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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都带走,顺便去供销社买点她们需要用的东西。   因为带的东西多,事情也杂,不能带两个小的。两个小的可能是缺乏安全感的缘故,每天跟在她身后,不是帮她干活就是静静的看着她,不吵不闹特别乖巧,就是显得格外依赖她。所以,谢灵不敢让两个闺女去别人家,两个闺女也想待在家里。   谢灵没办法,只能一遍又一遍的嘱托两个人,她坐在炕边,声音温柔:“秋阳、秋月你们两个在家不要害怕,小姨会从外面把门锁上,你们也从里面插上门。小姨中午回不来,堂屋桌上的桃酥是给你们饿了的时候吃的。我知道你们会烧火做饭,但是一定要小心,开了水泡一碗麦乳精,就按照我给你们泡的量。”   秋阳、秋月是双胞胎的新名字,原来两人在罗家,王娣来讨厌两个闺女不想给她们起名字,也不让家里人给她们起,大家就学着村里人有些人家叫闺女的叫法,叫两个双胞胎大丫、二丫,户口本上也是这两个名字。   谢灵请大队长给她们办理户口转移手续的时候,给她们起了名字。   为此,一整天谢灵干活都心不在焉的,既不能超出时代范围,又不能涉及敏感话题,她还希望两个孩子的名字有不同的意义,叫起来也得好听。   这个年代的乡下人对起名字没什么讲究,谢灵却不想这样。   前世她上初中的时候,班上有一个女生,名字起的独特又平庸,班里经常有同学笑话她的名字,渐渐的那位女生变得不爱说话,经常低着头,畏畏缩缩,失去了自信,成绩也滑落下去。   刚开始老师家长都没察觉到那个女生的变化,直到有一次女生和别人打架,在老师和家长的批评下,那位女生才崩溃然后哭着说出原因,言语间也是对父母的怨怪。   谢灵不觉得父母有错,那名女生也没有什么大错,怨怪父母也是因为她还没有树立正确的三观,又在长期的心理压力下才会口不择言。   现在乡下人对名字不是特别在意,男孩也是自家随意起,更不用说是女孩子的名字了。   但谢灵总是格外在意名字,也许是因为谢灵前世出身大家,导致她对这些非常看重。   后来,谢秋阳在她的自传中写道:“小姨为了给我和妹妹起名字思考了一整天,最后秋阳、秋月就作为我们两个的名字。小姨说,我们生于初秋,所以名字中的第一个字取秋;又告诉我们,我们每个人是独一无二的,所以取阳和月作为最后一个字。”      谢灵安排好就去了村口,等着牛车。   等了不到十分钟,一个年轻汉子赶着牛车过来。   牛车和年轻汉子都是南理大队的,年轻汉子也就是徐良才看见谢灵这么个年轻漂亮的姑娘,脸色微微发红,神色倒是平静:“你就是谢家沟谢灵吧,我是南理大队的徐良才,今天是我赶车,你坐上车咱们就走吧,争取早点到县城。”   谢灵点点头,朝徐良才笑了笑,然后干脆利落的上了牛车,坐在他说的那个干草堆上,应声道:“我好了,咱走吧。”   徐良才见谢灵听从他的话坐在跟草堆上,脸越发的红,不过谢灵言语举止之间落落大方,徐良才也不那么局促了,慢慢的,两人也熟悉了不少。   到了县城,徐良才把谢灵放在县城高中门口,对她说道:“我这次还得去车站接一个人,是我们大队的一个兄弟,刚当兵转业回来。一会儿你弄好了,就到高中门口最大的哪一棵树下等。”   谢灵递给徐良才一毛钱,听到他这番话自然没有不应的,本来自己就是捎带的那个,能再捎她和行李已经很好了。   至于接的是一个男的,人家已经解释了,是个当兵转业的,潜台词是当兵的很正直,也是让她一个女同志放心。   谢灵告别徐良才,走进学校,这年头的高中基础设施非常差,不过谢灵却看的津津有味。青色砖头的小路,低矮的平房,沿路两旁的落叶树和泥土地,泥土地上枯黄的落叶和小草。   原滋原味,尽管设施陈旧,但谢灵还是很喜欢这个时代清新自然的空气。不用像后世,走到哪都随处可见的防雾霾的口罩以及带着它的人。   谢灵来到这个时代,没有熟悉的父母亲人,没有熟人好友,没有优越的生活环境和先进的科技。就算她意志坚定,也是有过那么几次或许是好多次茫然彷徨。   这里不是她的家,她的故乡,可是她继承了谢灵的记忆,却不会有谢灵那样深刻的情感。对谢灵的父母大姐,她有些同情有些敬佩,却不会有太多亲情。   对秋阳秋月两个人却是要深厚的多,可更多的是责任。   之前忙于这种事情,又要顾及两个小的,所以没有那么多时间思考。   而现在闲下来,走在六七年的高中校园,她终于清楚认识到,她不再是后世那个家境优越万众瞩目的九零后影后谢樟灵,不再是谢家长女并樟字辈的第一人了。   她现在是四九年生,谢家沟的谢灵,就读于这所高中。   想到这儿,谢灵竟没有太多失落,也许潜意识里早就接受了这个身份。   正在这时   “谢灵,你怎么来学校了。”后面传来一阵尖利的声音。 第8章 学校变化   谢灵转过身子,看到几个女生正往这里走来。原来在谢灵没有注意到的时候学生已经下课了,而刚才说话的人正是同一个大队的谢云云。   谢云云旁边还有两个女生,都是谢灵的同班同学。不过,原主内向害羞,对同学友善也说话,不过没有深交,并不怎么熟悉。   “谢灵,你怎么来学校了?”谢云云走进,见谢灵没有说话,以为她没听清,就又问一遍。   谢灵笑了笑,眉毛不自觉地挑起,开口说道:“谢云云同学,我也是学校的同学,怎么还不能来学校了。”   谢云云一噎,说道:“当然不是,就是你不是应该”在家里上工带孩子吗,还来学校干嘛。   后面的话谢云云没说出口,觉得那话不好,虽然她嫉妒谢灵,但也觉得那样很苦,反正她是做不来。这样一想,谢云云倒是没那么嫉妒谢灵了。顿时,看谢灵的眼神也友善了不少。   谢灵倒是没注意到她的神色变化,也并不在意她的心理波动,毕竟就是挟孩子的嫉妒攀比心理。   这种心理说严重不严重,但也不能轻视,好在她没有发现谢云云有什么坏心。   不,应该说是就算有想坏的心思,也没那个脑子。   谢灵不理会她有什么奇怪的语气,而是大方的说起自己的目的:“我来学校是为了搬回我放在学校宿舍的东西,顺便去老师办公室一趟。”   她话音刚落,谢云云包括旁边的几位女生露出一副就知道是这样的表情,随即看着谢灵的目光充满同情。   谢灵也太倒霉了,她真像云云说得那样不上学了。   高一有很多不上的,但高二不到一年就毕业了,就算混也要混过去这一年,然后拿到高中毕业证,也能争取在公社找个正式工作,甚至有关系的直接在县里找工作,这算是农村人唯一改变命运的机会了,至于上大学,目前县高中很少有考上的,就那么一两个,还上的是专科。   站在谢云云旁边的刘小英开口说道:“你这家里出了什么事啊,连半年多都等不了,真是可怜啊。”   另一边的王悦也是一脸赞同地说道:“谢灵你的成绩还不错呢,再拼一拼说不定还能考个专科。”   谢灵听完她们的话,也不回应,而是看向谢云云,似笑非笑。   看得谢云云十分不自在,那目光好似直接射到她心里,觉得有点瘆人的谢云云有点恼羞成怒:“谢灵你这么看我干什么,她们两个说得不对吗。亏我们还在这里替你可惜呢,咱们谢家沟的思想觉悟可不能被你给拉低了,别像前几天被赶回家的沈宝珍一样丢咱们班的脸。”   王悦见谢云云越说越过份,推推她的胳膊,示意她不要乱给人扣帽子。   一旁王小英神色复杂,听到谢云云的话,一时被吓到了。   谢云云说话不过脑子,这话说完她就后悔了,想到那天来的人,沈宝珍的下场,脸色发白,不自觉的看了看周围,没发现其他人,然后才松了一口气。   谢灵感觉到一下子变得沉重的气氛,有墟怪,再仔细想想谢云云话里的内容,一下子想到了什么。   然后拉着谢云云,让其她几人跟上,低声说道:“走,咱们去那块树下说说话。”   几个女孩子反应过来后才发现已经跟着谢灵来到了树下。   “这些天我虽然不在学校,但心里可是十分牵挂咱学校,不知道这些天学校怎么样了。一想到我唉。”虽然面前只是几个十八岁有点单纯的小女孩儿,但谢灵从不大意,有些事情往往败在细节上,而谢灵从不会给别人把柄抓。   果然,几个女孩没有多想,再想到谢灵很快就不再回来学校,而要回家照顾孩子、上工种地,她们自觉地理解谢灵。虽然不能上学了,但想念学校的心确实不变的。   这里几人中王小英知道的最多,她是亲眼所见,所以由她给谢灵说:“这些天咱们学校发生了不少事情,咱们班上那个带红花、吃蛋糕、穿布拉吉的沈宝珍被一群自称□□的人带走了,据说是因为沈宝珍资本主义做派,用资本主义的东西贿赂李老师。   李老师知道吧,就是咱们学校非常独特的那个,穿什么拖鞋上课,然后整天给人画画,还经常邀请别人当模特的那个男老师。因为这个李老师也被□□带走了。   唉,其实李老师人挺好的,不知道能不能回来再带咱们了,也怪沈宝珍,好好的贿赂李老师,李老师才不会收她的东西呢。”说到这儿,王小英还一脸可惜。   谢灵低下头,掩住脸上的神色。   她们说的沈宝珍、李老师,在原主的记忆里都有很深的印象。   原主和沈宝珍做过几次交易,原主给沈宝珍抄作业,沈宝珍则给原主奶糖当做报酬,其中一份作业一颗奶糖。   原主以前给两个外甥女的奶糖,包括她后来当做报酬给大壮他们的奶糖都是和沈宝珍交易来的。要不然,原主怎么会有那么多奶糖,那些奶糖属于奢侈品,可是需要特殊票证或者相关单位的申请的。   这可能是原主做过的最勇敢的一件事了。   至于李老师,是一位将近四十的男同志,擅长素描。是有一次,李老师邀请谢灵当模特,让谢灵站在教室讲台上,李老师画画然后给同学讲解。   不过原主性格内向,当然不愿意在这么多人面前被老师评头论足和被学生观察,好在这位李老师从不强求学生,看出谢灵的不乐意,自然主动放弃了。   虽然对这两人谢灵的印象不错,但结果非她能改变。当务之急是问清其他的一些事。   “谁知道他们到底怎么回事呢,咱们也管不着这事。不过,那□□这么厉害吗?还能直接带走人,这不应该是公安局的事吗。”谢灵做好奇状不经意间开口,看起来只是单纯的好奇。   “可不是,他们真大胆,那时候班主任正在上课,他们就直接带走人了。班主任根本阻止不了他们,还说不能妨碍她们办理公务,否则连其他人也抓。”   谢灵闻言没有再说其他,也没有和她们过多交流,借口去找老师,然后和她们分开。   谢灵在老师办公室也没有多待,只是交待一下最近的事情,班主任情绪也不高,勉强鼓励了一下谢灵,就让她离开了。 第9章 报纸和男人   谢灵除了办公室,回到宿舍整理好自己的东西,空手出了校门。-   和徐良才约定的那棵树下没见到牛车,她松了一口气。右转往巷子里走去。   在原主的记忆里,巷子里面有一个大型的废品站,她想去那里看看。   废品站是一座低矮简陋的小院儿,大门口,一个中年老头坐在椅子上整理一些东西。   这个老头姓李,大家一般叫他老李头,不过谢灵是万万不会这么叫的。   “李叔叔,我想拿些报纸书本之类的纸张,我妈想用这些烧火。”谢灵这么说完全没有问题,如今也有人来废品站拿报纸,主要是想拿它上厕所。   倒是烧火的不多,但老李头一看谢灵是个大姑娘,只以为她害羞所以才这么说。   老李头点点头,开口说道:“进里面交五毛钱,不限制拿多少,但只能拿废报纸和书本之类的东西。”   谢灵点点头,从兜里掏出五个一毛递给老李头。   老李头收了钱,态度好了不少,开口说道:“进了里面的1号屋子里面都是废报纸和书本。注意点时间,不要超过半个小时。”   谢灵应声后进了院子,走进一间墙上用白色粉笔写着大大的“一号”的房间。   屋子里满地都是报纸书籍,谢灵蹲下大致看了看,报纸除了比较皱之外没什么大问题,至于这里的书都是缺封皮少页,皱的不成样子。   谢灵拿起一本翻了翻,里面的字迹倒是清晰。   她不再犹豫,迅速把一些自认为有用的有价值的书籍放在一起,准备带走。-   怕时间长了被人怀疑,谢灵很快挑好,抱着一堆报纸书籍走出屋子来到老李头跟前,低着头,有些不好意思的对老李头说:“李叔叔,我想去前面街里逛逛,能不能先把这些东西放在你这里,我一会儿就来取。”   说罢,拿出一毛钱给老李头。   老李头猜测这闺女应该是瞒着她妈想出去逛街,小年轻就是贪玩。他亦无不可,这东西也不是什么紧要的,容易又能挣钱。所以点点头算是同意了。   另一边,徐良才告别谢灵后就前往长喜县车站接人。   在车站等了不长时间顺利接到人的徐良才却在回去途中遇到了麻烦。   原是县里纠察队的人拦住牛车不让过道。   徐良才下了牛车,脸上挤出一起笑,带着讨好开口说道:“几位同志,这我们没犯什么事怎么不让过了,是不是有啥事啊?”   一个老实的乡下庄稼汉一能犯什么事,不过是纠察队的几人看徐良才车上的大包裹,有了贪欲,想截住他那点好处罢了。   为首的良哥一脸倨傲的开口:“你这牛车里放了这么大一个包裹,是从哪里来的,是偷的还是学资本主义的路子弄来的。今天说不清楚,非得把你抓到局子里。”   “这这我没”徐良才听见这头头给人乱扣帽子,心里暗骂一句“贪鬼”,面上却是惶恐至极,无与伦比,像是被吓到了一样。   一个有字没说出口,只听到一阵带着冷意的声音:“那是我从军队拿回来的包裹,有问题?”   所有人被这一声惊了一下,徐良才是松了一口气,至于良哥却是脸色难看。   他之前根本没有注意到那乡下汉子身边还有一个人,而且还是一个非常有气势给人带来压力的男人。   见男人穿着一身简单朴素的绿色军装,身形高大,五官立体,面无表情,更令人吃惊的是右边脸上从眉骨至耳朵附近的一条粗长又狰狞的疤痕。   良哥细看男人,越看越觉得惊心,暗道今天倒霉,没得到啥好处,纸老虎还遇上了一条真老虎。   这男人看着年纪不大,却气势惊人。绿军装现在很多人都穿,却不像眼前的男人一样身姿挺拔,穿出一股铁血气质,加上男人右脸上狰狞的疤痕,不是从刚战场上退下来的也是上过战场的老兵。   自己虽然有靠山,但本身却在县里排不上号。而面前这男人肯定有军功在身,这种人就算转业也会比自己地位高得多。   良哥能屈能伸,认清这人不是自己能得罪的,立刻变脸。   笑容满面,走到男人面前,举起双手准备和他握手,一边开口说道:“这位兄弟,今天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差点得罪了自家兄弟。我冯子良在这儿给你赔不是了。”   冯子良身后的几个男人也不是傻子,看老大这架势,知道这是遇到钉子了,这面前男人肯定得罪不起,于是纷纷说道:“我不对,真是该打,竟然拦住自家兄弟。”   “是啊,该打。”      几人一边说还一边拿手拍自己几下,声音倒是响亮,就是光响不疼而已。   站在一边被忽略掉的徐良才:“”   男人也就是徐锐:“”   徐锐面上没露半分情绪,看看冯子良伸过来的双手,然后轻轻一握。   “啊,疼”冯子良嗷的一声,迅速挣脱开,蹦到几尺远,一边躲一边说道:“兄弟,除了今天这事,咱俩也没有什么深仇大恨吧,我觉得你”快把我的手给捏碎了。   后面的话没敢说,生怕徐锐再动手。   徐锐沉默一下,缓缓开口:“是你要握手。”声音低沉微哑,不含任何情绪。   冯子良:“”我再也不敢了,你这劲也太可怕了吧。   冯子良身后的兄弟也不敢再说什么了,没看老大都被眼前的男人教训了吗。然后一个个的装鹌鹑,乖乖巧巧的沉默的待在原地。   一时气氛诡异的安静,旁边被路人甲的徐良才开口:“那个锐子,咱们得回去了,而且”还得县城高中去接一个姑娘呢。   当然,徐良才也不敢说后面的话了,经过刚才那一幕,徐良才终于认识到从小一起长大的小伙伴现在变得比以前更可怕了。   想到这儿,徐良才咽咽口水,这一会儿接到谢灵,谢灵一个小姑娘会不会被吓到。   自己这小伙伴会不会不同意跟人家姑娘一起上车走。   他可是记得以前锐子十五六岁的时候,就把村子里的女生吓够呛,也不喜欢和那挟的待在一起,让他这个唯一待在他身边的小伙伴也没有女生搭理,说起来也是一把泪。   徐良才越想越心虚,顺便稍微的同情一下谢灵。 第10章 韩双   谢灵走进书店,店里空荡荡的一片静默,除了看店的并没有其他人。   韩双见一个小姑娘进来,眼里闪过一丝讶异,随即询问:“小姑娘这是来买书还是来看书的?”   韩双大约四十多岁,三七分的头发被整齐的打理在左右两边,带着一副挂带的黑色边框眼睛,就算坐在椅子上背也是挺立着的。   这是和废品站的老李头完全相反的一类人。   以往原主也来过这家书店,从没过多的在意这位店主。谢灵却看出这人身上的文人气息,脸上虽布满风霜,但骨子里的从容淡定却不是一个普通人做到的。   谢灵没有过多关注韩双,只是有了印象下了结论,开始回答韩双的话:“我想买几本书,然后看看有没有旧书可以买?”   这时,谢灵不再装作害羞无知的样子,对什么人做什么事,谢灵一清二楚。   店里的这位先生于桌前看书,旁边摆着木制的书签,一看就是爱书之人。   如果她像在废品站那样随意,恐怕有旧书也不会卖给她。   所以,这时的谢灵恢复原样,从容不迫,一看就是经受过教育的知识女性。   韩双扶扶眼睛,看了谢灵几眼,说道:“你想要什么样的书,现在的书可没有多少,不好弄啊!”说到最后,隐约一声叹息。   谢灵镇定如初:“书籍种类丰富,不知凡几,我都想看看。就算看不成,当做收藏也是好的。”   “是啊,收藏也是好的。”韩双自言自语一句,然后对谢灵说道:“店里没什么好书了,想要好书跟我去个地方,让你看个够。”      谢灵把东西收拾好,准备齐整。谢云云几人帮忙抬东西,几人合力把东西抬到谢灵说得大树下。   “谢灵,你里面放什么东西了,这么沉,早知道不帮你抬了。真是一遇到你的事”我就倒霉。谢云云一如既往的疯狂怼怼怼,不过念在谢灵以后不来学校,和她也不是一个层次的份上,谢云云也是手下留口。虽然不管怎么样,谢灵也能照常怼过去,但谢云云选择性遗忘,自认为自己不和将来的农妇一般计较。   比起谢云云,刘小英和王悦就要真诚多了。她们帮谢灵搬了东西后,还有点依依不舍。以前的谢灵同学太害羞了,让她们都没发现谢灵同学是个好同志。   几人寒暄一会儿,谢灵就让她们回学校上课了,因为她们不走,徐良才也不敢过来。   果然,几人刚走,徐良才就往这边来。   “谢灵妹子,我帮你搬东西吧。”他来了一会儿了,不过见谢灵和几个女同学说话,徐良才也不敢过来。   在徐良才看来,高中生和古代的举人一样,他没读过几天书,所以对这些读书人都很敬佩和胆怯。   至于为什么和谢灵能放的开相处,可能是因为谢灵落落大方,没有像其他学生那样给自己树立的隔阂。   所以,徐良才对谢灵印象很好。别以为他不知道有些男女学生看不起他们这些庄稼汉子。女学生想吃商品粮嫁个城里人,男学生也是想吃商品粮娶个城里人,有个好丈人。   他们学生看着高傲,其实稚嫩的很,有什么情绪都藏不住,谁还看不出来。   不过,商品粮和城里人是那么好肖想的?过个几年,说不定南理大队那几个就嫁给队里的劳强户了。   这些不提也罢。   徐良才帮谢灵把两个大包裹搬上车,出了一身汗,他呐呐道:“谢灵妹子,你这包裹挺重的啊!”   亲眼看到满怀信心的徐良才被压的直不起身子的谢灵罕见的尴尬,心里微微有些不好意思:“徐良才同志,我这个包裹是有点重,都忘了跟你说一声了。”被子和褥子里面卷了好多书,当然不轻,但她不能说清楚,只能辛苦徐良才了。   “没事,没事,你坐上车咱们走吧。”徐良才毫不在意地说道。   谢灵闻言往车上坐,无奈车上三个大包裹,没有太多空地,她实在不好放脚。   正寻思坐在哪里的谢灵往前面一扫,她心里一惊。   然后,身子再也维持不住平衡,猛然往前面倒去。   然后,腿和上身砸到一个军绿色的大包裹上,而头却倒在了一个人的大腿上。   感受到下面富有弹性而又莫名硌人的温热,谢灵懵了一下,然后手不自觉的想撑起身子起来。   可她的大腿和上身一阵疼痛,原来是包裹太硬,身体被砸痛了。   然后,谢灵想起身的结果失败了,更倒霉的是,这回脸又往人家身上砸去。   手也不自觉的摸了一把。   谢灵这下真崩溃了,她永远都是从容淡定的,没想到竟然有这么丢脸的一天。   然后,从脸红到脖子根,欲哭无泪,刚收获丰富开心一下,结果就出现了这种事。   不得已,谢灵只能求助于这位被自己砸住的倒霉先生。   “那个,同志你可以帮我一下,让我起来吗?我的腿和上半身有些疼,起不来。”   被压住的“倒霉男人”徐锐也有一瞬间的茫然,他从不喜欢和人有身体接触。   刚才那种速度他是可以躲开的,可是,牛车面积狭小,如果他躲开了,面前的女人就会撞到车栏上,说不定会撞破脑袋。   想起刚才这女人的从容,白皙娇嫩的脸,徐锐难得的有些犹豫。   就在他犹豫之间,事情已成定局。   大腿被砸到,一点不疼,他莫名想到:这女人的皮肤那么娇嫩,压在布料粗糙的裤子上会不会疼   徐锐回过神,有校然,他怎么会这么想,就这怎么会疼呢。   然后,就听到女人柔软的请求,下意识的听从,一只手抓住女人的手腕,谢灵瞬间被拽起。   “刚才对不起,谢谢你啊。”说罢,也不管男人的反应。谢灵勉强支撑身子,坐到军绿色包裹和蓝色包裹中间,小心翼翼的靠在蓝色包裹上。包裹不小,应该能放挡住她的身体,然后揉揉手腕和腰。   真疼啊,全身上下,除了脚幸运点,其它地方没有一处不疼。   上身和腿就不说了,这脸也是火辣辣的,至于手腕本来是不疼,也被男人给捏的疼。   话说,这男人不会是报复自己摔到他身上吧,手腕被捏的红了一大片。   可自己真不是故意的,本来想给他好好道歉,可男人太过不敢接近,加上手腕捏的太疼。   谢灵小心眼发作,没有多说,就当是两人打平了。   不过,话说她刚才怎么没注意到牛车上还有一个大男人呢!要知道,谢灵前世作为明星,可以没有好演技,但不能没有一个好的观察力,要不然你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而谢灵从来都是游刃有余,从没栽过跟头,今天算是倒在了上面。   徐锐不知道谢灵心里的想法,只是余光看到了谢灵揉手腕的场景。   纤细白皙的手腕上的红痕十分刺眼,徐锐手无意识的握紧,他抓她的手的时候很轻,为什么还会红。她的脸果然红了,女人真是弱。   徐良才坐在前面赶着牛车,注意力全在牛身上,时不时的扬起鞭子打在地上吓唬老牛。   因为谢灵嫌丢脸说话的声音很小,疼痛的忍耐力也很强,又隔着包裹。所以徐良才并没有注意到后面两人的官司。   只是觉得车上太安静了,怕谢灵一个姑娘家不自在。   他大声说道:“今天街上查的真严,还多了几个穿着制服的人。那些人看的像公安的制服但又不是,也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了。前些日子去送粮的时候还没有那些人的。”   “唉,也不知道怎么了,心里真是有些慌,多亏了锐子了,要不然今天说不定得”脱几成皮。今天,那些人虽然有负责检查的工作,但也是想要一些好处的。   “今天,你们遇到什么了?事情严重吗?”谢灵听他这么说,有些好奇遇到了什么事。在她看来,徐良才虽是没读过书,年纪也不比她大几岁,但人还是不简单。比普通的大队人多了几个心眼,情商要高的多。   而且,因为时间紧,她也没有去县里最里面的街道转转,不知道其它地方是个什么情况。只知道高中学校的动乱是开始了。   谢云云几人只知道沈宝珍和李老师被带走,而她今天在学校老师办公室却是看到好多座位都空了。   现如今老师都非常称职,学生上课期间,他们从不会脱岗。所以,只可能是被辞退甚至同样被人抓走了。   加上,那些老师的办公桌上,书本混乱,笔也扔的到处都是,应该是被人动过。   所以,学校最近确实是多事之秋。   想起,当时她的班主任临走之前对她说得:“现在离开学校也好,没事不要来了,今年寒假期末算你过,等明年毕业考试你再来吧!”   刚说完,班主任似是想起什么,喃喃自语:我忘了,你没事   后面的她没听清,但能让老师说出这种话,说明学校情况是真的不好了。   只不过老师们为了学生的学习,努力的抗下所有事情。   值得幸运的是,学生也没有生事,所以学校表面上还是很安静的。   谢灵想起学校、老师,心情一时复杂。 第11章 回去   “今天县里东街南街街上的□□比以前更多了。到处都是穿着制服检查牛车的人,说是什么纠察队的。”徐良才负责给大队里赶牛车,经常去县城,倒是对街上的□□不稀奇,就是这纠察队他不太清楚。   还是后来那个叫冯子良的头头主动对锐子说的,说纠察队刚刚成立,由县里总工会主管调动,平时负责工人安全和街道秩序。   不过,他看那些人嚣张的很,应该是有些背景的。毕竟光看他们穿的那身衣服就高档的多,徐良才看着眼馋的很,这个年代,无论男女都对军装制服有别样的憧憬。   但军绿色的布料却不是那么好买的,更逞论成衣了。   “那他们栏你们了没?”谢灵情绪慢慢平静下来,嘴角含笑,开口问着徐良才。   “之前可是拦了,不过幸亏有锐子。不是我吹,锐子以前就不怎么笑,看着冷冰冰的,惹得我们大队的小姑娘都怕他。现在,锐子可是比以前更有气势了,简直是个”大杀器,不光吓女同志,还能吓住壮汉子。有了锐子,谁敢拦。徐良才还没说完话,莫名的感觉到一股冷意,然后想起后面就是大杀器,然后也不敢说了。   假装打个不用捂手的哈欠,含糊说道:“总之今天多亏锐子,后面也有□□和纠察队的人巡路,但都没拦,应该是看锐子穿着一身军装的原因。”   谢灵对前面之人无意之间暴露的消息感到有趣,但并没有追问的意思,毕竟她也能察觉到刚才身旁这个被叫做锐子的男人犀利冷硬的眼神。   谢灵不经意间转换话题,两人说起其他,虽然时常有一股冷意,但气氛倒也不怎么尴尬。   谢家沟大队口   “谢灵妹子,要不我给你送一下吧,毕竟你的两个行李都太重了。”徐良才热心的开口。   “不用了,就放在这里吧。我家就在东头,离大队口不远。”谢灵委婉拒绝,如果她让一个大男人给她送行李,就算两人没什么首尾,也架不住大队里的女人八卦。有时候,她们也知道事情不是那么一回事,但她们照样自说自话,仅仅为了给她们带来乐趣。   她虽然来到这个世界没几天,但深有体会。   秋阳、秋月她们为什么不想出去,每天待在家里,未尝没有那挟人看她们的眼神的原因。小孩子对这虚绪最为敏感。   徐良才当然知道乡下女人的毛病,不过让一个小姑娘拿这么多东西,确实不好。   虽然,谢灵只小徐良才四岁,但在徐良才眼里,谢灵就是个小姑娘。谢灵皮肤比普通乡下女孩儿要娇嫩白皙,看着年纪小小,不是个能干活的,没有多大力气。   当然,他选择性忽略谢灵一米六五的个子,而他只有一米七。   两人在那儿互相推脱,被两人完美忽略的徐锐:“”   “我来吧。”徐锐第一次觉得擅于隐藏自身这个长处不怎么好。   徐良才:“啊”   谢灵:“”   两人同出一辙的惊讶,让徐锐的气压再一次降低。   徐良才立刻反应过来,狗腿的说道:“对啊,锐子可以和我一起去,至于牛车,牛上标记着我们南理大队的名字,不会被偷。”   谢灵不自觉的点点头:“这样可以。”如今小偷很多,但只敢去家里偷些小东西,牛他们不敢偷。   让这个男人和徐良才一起,确实可以避嫌,到时候有人问就说这个男人是解放军同志,专门帮助人民,为人民服务。   徐锐:“我目前还是军人,一个人帮你拎,才子在这看着。”   徐良才一脸惊讶,但看徐锐的脸色,到底没说什么,这样安排更好。   谢灵也没意见,反正她能不自己拿就不自己上手,有人帮忙还能避嫌就好。   军人,这个年代最佳的保护色,解放军同志为人民服务,大公无私,当然可以避嫌。   不过,“这位解放军同志,你一个人能拿”的了吗?   谢灵还没说完,只见男人已经一手拎起一个大包裹,然后迈步往前面走去,看起来异常轻松。   谢灵这才仔细看清男人全部,只觉得男人很高,比她高整整一个头。她有一米六五,这个男人得有一米八几吧?这高度可能对于后世来说很常见,但在六十年代却非常少。   谢灵回过神,男人已经走远,她立即和徐良才告别,很快追上去。   如今正是农闲的时候,下午一点多,日头正浓,队里人都在睡午觉或者在家里干活。路上一个人都没有。   徐锐腿长步子大,也许是因为需要谢灵指路,所以后面放慢了速度,跟着谢灵的脚步走。   不过,谢家就在东头,离村口确实不远,几分钟就到了。   谢家门口   “我家就在这了,解放军同志就放到这里吧,一会儿我自己往家里拿。”谢灵站在男人面前,笑着开口。   “今天真是谢谢你了,解放军同志就是为人民服务,真是好同志。”谢灵真心实意的感谢,她这里面可是实实在在的书籍,重的很,她自己真拿不动。   “不用谢,我叫徐锐。”徐锐放下行李,看着谢灵一字一句的说道。   说完不等谢灵反应,徐锐转身就走。   谢灵听到男人的话,觉得这男人倒是不像表面那么冷,不过她还没回她的名字呢,这人就走了。她甚至隐约觉得男人背影有些混乱。   不过因为记挂家里的两只,所以并没有多想。   一边拿出钥匙开了大门锁,一边喊里面的人。   秋阳秋月听见谢灵的声音按耐不住从屋里出来,先从门缝看看人,然后迫不及待的开了大门。   这是谢灵教给两个孩子的,只有小孩儿在家的时候,把门插好。听到喊人,不仅要听声音,还要透过门缝看人,看有几人。   眼见为实,耳听为虚。这是谢灵前几天刚教给她们的成语。   门开了,谢灵使了好大一股劲儿把两个包裹拿进堂屋。   秋阳和秋月本来是要帮忙,谢灵却不让,这么重的东西,小孩子哪能拿动。只让她们给谢灵拿点她之前放在灶上的饼子。   两人非常高兴,积极的去灶上拿饼。   秋月动作更快先一步拿到饼子,秋阳看见后不和她争,只从锅里舀了一瓷缸水端给谢灵。   锅里的水是秋阳秋月终于开的,主要用来泡麦乳精。   自从两人来了以后,谢灵不叫她们喝冷水,要喝只能喝热的或者凉白开。   两人十分听谢灵的话,乖乖遵守。   秋阳秋月被谢灵养了几天,脸色还是有些泛黄,但好歹有些肉了。两人模样相似,眼睛像谢家人都是双眼皮,大大的,脸小小的,乖乖巧巧的坐在板凳上十分可爱。   谢灵看她们这可爱的样子,心里一软。   “你们两个吃了没啊?”谢灵一边啃玉米饼,一边问坐在谢灵左右两边板凳上的两人。   “我烧火,妹妹开水。我们一起喝了麦乳精。”秋阳作为姐姐率先开口。 第12章 是因为脸吗   “还有桃酥,很甜,也很香。我们吃饱了,”秋月接着说道。   谢灵嘴角含笑,目光温柔:“以后,你们也要多吃。咱们家别的没有,饭还是够的。吃饱了饭,小孩子才能长大。”   秋阳仰起头,看着小姨开口:“就像小姨一样大吗?”   “是哦。”   “小姨,我多吃饭,以后能像小姨这么好看吗?”在秋月心里,小姨是最好看的人,她也想像小姨一样白,长大后像小姨一样高。   “当然可以了,我们秋月现在就好看,以后多吃饭,多喝水,爱干净,就会比小姨还好看。”谢灵一点不觉得小孩子这么小还爱美有错,只是认真回答她们的话,:“当然,一个人的美丽,不是外貌吃穿就能决定的,还要看一个人的修养,一个人的气质等多方面的要素。而这些是都是后天通过学习锻炼等养成的。”   两个闺女和谢灵说话,谢灵从来都是认真平等的和她们交流,就算她们有些不懂,但长期以往总能留下痕迹,并不知不觉的那样做。懂了的时候也会更加深刻。   秋月不懂气质修养之类的话,但她知道学习是什么。   “那我以后一定好好学习。”秋月软软的开口,语气坚定。   谢灵摸摸她的头算作鼓励,然后看向秋阳,:“秋阳呢?”   秋阳见小姨和妹妹都看向她,也没了刚才对秋月的羡慕,开口说道:“我也会好好学习。我喜欢小姨教我,也喜欢小姨讲的故事。”   秋月闻言有些心虚,她前几天在小姨叫她们认字的时候睡着了。   谢灵把两小只的表情收入眼里,没有说话,只是笑笑。   现在正是晌午,谢灵带着两人在屋子里睡了一觉。   睡起来,谢灵让两人在堂屋里喝水,她自己则是把从学校拿的包裹拖到谢爸谢妈原来住的房间。   这房间没再住人,但谢灵时不时的收拾一下,也还干净。   关住门,谢灵把包裹里的被褥打开,露出里面一摞一摞的书籍。   报纸大多是从废品站拿的,大多数书籍则是那位叫作韩双的先生给的。   那是位见识广博的智者,足以被谢灵称为先生。   这些书籍有的是先生自己的,有的是他朋友甚至是别人慌忙中丢弃的,都被先生收回来。借着新华书店的牌子,藏进店里的地下室。   新华书店属于国企,是最安全的藏书地。不过,时间不能太久。   在知道谢灵有收书的想法后,韩先生审视她片刻,然后让她拿了一部分。她为此拿了两趟。   离开书店的时候,谢灵也从店里拿了不少小人书和一些课本,还有一些政治书。   一是为了掩人耳目,二也是为家里孩子准备的。   谢灵对那位韩先生,有敬佩,还有一袖他复杂的情绪。就是没有同情怜悯,她知道这些人不需要,他们也不觉得自己苦。   谢灵翻看整理这些书籍,心里十分兴奋。   她真是捡到宝了,艺术设计、建筑工程、数理统计、散文集、外国诗歌名著等等各类书籍,各行各业的书籍一应俱全。   这个时候的书籍的大小都是十六开,但五十余本书着实不少。   几十本书被谢灵放在一个木头箱里,拿了些生石灰撒在里面,防止书籍受潮。   隔了一层油布,把谢爸谢妈生前的衣服和用的东西放上去。然后,她郑重的锁上锁。   又给谢爸谢妈的牌位上了香,磕了三声响头,开口:“爹娘,打扰你们了,那些书十分珍贵,都是文明的财富,现在不孝女让它们占用你们的箱子,以后造福的是谢家子孙。请爹娘谅解。”   说罢,再次磕头,起来,走出屋子。   “喝完水了没,喝完了咱们去叔姥姥家坐坐。”谢灵走到堂屋对两小只说道。   这边,送完谢灵,徐良才赶着牛车,车上坐着徐锐,往家里去。   “锐子啊,你这都几年没回家了。就算不想兄弟,也得来看看爹娘啊。   “我兴全叔和秋苗婶子可想你了,每次我一去县城,都问我有没有你的信。前几天收到你的信说你今天能到家,她们可高兴了。就今天,本来不是去县城的时间,她们专门求大队长,给了钱,让我去接你。”   他们特想自己来,可惜家里忙不开身,你嫂子刚生完孩子,是个大胖小子。唉,不说以前,她们总是你爹娘不是。”没了别人,徐良才对着兄弟不用顾忌,一路上唠唠叨叨。   “执行任务,回不来。这次不走了,转业。”徐锐对徐良才的话没有什么反应,只是交待一下他自己。   徐良才三四年没见到自己兄弟了,十分开心。但听到他不走了的消息还是十分震惊,:“你真不走了?还转业了?不应该啊,你这种立了这么多功德还能退伍?是不是因为你脸上那个?”   部队里应该不讲究长的怎么样吧,但锐子这回回来,脸上好好多了个伤疤,看着怪吓人的。   他早就看到了,只不过不好意思说。   他俩小时候就经常一起,刚开始是他单方面缠着锐子的。   他是他娘八个月生的,长的比同龄人瘦小。七八岁的时候,和别人一起耍,经常挨欺负。   有一次,他娘给他缝了个沙包,有个孩子找他要,他不给,然后那个孩子叫上几个人就要打他。   本来,他是要屈服,把沙包给他们,然后讲条件一起玩的。   结果,徐锐看见后把那几个揍了一顿。   虽然,徐锐当时可能是因为两人有亲戚关系才帮忙,而且徐锐比他们个子高力气大,揍得很轻松。   但他当时不知道啊,只觉得特别感动,然后就开始缠着徐锐。   徐锐小时候性子就独,不喜欢跟别人一块,就只有他和徐锐耍。   后来,徐锐十六当兵,他们分开了,但他经常给徐锐写信,用他那小学三年级的水平,这几年,就因为写信,让他认了不少字还。   徐锐看着冷,其实也会给他写信,说一说他的情况,平铺直叙没什么情感,但他知道徐锐就是这个性儿。   所以,即使分开几年,他还是没什么陌生感,锐子性子没怎么变,还是一样的冷,不对,是比以前更冷。   徐锐回答的干脆:“不是因为脸。这是组织需要。”有些事情太复杂,不能说给徐良才听,听了也没好处。   但组织调令是真的。   “唉,好吧,不过不当兵也好,当兵多苦,又危险,你还是在家里好。”没什么外人,徐良才说话没有顾忌。   徐锐不说话,他没什么感觉,当兵是为了活着吃饱饭。既然去了,就好好训练,做最好的那一个;执行任务,很危险,为了活着,他也拼尽全力。   他没什么喜好,只是做自己该做的而已。 第13章 徐家   这个时候,天是蓝的,水是清的,黄色的土地,温暖的阳光照在人的脸上,有一种和谐的感觉。-   南理村通往其它地方有一条路,是前人用山上的石头一个一个压出来的,看着不怎么平坦,却是队里唯一通往外面的通道。   村口   徐解放站在路口,不时地看看远处。   当看到不远处的牛车,他脸上填满笑意,然后快步上前,像是来不及似的。   徐解放看了看徐良才,然后来到车上坐着的人。   牛车不小,但男人更高身形更修长,粗看没有发现,细看却有十足的存在感。   徐解放拉住徐锐的手,莫名激动,口中喃喃道:“高了,壮了,真是不敢认了。”   见到人之前,只觉得要好好骂他一顿,见到人之后只余欢喜。   “走,咱爹咱娘都等着你呢!”徐解放不是个腻歪的人,见到人有的是时间聊,现在还是让人回家最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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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עʱ䣺2019-11-15 03:03: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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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都带走,顺便去供销社买点她们需要用的东西。   因为带的东西多,事情也杂,不能带两个小的。两个小的可能是缺乏安全感的缘故,每天跟在她身后,不是帮她干活就是静静的看着她,不吵不闹特别乖巧,就是显得格外依赖她。所以,谢灵不敢让两个闺女去别人家,两个闺女也想待在家里。   谢灵没办法,只能一遍又一遍的嘱托两个人,她坐在炕边,声音温柔:“秋阳、秋月你们两个在家不要害怕,小姨会从外面把门锁上,你们也从里面插上门。小姨中午回不来,堂屋桌上的桃酥是给你们饿了的时候吃的。我知道你们会烧火做饭,但是一定要小心,开了水泡一碗麦乳精,就按照我给你们泡的量。”   秋阳、秋月是双胞胎的新名字,原来两人在罗家,王娣来讨厌两个闺女不想给她们起名字,也不让家里人给她们起,大家就学着村里人有些人家叫闺女的叫法,叫两个双胞胎大丫、二丫,户口本上也是这两个名字。   谢灵请大队长给她们办理户口转移手续的时候,给她们起了名字。   为此,一整天谢灵干活都心不在焉的,既不能超出时代范围,又不能涉及敏感话题,她还希望两个孩子的名字有不同的意义,叫起来也得好听。   这个年代的乡下人对起名字没什么讲究,谢灵却不想这样。   前世她上初中的时候,班上有一个女生,名字起的独特又平庸,班里经常有同学笑话她的名字,渐渐的那位女生变得不爱说话,经常低着头,畏畏缩缩,失去了自信,成绩也滑落下去。   刚开始老师家长都没察觉到那个女生的变化,直到有一次女生和别人打架,在老师和家长的批评下,那位女生才崩溃然后哭着说出原因,言语间也是对父母的怨怪。   谢灵不觉得父母有错,那名女生也没有什么大错,怨怪父母也是因为她还没有树立正确的三观,又在长期的心理压力下才会口不择言。   现在乡下人对名字不是特别在意,男孩也是自家随意起,更不用说是女孩子的名字了。   但谢灵总是格外在意名字,也许是因为谢灵前世出身大家,导致她对这些非常看重。   后来,谢秋阳在她的自传中写道:“小姨为了给我和妹妹起名字思考了一整天,最后秋阳、秋月就作为我们两个的名字。小姨说,我们生于初秋,所以名字中的第一个字取秋;又告诉我们,我们每个人是独一无二的,所以取阳和月作为最后一个字。”      谢灵安排好就去了村口,等着牛车。   等了不到十分钟,一个年轻汉子赶着牛车过来。   牛车和年轻汉子都是南理大队的,年轻汉子也就是徐良才看见谢灵这么个年轻漂亮的姑娘,脸色微微发红,神色倒是平静:“你就是谢家沟谢灵吧,我是南理大队的徐良才,今天是我赶车,你坐上车咱们就走吧,争取早点到县城。”   谢灵点点头,朝徐良才笑了笑,然后干脆利落的上了牛车,坐在他说的那个干草堆上,应声道:“我好了,咱走吧。”   徐良才见谢灵听从他的话坐在跟草堆上,脸越发的红,不过谢灵言语举止之间落落大方,徐良才也不那么局促了,慢慢的,两人也熟悉了不少。   到了县城,徐良才把谢灵放在县城高中门口,对她说道:“我这次还得去车站接一个人,是我们大队的一个兄弟,刚当兵转业回来。一会儿你弄好了,就到高中门口最大的哪一棵树下等。”   谢灵递给徐良才一毛钱,听到他这番话自然没有不应的,本来自己就是捎带的那个,能再捎她和行李已经很好了。   至于接的是一个男的,人家已经解释了,是个当兵转业的,潜台词是当兵的很正直,也是让她一个女同志放心。   谢灵告别徐良才,走进学校,这年头的高中基础设施非常差,不过谢灵却看的津津有味。青色砖头的小路,低矮的平房,沿路两旁的落叶树和泥土地,泥土地上枯黄的落叶和小草。   原滋原味,尽管设施陈旧,但谢灵还是很喜欢这个时代清新自然的空气。不用像后世,走到哪都随处可见的防雾霾的口罩以及带着它的人。   谢灵来到这个时代,没有熟悉的父母亲人,没有熟人好友,没有优越的生活环境和先进的科技。就算她意志坚定,也是有过那么几次或许是好多次茫然彷徨。   这里不是她的家,她的故乡,可是她继承了谢灵的记忆,却不会有谢灵那样深刻的情感。对谢灵的父母大姐,她有些同情有些敬佩,却不会有太多亲情。   对秋阳秋月两个人却是要深厚的多,可更多的是责任。   之前忙于这种事情,又要顾及两个小的,所以没有那么多时间思考。   而现在闲下来,走在六七年的高中校园,她终于清楚认识到,她不再是后世那个家境优越万众瞩目的九零后影后谢樟灵,不再是谢家长女并樟字辈的第一人了。   她现在是四九年生,谢家沟的谢灵,就读于这所高中。   想到这儿,谢灵竟没有太多失落,也许潜意识里早就接受了这个身份。   正在这时   “谢灵,你怎么来学校了。”后面传来一阵尖利的声音。 第8章 学校变化   谢灵转过身子,看到几个女生正往这里走来。原来在谢灵没有注意到的时候学生已经下课了,而刚才说话的人正是同一个大队的谢云云。   谢云云旁边还有两个女生,都是谢灵的同班同学。不过,原主内向害羞,对同学友善也说话,不过没有深交,并不怎么熟悉。   “谢灵,你怎么来学校了?”谢云云走进,见谢灵没有说话,以为她没听清,就又问一遍。   谢灵笑了笑,眉毛不自觉地挑起,开口说道:“谢云云同学,我也是学校的同学,怎么还不能来学校了。”   谢云云一噎,说道:“当然不是,就是你不是应该”在家里上工带孩子吗,还来学校干嘛。   后面的话谢云云没说出口,觉得那话不好,虽然她嫉妒谢灵,但也觉得那样很苦,反正她是做不来。这样一想,谢云云倒是没那么嫉妒谢灵了。顿时,看谢灵的眼神也友善了不少。   谢灵倒是没注意到她的神色变化,也并不在意她的心理波动,毕竟就是挟孩子的嫉妒攀比心理。   这种心理说严重不严重,但也不能轻视,好在她没有发现谢云云有什么坏心。   不,应该说是就算有想坏的心思,也没那个脑子。   谢灵不理会她有什么奇怪的语气,而是大方的说起自己的目的:“我来学校是为了搬回我放在学校宿舍的东西,顺便去老师办公室一趟。”   她话音刚落,谢云云包括旁边的几位女生露出一副就知道是这样的表情,随即看着谢灵的目光充满同情。   谢灵也太倒霉了,她真像云云说得那样不上学了。   高一有很多不上的,但高二不到一年就毕业了,就算混也要混过去这一年,然后拿到高中毕业证,也能争取在公社找个正式工作,甚至有关系的直接在县里找工作,这算是农村人唯一改变命运的机会了,至于上大学,目前县高中很少有考上的,就那么一两个,还上的是专科。   站在谢云云旁边的刘小英开口说道:“你这家里出了什么事啊,连半年多都等不了,真是可怜啊。”   另一边的王悦也是一脸赞同地说道:“谢灵你的成绩还不错呢,再拼一拼说不定还能考个专科。”   谢灵听完她们的话,也不回应,而是看向谢云云,似笑非笑。   看得谢云云十分不自在,那目光好似直接射到她心里,觉得有点瘆人的谢云云有点恼羞成怒:“谢灵你这么看我干什么,她们两个说得不对吗。亏我们还在这里替你可惜呢,咱们谢家沟的思想觉悟可不能被你给拉低了,别像前几天被赶回家的沈宝珍一样丢咱们班的脸。”   王悦见谢云云越说越过份,推推她的胳膊,示意她不要乱给人扣帽子。   一旁王小英神色复杂,听到谢云云的话,一时被吓到了。   谢云云说话不过脑子,这话说完她就后悔了,想到那天来的人,沈宝珍的下场,脸色发白,不自觉的看了看周围,没发现其他人,然后才松了一口气。   谢灵感觉到一下子变得沉重的气氛,有墟怪,再仔细想想谢云云话里的内容,一下子想到了什么。   然后拉着谢云云,让其她几人跟上,低声说道:“走,咱们去那块树下说说话。”   几个女孩子反应过来后才发现已经跟着谢灵来到了树下。   “这些天我虽然不在学校,但心里可是十分牵挂咱学校,不知道这些天学校怎么样了。一想到我唉。”虽然面前只是几个十八岁有点单纯的小女孩儿,但谢灵从不大意,有些事情往往败在细节上,而谢灵从不会给别人把柄抓。   果然,几个女孩没有多想,再想到谢灵很快就不再回来学校,而要回家照顾孩子、上工种地,她们自觉地理解谢灵。虽然不能上学了,但想念学校的心确实不变的。   这里几人中王小英知道的最多,她是亲眼所见,所以由她给谢灵说:“这些天咱们学校发生了不少事情,咱们班上那个带红花、吃蛋糕、穿布拉吉的沈宝珍被一群自称□□的人带走了,据说是因为沈宝珍资本主义做派,用资本主义的东西贿赂李老师。   李老师知道吧,就是咱们学校非常独特的那个,穿什么拖鞋上课,然后整天给人画画,还经常邀请别人当模特的那个男老师。因为这个李老师也被□□带走了。   唉,其实李老师人挺好的,不知道能不能回来再带咱们了,也怪沈宝珍,好好的贿赂李老师,李老师才不会收她的东西呢。”说到这儿,王小英还一脸可惜。   谢灵低下头,掩住脸上的神色。   她们说的沈宝珍、李老师,在原主的记忆里都有很深的印象。   原主和沈宝珍做过几次交易,原主给沈宝珍抄作业,沈宝珍则给原主奶糖当做报酬,其中一份作业一颗奶糖。   原主以前给两个外甥女的奶糖,包括她后来当做报酬给大壮他们的奶糖都是和沈宝珍交易来的。要不然,原主怎么会有那么多奶糖,那些奶糖属于奢侈品,可是需要特殊票证或者相关单位的申请的。   这可能是原主做过的最勇敢的一件事了。   至于李老师,是一位将近四十的男同志,擅长素描。是有一次,李老师邀请谢灵当模特,让谢灵站在教室讲台上,李老师画画然后给同学讲解。   不过原主性格内向,当然不愿意在这么多人面前被老师评头论足和被学生观察,好在这位李老师从不强求学生,看出谢灵的不乐意,自然主动放弃了。   虽然对这两人谢灵的印象不错,但结果非她能改变。当务之急是问清其他的一些事。   “谁知道他们到底怎么回事呢,咱们也管不着这事。不过,那□□这么厉害吗?还能直接带走人,这不应该是公安局的事吗。”谢灵做好奇状不经意间开口,看起来只是单纯的好奇。   “可不是,他们真大胆,那时候班主任正在上课,他们就直接带走人了。班主任根本阻止不了他们,还说不能妨碍她们办理公务,否则连其他人也抓。”   谢灵闻言没有再说其他,也没有和她们过多交流,借口去找老师,然后和她们分开。   谢灵在老师办公室也没有多待,只是交待一下最近的事情,班主任情绪也不高,勉强鼓励了一下谢灵,就让她离开了。 第9章 报纸和男人   谢灵除了办公室,回到宿舍整理好自己的东西,空手出了校门。-   和徐良才约定的那棵树下没见到牛车,她松了一口气。右转往巷子里走去。   在原主的记忆里,巷子里面有一个大型的废品站,她想去那里看看。   废品站是一座低矮简陋的小院儿,大门口,一个中年老头坐在椅子上整理一些东西。   这个老头姓李,大家一般叫他老李头,不过谢灵是万万不会这么叫的。   “李叔叔,我想拿些报纸书本之类的纸张,我妈想用这些烧火。”谢灵这么说完全没有问题,如今也有人来废品站拿报纸,主要是想拿它上厕所。   倒是烧火的不多,但老李头一看谢灵是个大姑娘,只以为她害羞所以才这么说。   老李头点点头,开口说道:“进里面交五毛钱,不限制拿多少,但只能拿废报纸和书本之类的东西。”   谢灵点点头,从兜里掏出五个一毛递给老李头。   老李头收了钱,态度好了不少,开口说道:“进了里面的1号屋子里面都是废报纸和书本。注意点时间,不要超过半个小时。”   谢灵应声后进了院子,走进一间墙上用白色粉笔写着大大的“一号”的房间。   屋子里满地都是报纸书籍,谢灵蹲下大致看了看,报纸除了比较皱之外没什么大问题,至于这里的书都是缺封皮少页,皱的不成样子。   谢灵拿起一本翻了翻,里面的字迹倒是清晰。   她不再犹豫,迅速把一些自认为有用的有价值的书籍放在一起,准备带走。-   怕时间长了被人怀疑,谢灵很快挑好,抱着一堆报纸书籍走出屋子来到老李头跟前,低着头,有些不好意思的对老李头说:“李叔叔,我想去前面街里逛逛,能不能先把这些东西放在你这里,我一会儿就来取。”   说罢,拿出一毛钱给老李头。   老李头猜测这闺女应该是瞒着她妈想出去逛街,小年轻就是贪玩。他亦无不可,这东西也不是什么紧要的,容易又能挣钱。所以点点头算是同意了。   另一边,徐良才告别谢灵后就前往长喜县车站接人。   在车站等了不长时间顺利接到人的徐良才却在回去途中遇到了麻烦。   原是县里纠察队的人拦住牛车不让过道。   徐良才下了牛车,脸上挤出一起笑,带着讨好开口说道:“几位同志,这我们没犯什么事怎么不让过了,是不是有啥事啊?”   一个老实的乡下庄稼汉一能犯什么事,不过是纠察队的几人看徐良才车上的大包裹,有了贪欲,想截住他那点好处罢了。   为首的良哥一脸倨傲的开口:“你这牛车里放了这么大一个包裹,是从哪里来的,是偷的还是学资本主义的路子弄来的。今天说不清楚,非得把你抓到局子里。”   “这这我没”徐良才听见这头头给人乱扣帽子,心里暗骂一句“贪鬼”,面上却是惶恐至极,无与伦比,像是被吓到了一样。   一个有字没说出口,只听到一阵带着冷意的声音:“那是我从军队拿回来的包裹,有问题?”   所有人被这一声惊了一下,徐良才是松了一口气,至于良哥却是脸色难看。   他之前根本没有注意到那乡下汉子身边还有一个人,而且还是一个非常有气势给人带来压力的男人。   见男人穿着一身简单朴素的绿色军装,身形高大,五官立体,面无表情,更令人吃惊的是右边脸上从眉骨至耳朵附近的一条粗长又狰狞的疤痕。   良哥细看男人,越看越觉得惊心,暗道今天倒霉,没得到啥好处,纸老虎还遇上了一条真老虎。   这男人看着年纪不大,却气势惊人。绿军装现在很多人都穿,却不像眼前的男人一样身姿挺拔,穿出一股铁血气质,加上男人右脸上狰狞的疤痕,不是从刚战场上退下来的也是上过战场的老兵。   自己虽然有靠山,但本身却在县里排不上号。而面前这男人肯定有军功在身,这种人就算转业也会比自己地位高得多。   良哥能屈能伸,认清这人不是自己能得罪的,立刻变脸。   笑容满面,走到男人面前,举起双手准备和他握手,一边开口说道:“这位兄弟,今天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差点得罪了自家兄弟。我冯子良在这儿给你赔不是了。”   冯子良身后的几个男人也不是傻子,看老大这架势,知道这是遇到钉子了,这面前男人肯定得罪不起,于是纷纷说道:“我不对,真是该打,竟然拦住自家兄弟。”   “是啊,该打。”      几人一边说还一边拿手拍自己几下,声音倒是响亮,就是光响不疼而已。   站在一边被忽略掉的徐良才:“”   男人也就是徐锐:“”   徐锐面上没露半分情绪,看看冯子良伸过来的双手,然后轻轻一握。   “啊,疼”冯子良嗷的一声,迅速挣脱开,蹦到几尺远,一边躲一边说道:“兄弟,除了今天这事,咱俩也没有什么深仇大恨吧,我觉得你”快把我的手给捏碎了。   后面的话没敢说,生怕徐锐再动手。   徐锐沉默一下,缓缓开口:“是你要握手。”声音低沉微哑,不含任何情绪。   冯子良:“”我再也不敢了,你这劲也太可怕了吧。   冯子良身后的兄弟也不敢再说什么了,没看老大都被眼前的男人教训了吗。然后一个个的装鹌鹑,乖乖巧巧的沉默的待在原地。   一时气氛诡异的安静,旁边被路人甲的徐良才开口:“那个锐子,咱们得回去了,而且”还得县城高中去接一个姑娘呢。   当然,徐良才也不敢说后面的话了,经过刚才那一幕,徐良才终于认识到从小一起长大的小伙伴现在变得比以前更可怕了。   想到这儿,徐良才咽咽口水,这一会儿接到谢灵,谢灵一个小姑娘会不会被吓到。   自己这小伙伴会不会不同意跟人家姑娘一起上车走。   他可是记得以前锐子十五六岁的时候,就把村子里的女生吓够呛,也不喜欢和那挟的待在一起,让他这个唯一待在他身边的小伙伴也没有女生搭理,说起来也是一把泪。   徐良才越想越心虚,顺便稍微的同情一下谢灵。 第10章 韩双   谢灵走进书店,店里空荡荡的一片静默,除了看店的并没有其他人。   韩双见一个小姑娘进来,眼里闪过一丝讶异,随即询问:“小姑娘这是来买书还是来看书的?”   韩双大约四十多岁,三七分的头发被整齐的打理在左右两边,带着一副挂带的黑色边框眼睛,就算坐在椅子上背也是挺立着的。   这是和废品站的老李头完全相反的一类人。   以往原主也来过这家书店,从没过多的在意这位店主。谢灵却看出这人身上的文人气息,脸上虽布满风霜,但骨子里的从容淡定却不是一个普通人做到的。   谢灵没有过多关注韩双,只是有了印象下了结论,开始回答韩双的话:“我想买几本书,然后看看有没有旧书可以买?”   这时,谢灵不再装作害羞无知的样子,对什么人做什么事,谢灵一清二楚。   店里的这位先生于桌前看书,旁边摆着木制的书签,一看就是爱书之人。   如果她像在废品站那样随意,恐怕有旧书也不会卖给她。   所以,这时的谢灵恢复原样,从容不迫,一看就是经受过教育的知识女性。   韩双扶扶眼睛,看了谢灵几眼,说道:“你想要什么样的书,现在的书可没有多少,不好弄啊!”说到最后,隐约一声叹息。   谢灵镇定如初:“书籍种类丰富,不知凡几,我都想看看。就算看不成,当做收藏也是好的。”   “是啊,收藏也是好的。”韩双自言自语一句,然后对谢灵说道:“店里没什么好书了,想要好书跟我去个地方,让你看个够。”      谢灵把东西收拾好,准备齐整。谢云云几人帮忙抬东西,几人合力把东西抬到谢灵说得大树下。   “谢灵,你里面放什么东西了,这么沉,早知道不帮你抬了。真是一遇到你的事”我就倒霉。谢云云一如既往的疯狂怼怼怼,不过念在谢灵以后不来学校,和她也不是一个层次的份上,谢云云也是手下留口。虽然不管怎么样,谢灵也能照常怼过去,但谢云云选择性遗忘,自认为自己不和将来的农妇一般计较。   比起谢云云,刘小英和王悦就要真诚多了。她们帮谢灵搬了东西后,还有点依依不舍。以前的谢灵同学太害羞了,让她们都没发现谢灵同学是个好同志。   几人寒暄一会儿,谢灵就让她们回学校上课了,因为她们不走,徐良才也不敢过来。   果然,几人刚走,徐良才就往这边来。   “谢灵妹子,我帮你搬东西吧。”他来了一会儿了,不过见谢灵和几个女同学说话,徐良才也不敢过来。   在徐良才看来,高中生和古代的举人一样,他没读过几天书,所以对这些读书人都很敬佩和胆怯。   至于为什么和谢灵能放的开相处,可能是因为谢灵落落大方,没有像其他学生那样给自己树立的隔阂。   所以,徐良才对谢灵印象很好。别以为他不知道有些男女学生看不起他们这些庄稼汉子。女学生想吃商品粮嫁个城里人,男学生也是想吃商品粮娶个城里人,有个好丈人。   他们学生看着高傲,其实稚嫩的很,有什么情绪都藏不住,谁还看不出来。   不过,商品粮和城里人是那么好肖想的?过个几年,说不定南理大队那几个就嫁给队里的劳强户了。   这些不提也罢。   徐良才帮谢灵把两个大包裹搬上车,出了一身汗,他呐呐道:“谢灵妹子,你这包裹挺重的啊!”   亲眼看到满怀信心的徐良才被压的直不起身子的谢灵罕见的尴尬,心里微微有些不好意思:“徐良才同志,我这个包裹是有点重,都忘了跟你说一声了。”被子和褥子里面卷了好多书,当然不轻,但她不能说清楚,只能辛苦徐良才了。   “没事,没事,你坐上车咱们走吧。”徐良才毫不在意地说道。   谢灵闻言往车上坐,无奈车上三个大包裹,没有太多空地,她实在不好放脚。   正寻思坐在哪里的谢灵往前面一扫,她心里一惊。   然后,身子再也维持不住平衡,猛然往前面倒去。   然后,腿和上身砸到一个军绿色的大包裹上,而头却倒在了一个人的大腿上。   感受到下面富有弹性而又莫名硌人的温热,谢灵懵了一下,然后手不自觉的想撑起身子起来。   可她的大腿和上身一阵疼痛,原来是包裹太硬,身体被砸痛了。   然后,谢灵想起身的结果失败了,更倒霉的是,这回脸又往人家身上砸去。   手也不自觉的摸了一把。   谢灵这下真崩溃了,她永远都是从容淡定的,没想到竟然有这么丢脸的一天。   然后,从脸红到脖子根,欲哭无泪,刚收获丰富开心一下,结果就出现了这种事。   不得已,谢灵只能求助于这位被自己砸住的倒霉先生。   “那个,同志你可以帮我一下,让我起来吗?我的腿和上半身有些疼,起不来。”   被压住的“倒霉男人”徐锐也有一瞬间的茫然,他从不喜欢和人有身体接触。   刚才那种速度他是可以躲开的,可是,牛车面积狭小,如果他躲开了,面前的女人就会撞到车栏上,说不定会撞破脑袋。   想起刚才这女人的从容,白皙娇嫩的脸,徐锐难得的有些犹豫。   就在他犹豫之间,事情已成定局。   大腿被砸到,一点不疼,他莫名想到:这女人的皮肤那么娇嫩,压在布料粗糙的裤子上会不会疼   徐锐回过神,有校然,他怎么会这么想,就这怎么会疼呢。   然后,就听到女人柔软的请求,下意识的听从,一只手抓住女人的手腕,谢灵瞬间被拽起。   “刚才对不起,谢谢你啊。”说罢,也不管男人的反应。谢灵勉强支撑身子,坐到军绿色包裹和蓝色包裹中间,小心翼翼的靠在蓝色包裹上。包裹不小,应该能放挡住她的身体,然后揉揉手腕和腰。   真疼啊,全身上下,除了脚幸运点,其它地方没有一处不疼。   上身和腿就不说了,这脸也是火辣辣的,至于手腕本来是不疼,也被男人给捏的疼。   话说,这男人不会是报复自己摔到他身上吧,手腕被捏的红了一大片。   可自己真不是故意的,本来想给他好好道歉,可男人太过不敢接近,加上手腕捏的太疼。   谢灵小心眼发作,没有多说,就当是两人打平了。   不过,话说她刚才怎么没注意到牛车上还有一个大男人呢!要知道,谢灵前世作为明星,可以没有好演技,但不能没有一个好的观察力,要不然你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而谢灵从来都是游刃有余,从没栽过跟头,今天算是倒在了上面。   徐锐不知道谢灵心里的想法,只是余光看到了谢灵揉手腕的场景。   纤细白皙的手腕上的红痕十分刺眼,徐锐手无意识的握紧,他抓她的手的时候很轻,为什么还会红。她的脸果然红了,女人真是弱。   徐良才坐在前面赶着牛车,注意力全在牛身上,时不时的扬起鞭子打在地上吓唬老牛。   因为谢灵嫌丢脸说话的声音很小,疼痛的忍耐力也很强,又隔着包裹。所以徐良才并没有注意到后面两人的官司。   只是觉得车上太安静了,怕谢灵一个姑娘家不自在。   他大声说道:“今天街上查的真严,还多了几个穿着制服的人。那些人看的像公安的制服但又不是,也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了。前些日子去送粮的时候还没有那些人的。”   “唉,也不知道怎么了,心里真是有些慌,多亏了锐子了,要不然今天说不定得”脱几成皮。今天,那些人虽然有负责检查的工作,但也是想要一些好处的。   “今天,你们遇到什么了?事情严重吗?”谢灵听他这么说,有些好奇遇到了什么事。在她看来,徐良才虽是没读过书,年纪也不比她大几岁,但人还是不简单。比普通的大队人多了几个心眼,情商要高的多。   而且,因为时间紧,她也没有去县里最里面的街道转转,不知道其它地方是个什么情况。只知道高中学校的动乱是开始了。   谢云云几人只知道沈宝珍和李老师被带走,而她今天在学校老师办公室却是看到好多座位都空了。   现如今老师都非常称职,学生上课期间,他们从不会脱岗。所以,只可能是被辞退甚至同样被人抓走了。   加上,那些老师的办公桌上,书本混乱,笔也扔的到处都是,应该是被人动过。   所以,学校最近确实是多事之秋。   想起,当时她的班主任临走之前对她说得:“现在离开学校也好,没事不要来了,今年寒假期末算你过,等明年毕业考试你再来吧!”   刚说完,班主任似是想起什么,喃喃自语:我忘了,你没事   后面的她没听清,但能让老师说出这种话,说明学校情况是真的不好了。   只不过老师们为了学生的学习,努力的抗下所有事情。   值得幸运的是,学生也没有生事,所以学校表面上还是很安静的。   谢灵想起学校、老师,心情一时复杂。 第11章 回去   “今天县里东街南街街上的□□比以前更多了。到处都是穿着制服检查牛车的人,说是什么纠察队的。”徐良才负责给大队里赶牛车,经常去县城,倒是对街上的□□不稀奇,就是这纠察队他不太清楚。   还是后来那个叫冯子良的头头主动对锐子说的,说纠察队刚刚成立,由县里总工会主管调动,平时负责工人安全和街道秩序。   不过,他看那些人嚣张的很,应该是有些背景的。毕竟光看他们穿的那身衣服就高档的多,徐良才看着眼馋的很,这个年代,无论男女都对军装制服有别样的憧憬。   但军绿色的布料却不是那么好买的,更逞论成衣了。   “那他们栏你们了没?”谢灵情绪慢慢平静下来,嘴角含笑,开口问着徐良才。   “之前可是拦了,不过幸亏有锐子。不是我吹,锐子以前就不怎么笑,看着冷冰冰的,惹得我们大队的小姑娘都怕他。现在,锐子可是比以前更有气势了,简直是个”大杀器,不光吓女同志,还能吓住壮汉子。有了锐子,谁敢拦。徐良才还没说完话,莫名的感觉到一股冷意,然后想起后面就是大杀器,然后也不敢说了。   假装打个不用捂手的哈欠,含糊说道:“总之今天多亏锐子,后面也有□□和纠察队的人巡路,但都没拦,应该是看锐子穿着一身军装的原因。”   谢灵对前面之人无意之间暴露的消息感到有趣,但并没有追问的意思,毕竟她也能察觉到刚才身旁这个被叫做锐子的男人犀利冷硬的眼神。   谢灵不经意间转换话题,两人说起其他,虽然时常有一股冷意,但气氛倒也不怎么尴尬。   谢家沟大队口   “谢灵妹子,要不我给你送一下吧,毕竟你的两个行李都太重了。”徐良才热心的开口。   “不用了,就放在这里吧。我家就在东头,离大队口不远。”谢灵委婉拒绝,如果她让一个大男人给她送行李,就算两人没什么首尾,也架不住大队里的女人八卦。有时候,她们也知道事情不是那么一回事,但她们照样自说自话,仅仅为了给她们带来乐趣。   她虽然来到这个世界没几天,但深有体会。   秋阳、秋月她们为什么不想出去,每天待在家里,未尝没有那挟人看她们的眼神的原因。小孩子对这虚绪最为敏感。   徐良才当然知道乡下女人的毛病,不过让一个小姑娘拿这么多东西,确实不好。   虽然,谢灵只小徐良才四岁,但在徐良才眼里,谢灵就是个小姑娘。谢灵皮肤比普通乡下女孩儿要娇嫩白皙,看着年纪小小,不是个能干活的,没有多大力气。   当然,他选择性忽略谢灵一米六五的个子,而他只有一米七。   两人在那儿互相推脱,被两人完美忽略的徐锐:“”   “我来吧。”徐锐第一次觉得擅于隐藏自身这个长处不怎么好。   徐良才:“啊”   谢灵:“”   两人同出一辙的惊讶,让徐锐的气压再一次降低。   徐良才立刻反应过来,狗腿的说道:“对啊,锐子可以和我一起去,至于牛车,牛上标记着我们南理大队的名字,不会被偷。”   谢灵不自觉的点点头:“这样可以。”如今小偷很多,但只敢去家里偷些小东西,牛他们不敢偷。   让这个男人和徐良才一起,确实可以避嫌,到时候有人问就说这个男人是解放军同志,专门帮助人民,为人民服务。   徐锐:“我目前还是军人,一个人帮你拎,才子在这看着。”   徐良才一脸惊讶,但看徐锐的脸色,到底没说什么,这样安排更好。   谢灵也没意见,反正她能不自己拿就不自己上手,有人帮忙还能避嫌就好。   军人,这个年代最佳的保护色,解放军同志为人民服务,大公无私,当然可以避嫌。   不过,“这位解放军同志,你一个人能拿”的了吗?   谢灵还没说完,只见男人已经一手拎起一个大包裹,然后迈步往前面走去,看起来异常轻松。   谢灵这才仔细看清男人全部,只觉得男人很高,比她高整整一个头。她有一米六五,这个男人得有一米八几吧?这高度可能对于后世来说很常见,但在六十年代却非常少。   谢灵回过神,男人已经走远,她立即和徐良才告别,很快追上去。   如今正是农闲的时候,下午一点多,日头正浓,队里人都在睡午觉或者在家里干活。路上一个人都没有。   徐锐腿长步子大,也许是因为需要谢灵指路,所以后面放慢了速度,跟着谢灵的脚步走。   不过,谢家就在东头,离村口确实不远,几分钟就到了。   谢家门口   “我家就在这了,解放军同志就放到这里吧,一会儿我自己往家里拿。”谢灵站在男人面前,笑着开口。   “今天真是谢谢你了,解放军同志就是为人民服务,真是好同志。”谢灵真心实意的感谢,她这里面可是实实在在的书籍,重的很,她自己真拿不动。   “不用谢,我叫徐锐。”徐锐放下行李,看着谢灵一字一句的说道。   说完不等谢灵反应,徐锐转身就走。   谢灵听到男人的话,觉得这男人倒是不像表面那么冷,不过她还没回她的名字呢,这人就走了。她甚至隐约觉得男人背影有些混乱。   不过因为记挂家里的两只,所以并没有多想。   一边拿出钥匙开了大门锁,一边喊里面的人。   秋阳秋月听见谢灵的声音按耐不住从屋里出来,先从门缝看看人,然后迫不及待的开了大门。   这是谢灵教给两个孩子的,只有小孩儿在家的时候,把门插好。听到喊人,不仅要听声音,还要透过门缝看人,看有几人。   眼见为实,耳听为虚。这是谢灵前几天刚教给她们的成语。   门开了,谢灵使了好大一股劲儿把两个包裹拿进堂屋。   秋阳和秋月本来是要帮忙,谢灵却不让,这么重的东西,小孩子哪能拿动。只让她们给谢灵拿点她之前放在灶上的饼子。   两人非常高兴,积极的去灶上拿饼。   秋月动作更快先一步拿到饼子,秋阳看见后不和她争,只从锅里舀了一瓷缸水端给谢灵。   锅里的水是秋阳秋月终于开的,主要用来泡麦乳精。   自从两人来了以后,谢灵不叫她们喝冷水,要喝只能喝热的或者凉白开。   两人十分听谢灵的话,乖乖遵守。   秋阳秋月被谢灵养了几天,脸色还是有些泛黄,但好歹有些肉了。两人模样相似,眼睛像谢家人都是双眼皮,大大的,脸小小的,乖乖巧巧的坐在板凳上十分可爱。   谢灵看她们这可爱的样子,心里一软。   “你们两个吃了没啊?”谢灵一边啃玉米饼,一边问坐在谢灵左右两边板凳上的两人。   “我烧火,妹妹开水。我们一起喝了麦乳精。”秋阳作为姐姐率先开口。 第12章 是因为脸吗   “还有桃酥,很甜,也很香。我们吃饱了,”秋月接着说道。   谢灵嘴角含笑,目光温柔:“以后,你们也要多吃。咱们家别的没有,饭还是够的。吃饱了饭,小孩子才能长大。”   秋阳仰起头,看着小姨开口:“就像小姨一样大吗?”   “是哦。”   “小姨,我多吃饭,以后能像小姨这么好看吗?”在秋月心里,小姨是最好看的人,她也想像小姨一样白,长大后像小姨一样高。   “当然可以了,我们秋月现在就好看,以后多吃饭,多喝水,爱干净,就会比小姨还好看。”谢灵一点不觉得小孩子这么小还爱美有错,只是认真回答她们的话,:“当然,一个人的美丽,不是外貌吃穿就能决定的,还要看一个人的修养,一个人的气质等多方面的要素。而这些是都是后天通过学习锻炼等养成的。”   两个闺女和谢灵说话,谢灵从来都是认真平等的和她们交流,就算她们有些不懂,但长期以往总能留下痕迹,并不知不觉的那样做。懂了的时候也会更加深刻。   秋月不懂气质修养之类的话,但她知道学习是什么。   “那我以后一定好好学习。”秋月软软的开口,语气坚定。   谢灵摸摸她的头算作鼓励,然后看向秋阳,:“秋阳呢?”   秋阳见小姨和妹妹都看向她,也没了刚才对秋月的羡慕,开口说道:“我也会好好学习。我喜欢小姨教我,也喜欢小姨讲的故事。”   秋月闻言有些心虚,她前几天在小姨叫她们认字的时候睡着了。   谢灵把两小只的表情收入眼里,没有说话,只是笑笑。   现在正是晌午,谢灵带着两人在屋子里睡了一觉。   睡起来,谢灵让两人在堂屋里喝水,她自己则是把从学校拿的包裹拖到谢爸谢妈原来住的房间。   这房间没再住人,但谢灵时不时的收拾一下,也还干净。   关住门,谢灵把包裹里的被褥打开,露出里面一摞一摞的书籍。   报纸大多是从废品站拿的,大多数书籍则是那位叫作韩双的先生给的。   那是位见识广博的智者,足以被谢灵称为先生。   这些书籍有的是先生自己的,有的是他朋友甚至是别人慌忙中丢弃的,都被先生收回来。借着新华书店的牌子,藏进店里的地下室。   新华书店属于国企,是最安全的藏书地。不过,时间不能太久。   在知道谢灵有收书的想法后,韩先生审视她片刻,然后让她拿了一部分。她为此拿了两趟。   离开书店的时候,谢灵也从店里拿了不少小人书和一些课本,还有一些政治书。   一是为了掩人耳目,二也是为家里孩子准备的。   谢灵对那位韩先生,有敬佩,还有一袖他复杂的情绪。就是没有同情怜悯,她知道这些人不需要,他们也不觉得自己苦。   谢灵翻看整理这些书籍,心里十分兴奋。   她真是捡到宝了,艺术设计、建筑工程、数理统计、散文集、外国诗歌名著等等各类书籍,各行各业的书籍一应俱全。   这个时候的书籍的大小都是十六开,但五十余本书着实不少。   几十本书被谢灵放在一个木头箱里,拿了些生石灰撒在里面,防止书籍受潮。   隔了一层油布,把谢爸谢妈生前的衣服和用的东西放上去。然后,她郑重的锁上锁。   又给谢爸谢妈的牌位上了香,磕了三声响头,开口:“爹娘,打扰你们了,那些书十分珍贵,都是文明的财富,现在不孝女让它们占用你们的箱子,以后造福的是谢家子孙。请爹娘谅解。”   说罢,再次磕头,起来,走出屋子。   “喝完水了没,喝完了咱们去叔姥姥家坐坐。”谢灵走到堂屋对两小只说道。   这边,送完谢灵,徐良才赶着牛车,车上坐着徐锐,往家里去。   “锐子啊,你这都几年没回家了。就算不想兄弟,也得来看看爹娘啊。   “我兴全叔和秋苗婶子可想你了,每次我一去县城,都问我有没有你的信。前几天收到你的信说你今天能到家,她们可高兴了。就今天,本来不是去县城的时间,她们专门求大队长,给了钱,让我去接你。”   他们特想自己来,可惜家里忙不开身,你嫂子刚生完孩子,是个大胖小子。唉,不说以前,她们总是你爹娘不是。”没了别人,徐良才对着兄弟不用顾忌,一路上唠唠叨叨。   “执行任务,回不来。这次不走了,转业。”徐锐对徐良才的话没有什么反应,只是交待一下他自己。   徐良才三四年没见到自己兄弟了,十分开心。但听到他不走了的消息还是十分震惊,:“你真不走了?还转业了?不应该啊,你这种立了这么多功德还能退伍?是不是因为你脸上那个?”   部队里应该不讲究长的怎么样吧,但锐子这回回来,脸上好好多了个伤疤,看着怪吓人的。   他早就看到了,只不过不好意思说。   他俩小时候就经常一起,刚开始是他单方面缠着锐子的。   他是他娘八个月生的,长的比同龄人瘦小。七八岁的时候,和别人一起耍,经常挨欺负。   有一次,他娘给他缝了个沙包,有个孩子找他要,他不给,然后那个孩子叫上几个人就要打他。   本来,他是要屈服,把沙包给他们,然后讲条件一起玩的。   结果,徐锐看见后把那几个揍了一顿。   虽然,徐锐当时可能是因为两人有亲戚关系才帮忙,而且徐锐比他们个子高力气大,揍得很轻松。   但他当时不知道啊,只觉得特别感动,然后就开始缠着徐锐。   徐锐小时候性子就独,不喜欢跟别人一块,就只有他和徐锐耍。   后来,徐锐十六当兵,他们分开了,但他经常给徐锐写信,用他那小学三年级的水平,这几年,就因为写信,让他认了不少字还。   徐锐看着冷,其实也会给他写信,说一说他的情况,平铺直叙没什么情感,但他知道徐锐就是这个性儿。   所以,即使分开几年,他还是没什么陌生感,锐子性子没怎么变,还是一样的冷,不对,是比以前更冷。   徐锐回答的干脆:“不是因为脸。这是组织需要。”有些事情太复杂,不能说给徐良才听,听了也没好处。   但组织调令是真的。   “唉,好吧,不过不当兵也好,当兵多苦,又危险,你还是在家里好。”没什么外人,徐良才说话没有顾忌。   徐锐不说话,他没什么感觉,当兵是为了活着吃饱饭。既然去了,就好好训练,做最好的那一个;执行任务,很危险,为了活着,他也拼尽全力。   他没什么喜好,只是做自己该做的而已。 第13章 徐家   这个时候,天是蓝的,水是清的,黄色的土地,温暖的阳光照在人的脸上,有一种和谐的感觉。-   南理村通往其它地方有一条路,是前人用山上的石头一个一个压出来的,看着不怎么平坦,却是队里唯一通往外面的通道。   村口   徐解放站在路口,不时地看看远处。   当看到不远处的牛车,他脸上填满笑意,然后快步上前,像是来不及似的。   徐解放看了看徐良才,然后来到车上坐着的人。   牛车不小,但男人更高身形更修长,粗看没有发现,细看却有十足的存在感。   徐解放拉住徐锐的手,莫名激动,口中喃喃道:“高了,壮了,真是不敢认了。”   见到人之前,只觉得要好好骂他一顿,见到人之后只余欢喜。   “走,咱爹咱娘都等着你呢!”徐解放不是个腻歪的人,见到人有的是时间聊,现在还是让人回家最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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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浽һ西都带走,顺便去供销社买点她们需要用的东西。   因为带的东西多,事情也杂,不能带两个小的。两个小的可能是缺乏安全感的缘故,每天跟在她身后,不是帮她干活就是静静的看着她,不吵不闹特别乖巧,就是显得格外依赖她。所以,谢灵不敢让两个闺女去别人家,两个闺女也想待在家里。   谢灵没办法,只能一遍又一遍的嘱托两个人,她坐在炕边,声音温柔:“秋阳、秋月你们两个在家不要害怕,小姨会从外面把门锁上,你们也从里面插上门。小姨中午回不来,堂屋桌上的桃酥是给你们饿了的时候吃的。我知道你们会烧火做饭,但是一定要小心,开了水泡一碗麦乳精,就按照我给你们泡的量。”   秋阳、秋月是双胞胎的新名字,原来两人在罗家,王娣来讨厌两个闺女不想给她们起名字,也不让家里人给她们起,大家就学着村里人有些人家叫闺女的叫法,叫两个双胞胎大丫、二丫,户口本上也是这两个名字。   谢灵请大队长给她们办理户口转移手续的时候,给她们起了名字。   为此,一整天谢灵干活都心不在焉的,既不能超出时代范围,又不能涉及敏感话题,她还希望两个孩子的名字有不同的意义,叫起来也得好听。   这个年代的乡下人对起名字没什么讲究,谢灵却不想这样。   前世她上初中的时候,班上有一个女生,名字起的独特又平庸,班里经常有同学笑话她的名字,渐渐的那位女生变得不爱说话,经常低着头,畏畏缩缩,失去了自信,成绩也滑落下去。   刚开始老师家长都没察觉到那个女生的变化,直到有一次女生和别人打架,在老师和家长的批评下,那位女生才崩溃然后哭着说出原因,言语间也是对父母的怨怪。   谢灵不觉得父母有错,那名女生也没有什么大错,怨怪父母也是因为她还没有树立正确的三观,又在长期的心理压力下才会口不择言。   现在乡下人对名字不是特别在意,男孩也是自家随意起,更不用说是女孩子的名字了。   但谢灵总是格外在意名字,也许是因为谢灵前世出身大家,导致她对这些非常看重。   后来,谢秋阳在她的自传中写道:“小姨为了给我和妹妹起名字思考了一整天,最后秋阳、秋月就作为我们两个的名字。小姨说,我们生于初秋,所以名字中的第一个字取秋;又告诉我们,我们每个人是独一无二的,所以取阳和月作为最后一个字。”      谢灵安排好就去了村口,等着牛车。   等了不到十分钟,一个年轻汉子赶着牛车过来。   牛车和年轻汉子都是南理大队的,年轻汉子也就是徐良才看见谢灵这么个年轻漂亮的姑娘,脸色微微发红,神色倒是平静:“你就是谢家沟谢灵吧,我是南理大队的徐良才,今天是我赶车,你坐上车咱们就走吧,争取早点到县城。”   谢灵点点头,朝徐良才笑了笑,然后干脆利落的上了牛车,坐在他说的那个干草堆上,应声道:“我好了,咱走吧。”   徐良才见谢灵听从他的话坐在跟草堆上,脸越发的红,不过谢灵言语举止之间落落大方,徐良才也不那么局促了,慢慢的,两人也熟悉了不少。   到了县城,徐良才把谢灵放在县城高中门口,对她说道:“我这次还得去车站接一个人,是我们大队的一个兄弟,刚当兵转业回来。一会儿你弄好了,就到高中门口最大的哪一棵树下等。”   谢灵递给徐良才一毛钱,听到他这番话自然没有不应的,本来自己就是捎带的那个,能再捎她和行李已经很好了。   至于接的是一个男的,人家已经解释了,是个当兵转业的,潜台词是当兵的很正直,也是让她一个女同志放心。   谢灵告别徐良才,走进学校,这年头的高中基础设施非常差,不过谢灵却看的津津有味。青色砖头的小路,低矮的平房,沿路两旁的落叶树和泥土地,泥土地上枯黄的落叶和小草。   原滋原味,尽管设施陈旧,但谢灵还是很喜欢这个时代清新自然的空气。不用像后世,走到哪都随处可见的防雾霾的口罩以及带着它的人。   谢灵来到这个时代,没有熟悉的父母亲人,没有熟人好友,没有优越的生活环境和先进的科技。就算她意志坚定,也是有过那么几次或许是好多次茫然彷徨。   这里不是她的家,她的故乡,可是她继承了谢灵的记忆,却不会有谢灵那样深刻的情感。对谢灵的父母大姐,她有些同情有些敬佩,却不会有太多亲情。   对秋阳秋月两个人却是要深厚的多,可更多的是责任。   之前忙于这种事情,又要顾及两个小的,所以没有那么多时间思考。   而现在闲下来,走在六七年的高中校园,她终于清楚认识到,她不再是后世那个家境优越万众瞩目的九零后影后谢樟灵,不再是谢家长女并樟字辈的第一人了。   她现在是四九年生,谢家沟的谢灵,就读于这所高中。   想到这儿,谢灵竟没有太多失落,也许潜意识里早就接受了这个身份。   正在这时   “谢灵,你怎么来学校了。”后面传来一阵尖利的声音。 第8章 学校变化   谢灵转过身子,看到几个女生正往这里走来。原来在谢灵没有注意到的时候学生已经下课了,而刚才说话的人正是同一个大队的谢云云。   谢云云旁边还有两个女生,都是谢灵的同班同学。不过,原主内向害羞,对同学友善也说话,不过没有深交,并不怎么熟悉。   “谢灵,你怎么来学校了?”谢云云走进,见谢灵没有说话,以为她没听清,就又问一遍。   谢灵笑了笑,眉毛不自觉地挑起,开口说道:“谢云云同学,我也是学校的同学,怎么还不能来学校了。”   谢云云一噎,说道:“当然不是,就是你不是应该”在家里上工带孩子吗,还来学校干嘛。   后面的话谢云云没说出口,觉得那话不好,虽然她嫉妒谢灵,但也觉得那样很苦,反正她是做不来。这样一想,谢云云倒是没那么嫉妒谢灵了。顿时,看谢灵的眼神也友善了不少。   谢灵倒是没注意到她的神色变化,也并不在意她的心理波动,毕竟就是挟孩子的嫉妒攀比心理。   这种心理说严重不严重,但也不能轻视,好在她没有发现谢云云有什么坏心。   不,应该说是就算有想坏的心思,也没那个脑子。   谢灵不理会她有什么奇怪的语气,而是大方的说起自己的目的:“我来学校是为了搬回我放在学校宿舍的东西,顺便去老师办公室一趟。”   她话音刚落,谢云云包括旁边的几位女生露出一副就知道是这样的表情,随即看着谢灵的目光充满同情。   谢灵也太倒霉了,她真像云云说得那样不上学了。   高一有很多不上的,但高二不到一年就毕业了,就算混也要混过去这一年,然后拿到高中毕业证,也能争取在公社找个正式工作,甚至有关系的直接在县里找工作,这算是农村人唯一改变命运的机会了,至于上大学,目前县高中很少有考上的,就那么一两个,还上的是专科。   站在谢云云旁边的刘小英开口说道:“你这家里出了什么事啊,连半年多都等不了,真是可怜啊。”   另一边的王悦也是一脸赞同地说道:“谢灵你的成绩还不错呢,再拼一拼说不定还能考个专科。”   谢灵听完她们的话,也不回应,而是看向谢云云,似笑非笑。   看得谢云云十分不自在,那目光好似直接射到她心里,觉得有点瘆人的谢云云有点恼羞成怒:“谢灵你这么看我干什么,她们两个说得不对吗。亏我们还在这里替你可惜呢,咱们谢家沟的思想觉悟可不能被你给拉低了,别像前几天被赶回家的沈宝珍一样丢咱们班的脸。”   王悦见谢云云越说越过份,推推她的胳膊,示意她不要乱给人扣帽子。   一旁王小英神色复杂,听到谢云云的话,一时被吓到了。   谢云云说话不过脑子,这话说完她就后悔了,想到那天来的人,沈宝珍的下场,脸色发白,不自觉的看了看周围,没发现其他人,然后才松了一口气。   谢灵感觉到一下子变得沉重的气氛,有墟怪,再仔细想想谢云云话里的内容,一下子想到了什么。   然后拉着谢云云,让其她几人跟上,低声说道:“走,咱们去那块树下说说话。”   几个女孩子反应过来后才发现已经跟着谢灵来到了树下。   “这些天我虽然不在学校,但心里可是十分牵挂咱学校,不知道这些天学校怎么样了。一想到我唉。”虽然面前只是几个十八岁有点单纯的小女孩儿,但谢灵从不大意,有些事情往往败在细节上,而谢灵从不会给别人把柄抓。   果然,几个女孩没有多想,再想到谢灵很快就不再回来学校,而要回家照顾孩子、上工种地,她们自觉地理解谢灵。虽然不能上学了,但想念学校的心确实不变的。   这里几人中王小英知道的最多,她是亲眼所见,所以由她给谢灵说:“这些天咱们学校发生了不少事情,咱们班上那个带红花、吃蛋糕、穿布拉吉的沈宝珍被一群自称□□的人带走了,据说是因为沈宝珍资本主义做派,用资本主义的东西贿赂李老师。   李老师知道吧,就是咱们学校非常独特的那个,穿什么拖鞋上课,然后整天给人画画,还经常邀请别人当模特的那个男老师。因为这个李老师也被□□带走了。   唉,其实李老师人挺好的,不知道能不能回来再带咱们了,也怪沈宝珍,好好的贿赂李老师,李老师才不会收她的东西呢。”说到这儿,王小英还一脸可惜。   谢灵低下头,掩住脸上的神色。   她们说的沈宝珍、李老师,在原主的记忆里都有很深的印象。   原主和沈宝珍做过几次交易,原主给沈宝珍抄作业,沈宝珍则给原主奶糖当做报酬,其中一份作业一颗奶糖。   原主以前给两个外甥女的奶糖,包括她后来当做报酬给大壮他们的奶糖都是和沈宝珍交易来的。要不然,原主怎么会有那么多奶糖,那些奶糖属于奢侈品,可是需要特殊票证或者相关单位的申请的。   这可能是原主做过的最勇敢的一件事了。   至于李老师,是一位将近四十的男同志,擅长素描。是有一次,李老师邀请谢灵当模特,让谢灵站在教室讲台上,李老师画画然后给同学讲解。   不过原主性格内向,当然不愿意在这么多人面前被老师评头论足和被学生观察,好在这位李老师从不强求学生,看出谢灵的不乐意,自然主动放弃了。   虽然对这两人谢灵的印象不错,但结果非她能改变。当务之急是问清其他的一些事。   “谁知道他们到底怎么回事呢,咱们也管不着这事。不过,那□□这么厉害吗?还能直接带走人,这不应该是公安局的事吗。”谢灵做好奇状不经意间开口,看起来只是单纯的好奇。   “可不是,他们真大胆,那时候班主任正在上课,他们就直接带走人了。班主任根本阻止不了他们,还说不能妨碍她们办理公务,否则连其他人也抓。”   谢灵闻言没有再说其他,也没有和她们过多交流,借口去找老师,然后和她们分开。   谢灵在老师办公室也没有多待,只是交待一下最近的事情,班主任情绪也不高,勉强鼓励了一下谢灵,就让她离开了。 第9章 报纸和男人   谢灵除了办公室,回到宿舍整理好自己的东西,空手出了校门。-   和徐良才约定的那棵树下没见到牛车,她松了一口气。右转往巷子里走去。   在原主的记忆里,巷子里面有一个大型的废品站,她想去那里看看。   废品站是一座低矮简陋的小院儿,大门口,一个中年老头坐在椅子上整理一些东西。   这个老头姓李,大家一般叫他老李头,不过谢灵是万万不会这么叫的。   “李叔叔,我想拿些报纸书本之类的纸张,我妈想用这些烧火。”谢灵这么说完全没有问题,如今也有人来废品站拿报纸,主要是想拿它上厕所。   倒是烧火的不多,但老李头一看谢灵是个大姑娘,只以为她害羞所以才这么说。   老李头点点头,开口说道:“进里面交五毛钱,不限制拿多少,但只能拿废报纸和书本之类的东西。”   谢灵点点头,从兜里掏出五个一毛递给老李头。   老李头收了钱,态度好了不少,开口说道:“进了里面的1号屋子里面都是废报纸和书本。注意点时间,不要超过半个小时。”   谢灵应声后进了院子,走进一间墙上用白色粉笔写着大大的“一号”的房间。   屋子里满地都是报纸书籍,谢灵蹲下大致看了看,报纸除了比较皱之外没什么大问题,至于这里的书都是缺封皮少页,皱的不成样子。   谢灵拿起一本翻了翻,里面的字迹倒是清晰。   她不再犹豫,迅速把一些自认为有用的有价值的书籍放在一起,准备带走。-   怕时间长了被人怀疑,谢灵很快挑好,抱着一堆报纸书籍走出屋子来到老李头跟前,低着头,有些不好意思的对老李头说:“李叔叔,我想去前面街里逛逛,能不能先把这些东西放在你这里,我一会儿就来取。”   说罢,拿出一毛钱给老李头。   老李头猜测这闺女应该是瞒着她妈想出去逛街,小年轻就是贪玩。他亦无不可,这东西也不是什么紧要的,容易又能挣钱。所以点点头算是同意了。   另一边,徐良才告别谢灵后就前往长喜县车站接人。   在车站等了不长时间顺利接到人的徐良才却在回去途中遇到了麻烦。   原是县里纠察队的人拦住牛车不让过道。   徐良才下了牛车,脸上挤出一起笑,带着讨好开口说道:“几位同志,这我们没犯什么事怎么不让过了,是不是有啥事啊?”   一个老实的乡下庄稼汉一能犯什么事,不过是纠察队的几人看徐良才车上的大包裹,有了贪欲,想截住他那点好处罢了。   为首的良哥一脸倨傲的开口:“你这牛车里放了这么大一个包裹,是从哪里来的,是偷的还是学资本主义的路子弄来的。今天说不清楚,非得把你抓到局子里。”   “这这我没”徐良才听见这头头给人乱扣帽子,心里暗骂一句“贪鬼”,面上却是惶恐至极,无与伦比,像是被吓到了一样。   一个有字没说出口,只听到一阵带着冷意的声音:“那是我从军队拿回来的包裹,有问题?”   所有人被这一声惊了一下,徐良才是松了一口气,至于良哥却是脸色难看。   他之前根本没有注意到那乡下汉子身边还有一个人,而且还是一个非常有气势给人带来压力的男人。   见男人穿着一身简单朴素的绿色军装,身形高大,五官立体,面无表情,更令人吃惊的是右边脸上从眉骨至耳朵附近的一条粗长又狰狞的疤痕。   良哥细看男人,越看越觉得惊心,暗道今天倒霉,没得到啥好处,纸老虎还遇上了一条真老虎。   这男人看着年纪不大,却气势惊人。绿军装现在很多人都穿,却不像眼前的男人一样身姿挺拔,穿出一股铁血气质,加上男人右脸上狰狞的疤痕,不是从刚战场上退下来的也是上过战场的老兵。   自己虽然有靠山,但本身却在县里排不上号。而面前这男人肯定有军功在身,这种人就算转业也会比自己地位高得多。   良哥能屈能伸,认清这人不是自己能得罪的,立刻变脸。   笑容满面,走到男人面前,举起双手准备和他握手,一边开口说道:“这位兄弟,今天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差点得罪了自家兄弟。我冯子良在这儿给你赔不是了。”   冯子良身后的几个男人也不是傻子,看老大这架势,知道这是遇到钉子了,这面前男人肯定得罪不起,于是纷纷说道:“我不对,真是该打,竟然拦住自家兄弟。”   “是啊,该打。”      几人一边说还一边拿手拍自己几下,声音倒是响亮,就是光响不疼而已。   站在一边被忽略掉的徐良才:“”   男人也就是徐锐:“”   徐锐面上没露半分情绪,看看冯子良伸过来的双手,然后轻轻一握。   “啊,疼”冯子良嗷的一声,迅速挣脱开,蹦到几尺远,一边躲一边说道:“兄弟,除了今天这事,咱俩也没有什么深仇大恨吧,我觉得你”快把我的手给捏碎了。   后面的话没敢说,生怕徐锐再动手。   徐锐沉默一下,缓缓开口:“是你要握手。”声音低沉微哑,不含任何情绪。   冯子良:“”我再也不敢了,你这劲也太可怕了吧。   冯子良身后的兄弟也不敢再说什么了,没看老大都被眼前的男人教训了吗。然后一个个的装鹌鹑,乖乖巧巧的沉默的待在原地。   一时气氛诡异的安静,旁边被路人甲的徐良才开口:“那个锐子,咱们得回去了,而且”还得县城高中去接一个姑娘呢。   当然,徐良才也不敢说后面的话了,经过刚才那一幕,徐良才终于认识到从小一起长大的小伙伴现在变得比以前更可怕了。   想到这儿,徐良才咽咽口水,这一会儿接到谢灵,谢灵一个小姑娘会不会被吓到。   自己这小伙伴会不会不同意跟人家姑娘一起上车走。   他可是记得以前锐子十五六岁的时候,就把村子里的女生吓够呛,也不喜欢和那挟的待在一起,让他这个唯一待在他身边的小伙伴也没有女生搭理,说起来也是一把泪。   徐良才越想越心虚,顺便稍微的同情一下谢灵。 第10章 韩双   谢灵走进书店,店里空荡荡的一片静默,除了看店的并没有其他人。   韩双见一个小姑娘进来,眼里闪过一丝讶异,随即询问:“小姑娘这是来买书还是来看书的?”   韩双大约四十多岁,三七分的头发被整齐的打理在左右两边,带着一副挂带的黑色边框眼睛,就算坐在椅子上背也是挺立着的。   这是和废品站的老李头完全相反的一类人。   以往原主也来过这家书店,从没过多的在意这位店主。谢灵却看出这人身上的文人气息,脸上虽布满风霜,但骨子里的从容淡定却不是一个普通人做到的。   谢灵没有过多关注韩双,只是有了印象下了结论,开始回答韩双的话:“我想买几本书,然后看看有没有旧书可以买?”   这时,谢灵不再装作害羞无知的样子,对什么人做什么事,谢灵一清二楚。   店里的这位先生于桌前看书,旁边摆着木制的书签,一看就是爱书之人。   如果她像在废品站那样随意,恐怕有旧书也不会卖给她。   所以,这时的谢灵恢复原样,从容不迫,一看就是经受过教育的知识女性。   韩双扶扶眼睛,看了谢灵几眼,说道:“你想要什么样的书,现在的书可没有多少,不好弄啊!”说到最后,隐约一声叹息。   谢灵镇定如初:“书籍种类丰富,不知凡几,我都想看看。就算看不成,当做收藏也是好的。”   “是啊,收藏也是好的。”韩双自言自语一句,然后对谢灵说道:“店里没什么好书了,想要好书跟我去个地方,让你看个够。”      谢灵把东西收拾好,准备齐整。谢云云几人帮忙抬东西,几人合力把东西抬到谢灵说得大树下。   “谢灵,你里面放什么东西了,这么沉,早知道不帮你抬了。真是一遇到你的事”我就倒霉。谢云云一如既往的疯狂怼怼怼,不过念在谢灵以后不来学校,和她也不是一个层次的份上,谢云云也是手下留口。虽然不管怎么样,谢灵也能照常怼过去,但谢云云选择性遗忘,自认为自己不和将来的农妇一般计较。   比起谢云云,刘小英和王悦就要真诚多了。她们帮谢灵搬了东西后,还有点依依不舍。以前的谢灵同学太害羞了,让她们都没发现谢灵同学是个好同志。   几人寒暄一会儿,谢灵就让她们回学校上课了,因为她们不走,徐良才也不敢过来。   果然,几人刚走,徐良才就往这边来。   “谢灵妹子,我帮你搬东西吧。”他来了一会儿了,不过见谢灵和几个女同学说话,徐良才也不敢过来。   在徐良才看来,高中生和古代的举人一样,他没读过几天书,所以对这些读书人都很敬佩和胆怯。   至于为什么和谢灵能放的开相处,可能是因为谢灵落落大方,没有像其他学生那样给自己树立的隔阂。   所以,徐良才对谢灵印象很好。别以为他不知道有些男女学生看不起他们这些庄稼汉子。女学生想吃商品粮嫁个城里人,男学生也是想吃商品粮娶个城里人,有个好丈人。   他们学生看着高傲,其实稚嫩的很,有什么情绪都藏不住,谁还看不出来。   不过,商品粮和城里人是那么好肖想的?过个几年,说不定南理大队那几个就嫁给队里的劳强户了。   这些不提也罢。   徐良才帮谢灵把两个大包裹搬上车,出了一身汗,他呐呐道:“谢灵妹子,你这包裹挺重的啊!”   亲眼看到满怀信心的徐良才被压的直不起身子的谢灵罕见的尴尬,心里微微有些不好意思:“徐良才同志,我这个包裹是有点重,都忘了跟你说一声了。”被子和褥子里面卷了好多书,当然不轻,但她不能说清楚,只能辛苦徐良才了。   “没事,没事,你坐上车咱们走吧。”徐良才毫不在意地说道。   谢灵闻言往车上坐,无奈车上三个大包裹,没有太多空地,她实在不好放脚。   正寻思坐在哪里的谢灵往前面一扫,她心里一惊。   然后,身子再也维持不住平衡,猛然往前面倒去。   然后,腿和上身砸到一个军绿色的大包裹上,而头却倒在了一个人的大腿上。   感受到下面富有弹性而又莫名硌人的温热,谢灵懵了一下,然后手不自觉的想撑起身子起来。   可她的大腿和上身一阵疼痛,原来是包裹太硬,身体被砸痛了。   然后,谢灵想起身的结果失败了,更倒霉的是,这回脸又往人家身上砸去。   手也不自觉的摸了一把。   谢灵这下真崩溃了,她永远都是从容淡定的,没想到竟然有这么丢脸的一天。   然后,从脸红到脖子根,欲哭无泪,刚收获丰富开心一下,结果就出现了这种事。   不得已,谢灵只能求助于这位被自己砸住的倒霉先生。   “那个,同志你可以帮我一下,让我起来吗?我的腿和上半身有些疼,起不来。”   被压住的“倒霉男人”徐锐也有一瞬间的茫然,他从不喜欢和人有身体接触。   刚才那种速度他是可以躲开的,可是,牛车面积狭小,如果他躲开了,面前的女人就会撞到车栏上,说不定会撞破脑袋。   想起刚才这女人的从容,白皙娇嫩的脸,徐锐难得的有些犹豫。   就在他犹豫之间,事情已成定局。   大腿被砸到,一点不疼,他莫名想到:这女人的皮肤那么娇嫩,压在布料粗糙的裤子上会不会疼   徐锐回过神,有校然,他怎么会这么想,就这怎么会疼呢。   然后,就听到女人柔软的请求,下意识的听从,一只手抓住女人的手腕,谢灵瞬间被拽起。   “刚才对不起,谢谢你啊。”说罢,也不管男人的反应。谢灵勉强支撑身子,坐到军绿色包裹和蓝色包裹中间,小心翼翼的靠在蓝色包裹上。包裹不小,应该能放挡住她的身体,然后揉揉手腕和腰。   真疼啊,全身上下,除了脚幸运点,其它地方没有一处不疼。   上身和腿就不说了,这脸也是火辣辣的,至于手腕本来是不疼,也被男人给捏的疼。   话说,这男人不会是报复自己摔到他身上吧,手腕被捏的红了一大片。   可自己真不是故意的,本来想给他好好道歉,可男人太过不敢接近,加上手腕捏的太疼。   谢灵小心眼发作,没有多说,就当是两人打平了。   不过,话说她刚才怎么没注意到牛车上还有一个大男人呢!要知道,谢灵前世作为明星,可以没有好演技,但不能没有一个好的观察力,要不然你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而谢灵从来都是游刃有余,从没栽过跟头,今天算是倒在了上面。   徐锐不知道谢灵心里的想法,只是余光看到了谢灵揉手腕的场景。   纤细白皙的手腕上的红痕十分刺眼,徐锐手无意识的握紧,他抓她的手的时候很轻,为什么还会红。她的脸果然红了,女人真是弱。   徐良才坐在前面赶着牛车,注意力全在牛身上,时不时的扬起鞭子打在地上吓唬老牛。   因为谢灵嫌丢脸说话的声音很小,疼痛的忍耐力也很强,又隔着包裹。所以徐良才并没有注意到后面两人的官司。   只是觉得车上太安静了,怕谢灵一个姑娘家不自在。   他大声说道:“今天街上查的真严,还多了几个穿着制服的人。那些人看的像公安的制服但又不是,也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了。前些日子去送粮的时候还没有那些人的。”   “唉,也不知道怎么了,心里真是有些慌,多亏了锐子了,要不然今天说不定得”脱几成皮。今天,那些人虽然有负责检查的工作,但也是想要一些好处的。   “今天,你们遇到什么了?事情严重吗?”谢灵听他这么说,有些好奇遇到了什么事。在她看来,徐良才虽是没读过书,年纪也不比她大几岁,但人还是不简单。比普通的大队人多了几个心眼,情商要高的多。   而且,因为时间紧,她也没有去县里最里面的街道转转,不知道其它地方是个什么情况。只知道高中学校的动乱是开始了。   谢云云几人只知道沈宝珍和李老师被带走,而她今天在学校老师办公室却是看到好多座位都空了。   现如今老师都非常称职,学生上课期间,他们从不会脱岗。所以,只可能是被辞退甚至同样被人抓走了。   加上,那些老师的办公桌上,书本混乱,笔也扔的到处都是,应该是被人动过。   所以,学校最近确实是多事之秋。   想起,当时她的班主任临走之前对她说得:“现在离开学校也好,没事不要来了,今年寒假期末算你过,等明年毕业考试你再来吧!”   刚说完,班主任似是想起什么,喃喃自语:我忘了,你没事   后面的她没听清,但能让老师说出这种话,说明学校情况是真的不好了。   只不过老师们为了学生的学习,努力的抗下所有事情。   值得幸运的是,学生也没有生事,所以学校表面上还是很安静的。   谢灵想起学校、老师,心情一时复杂。 第11章 回去   “今天县里东街南街街上的□□比以前更多了。到处都是穿着制服检查牛车的人,说是什么纠察队的。”徐良才负责给大队里赶牛车,经常去县城,倒是对街上的□□不稀奇,就是这纠察队他不太清楚。   还是后来那个叫冯子良的头头主动对锐子说的,说纠察队刚刚成立,由县里总工会主管调动,平时负责工人安全和街道秩序。   不过,他看那些人嚣张的很,应该是有些背景的。毕竟光看他们穿的那身衣服就高档的多,徐良才看着眼馋的很,这个年代,无论男女都对军装制服有别样的憧憬。   但军绿色的布料却不是那么好买的,更逞论成衣了。   “那他们栏你们了没?”谢灵情绪慢慢平静下来,嘴角含笑,开口问着徐良才。   “之前可是拦了,不过幸亏有锐子。不是我吹,锐子以前就不怎么笑,看着冷冰冰的,惹得我们大队的小姑娘都怕他。现在,锐子可是比以前更有气势了,简直是个”大杀器,不光吓女同志,还能吓住壮汉子。有了锐子,谁敢拦。徐良才还没说完话,莫名的感觉到一股冷意,然后想起后面就是大杀器,然后也不敢说了。   假装打个不用捂手的哈欠,含糊说道:“总之今天多亏锐子,后面也有□□和纠察队的人巡路,但都没拦,应该是看锐子穿着一身军装的原因。”   谢灵对前面之人无意之间暴露的消息感到有趣,但并没有追问的意思,毕竟她也能察觉到刚才身旁这个被叫做锐子的男人犀利冷硬的眼神。   谢灵不经意间转换话题,两人说起其他,虽然时常有一股冷意,但气氛倒也不怎么尴尬。   谢家沟大队口   “谢灵妹子,要不我给你送一下吧,毕竟你的两个行李都太重了。”徐良才热心的开口。   “不用了,就放在这里吧。我家就在东头,离大队口不远。”谢灵委婉拒绝,如果她让一个大男人给她送行李,就算两人没什么首尾,也架不住大队里的女人八卦。有时候,她们也知道事情不是那么一回事,但她们照样自说自话,仅仅为了给她们带来乐趣。   她虽然来到这个世界没几天,但深有体会。   秋阳、秋月她们为什么不想出去,每天待在家里,未尝没有那挟人看她们的眼神的原因。小孩子对这虚绪最为敏感。   徐良才当然知道乡下女人的毛病,不过让一个小姑娘拿这么多东西,确实不好。   虽然,谢灵只小徐良才四岁,但在徐良才眼里,谢灵就是个小姑娘。谢灵皮肤比普通乡下女孩儿要娇嫩白皙,看着年纪小小,不是个能干活的,没有多大力气。   当然,他选择性忽略谢灵一米六五的个子,而他只有一米七。   两人在那儿互相推脱,被两人完美忽略的徐锐:“”   “我来吧。”徐锐第一次觉得擅于隐藏自身这个长处不怎么好。   徐良才:“啊”   谢灵:“”   两人同出一辙的惊讶,让徐锐的气压再一次降低。   徐良才立刻反应过来,狗腿的说道:“对啊,锐子可以和我一起去,至于牛车,牛上标记着我们南理大队的名字,不会被偷。”   谢灵不自觉的点点头:“这样可以。”如今小偷很多,但只敢去家里偷些小东西,牛他们不敢偷。   让这个男人和徐良才一起,确实可以避嫌,到时候有人问就说这个男人是解放军同志,专门帮助人民,为人民服务。   徐锐:“我目前还是军人,一个人帮你拎,才子在这看着。”   徐良才一脸惊讶,但看徐锐的脸色,到底没说什么,这样安排更好。   谢灵也没意见,反正她能不自己拿就不自己上手,有人帮忙还能避嫌就好。   军人,这个年代最佳的保护色,解放军同志为人民服务,大公无私,当然可以避嫌。   不过,“这位解放军同志,你一个人能拿”的了吗?   谢灵还没说完,只见男人已经一手拎起一个大包裹,然后迈步往前面走去,看起来异常轻松。   谢灵这才仔细看清男人全部,只觉得男人很高,比她高整整一个头。她有一米六五,这个男人得有一米八几吧?这高度可能对于后世来说很常见,但在六十年代却非常少。   谢灵回过神,男人已经走远,她立即和徐良才告别,很快追上去。   如今正是农闲的时候,下午一点多,日头正浓,队里人都在睡午觉或者在家里干活。路上一个人都没有。   徐锐腿长步子大,也许是因为需要谢灵指路,所以后面放慢了速度,跟着谢灵的脚步走。   不过,谢家就在东头,离村口确实不远,几分钟就到了。   谢家门口   “我家就在这了,解放军同志就放到这里吧,一会儿我自己往家里拿。”谢灵站在男人面前,笑着开口。   “今天真是谢谢你了,解放军同志就是为人民服务,真是好同志。”谢灵真心实意的感谢,她这里面可是实实在在的书籍,重的很,她自己真拿不动。   “不用谢,我叫徐锐。”徐锐放下行李,看着谢灵一字一句的说道。   说完不等谢灵反应,徐锐转身就走。   谢灵听到男人的话,觉得这男人倒是不像表面那么冷,不过她还没回她的名字呢,这人就走了。她甚至隐约觉得男人背影有些混乱。   不过因为记挂家里的两只,所以并没有多想。   一边拿出钥匙开了大门锁,一边喊里面的人。   秋阳秋月听见谢灵的声音按耐不住从屋里出来,先从门缝看看人,然后迫不及待的开了大门。   这是谢灵教给两个孩子的,只有小孩儿在家的时候,把门插好。听到喊人,不仅要听声音,还要透过门缝看人,看有几人。   眼见为实,耳听为虚。这是谢灵前几天刚教给她们的成语。   门开了,谢灵使了好大一股劲儿把两个包裹拿进堂屋。   秋阳和秋月本来是要帮忙,谢灵却不让,这么重的东西,小孩子哪能拿动。只让她们给谢灵拿点她之前放在灶上的饼子。   两人非常高兴,积极的去灶上拿饼。   秋月动作更快先一步拿到饼子,秋阳看见后不和她争,只从锅里舀了一瓷缸水端给谢灵。   锅里的水是秋阳秋月终于开的,主要用来泡麦乳精。   自从两人来了以后,谢灵不叫她们喝冷水,要喝只能喝热的或者凉白开。   两人十分听谢灵的话,乖乖遵守。   秋阳秋月被谢灵养了几天,脸色还是有些泛黄,但好歹有些肉了。两人模样相似,眼睛像谢家人都是双眼皮,大大的,脸小小的,乖乖巧巧的坐在板凳上十分可爱。   谢灵看她们这可爱的样子,心里一软。   “你们两个吃了没啊?”谢灵一边啃玉米饼,一边问坐在谢灵左右两边板凳上的两人。   “我烧火,妹妹开水。我们一起喝了麦乳精。”秋阳作为姐姐率先开口。 第12章 是因为脸吗   “还有桃酥,很甜,也很香。我们吃饱了,”秋月接着说道。   谢灵嘴角含笑,目光温柔:“以后,你们也要多吃。咱们家别的没有,饭还是够的。吃饱了饭,小孩子才能长大。”   秋阳仰起头,看着小姨开口:“就像小姨一样大吗?”   “是哦。”   “小姨,我多吃饭,以后能像小姨这么好看吗?”在秋月心里,小姨是最好看的人,她也想像小姨一样白,长大后像小姨一样高。   “当然可以了,我们秋月现在就好看,以后多吃饭,多喝水,爱干净,就会比小姨还好看。”谢灵一点不觉得小孩子这么小还爱美有错,只是认真回答她们的话,:“当然,一个人的美丽,不是外貌吃穿就能决定的,还要看一个人的修养,一个人的气质等多方面的要素。而这些是都是后天通过学习锻炼等养成的。”   两个闺女和谢灵说话,谢灵从来都是认真平等的和她们交流,就算她们有些不懂,但长期以往总能留下痕迹,并不知不觉的那样做。懂了的时候也会更加深刻。   秋月不懂气质修养之类的话,但她知道学习是什么。   “那我以后一定好好学习。”秋月软软的开口,语气坚定。   谢灵摸摸她的头算作鼓励,然后看向秋阳,:“秋阳呢?”   秋阳见小姨和妹妹都看向她,也没了刚才对秋月的羡慕,开口说道:“我也会好好学习。我喜欢小姨教我,也喜欢小姨讲的故事。”   秋月闻言有些心虚,她前几天在小姨叫她们认字的时候睡着了。   谢灵把两小只的表情收入眼里,没有说话,只是笑笑。   现在正是晌午,谢灵带着两人在屋子里睡了一觉。   睡起来,谢灵让两人在堂屋里喝水,她自己则是把从学校拿的包裹拖到谢爸谢妈原来住的房间。   这房间没再住人,但谢灵时不时的收拾一下,也还干净。   关住门,谢灵把包裹里的被褥打开,露出里面一摞一摞的书籍。   报纸大多是从废品站拿的,大多数书籍则是那位叫作韩双的先生给的。   那是位见识广博的智者,足以被谢灵称为先生。   这些书籍有的是先生自己的,有的是他朋友甚至是别人慌忙中丢弃的,都被先生收回来。借着新华书店的牌子,藏进店里的地下室。   新华书店属于国企,是最安全的藏书地。不过,时间不能太久。   在知道谢灵有收书的想法后,韩先生审视她片刻,然后让她拿了一部分。她为此拿了两趟。   离开书店的时候,谢灵也从店里拿了不少小人书和一些课本,还有一些政治书。   一是为了掩人耳目,二也是为家里孩子准备的。   谢灵对那位韩先生,有敬佩,还有一袖他复杂的情绪。就是没有同情怜悯,她知道这些人不需要,他们也不觉得自己苦。   谢灵翻看整理这些书籍,心里十分兴奋。   她真是捡到宝了,艺术设计、建筑工程、数理统计、散文集、外国诗歌名著等等各类书籍,各行各业的书籍一应俱全。   这个时候的书籍的大小都是十六开,但五十余本书着实不少。   几十本书被谢灵放在一个木头箱里,拿了些生石灰撒在里面,防止书籍受潮。   隔了一层油布,把谢爸谢妈生前的衣服和用的东西放上去。然后,她郑重的锁上锁。   又给谢爸谢妈的牌位上了香,磕了三声响头,开口:“爹娘,打扰你们了,那些书十分珍贵,都是文明的财富,现在不孝女让它们占用你们的箱子,以后造福的是谢家子孙。请爹娘谅解。”   说罢,再次磕头,起来,走出屋子。   “喝完水了没,喝完了咱们去叔姥姥家坐坐。”谢灵走到堂屋对两小只说道。   这边,送完谢灵,徐良才赶着牛车,车上坐着徐锐,往家里去。   “锐子啊,你这都几年没回家了。就算不想兄弟,也得来看看爹娘啊。   “我兴全叔和秋苗婶子可想你了,每次我一去县城,都问我有没有你的信。前几天收到你的信说你今天能到家,她们可高兴了。就今天,本来不是去县城的时间,她们专门求大队长,给了钱,让我去接你。”   他们特想自己来,可惜家里忙不开身,你嫂子刚生完孩子,是个大胖小子。唉,不说以前,她们总是你爹娘不是。”没了别人,徐良才对着兄弟不用顾忌,一路上唠唠叨叨。   “执行任务,回不来。这次不走了,转业。”徐锐对徐良才的话没有什么反应,只是交待一下他自己。   徐良才三四年没见到自己兄弟了,十分开心。但听到他不走了的消息还是十分震惊,:“你真不走了?还转业了?不应该啊,你这种立了这么多功德还能退伍?是不是因为你脸上那个?”   部队里应该不讲究长的怎么样吧,但锐子这回回来,脸上好好多了个伤疤,看着怪吓人的。   他早就看到了,只不过不好意思说。   他俩小时候就经常一起,刚开始是他单方面缠着锐子的。   他是他娘八个月生的,长的比同龄人瘦小。七八岁的时候,和别人一起耍,经常挨欺负。   有一次,他娘给他缝了个沙包,有个孩子找他要,他不给,然后那个孩子叫上几个人就要打他。   本来,他是要屈服,把沙包给他们,然后讲条件一起玩的。   结果,徐锐看见后把那几个揍了一顿。   虽然,徐锐当时可能是因为两人有亲戚关系才帮忙,而且徐锐比他们个子高力气大,揍得很轻松。   但他当时不知道啊,只觉得特别感动,然后就开始缠着徐锐。   徐锐小时候性子就独,不喜欢跟别人一块,就只有他和徐锐耍。   后来,徐锐十六当兵,他们分开了,但他经常给徐锐写信,用他那小学三年级的水平,这几年,就因为写信,让他认了不少字还。   徐锐看着冷,其实也会给他写信,说一说他的情况,平铺直叙没什么情感,但他知道徐锐就是这个性儿。   所以,即使分开几年,他还是没什么陌生感,锐子性子没怎么变,还是一样的冷,不对,是比以前更冷。   徐锐回答的干脆:“不是因为脸。这是组织需要。”有些事情太复杂,不能说给徐良才听,听了也没好处。   但组织调令是真的。   “唉,好吧,不过不当兵也好,当兵多苦,又危险,你还是在家里好。”没什么外人,徐良才说话没有顾忌。   徐锐不说话,他没什么感觉,当兵是为了活着吃饱饭。既然去了,就好好训练,做最好的那一个;执行任务,很危险,为了活着,他也拼尽全力。   他没什么喜好,只是做自己该做的而已。 第13章 徐家   这个时候,天是蓝的,水是清的,黄色的土地,温暖的阳光照在人的脸上,有一种和谐的感觉。-   南理村通往其它地方有一条路,是前人用山上的石头一个一个压出来的,看着不怎么平坦,却是队里唯一通往外面的通道。   村口   徐解放站在路口,不时地看看远处。   当看到不远处的牛车,他脸上填满笑意,然后快步上前,像是来不及似的。   徐解放看了看徐良才,然后来到车上坐着的人。   牛车不小,但男人更高身形更修长,粗看没有发现,细看却有十足的存在感。   徐解放拉住徐锐的手,莫名激动,口中喃喃道:“高了,壮了,真是不敢认了。”   见到人之前,只觉得要好好骂他一顿,见到人之后只余欢喜。   “走,咱爹咱娘都等着你呢!”徐解放不是个腻歪的人,见到人有的是时间聊,现在还是让人回家最重要。西都带走,顺便去供销社买点她们需要用的东西。   因为带的东西多,事情也杂,不能带两个小的。两个小的可能是缺乏安全感的缘故,每天跟在她身后,不是帮她干活就是静静的看着她,不吵不闹特别乖巧,就是显得格外依赖她。所以,谢灵不敢让两个闺女去别人家,两个闺女也想待在家里。   谢灵没办法,只能一遍又一遍的嘱托两个人,她坐在炕边,声音温柔:“秋阳、秋月你们两个在家不要害怕,小姨会从外面把门锁上,你们也从里面插上门。小姨中午回不来,堂屋桌上的桃酥是给你们饿了的时候吃的。我知道你们会烧火做饭,但是一定要小心,开了水泡一碗麦乳精,就按照我给你们泡的量。”   秋阳、秋月是双胞胎的新名字,原来两人在罗家,王娣来讨厌两个闺女不想给她们起名字,也不让家里人给她们起,大家就学着村里人有些人家叫闺女的叫法,叫两个双胞胎大丫、二丫,户口本上也是这两个名字。   谢灵请大队长给她们办理户口转移手续的时候,给她们起了名字。   为此,一整天谢灵干活都心不在焉的,既不能超出时代范围,又不能涉及敏感话题,她还希望两个孩子的名字有不同的意义,叫起来也得好听。   这个年代的乡下人对起名字没什么讲究,谢灵却不想这样。   前世她上初中的时候,班上有一个女生,名字起的独特又平庸,班里经常有同学笑话她的名字,渐渐的那位女生变得不爱说话,经常低着头,畏畏缩缩,失去了自信,成绩也滑落下去。   刚开始老师家长都没察觉到那个女生的变化,直到有一次女生和别人打架,在老师和家长的批评下,那位女生才崩溃然后哭着说出原因,言语间也是对父母的怨怪。   谢灵不觉得父母有错,那名女生也没有什么大错,怨怪父母也是因为她还没有树立正确的三观,又在长期的心理压力下才会口不择言。   现在乡下人对名字不是特别在意,男孩也是自家随意起,更不用说是女孩子的名字了。   但谢灵总是格外在意名字,也许是因为谢灵前世出身大家,导致她对这些非常看重。   后来,谢秋阳在她的自传中写道:“小姨为了给我和妹妹起名字思考了一整天,最后秋阳、秋月就作为我们两个的名字。小姨说,我们生于初秋,所以名字中的第一个字取秋;又告诉我们,我们每个人是独一无二的,所以取阳和月作为最后一个字。”      谢灵安排好就去了村口,等着牛车。   等了不到十分钟,一个年轻汉子赶着牛车过来。   牛车和年轻汉子都是南理大队的,年轻汉子也就是徐良才看见谢灵这么个年轻漂亮的姑娘,脸色微微发红,神色倒是平静:“你就是谢家沟谢灵吧,我是南理大队的徐良才,今天是我赶车,你坐上车咱们就走吧,争取早点到县城。”   谢灵点点头,朝徐良才笑了笑,然后干脆利落的上了牛车,坐在他说的那个干草堆上,应声道:“我好了,咱走吧。”   徐良才见谢灵听从他的话坐在跟草堆上,脸越发的红,不过谢灵言语举止之间落落大方,徐良才也不那么局促了,慢慢的,两人也熟悉了不少。   到了县城,徐良才把谢灵放在县城高中门口,对她说道:“我这次还得去车站接一个人,是我们大队的一个兄弟,刚当兵转业回来。一会儿你弄好了,就到高中门口最大的哪一棵树下等。”   谢灵递给徐良才一毛钱,听到他这番话自然没有不应的,本来自己就是捎带的那个,能再捎她和行李已经很好了。   至于接的是一个男的,人家已经解释了,是个当兵转业的,潜台词是当兵的很正直,也是让她一个女同志放心。   谢灵告别徐良才,走进学校,这年头的高中基础设施非常差,不过谢灵却看的津津有味。青色砖头的小路,低矮的平房,沿路两旁的落叶树和泥土地,泥土地上枯黄的落叶和小草。   原滋原味,尽管设施陈旧,但谢灵还是很喜欢这个时代清新自然的空气。不用像后世,走到哪都随处可见的防雾霾的口罩以及带着它的人。   谢灵来到这个时代,没有熟悉的父母亲人,没有熟人好友,没有优越的生活环境和先进的科技。就算她意志坚定,也是有过那么几次或许是好多次茫然彷徨。   这里不是她的家,她的故乡,可是她继承了谢灵的记忆,却不会有谢灵那样深刻的情感。对谢灵的父母大姐,她有些同情有些敬佩,却不会有太多亲情。   对秋阳秋月两个人却是要深厚的多,可更多的是责任。   之前忙于这种事情,又要顾及两个小的,所以没有那么多时间思考。   而现在闲下来,走在六七年的高中校园,她终于清楚认识到,她不再是后世那个家境优越万众瞩目的九零后影后谢樟灵,不再是谢家长女并樟字辈的第一人了。   她现在是四九年生,谢家沟的谢灵,就读于这所高中。   想到这儿,谢灵竟没有太多失落,也许潜意识里早就接受了这个身份。   正在这时   “谢灵,你怎么来学校了。”后面传来一阵尖利的声音。 第8章 学校变化   谢灵转过身子,看到几个女生正往这里走来。原来在谢灵没有注意到的时候学生已经下课了,而刚才说话的人正是同一个大队的谢云云。   谢云云旁边还有两个女生,都是谢灵的同班同学。不过,原主内向害羞,对同学友善也说话,不过没有深交,并不怎么熟悉。   “谢灵,你怎么来学校了?”谢云云走进,见谢灵没有说话,以为她没听清,就又问一遍。   谢灵笑了笑,眉毛不自觉地挑起,开口说道:“谢云云同学,我也是学校的同学,怎么还不能来学校了。”   谢云云一噎,说道:“当然不是,就是你不是应该”在家里上工带孩子吗,还来学校干嘛。   后面的话谢云云没说出口,觉得那话不好,虽然她嫉妒谢灵,但也觉得那样很苦,反正她是做不来。这样一想,谢云云倒是没那么嫉妒谢灵了。顿时,看谢灵的眼神也友善了不少。   谢灵倒是没注意到她的神色变化,也并不在意她的心理波动,毕竟就是挟孩子的嫉妒攀比心理。   这种心理说严重不严重,但也不能轻视,好在她没有发现谢云云有什么坏心。   不,应该说是就算有想坏的心思,也没那个脑子。   谢灵不理会她有什么奇怪的语气,而是大方的说起自己的目的:“我来学校是为了搬回我放在学校宿舍的东西,顺便去老师办公室一趟。”   她话音刚落,谢云云包括旁边的几位女生露出一副就知道是这样的表情,随即看着谢灵的目光充满同情。   谢灵也太倒霉了,她真像云云说得那样不上学了。   高一有很多不上的,但高二不到一年就毕业了,就算混也要混过去这一年,然后拿到高中毕业证,也能争取在公社找个正式工作,甚至有关系的直接在县里找工作,这算是农村人唯一改变命运的机会了,至于上大学,目前县高中很少有考上的,就那么一两个,还上的是专科。   站在谢云云旁边的刘小英开口说道:“你这家里出了什么事啊,连半年多都等不了,真是可怜啊。”   另一边的王悦也是一脸赞同地说道:“谢灵你的成绩还不错呢,再拼一拼说不定还能考个专科。”   谢灵听完她们的话,也不回应,而是看向谢云云,似笑非笑。   看得谢云云十分不自在,那目光好似直接射到她心里,觉得有点瘆人的谢云云有点恼羞成怒:“谢灵你这么看我干什么,她们两个说得不对吗。亏我们还在这里替你可惜呢,咱们谢家沟的思想觉悟可不能被你给拉低了,别像前几天被赶回家的沈宝珍一样丢咱们班的脸。”   王悦见谢云云越说越过份,推推她的胳膊,示意她不要乱给人扣帽子。   一旁王小英神色复杂,听到谢云云的话,一时被吓到了。   谢云云说话不过脑子,这话说完她就后悔了,想到那天来的人,沈宝珍的下场,脸色发白,不自觉的看了看周围,没发现其他人,然后才松了一口气。   谢灵感觉到一下子变得沉重的气氛,有墟怪,再仔细想想谢云云话里的内容,一下子想到了什么。   然后拉着谢云云,让其她几人跟上,低声说道:“走,咱们去那块树下说说话。”   几个女孩子反应过来后才发现已经跟着谢灵来到了树下。   “这些天我虽然不在学校,但心里可是十分牵挂咱学校,不知道这些天学校怎么样了。一想到我唉。”虽然面前只是几个十八岁有点单纯的小女孩儿,但谢灵从不大意,有些事情往往败在细节上,而谢灵从不会给别人把柄抓。   果然,几个女孩没有多想,再想到谢灵很快就不再回来学校,而要回家照顾孩子、上工种地,她们自觉地理解谢灵。虽然不能上学了,但想念学校的心确实不变的。   这里几人中王小英知道的最多,她是亲眼所见,所以由她给谢灵说:“这些天咱们学校发生了不少事情,咱们班上那个带红花、吃蛋糕、穿布拉吉的沈宝珍被一群自称□□的人带走了,据说是因为沈宝珍资本主义做派,用资本主义的东西贿赂李老师。   李老师知道吧,就是咱们学校非常独特的那个,穿什么拖鞋上课,然后整天给人画画,还经常邀请别人当模特的那个男老师。因为这个李老师也被□□带走了。   唉,其实李老师人挺好的,不知道能不能回来再带咱们了,也怪沈宝珍,好好的贿赂李老师,李老师才不会收她的东西呢。”说到这儿,王小英还一脸可惜。   谢灵低下头,掩住脸上的神色。   她们说的沈宝珍、李老师,在原主的记忆里都有很深的印象。   原主和沈宝珍做过几次交易,原主给沈宝珍抄作业,沈宝珍则给原主奶糖当做报酬,其中一份作业一颗奶糖。   原主以前给两个外甥女的奶糖,包括她后来当做报酬给大壮他们的奶糖都是和沈宝珍交易来的。要不然,原主怎么会有那么多奶糖,那些奶糖属于奢侈品,可是需要特殊票证或者相关单位的申请的。   这可能是原主做过的最勇敢的一件事了。   至于李老师,是一位将近四十的男同志,擅长素描。是有一次,李老师邀请谢灵当模特,让谢灵站在教室讲台上,李老师画画然后给同学讲解。   不过原主性格内向,当然不愿意在这么多人面前被老师评头论足和被学生观察,好在这位李老师从不强求学生,看出谢灵的不乐意,自然主动放弃了。   虽然对这两人谢灵的印象不错,但结果非她能改变。当务之急是问清其他的一些事。   “谁知道他们到底怎么回事呢,咱们也管不着这事。不过,那□□这么厉害吗?还能直接带走人,这不应该是公安局的事吗。”谢灵做好奇状不经意间开口,看起来只是单纯的好奇。   “可不是,他们真大胆,那时候班主任正在上课,他们就直接带走人了。班主任根本阻止不了他们,还说不能妨碍她们办理公务,否则连其他人也抓。”   谢灵闻言没有再说其他,也没有和她们过多交流,借口去找老师,然后和她们分开。   谢灵在老师办公室也没有多待,只是交待一下最近的事情,班主任情绪也不高,勉强鼓励了一下谢灵,就让她离开了。 第9章 报纸和男人   谢灵除了办公室,回到宿舍整理好自己的东西,空手出了校门。-   和徐良才约定的那棵树下没见到牛车,她松了一口气。右转往巷子里走去。   在原主的记忆里,巷子里面有一个大型的废品站,她想去那里看看。   废品站是一座低矮简陋的小院儿,大门口,一个中年老头坐在椅子上整理一些东西。   这个老头姓李,大家一般叫他老李头,不过谢灵是万万不会这么叫的。   “李叔叔,我想拿些报纸书本之类的纸张,我妈想用这些烧火。”谢灵这么说完全没有问题,如今也有人来废品站拿报纸,主要是想拿它上厕所。   倒是烧火的不多,但老李头一看谢灵是个大姑娘,只以为她害羞所以才这么说。   老李头点点头,开口说道:“进里面交五毛钱,不限制拿多少,但只能拿废报纸和书本之类的东西。”   谢灵点点头,从兜里掏出五个一毛递给老李头。   老李头收了钱,态度好了不少,开口说道:“进了里面的1号屋子里面都是废报纸和书本。注意点时间,不要超过半个小时。”   谢灵应声后进了院子,走进一间墙上用白色粉笔写着大大的“一号”的房间。   屋子里满地都是报纸书籍,谢灵蹲下大致看了看,报纸除了比较皱之外没什么大问题,至于这里的书都是缺封皮少页,皱的不成样子。   谢灵拿起一本翻了翻,里面的字迹倒是清晰。   她不再犹豫,迅速把一些自认为有用的有价值的书籍放在一起,准备带走。-   怕时间长了被人怀疑,谢灵很快挑好,抱着一堆报纸书籍走出屋子来到老李头跟前,低着头,有些不好意思的对老李头说:“李叔叔,我想去前面街里逛逛,能不能先把这些东西放在你这里,我一会儿就来取。”   说罢,拿出一毛钱给老李头。   老李头猜测这闺女应该是瞒着她妈想出去逛街,小年轻就是贪玩。他亦无不可,这东西也不是什么紧要的,容易又能挣钱。所以点点头算是同意了。   另一边,徐良才告别谢灵后就前往长喜县车站接人。   在车站等了不长时间顺利接到人的徐良才却在回去途中遇到了麻烦。   原是县里纠察队的人拦住牛车不让过道。   徐良才下了牛车,脸上挤出一起笑,带着讨好开口说道:“几位同志,这我们没犯什么事怎么不让过了,是不是有啥事啊?”   一个老实的乡下庄稼汉一能犯什么事,不过是纠察队的几人看徐良才车上的大包裹,有了贪欲,想截住他那点好处罢了。   为首的良哥一脸倨傲的开口:“你这牛车里放了这么大一个包裹,是从哪里来的,是偷的还是学资本主义的路子弄来的。今天说不清楚,非得把你抓到局子里。”   “这这我没”徐良才听见这头头给人乱扣帽子,心里暗骂一句“贪鬼”,面上却是惶恐至极,无与伦比,像是被吓到了一样。   一个有字没说出口,只听到一阵带着冷意的声音:“那是我从军队拿回来的包裹,有问题?”   所有人被这一声惊了一下,徐良才是松了一口气,至于良哥却是脸色难看。   他之前根本没有注意到那乡下汉子身边还有一个人,而且还是一个非常有气势给人带来压力的男人。   见男人穿着一身简单朴素的绿色军装,身形高大,五官立体,面无表情,更令人吃惊的是右边脸上从眉骨至耳朵附近的一条粗长又狰狞的疤痕。   良哥细看男人,越看越觉得惊心,暗道今天倒霉,没得到啥好处,纸老虎还遇上了一条真老虎。   这男人看着年纪不大,却气势惊人。绿军装现在很多人都穿,却不像眼前的男人一样身姿挺拔,穿出一股铁血气质,加上男人右脸上狰狞的疤痕,不是从刚战场上退下来的也是上过战场的老兵。   自己虽然有靠山,但本身却在县里排不上号。而面前这男人肯定有军功在身,这种人就算转业也会比自己地位高得多。   良哥能屈能伸,认清这人不是自己能得罪的,立刻变脸。   笑容满面,走到男人面前,举起双手准备和他握手,一边开口说道:“这位兄弟,今天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差点得罪了自家兄弟。我冯子良在这儿给你赔不是了。”   冯子良身后的几个男人也不是傻子,看老大这架势,知道这是遇到钉子了,这面前男人肯定得罪不起,于是纷纷说道:“我不对,真是该打,竟然拦住自家兄弟。”   “是啊,该打。”      几人一边说还一边拿手拍自己几下,声音倒是响亮,就是光响不疼而已。   站在一边被忽略掉的徐良才:“”   男人也就是徐锐:“”   徐锐面上没露半分情绪,看看冯子良伸过来的双手,然后轻轻一握。   “啊,疼”冯子良嗷的一声,迅速挣脱开,蹦到几尺远,一边躲一边说道:“兄弟,除了今天这事,咱俩也没有什么深仇大恨吧,我觉得你”快把我的手给捏碎了。   后面的话没敢说,生怕徐锐再动手。   徐锐沉默一下,缓缓开口:“是你要握手。”声音低沉微哑,不含任何情绪。   冯子良:“”我再也不敢了,你这劲也太可怕了吧。   冯子良身后的兄弟也不敢再说什么了,没看老大都被眼前的男人教训了吗。然后一个个的装鹌鹑,乖乖巧巧的沉默的待在原地。   一时气氛诡异的安静,旁边被路人甲的徐良才开口:“那个锐子,咱们得回去了,而且”还得县城高中去接一个姑娘呢。   当然,徐良才也不敢说后面的话了,经过刚才那一幕,徐良才终于认识到从小一起长大的小伙伴现在变得比以前更可怕了。   想到这儿,徐良才咽咽口水,这一会儿接到谢灵,谢灵一个小姑娘会不会被吓到。   自己这小伙伴会不会不同意跟人家姑娘一起上车走。   他可是记得以前锐子十五六岁的时候,就把村子里的女生吓够呛,也不喜欢和那挟的待在一起,让他这个唯一待在他身边的小伙伴也没有女生搭理,说起来也是一把泪。   徐良才越想越心虚,顺便稍微的同情一下谢灵。 第10章 韩双   谢灵走进书店,店里空荡荡的一片静默,除了看店的并没有其他人。   韩双见一个小姑娘进来,眼里闪过一丝讶异,随即询问:“小姑娘这是来买书还是来看书的?”   韩双大约四十多岁,三七分的头发被整齐的打理在左右两边,带着一副挂带的黑色边框眼睛,就算坐在椅子上背也是挺立着的。   这是和废品站的老李头完全相反的一类人。   以往原主也来过这家书店,从没过多的在意这位店主。谢灵却看出这人身上的文人气息,脸上虽布满风霜,但骨子里的从容淡定却不是一个普通人做到的。   谢灵没有过多关注韩双,只是有了印象下了结论,开始回答韩双的话:“我想买几本书,然后看看有没有旧书可以买?”   这时,谢灵不再装作害羞无知的样子,对什么人做什么事,谢灵一清二楚。   店里的这位先生于桌前看书,旁边摆着木制的书签,一看就是爱书之人。   如果她像在废品站那样随意,恐怕有旧书也不会卖给她。   所以,这时的谢灵恢复原样,从容不迫,一看就是经受过教育的知识女性。   韩双扶扶眼睛,看了谢灵几眼,说道:“你想要什么样的书,现在的书可没有多少,不好弄啊!”说到最后,隐约一声叹息。   谢灵镇定如初:“书籍种类丰富,不知凡几,我都想看看。就算看不成,当做收藏也是好的。”   “是啊,收藏也是好的。”韩双自言自语一句,然后对谢灵说道:“店里没什么好书了,想要好书跟我去个地方,让你看个够。”      谢灵把东西收拾好,准备齐整。谢云云几人帮忙抬东西,几人合力把东西抬到谢灵说得大树下。   “谢灵,你里面放什么东西了,这么沉,早知道不帮你抬了。真是一遇到你的事”我就倒霉。谢云云一如既往的疯狂怼怼怼,不过念在谢灵以后不来学校,和她也不是一个层次的份上,谢云云也是手下留口。虽然不管怎么样,谢灵也能照常怼过去,但谢云云选择性遗忘,自认为自己不和将来的农妇一般计较。   比起谢云云,刘小英和王悦就要真诚多了。她们帮谢灵搬了东西后,还有点依依不舍。以前的谢灵同学太害羞了,让她们都没发现谢灵同学是个好同志。   几人寒暄一会儿,谢灵就让她们回学校上课了,因为她们不走,徐良才也不敢过来。   果然,几人刚走,徐良才就往这边来。   “谢灵妹子,我帮你搬东西吧。”他来了一会儿了,不过见谢灵和几个女同学说话,徐良才也不敢过来。   在徐良才看来,高中生和古代的举人一样,他没读过几天书,所以对这些读书人都很敬佩和胆怯。   至于为什么和谢灵能放的开相处,可能是因为谢灵落落大方,没有像其他学生那样给自己树立的隔阂。   所以,徐良才对谢灵印象很好。别以为他不知道有些男女学生看不起他们这些庄稼汉子。女学生想吃商品粮嫁个城里人,男学生也是想吃商品粮娶个城里人,有个好丈人。   他们学生看着高傲,其实稚嫩的很,有什么情绪都藏不住,谁还看不出来。   不过,商品粮和城里人是那么好肖想的?过个几年,说不定南理大队那几个就嫁给队里的劳强户了。   这些不提也罢。   徐良才帮谢灵把两个大包裹搬上车,出了一身汗,他呐呐道:“谢灵妹子,你这包裹挺重的啊!”   亲眼看到满怀信心的徐良才被压的直不起身子的谢灵罕见的尴尬,心里微微有些不好意思:“徐良才同志,我这个包裹是有点重,都忘了跟你说一声了。”被子和褥子里面卷了好多书,当然不轻,但她不能说清楚,只能辛苦徐良才了。   “没事,没事,你坐上车咱们走吧。”徐良才毫不在意地说道。   谢灵闻言往车上坐,无奈车上三个大包裹,没有太多空地,她实在不好放脚。   正寻思坐在哪里的谢灵往前面一扫,她心里一惊。   然后,身子再也维持不住平衡,猛然往前面倒去。   然后,腿和上身砸到一个军绿色的大包裹上,而头却倒在了一个人的大腿上。   感受到下面富有弹性而又莫名硌人的温热,谢灵懵了一下,然后手不自觉的想撑起身子起来。   可她的大腿和上身一阵疼痛,原来是包裹太硬,身体被砸痛了。   然后,谢灵想起身的结果失败了,更倒霉的是,这回脸又往人家身上砸去。   手也不自觉的摸了一把。   谢灵这下真崩溃了,她永远都是从容淡定的,没想到竟然有这么丢脸的一天。   然后,从脸红到脖子根,欲哭无泪,刚收获丰富开心一下,结果就出现了这种事。   不得已,谢灵只能求助于这位被自己砸住的倒霉先生。   “那个,同志你可以帮我一下,让我起来吗?我的腿和上半身有些疼,起不来。”   被压住的“倒霉男人”徐锐也有一瞬间的茫然,他从不喜欢和人有身体接触。   刚才那种速度他是可以躲开的,可是,牛车面积狭小,如果他躲开了,面前的女人就会撞到车栏上,说不定会撞破脑袋。   想起刚才这女人的从容,白皙娇嫩的脸,徐锐难得的有些犹豫。   就在他犹豫之间,事情已成定局。   大腿被砸到,一点不疼,他莫名想到:这女人的皮肤那么娇嫩,压在布料粗糙的裤子上会不会疼   徐锐回过神,有校然,他怎么会这么想,就这怎么会疼呢。   然后,就听到女人柔软的请求,下意识的听从,一只手抓住女人的手腕,谢灵瞬间被拽起。   “刚才对不起,谢谢你啊。”说罢,也不管男人的反应。谢灵勉强支撑身子,坐到军绿色包裹和蓝色包裹中间,小心翼翼的靠在蓝色包裹上。包裹不小,应该能放挡住她的身体,然后揉揉手腕和腰。   真疼啊,全身上下,除了脚幸运点,其它地方没有一处不疼。   上身和腿就不说了,这脸也是火辣辣的,至于手腕本来是不疼,也被男人给捏的疼。   话说,这男人不会是报复自己摔到他身上吧,手腕被捏的红了一大片。   可自己真不是故意的,本来想给他好好道歉,可男人太过不敢接近,加上手腕捏的太疼。   谢灵小心眼发作,没有多说,就当是两人打平了。   不过,话说她刚才怎么没注意到牛车上还有一个大男人呢!要知道,谢灵前世作为明星,可以没有好演技,但不能没有一个好的观察力,要不然你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而谢灵从来都是游刃有余,从没栽过跟头,今天算是倒在了上面。   徐锐不知道谢灵心里的想法,只是余光看到了谢灵揉手腕的场景。   纤细白皙的手腕上的红痕十分刺眼,徐锐手无意识的握紧,他抓她的手的时候很轻,为什么还会红。她的脸果然红了,女人真是弱。   徐良才坐在前面赶着牛车,注意力全在牛身上,时不时的扬起鞭子打在地上吓唬老牛。   因为谢灵嫌丢脸说话的声音很小,疼痛的忍耐力也很强,又隔着包裹。所以徐良才并没有注意到后面两人的官司。   只是觉得车上太安静了,怕谢灵一个姑娘家不自在。   他大声说道:“今天街上查的真严,还多了几个穿着制服的人。那些人看的像公安的制服但又不是,也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了。前些日子去送粮的时候还没有那些人的。”   “唉,也不知道怎么了,心里真是有些慌,多亏了锐子了,要不然今天说不定得”脱几成皮。今天,那些人虽然有负责检查的工作,但也是想要一些好处的。   “今天,你们遇到什么了?事情严重吗?”谢灵听他这么说,有些好奇遇到了什么事。在她看来,徐良才虽是没读过书,年纪也不比她大几岁,但人还是不简单。比普通的大队人多了几个心眼,情商要高的多。   而且,因为时间紧,她也没有去县里最里面的街道转转,不知道其它地方是个什么情况。只知道高中学校的动乱是开始了。   谢云云几人只知道沈宝珍和李老师被带走,而她今天在学校老师办公室却是看到好多座位都空了。   现如今老师都非常称职,学生上课期间,他们从不会脱岗。所以,只可能是被辞退甚至同样被人抓走了。   加上,那些老师的办公桌上,书本混乱,笔也扔的到处都是,应该是被人动过。   所以,学校最近确实是多事之秋。   想起,当时她的班主任临走之前对她说得:“现在离开学校也好,没事不要来了,今年寒假期末算你过,等明年毕业考试你再来吧!”   刚说完,班主任似是想起什么,喃喃自语:我忘了,你没事   后面的她没听清,但能让老师说出这种话,说明学校情况是真的不好了。   只不过老师们为了学生的学习,努力的抗下所有事情。   值得幸运的是,学生也没有生事,所以学校表面上还是很安静的。   谢灵想起学校、老师,心情一时复杂。 第11章 回去   “今天县里东街南街街上的□□比以前更多了。到处都是穿着制服检查牛车的人,说是什么纠察队的。”徐良才负责给大队里赶牛车,经常去县城,倒是对街上的□□不稀奇,就是这纠察队他不太清楚。   还是后来那个叫冯子良的头头主动对锐子说的,说纠察队刚刚成立,由县里总工会主管调动,平时负责工人安全和街道秩序。   不过,他看那些人嚣张的很,应该是有些背景的。毕竟光看他们穿的那身衣服就高档的多,徐良才看着眼馋的很,这个年代,无论男女都对军装制服有别样的憧憬。   但军绿色的布料却不是那么好买的,更逞论成衣了。   “那他们栏你们了没?”谢灵情绪慢慢平静下来,嘴角含笑,开口问着徐良才。   “之前可是拦了,不过幸亏有锐子。不是我吹,锐子以前就不怎么笑,看着冷冰冰的,惹得我们大队的小姑娘都怕他。现在,锐子可是比以前更有气势了,简直是个”大杀器,不光吓女同志,还能吓住壮汉子。有了锐子,谁敢拦。徐良才还没说完话,莫名的感觉到一股冷意,然后想起后面就是大杀器,然后也不敢说了。   假装打个不用捂手的哈欠,含糊说道:“总之今天多亏锐子,后面也有□□和纠察队的人巡路,但都没拦,应该是看锐子穿着一身军装的原因。”   谢灵对前面之人无意之间暴露的消息感到有趣,但并没有追问的意思,毕竟她也能察觉到刚才身旁这个被叫做锐子的男人犀利冷硬的眼神。   谢灵不经意间转换话题,两人说起其他,虽然时常有一股冷意,但气氛倒也不怎么尴尬。   谢家沟大队口   “谢灵妹子,要不我给你送一下吧,毕竟你的两个行李都太重了。”徐良才热心的开口。   “不用了,就放在这里吧。我家就在东头,离大队口不远。”谢灵委婉拒绝,如果她让一个大男人给她送行李,就算两人没什么首尾,也架不住大队里的女人八卦。有时候,她们也知道事情不是那么一回事,但她们照样自说自话,仅仅为了给她们带来乐趣。   她虽然来到这个世界没几天,但深有体会。   秋阳、秋月她们为什么不想出去,每天待在家里,未尝没有那挟人看她们的眼神的原因。小孩子对这虚绪最为敏感。   徐良才当然知道乡下女人的毛病,不过让一个小姑娘拿这么多东西,确实不好。   虽然,谢灵只小徐良才四岁,但在徐良才眼里,谢灵就是个小姑娘。谢灵皮肤比普通乡下女孩儿要娇嫩白皙,看着年纪小小,不是个能干活的,没有多大力气。   当然,他选择性忽略谢灵一米六五的个子,而他只有一米七。   两人在那儿互相推脱,被两人完美忽略的徐锐:“”   “我来吧。”徐锐第一次觉得擅于隐藏自身这个长处不怎么好。   徐良才:“啊”   谢灵:“”   两人同出一辙的惊讶,让徐锐的气压再一次降低。   徐良才立刻反应过来,狗腿的说道:“对啊,锐子可以和我一起去,至于牛车,牛上标记着我们南理大队的名字,不会被偷。”   谢灵不自觉的点点头:“这样可以。”如今小偷很多,但只敢去家里偷些小东西,牛他们不敢偷。   让这个男人和徐良才一起,确实可以避嫌,到时候有人问就说这个男人是解放军同志,专门帮助人民,为人民服务。   徐锐:“我目前还是军人,一个人帮你拎,才子在这看着。”   徐良才一脸惊讶,但看徐锐的脸色,到底没说什么,这样安排更好。   谢灵也没意见,反正她能不自己拿就不自己上手,有人帮忙还能避嫌就好。   军人,这个年代最佳的保护色,解放军同志为人民服务,大公无私,当然可以避嫌。   不过,“这位解放军同志,你一个人能拿”的了吗?   谢灵还没说完,只见男人已经一手拎起一个大包裹,然后迈步往前面走去,看起来异常轻松。   谢灵这才仔细看清男人全部,只觉得男人很高,比她高整整一个头。她有一米六五,这个男人得有一米八几吧?这高度可能对于后世来说很常见,但在六十年代却非常少。   谢灵回过神,男人已经走远,她立即和徐良才告别,很快追上去。   如今正是农闲的时候,下午一点多,日头正浓,队里人都在睡午觉或者在家里干活。路上一个人都没有。   徐锐腿长步子大,也许是因为需要谢灵指路,所以后面放慢了速度,跟着谢灵的脚步走。   不过,谢家就在东头,离村口确实不远,几分钟就到了。   谢家门口   “我家就在这了,解放军同志就放到这里吧,一会儿我自己往家里拿。”谢灵站在男人面前,笑着开口。   “今天真是谢谢你了,解放军同志就是为人民服务,真是好同志。”谢灵真心实意的感谢,她这里面可是实实在在的书籍,重的很,她自己真拿不动。   “不用谢,我叫徐锐。”徐锐放下行李,看着谢灵一字一句的说道。   说完不等谢灵反应,徐锐转身就走。   谢灵听到男人的话,觉得这男人倒是不像表面那么冷,不过她还没回她的名字呢,这人就走了。她甚至隐约觉得男人背影有些混乱。   不过因为记挂家里的两只,所以并没有多想。   一边拿出钥匙开了大门锁,一边喊里面的人。   秋阳秋月听见谢灵的声音按耐不住从屋里出来,先从门缝看看人,然后迫不及待的开了大门。   这是谢灵教给两个孩子的,只有小孩儿在家的时候,把门插好。听到喊人,不仅要听声音,还要透过门缝看人,看有几人。   眼见为实,耳听为虚。这是谢灵前几天刚教给她们的成语。   门开了,谢灵使了好大一股劲儿把两个包裹拿进堂屋。   秋阳和秋月本来是要帮忙,谢灵却不让,这么重的东西,小孩子哪能拿动。只让她们给谢灵拿点她之前放在灶上的饼子。   两人非常高兴,积极的去灶上拿饼。   秋月动作更快先一步拿到饼子,秋阳看见后不和她争,只从锅里舀了一瓷缸水端给谢灵。   锅里的水是秋阳秋月终于开的,主要用来泡麦乳精。   自从两人来了以后,谢灵不叫她们喝冷水,要喝只能喝热的或者凉白开。   两人十分听谢灵的话,乖乖遵守。   秋阳秋月被谢灵养了几天,脸色还是有些泛黄,但好歹有些肉了。两人模样相似,眼睛像谢家人都是双眼皮,大大的,脸小小的,乖乖巧巧的坐在板凳上十分可爱。   谢灵看她们这可爱的样子,心里一软。   “你们两个吃了没啊?”谢灵一边啃玉米饼,一边问坐在谢灵左右两边板凳上的两人。   “我烧火,妹妹开水。我们一起喝了麦乳精。”秋阳作为姐姐率先开口。 第12章 是因为脸吗   “还有桃酥,很甜,也很香。我们吃饱了,”秋月接着说道。   谢灵嘴角含笑,目光温柔:“以后,你们也要多吃。咱们家别的没有,饭还是够的。吃饱了饭,小孩子才能长大。”   秋阳仰起头,看着小姨开口:“就像小姨一样大吗?”   “是哦。”   “小姨,我多吃饭,以后能像小姨这么好看吗?”在秋月心里,小姨是最好看的人,她也想像小姨一样白,长大后像小姨一样高。   “当然可以了,我们秋月现在就好看,以后多吃饭,多喝水,爱干净,就会比小姨还好看。”谢灵一点不觉得小孩子这么小还爱美有错,只是认真回答她们的话,:“当然,一个人的美丽,不是外貌吃穿就能决定的,还要看一个人的修养,一个人的气质等多方面的要素。而这些是都是后天通过学习锻炼等养成的。”   两个闺女和谢灵说话,谢灵从来都是认真平等的和她们交流,就算她们有些不懂,但长期以往总能留下痕迹,并不知不觉的那样做。懂了的时候也会更加深刻。   秋月不懂气质修养之类的话,但她知道学习是什么。   “那我以后一定好好学习。”秋月软软的开口,语气坚定。   谢灵摸摸她的头算作鼓励,然后看向秋阳,:“秋阳呢?”   秋阳见小姨和妹妹都看向她,也没了刚才对秋月的羡慕,开口说道:“我也会好好学习。我喜欢小姨教我,也喜欢小姨讲的故事。”   秋月闻言有些心虚,她前几天在小姨叫她们认字的时候睡着了。   谢灵把两小只的表情收入眼里,没有说话,只是笑笑。   现在正是晌午,谢灵带着两人在屋子里睡了一觉。   睡起来,谢灵让两人在堂屋里喝水,她自己则是把从学校拿的包裹拖到谢爸谢妈原来住的房间。   这房间没再住人,但谢灵时不时的收拾一下,也还干净。   关住门,谢灵把包裹里的被褥打开,露出里面一摞一摞的书籍。   报纸大多是从废品站拿的,大多数书籍则是那位叫作韩双的先生给的。   那是位见识广博的智者,足以被谢灵称为先生。   这些书籍有的是先生自己的,有的是他朋友甚至是别人慌忙中丢弃的,都被先生收回来。借着新华书店的牌子,藏进店里的地下室。   新华书店属于国企,是最安全的藏书地。不过,时间不能太久。   在知道谢灵有收书的想法后,韩先生审视她片刻,然后让她拿了一部分。她为此拿了两趟。   离开书店的时候,谢灵也从店里拿了不少小人书和一些课本,还有一些政治书。   一是为了掩人耳目,二也是为家里孩子准备的。   谢灵对那位韩先生,有敬佩,还有一袖他复杂的情绪。就是没有同情怜悯,她知道这些人不需要,他们也不觉得自己苦。   谢灵翻看整理这些书籍,心里十分兴奋。   她真是捡到宝了,艺术设计、建筑工程、数理统计、散文集、外国诗歌名著等等各类书籍,各行各业的书籍一应俱全。   这个时候的书籍的大小都是十六开,但五十余本书着实不少。   几十本书被谢灵放在一个木头箱里,拿了些生石灰撒在里面,防止书籍受潮。   隔了一层油布,把谢爸谢妈生前的衣服和用的东西放上去。然后,她郑重的锁上锁。   又给谢爸谢妈的牌位上了香,磕了三声响头,开口:“爹娘,打扰你们了,那些书十分珍贵,都是文明的财富,现在不孝女让它们占用你们的箱子,以后造福的是谢家子孙。请爹娘谅解。”   说罢,再次磕头,起来,走出屋子。   “喝完水了没,喝完了咱们去叔姥姥家坐坐。”谢灵走到堂屋对两小只说道。   这边,送完谢灵,徐良才赶着牛车,车上坐着徐锐,往家里去。   “锐子啊,你这都几年没回家了。就算不想兄弟,也得来看看爹娘啊。   “我兴全叔和秋苗婶子可想你了,每次我一去县城,都问我有没有你的信。前几天收到你的信说你今天能到家,她们可高兴了。就今天,本来不是去县城的时间,她们专门求大队长,给了钱,让我去接你。”   他们特想自己来,可惜家里忙不开身,你嫂子刚生完孩子,是个大胖小子。唉,不说以前,她们总是你爹娘不是。”没了别人,徐良才对着兄弟不用顾忌,一路上唠唠叨叨。   “执行任务,回不来。这次不走了,转业。”徐锐对徐良才的话没有什么反应,只是交待一下他自己。   徐良才三四年没见到自己兄弟了,十分开心。但听到他不走了的消息还是十分震惊,:“你真不走了?还转业了?不应该啊,你这种立了这么多功德还能退伍?是不是因为你脸上那个?”   部队里应该不讲究长的怎么样吧,但锐子这回回来,脸上好好多了个伤疤,看着怪吓人的。   他早就看到了,只不过不好意思说。   他俩小时候就经常一起,刚开始是他单方面缠着锐子的。   他是他娘八个月生的,长的比同龄人瘦小。七八岁的时候,和别人一起耍,经常挨欺负。   有一次,他娘给他缝了个沙包,有个孩子找他要,他不给,然后那个孩子叫上几个人就要打他。   本来,他是要屈服,把沙包给他们,然后讲条件一起玩的。   结果,徐锐看见后把那几个揍了一顿。   虽然,徐锐当时可能是因为两人有亲戚关系才帮忙,而且徐锐比他们个子高力气大,揍得很轻松。   但他当时不知道啊,只觉得特别感动,然后就开始缠着徐锐。   徐锐小时候性子就独,不喜欢跟别人一块,就只有他和徐锐耍。   后来,徐锐十六当兵,他们分开了,但他经常给徐锐写信,用他那小学三年级的水平,这几年,就因为写信,让他认了不少字还。   徐锐看着冷,其实也会给他写信,说一说他的情况,平铺直叙没什么情感,但他知道徐锐就是这个性儿。   所以,即使分开几年,他还是没什么陌生感,锐子性子没怎么变,还是一样的冷,不对,是比以前更冷。   徐锐回答的干脆:“不是因为脸。这是组织需要。”有些事情太复杂,不能说给徐良才听,听了也没好处。   但组织调令是真的。   “唉,好吧,不过不当兵也好,当兵多苦,又危险,你还是在家里好。”没什么外人,徐良才说话没有顾忌。   徐锐不说话,他没什么感觉,当兵是为了活着吃饱饭。既然去了,就好好训练,做最好的那一个;执行任务,很危险,为了活着,他也拼尽全力。   他没什么喜好,只是做自己该做的而已。 第13章 徐家   这个时候,天是蓝的,水是清的,黄色的土地,温暖的阳光照在人的脸上,有一种和谐的感觉。-   南理村通往其它地方有一条路,是前人用山上的石头一个一个压出来的,看着不怎么平坦,却是队里唯一通往外面的通道。   村口   徐解放站在路口,不时地看看远处。   当看到不远处的牛车,他脸上填满笑意,然后快步上前,像是来不及似的。   徐解放看了看徐良才,然后来到车上坐着的人。   牛车不小,但男人更高身形更修长,粗看没有发现,细看却有十足的存在感。   徐解放拉住徐锐的手,莫名激动,口中喃喃道:“高了,壮了,真是不敢认了。”   见到人之前,只觉得要好好骂他一顿,见到人之后只余欢喜。   “走,咱爹咱娘都等着你呢!”徐解放不是个腻歪的人,见到人有的是时间聊,现在还是让人回家最重要。西都带走,顺便去供销社买点她们需要用的东西。   因为带的东西多,事情也杂,不能带两个小的。两个小的可能是缺乏安全感的缘故,每天跟在她身后,不是帮她干活就是静静的看着她,不吵不闹特别乖巧,就是显得格外依赖她。所以,谢灵不敢让两个闺女去别人家,两个闺女也想待在家里。   谢灵没办法,只能一遍又一遍的嘱托两个人,她坐在炕边,声音温柔:“秋阳、秋月你们两个在家不要害怕,小姨会从外面把门锁上,你们也从里面插上门。小姨中午回不来,堂屋桌上的桃酥是给你们饿了的时候吃的。我知道你们会烧火做饭,但是一定要小心,开了水泡一碗麦乳精,就按照我给你们泡的量。”   秋阳、秋月是双胞胎的新名字,原来两人在罗家,王娣来讨厌两个闺女不想给她们起名字,也不让家里人给她们起,大家就学着村里人有些人家叫闺女的叫法,叫两个双胞胎大丫、二丫,户口本上也是这两个名字。   谢灵请大队长给她们办理户口转移手续的时候,给她们起了名字。   为此,一整天谢灵干活都心不在焉的,既不能超出时代范围,又不能涉及敏感话题,她还希望两个孩子的名字有不同的意义,叫起来也得好听。   这个年代的乡下人对起名字没什么讲究,谢灵却不想这样。   前世她上初中的时候,班上有一个女生,名字起的独特又平庸,班里经常有同学笑话她的名字,渐渐的那位女生变得不爱说话,经常低着头,畏畏缩缩,失去了自信,成绩也滑落下去。   刚开始老师家长都没察觉到那个女生的变化,直到有一次女生和别人打架,在老师和家长的批评下,那位女生才崩溃然后哭着说出原因,言语间也是对父母的怨怪。   谢灵不觉得父母有错,那名女生也没有什么大错,怨怪父母也是因为她还没有树立正确的三观,又在长期的心理压力下才会口不择言。   现在乡下人对名字不是特别在意,男孩也是自家随意起,更不用说是女孩子的名字了。   但谢灵总是格外在意名字,也许是因为谢灵前世出身大家,导致她对这些非常看重。   后来,谢秋阳在她的自传中写道:“小姨为了给我和妹妹起名字思考了一整天,最后秋阳、秋月就作为我们两个的名字。小姨说,我们生于初秋,所以名字中的第一个字取秋;又告诉我们,我们每个人是独一无二的,所以取阳和月作为最后一个字。”      谢灵安排好就去了村口,等着牛车。   等了不到十分钟,一个年轻汉子赶着牛车过来。   牛车和年轻汉子都是南理大队的,年轻汉子也就是徐良才看见谢灵这么个年轻漂亮的姑娘,脸色微微发红,神色倒是平静:“你就是谢家沟谢灵吧,我是南理大队的徐良才,今天是我赶车,你坐上车咱们就走吧,争取早点到县城。”   谢灵点点头,朝徐良才笑了笑,然后干脆利落的上了牛车,坐在他说的那个干草堆上,应声道:“我好了,咱走吧。”   徐良才见谢灵听从他的话坐在跟草堆上,脸越发的红,不过谢灵言语举止之间落落大方,徐良才也不那么局促了,慢慢的,两人也熟悉了不少。   到了县城,徐良才把谢灵放在县城高中门口,对她说道:“我这次还得去车站接一个人,是我们大队的一个兄弟,刚当兵转业回来。一会儿你弄好了,就到高中门口最大的哪一棵树下等。”   谢灵递给徐良才一毛钱,听到他这番话自然没有不应的,本来自己就是捎带的那个,能再捎她和行李已经很好了。   至于接的是一个男的,人家已经解释了,是个当兵转业的,潜台词是当兵的很正直,也是让她一个女同志放心。   谢灵告别徐良才,走进学校,这年头的高中基础设施非常差,不过谢灵却看的津津有味。青色砖头的小路,低矮的平房,沿路两旁的落叶树和泥土地,泥土地上枯黄的落叶和小草。   原滋原味,尽管设施陈旧,但谢灵还是很喜欢这个时代清新自然的空气。不用像后世,走到哪都随处可见的防雾霾的口罩以及带着它的人。   谢灵来到这个时代,没有熟悉的父母亲人,没有熟人好友,没有优越的生活环境和先进的科技。就算她意志坚定,也是有过那么几次或许是好多次茫然彷徨。   这里不是她的家,她的故乡,可是她继承了谢灵的记忆,却不会有谢灵那样深刻的情感。对谢灵的父母大姐,她有些同情有些敬佩,却不会有太多亲情。   对秋阳秋月两个人却是要深厚的多,可更多的是责任。   之前忙于这种事情,又要顾及两个小的,所以没有那么多时间思考。   而现在闲下来,走在六七年的高中校园,她终于清楚认识到,她不再是后世那个家境优越万众瞩目的九零后影后谢樟灵,不再是谢家长女并樟字辈的第一人了。   她现在是四九年生,谢家沟的谢灵,就读于这所高中。   想到这儿,谢灵竟没有太多失落,也许潜意识里早就接受了这个身份。   正在这时   “谢灵,你怎么来学校了。”后面传来一阵尖利的声音。 第8章 学校变化   谢灵转过身子,看到几个女生正往这里走来。原来在谢灵没有注意到的时候学生已经下课了,而刚才说话的人正是同一个大队的谢云云。   谢云云旁边还有两个女生,都是谢灵的同班同学。不过,原主内向害羞,对同学友善也说话,不过没有深交,并不怎么熟悉。   “谢灵,你怎么来学校了?”谢云云走进,见谢灵没有说话,以为她没听清,就又问一遍。   谢灵笑了笑,眉毛不自觉地挑起,开口说道:“谢云云同学,我也是学校的同学,怎么还不能来学校了。”   谢云云一噎,说道:“当然不是,就是你不是应该”在家里上工带孩子吗,还来学校干嘛。   后面的话谢云云没说出口,觉得那话不好,虽然她嫉妒谢灵,但也觉得那样很苦,反正她是做不来。这样一想,谢云云倒是没那么嫉妒谢灵了。顿时,看谢灵的眼神也友善了不少。   谢灵倒是没注意到她的神色变化,也并不在意她的心理波动,毕竟就是挟孩子的嫉妒攀比心理。   这种心理说严重不严重,但也不能轻视,好在她没有发现谢云云有什么坏心。   不,应该说是就算有想坏的心思,也没那个脑子。   谢灵不理会她有什么奇怪的语气,而是大方的说起自己的目的:“我来学校是为了搬回我放在学校宿舍的东西,顺便去老师办公室一趟。”   她话音刚落,谢云云包括旁边的几位女生露出一副就知道是这样的表情,随即看着谢灵的目光充满同情。   谢灵也太倒霉了,她真像云云说得那样不上学了。   高一有很多不上的,但高二不到一年就毕业了,就算混也要混过去这一年,然后拿到高中毕业证,也能争取在公社找个正式工作,甚至有关系的直接在县里找工作,这算是农村人唯一改变命运的机会了,至于上大学,目前县高中很少有考上的,就那么一两个,还上的是专科。   站在谢云云旁边的刘小英开口说道:“你这家里出了什么事啊,连半年多都等不了,真是可怜啊。”   另一边的王悦也是一脸赞同地说道:“谢灵你的成绩还不错呢,再拼一拼说不定还能考个专科。”   谢灵听完她们的话,也不回应,而是看向谢云云,似笑非笑。   看得谢云云十分不自在,那目光好似直接射到她心里,觉得有点瘆人的谢云云有点恼羞成怒:“谢灵你这么看我干什么,她们两个说得不对吗。亏我们还在这里替你可惜呢,咱们谢家沟的思想觉悟可不能被你给拉低了,别像前几天被赶回家的沈宝珍一样丢咱们班的脸。”   王悦见谢云云越说越过份,推推她的胳膊,示意她不要乱给人扣帽子。   一旁王小英神色复杂,听到谢云云的话,一时被吓到了。   谢云云说话不过脑子,这话说完她就后悔了,想到那天来的人,沈宝珍的下场,脸色发白,不自觉的看了看周围,没发现其他人,然后才松了一口气。   谢灵感觉到一下子变得沉重的气氛,有墟怪,再仔细想想谢云云话里的内容,一下子想到了什么。   然后拉着谢云云,让其她几人跟上,低声说道:“走,咱们去那块树下说说话。”   几个女孩子反应过来后才发现已经跟着谢灵来到了树下。   “这些天我虽然不在学校,但心里可是十分牵挂咱学校,不知道这些天学校怎么样了。一想到我唉。”虽然面前只是几个十八岁有点单纯的小女孩儿,但谢灵从不大意,有些事情往往败在细节上,而谢灵从不会给别人把柄抓。   果然,几个女孩没有多想,再想到谢灵很快就不再回来学校,而要回家照顾孩子、上工种地,她们自觉地理解谢灵。虽然不能上学了,但想念学校的心确实不变的。   这里几人中王小英知道的最多,她是亲眼所见,所以由她给谢灵说:“这些天咱们学校发生了不少事情,咱们班上那个带红花、吃蛋糕、穿布拉吉的沈宝珍被一群自称□□的人带走了,据说是因为沈宝珍资本主义做派,用资本主义的东西贿赂李老师。   李老师知道吧,就是咱们学校非常独特的那个,穿什么拖鞋上课,然后整天给人画画,还经常邀请别人当模特的那个男老师。因为这个李老师也被□□带走了。   唉,其实李老师人挺好的,不知道能不能回来再带咱们了,也怪沈宝珍,好好的贿赂李老师,李老师才不会收她的东西呢。”说到这儿,王小英还一脸可惜。   谢灵低下头,掩住脸上的神色。   她们说的沈宝珍、李老师,在原主的记忆里都有很深的印象。   原主和沈宝珍做过几次交易,原主给沈宝珍抄作业,沈宝珍则给原主奶糖当做报酬,其中一份作业一颗奶糖。   原主以前给两个外甥女的奶糖,包括她后来当做报酬给大壮他们的奶糖都是和沈宝珍交易来的。要不然,原主怎么会有那么多奶糖,那些奶糖属于奢侈品,可是需要特殊票证或者相关单位的申请的。   这可能是原主做过的最勇敢的一件事了。   至于李老师,是一位将近四十的男同志,擅长素描。是有一次,李老师邀请谢灵当模特,让谢灵站在教室讲台上,李老师画画然后给同学讲解。   不过原主性格内向,当然不愿意在这么多人面前被老师评头论足和被学生观察,好在这位李老师从不强求学生,看出谢灵的不乐意,自然主动放弃了。   虽然对这两人谢灵的印象不错,但结果非她能改变。当务之急是问清其他的一些事。   “谁知道他们到底怎么回事呢,咱们也管不着这事。不过,那□□这么厉害吗?还能直接带走人,这不应该是公安局的事吗。”谢灵做好奇状不经意间开口,看起来只是单纯的好奇。   “可不是,他们真大胆,那时候班主任正在上课,他们就直接带走人了。班主任根本阻止不了他们,还说不能妨碍她们办理公务,否则连其他人也抓。”   谢灵闻言没有再说其他,也没有和她们过多交流,借口去找老师,然后和她们分开。   谢灵在老师办公室也没有多待,只是交待一下最近的事情,班主任情绪也不高,勉强鼓励了一下谢灵,就让她离开了。 第9章 报纸和男人   谢灵除了办公室,回到宿舍整理好自己的东西,空手出了校门。-   和徐良才约定的那棵树下没见到牛车,她松了一口气。右转往巷子里走去。   在原主的记忆里,巷子里面有一个大型的废品站,她想去那里看看。   废品站是一座低矮简陋的小院儿,大门口,一个中年老头坐在椅子上整理一些东西。   这个老头姓李,大家一般叫他老李头,不过谢灵是万万不会这么叫的。   “李叔叔,我想拿些报纸书本之类的纸张,我妈想用这些烧火。”谢灵这么说完全没有问题,如今也有人来废品站拿报纸,主要是想拿它上厕所。   倒是烧火的不多,但老李头一看谢灵是个大姑娘,只以为她害羞所以才这么说。   老李头点点头,开口说道:“进里面交五毛钱,不限制拿多少,但只能拿废报纸和书本之类的东西。”   谢灵点点头,从兜里掏出五个一毛递给老李头。   老李头收了钱,态度好了不少,开口说道:“进了里面的1号屋子里面都是废报纸和书本。注意点时间,不要超过半个小时。”   谢灵应声后进了院子,走进一间墙上用白色粉笔写着大大的“一号”的房间。   屋子里满地都是报纸书籍,谢灵蹲下大致看了看,报纸除了比较皱之外没什么大问题,至于这里的书都是缺封皮少页,皱的不成样子。   谢灵拿起一本翻了翻,里面的字迹倒是清晰。   她不再犹豫,迅速把一些自认为有用的有价值的书籍放在一起,准备带走。-   怕时间长了被人怀疑,谢灵很快挑好,抱着一堆报纸书籍走出屋子来到老李头跟前,低着头,有些不好意思的对老李头说:“李叔叔,我想去前面街里逛逛,能不能先把这些东西放在你这里,我一会儿就来取。”   说罢,拿出一毛钱给老李头。   老李头猜测这闺女应该是瞒着她妈想出去逛街,小年轻就是贪玩。他亦无不可,这东西也不是什么紧要的,容易又能挣钱。所以点点头算是同意了。   另一边,徐良才告别谢灵后就前往长喜县车站接人。   在车站等了不长时间顺利接到人的徐良才却在回去途中遇到了麻烦。   原是县里纠察队的人拦住牛车不让过道。   徐良才下了牛车,脸上挤出一起笑,带着讨好开口说道:“几位同志,这我们没犯什么事怎么不让过了,是不是有啥事啊?”   一个老实的乡下庄稼汉一能犯什么事,不过是纠察队的几人看徐良才车上的大包裹,有了贪欲,想截住他那点好处罢了。   为首的良哥一脸倨傲的开口:“你这牛车里放了这么大一个包裹,是从哪里来的,是偷的还是学资本主义的路子弄来的。今天说不清楚,非得把你抓到局子里。”   “这这我没”徐良才听见这头头给人乱扣帽子,心里暗骂一句“贪鬼”,面上却是惶恐至极,无与伦比,像是被吓到了一样。   一个有字没说出口,只听到一阵带着冷意的声音:“那是我从军队拿回来的包裹,有问题?”   所有人被这一声惊了一下,徐良才是松了一口气,至于良哥却是脸色难看。   他之前根本没有注意到那乡下汉子身边还有一个人,而且还是一个非常有气势给人带来压力的男人。   见男人穿着一身简单朴素的绿色军装,身形高大,五官立体,面无表情,更令人吃惊的是右边脸上从眉骨至耳朵附近的一条粗长又狰狞的疤痕。   良哥细看男人,越看越觉得惊心,暗道今天倒霉,没得到啥好处,纸老虎还遇上了一条真老虎。   这男人看着年纪不大,却气势惊人。绿军装现在很多人都穿,却不像眼前的男人一样身姿挺拔,穿出一股铁血气质,加上男人右脸上狰狞的疤痕,不是从刚战场上退下来的也是上过战场的老兵。   自己虽然有靠山,但本身却在县里排不上号。而面前这男人肯定有军功在身,这种人就算转业也会比自己地位高得多。   良哥能屈能伸,认清这人不是自己能得罪的,立刻变脸。   笑容满面,走到男人面前,举起双手准备和他握手,一边开口说道:“这位兄弟,今天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差点得罪了自家兄弟。我冯子良在这儿给你赔不是了。”   冯子良身后的几个男人也不是傻子,看老大这架势,知道这是遇到钉子了,这面前男人肯定得罪不起,于是纷纷说道:“我不对,真是该打,竟然拦住自家兄弟。”   “是啊,该打。”      几人一边说还一边拿手拍自己几下,声音倒是响亮,就是光响不疼而已。   站在一边被忽略掉的徐良才:“”   男人也就是徐锐:“”   徐锐面上没露半分情绪,看看冯子良伸过来的双手,然后轻轻一握。   “啊,疼”冯子良嗷的一声,迅速挣脱开,蹦到几尺远,一边躲一边说道:“兄弟,除了今天这事,咱俩也没有什么深仇大恨吧,我觉得你”快把我的手给捏碎了。   后面的话没敢说,生怕徐锐再动手。   徐锐沉默一下,缓缓开口:“是你要握手。”声音低沉微哑,不含任何情绪。   冯子良:“”我再也不敢了,你这劲也太可怕了吧。   冯子良身后的兄弟也不敢再说什么了,没看老大都被眼前的男人教训了吗。然后一个个的装鹌鹑,乖乖巧巧的沉默的待在原地。   一时气氛诡异的安静,旁边被路人甲的徐良才开口:“那个锐子,咱们得回去了,而且”还得县城高中去接一个姑娘呢。   当然,徐良才也不敢说后面的话了,经过刚才那一幕,徐良才终于认识到从小一起长大的小伙伴现在变得比以前更可怕了。   想到这儿,徐良才咽咽口水,这一会儿接到谢灵,谢灵一个小姑娘会不会被吓到。   自己这小伙伴会不会不同意跟人家姑娘一起上车走。   他可是记得以前锐子十五六岁的时候,就把村子里的女生吓够呛,也不喜欢和那挟的待在一起,让他这个唯一待在他身边的小伙伴也没有女生搭理,说起来也是一把泪。   徐良才越想越心虚,顺便稍微的同情一下谢灵。 第10章 韩双   谢灵走进书店,店里空荡荡的一片静默,除了看店的并没有其他人。   韩双见一个小姑娘进来,眼里闪过一丝讶异,随即询问:“小姑娘这是来买书还是来看书的?”   韩双大约四十多岁,三七分的头发被整齐的打理在左右两边,带着一副挂带的黑色边框眼睛,就算坐在椅子上背也是挺立着的。   这是和废品站的老李头完全相反的一类人。   以往原主也来过这家书店,从没过多的在意这位店主。谢灵却看出这人身上的文人气息,脸上虽布满风霜,但骨子里的从容淡定却不是一个普通人做到的。   谢灵没有过多关注韩双,只是有了印象下了结论,开始回答韩双的话:“我想买几本书,然后看看有没有旧书可以买?”   这时,谢灵不再装作害羞无知的样子,对什么人做什么事,谢灵一清二楚。   店里的这位先生于桌前看书,旁边摆着木制的书签,一看就是爱书之人。   如果她像在废品站那样随意,恐怕有旧书也不会卖给她。   所以,这时的谢灵恢复原样,从容不迫,一看就是经受过教育的知识女性。   韩双扶扶眼睛,看了谢灵几眼,说道:“你想要什么样的书,现在的书可没有多少,不好弄啊!”说到最后,隐约一声叹息。   谢灵镇定如初:“书籍种类丰富,不知凡几,我都想看看。就算看不成,当做收藏也是好的。”   “是啊,收藏也是好的。”韩双自言自语一句,然后对谢灵说道:“店里没什么好书了,想要好书跟我去个地方,让你看个够。”      谢灵把东西收拾好,准备齐整。谢云云几人帮忙抬东西,几人合力把东西抬到谢灵说得大树下。   “谢灵,你里面放什么东西了,这么沉,早知道不帮你抬了。真是一遇到你的事”我就倒霉。谢云云一如既往的疯狂怼怼怼,不过念在谢灵以后不来学校,和她也不是一个层次的份上,谢云云也是手下留口。虽然不管怎么样,谢灵也能照常怼过去,但谢云云选择性遗忘,自认为自己不和将来的农妇一般计较。   比起谢云云,刘小英和王悦就要真诚多了。她们帮谢灵搬了东西后,还有点依依不舍。以前的谢灵同学太害羞了,让她们都没发现谢灵同学是个好同志。   几人寒暄一会儿,谢灵就让她们回学校上课了,因为她们不走,徐良才也不敢过来。   果然,几人刚走,徐良才就往这边来。   “谢灵妹子,我帮你搬东西吧。”他来了一会儿了,不过见谢灵和几个女同学说话,徐良才也不敢过来。   在徐良才看来,高中生和古代的举人一样,他没读过几天书,所以对这些读书人都很敬佩和胆怯。   至于为什么和谢灵能放的开相处,可能是因为谢灵落落大方,没有像其他学生那样给自己树立的隔阂。   所以,徐良才对谢灵印象很好。别以为他不知道有些男女学生看不起他们这些庄稼汉子。女学生想吃商品粮嫁个城里人,男学生也是想吃商品粮娶个城里人,有个好丈人。   他们学生看着高傲,其实稚嫩的很,有什么情绪都藏不住,谁还看不出来。   不过,商品粮和城里人是那么好肖想的?过个几年,说不定南理大队那几个就嫁给队里的劳强户了。   这些不提也罢。   徐良才帮谢灵把两个大包裹搬上车,出了一身汗,他呐呐道:“谢灵妹子,你这包裹挺重的啊!”   亲眼看到满怀信心的徐良才被压的直不起身子的谢灵罕见的尴尬,心里微微有些不好意思:“徐良才同志,我这个包裹是有点重,都忘了跟你说一声了。”被子和褥子里面卷了好多书,当然不轻,但她不能说清楚,只能辛苦徐良才了。   “没事,没事,你坐上车咱们走吧。”徐良才毫不在意地说道。   谢灵闻言往车上坐,无奈车上三个大包裹,没有太多空地,她实在不好放脚。   正寻思坐在哪里的谢灵往前面一扫,她心里一惊。   然后,身子再也维持不住平衡,猛然往前面倒去。   然后,腿和上身砸到一个军绿色的大包裹上,而头却倒在了一个人的大腿上。   感受到下面富有弹性而又莫名硌人的温热,谢灵懵了一下,然后手不自觉的想撑起身子起来。   可她的大腿和上身一阵疼痛,原来是包裹太硬,身体被砸痛了。   然后,谢灵想起身的结果失败了,更倒霉的是,这回脸又往人家身上砸去。   手也不自觉的摸了一把。   谢灵这下真崩溃了,她永远都是从容淡定的,没想到竟然有这么丢脸的一天。   然后,从脸红到脖子根,欲哭无泪,刚收获丰富开心一下,结果就出现了这种事。   不得已,谢灵只能求助于这位被自己砸住的倒霉先生。   “那个,同志你可以帮我一下,让我起来吗?我的腿和上半身有些疼,起不来。”   被压住的“倒霉男人”徐锐也有一瞬间的茫然,他从不喜欢和人有身体接触。   刚才那种速度他是可以躲开的,可是,牛车面积狭小,如果他躲开了,面前的女人就会撞到车栏上,说不定会撞破脑袋。   想起刚才这女人的从容,白皙娇嫩的脸,徐锐难得的有些犹豫。   就在他犹豫之间,事情已成定局。   大腿被砸到,一点不疼,他莫名想到:这女人的皮肤那么娇嫩,压在布料粗糙的裤子上会不会疼   徐锐回过神,有校然,他怎么会这么想,就这怎么会疼呢。   然后,就听到女人柔软的请求,下意识的听从,一只手抓住女人的手腕,谢灵瞬间被拽起。   “刚才对不起,谢谢你啊。”说罢,也不管男人的反应。谢灵勉强支撑身子,坐到军绿色包裹和蓝色包裹中间,小心翼翼的靠在蓝色包裹上。包裹不小,应该能放挡住她的身体,然后揉揉手腕和腰。   真疼啊,全身上下,除了脚幸运点,其它地方没有一处不疼。   上身和腿就不说了,这脸也是火辣辣的,至于手腕本来是不疼,也被男人给捏的疼。   话说,这男人不会是报复自己摔到他身上吧,手腕被捏的红了一大片。   可自己真不是故意的,本来想给他好好道歉,可男人太过不敢接近,加上手腕捏的太疼。   谢灵小心眼发作,没有多说,就当是两人打平了。   不过,话说她刚才怎么没注意到牛车上还有一个大男人呢!要知道,谢灵前世作为明星,可以没有好演技,但不能没有一个好的观察力,要不然你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而谢灵从来都是游刃有余,从没栽过跟头,今天算是倒在了上面。   徐锐不知道谢灵心里的想法,只是余光看到了谢灵揉手腕的场景。   纤细白皙的手腕上的红痕十分刺眼,徐锐手无意识的握紧,他抓她的手的时候很轻,为什么还会红。她的脸果然红了,女人真是弱。   徐良才坐在前面赶着牛车,注意力全在牛身上,时不时的扬起鞭子打在地上吓唬老牛。   因为谢灵嫌丢脸说话的声音很小,疼痛的忍耐力也很强,又隔着包裹。所以徐良才并没有注意到后面两人的官司。   只是觉得车上太安静了,怕谢灵一个姑娘家不自在。   他大声说道:“今天街上查的真严,还多了几个穿着制服的人。那些人看的像公安的制服但又不是,也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了。前些日子去送粮的时候还没有那些人的。”   “唉,也不知道怎么了,心里真是有些慌,多亏了锐子了,要不然今天说不定得”脱几成皮。今天,那些人虽然有负责检查的工作,但也是想要一些好处的。   “今天,你们遇到什么了?事情严重吗?”谢灵听他这么说,有些好奇遇到了什么事。在她看来,徐良才虽是没读过书,年纪也不比她大几岁,但人还是不简单。比普通的大队人多了几个心眼,情商要高的多。   而且,因为时间紧,她也没有去县里最里面的街道转转,不知道其它地方是个什么情况。只知道高中学校的动乱是开始了。   谢云云几人只知道沈宝珍和李老师被带走,而她今天在学校老师办公室却是看到好多座位都空了。   现如今老师都非常称职,学生上课期间,他们从不会脱岗。所以,只可能是被辞退甚至同样被人抓走了。   加上,那些老师的办公桌上,书本混乱,笔也扔的到处都是,应该是被人动过。   所以,学校最近确实是多事之秋。   想起,当时她的班主任临走之前对她说得:“现在离开学校也好,没事不要来了,今年寒假期末算你过,等明年毕业考试你再来吧!”   刚说完,班主任似是想起什么,喃喃自语:我忘了,你没事   后面的她没听清,但能让老师说出这种话,说明学校情况是真的不好了。   只不过老师们为了学生的学习,努力的抗下所有事情。   值得幸运的是,学生也没有生事,所以学校表面上还是很安静的。   谢灵想起学校、老师,心情一时复杂。 第11章 回去   “今天县里东街南街街上的□□比以前更多了。到处都是穿着制服检查牛车的人,说是什么纠察队的。”徐良才负责给大队里赶牛车,经常去县城,倒是对街上的□□不稀奇,就是这纠察队他不太清楚。   还是后来那个叫冯子良的头头主动对锐子说的,说纠察队刚刚成立,由县里总工会主管调动,平时负责工人安全和街道秩序。   不过,他看那些人嚣张的很,应该是有些背景的。毕竟光看他们穿的那身衣服就高档的多,徐良才看着眼馋的很,这个年代,无论男女都对军装制服有别样的憧憬。   但军绿色的布料却不是那么好买的,更逞论成衣了。   “那他们栏你们了没?”谢灵情绪慢慢平静下来,嘴角含笑,开口问着徐良才。   “之前可是拦了,不过幸亏有锐子。不是我吹,锐子以前就不怎么笑,看着冷冰冰的,惹得我们大队的小姑娘都怕他。现在,锐子可是比以前更有气势了,简直是个”大杀器,不光吓女同志,还能吓住壮汉子。有了锐子,谁敢拦。徐良才还没说完话,莫名的感觉到一股冷意,然后想起后面就是大杀器,然后也不敢说了。   假装打个不用捂手的哈欠,含糊说道:“总之今天多亏锐子,后面也有□□和纠察队的人巡路,但都没拦,应该是看锐子穿着一身军装的原因。”   谢灵对前面之人无意之间暴露的消息感到有趣,但并没有追问的意思,毕竟她也能察觉到刚才身旁这个被叫做锐子的男人犀利冷硬的眼神。   谢灵不经意间转换话题,两人说起其他,虽然时常有一股冷意,但气氛倒也不怎么尴尬。   谢家沟大队口   “谢灵妹子,要不我给你送一下吧,毕竟你的两个行李都太重了。”徐良才热心的开口。   “不用了,就放在这里吧。我家就在东头,离大队口不远。”谢灵委婉拒绝,如果她让一个大男人给她送行李,就算两人没什么首尾,也架不住大队里的女人八卦。有时候,她们也知道事情不是那么一回事,但她们照样自说自话,仅仅为了给她们带来乐趣。   她虽然来到这个世界没几天,但深有体会。   秋阳、秋月她们为什么不想出去,每天待在家里,未尝没有那挟人看她们的眼神的原因。小孩子对这虚绪最为敏感。   徐良才当然知道乡下女人的毛病,不过让一个小姑娘拿这么多东西,确实不好。   虽然,谢灵只小徐良才四岁,但在徐良才眼里,谢灵就是个小姑娘。谢灵皮肤比普通乡下女孩儿要娇嫩白皙,看着年纪小小,不是个能干活的,没有多大力气。   当然,他选择性忽略谢灵一米六五的个子,而他只有一米七。   两人在那儿互相推脱,被两人完美忽略的徐锐:“”   “我来吧。”徐锐第一次觉得擅于隐藏自身这个长处不怎么好。   徐良才:“啊”   谢灵:“”   两人同出一辙的惊讶,让徐锐的气压再一次降低。   徐良才立刻反应过来,狗腿的说道:“对啊,锐子可以和我一起去,至于牛车,牛上标记着我们南理大队的名字,不会被偷。”   谢灵不自觉的点点头:“这样可以。”如今小偷很多,但只敢去家里偷些小东西,牛他们不敢偷。   让这个男人和徐良才一起,确实可以避嫌,到时候有人问就说这个男人是解放军同志,专门帮助人民,为人民服务。   徐锐:“我目前还是军人,一个人帮你拎,才子在这看着。”   徐良才一脸惊讶,但看徐锐的脸色,到底没说什么,这样安排更好。   谢灵也没意见,反正她能不自己拿就不自己上手,有人帮忙还能避嫌就好。   军人,这个年代最佳的保护色,解放军同志为人民服务,大公无私,当然可以避嫌。   不过,“这位解放军同志,你一个人能拿”的了吗?   谢灵还没说完,只见男人已经一手拎起一个大包裹,然后迈步往前面走去,看起来异常轻松。   谢灵这才仔细看清男人全部,只觉得男人很高,比她高整整一个头。她有一米六五,这个男人得有一米八几吧?这高度可能对于后世来说很常见,但在六十年代却非常少。   谢灵回过神,男人已经走远,她立即和徐良才告别,很快追上去。   如今正是农闲的时候,下午一点多,日头正浓,队里人都在睡午觉或者在家里干活。路上一个人都没有。   徐锐腿长步子大,也许是因为需要谢灵指路,所以后面放慢了速度,跟着谢灵的脚步走。   不过,谢家就在东头,离村口确实不远,几分钟就到了。   谢家门口   “我家就在这了,解放军同志就放到这里吧,一会儿我自己往家里拿。”谢灵站在男人面前,笑着开口。   “今天真是谢谢你了,解放军同志就是为人民服务,真是好同志。”谢灵真心实意的感谢,她这里面可是实实在在的书籍,重的很,她自己真拿不动。   “不用谢,我叫徐锐。”徐锐放下行李,看着谢灵一字一句的说道。   说完不等谢灵反应,徐锐转身就走。   谢灵听到男人的话,觉得这男人倒是不像表面那么冷,不过她还没回她的名字呢,这人就走了。她甚至隐约觉得男人背影有些混乱。   不过因为记挂家里的两只,所以并没有多想。   一边拿出钥匙开了大门锁,一边喊里面的人。   秋阳秋月听见谢灵的声音按耐不住从屋里出来,先从门缝看看人,然后迫不及待的开了大门。   这是谢灵教给两个孩子的,只有小孩儿在家的时候,把门插好。听到喊人,不仅要听声音,还要透过门缝看人,看有几人。   眼见为实,耳听为虚。这是谢灵前几天刚教给她们的成语。   门开了,谢灵使了好大一股劲儿把两个包裹拿进堂屋。   秋阳和秋月本来是要帮忙,谢灵却不让,这么重的东西,小孩子哪能拿动。只让她们给谢灵拿点她之前放在灶上的饼子。   两人非常高兴,积极的去灶上拿饼。   秋月动作更快先一步拿到饼子,秋阳看见后不和她争,只从锅里舀了一瓷缸水端给谢灵。   锅里的水是秋阳秋月终于开的,主要用来泡麦乳精。   自从两人来了以后,谢灵不叫她们喝冷水,要喝只能喝热的或者凉白开。   两人十分听谢灵的话,乖乖遵守。   秋阳秋月被谢灵养了几天,脸色还是有些泛黄,但好歹有些肉了。两人模样相似,眼睛像谢家人都是双眼皮,大大的,脸小小的,乖乖巧巧的坐在板凳上十分可爱。   谢灵看她们这可爱的样子,心里一软。   “你们两个吃了没啊?”谢灵一边啃玉米饼,一边问坐在谢灵左右两边板凳上的两人。   “我烧火,妹妹开水。我们一起喝了麦乳精。”秋阳作为姐姐率先开口。 第12章 是因为脸吗   “还有桃酥,很甜,也很香。我们吃饱了,”秋月接着说道。   谢灵嘴角含笑,目光温柔:“以后,你们也要多吃。咱们家别的没有,饭还是够的。吃饱了饭,小孩子才能长大。”   秋阳仰起头,看着小姨开口:“就像小姨一样大吗?”   “是哦。”   “小姨,我多吃饭,以后能像小姨这么好看吗?”在秋月心里,小姨是最好看的人,她也想像小姨一样白,长大后像小姨一样高。   “当然可以了,我们秋月现在就好看,以后多吃饭,多喝水,爱干净,就会比小姨还好看。”谢灵一点不觉得小孩子这么小还爱美有错,只是认真回答她们的话,:“当然,一个人的美丽,不是外貌吃穿就能决定的,还要看一个人的修养,一个人的气质等多方面的要素。而这些是都是后天通过学习锻炼等养成的。”   两个闺女和谢灵说话,谢灵从来都是认真平等的和她们交流,就算她们有些不懂,但长期以往总能留下痕迹,并不知不觉的那样做。懂了的时候也会更加深刻。   秋月不懂气质修养之类的话,但她知道学习是什么。   “那我以后一定好好学习。”秋月软软的开口,语气坚定。   谢灵摸摸她的头算作鼓励,然后看向秋阳,:“秋阳呢?”   秋阳见小姨和妹妹都看向她,也没了刚才对秋月的羡慕,开口说道:“我也会好好学习。我喜欢小姨教我,也喜欢小姨讲的故事。”   秋月闻言有些心虚,她前几天在小姨叫她们认字的时候睡着了。   谢灵把两小只的表情收入眼里,没有说话,只是笑笑。   现在正是晌午,谢灵带着两人在屋子里睡了一觉。   睡起来,谢灵让两人在堂屋里喝水,她自己则是把从学校拿的包裹拖到谢爸谢妈原来住的房间。   这房间没再住人,但谢灵时不时的收拾一下,也还干净。   关住门,谢灵把包裹里的被褥打开,露出里面一摞一摞的书籍。   报纸大多是从废品站拿的,大多数书籍则是那位叫作韩双的先生给的。   那是位见识广博的智者,足以被谢灵称为先生。   这些书籍有的是先生自己的,有的是他朋友甚至是别人慌忙中丢弃的,都被先生收回来。借着新华书店的牌子,藏进店里的地下室。   新华书店属于国企,是最安全的藏书地。不过,时间不能太久。   在知道谢灵有收书的想法后,韩先生审视她片刻,然后让她拿了一部分。她为此拿了两趟。   离开书店的时候,谢灵也从店里拿了不少小人书和一些课本,还有一些政治书。   一是为了掩人耳目,二也是为家里孩子准备的。   谢灵对那位韩先生,有敬佩,还有一袖他复杂的情绪。就是没有同情怜悯,她知道这些人不需要,他们也不觉得自己苦。   谢灵翻看整理这些书籍,心里十分兴奋。   她真是捡到宝了,艺术设计、建筑工程、数理统计、散文集、外国诗歌名著等等各类书籍,各行各业的书籍一应俱全。   这个时候的书籍的大小都是十六开,但五十余本书着实不少。   几十本书被谢灵放在一个木头箱里,拿了些生石灰撒在里面,防止书籍受潮。   隔了一层油布,把谢爸谢妈生前的衣服和用的东西放上去。然后,她郑重的锁上锁。   又给谢爸谢妈的牌位上了香,磕了三声响头,开口:“爹娘,打扰你们了,那些书十分珍贵,都是文明的财富,现在不孝女让它们占用你们的箱子,以后造福的是谢家子孙。请爹娘谅解。”   说罢,再次磕头,起来,走出屋子。   “喝完水了没,喝完了咱们去叔姥姥家坐坐。”谢灵走到堂屋对两小只说道。   这边,送完谢灵,徐良才赶着牛车,车上坐着徐锐,往家里去。   “锐子啊,你这都几年没回家了。就算不想兄弟,也得来看看爹娘啊。   “我兴全叔和秋苗婶子可想你了,每次我一去县城,都问我有没有你的信。前几天收到你的信说你今天能到家,她们可高兴了。就今天,本来不是去县城的时间,她们专门求大队长,给了钱,让我去接你。”   他们特想自己来,可惜家里忙不开身,你嫂子刚生完孩子,是个大胖小子。唉,不说以前,她们总是你爹娘不是。”没了别人,徐良才对着兄弟不用顾忌,一路上唠唠叨叨。   “执行任务,回不来。这次不走了,转业。”徐锐对徐良才的话没有什么反应,只是交待一下他自己。   徐良才三四年没见到自己兄弟了,十分开心。但听到他不走了的消息还是十分震惊,:“你真不走了?还转业了?不应该啊,你这种立了这么多功德还能退伍?是不是因为你脸上那个?”   部队里应该不讲究长的怎么样吧,但锐子这回回来,脸上好好多了个伤疤,看着怪吓人的。   他早就看到了,只不过不好意思说。   他俩小时候就经常一起,刚开始是他单方面缠着锐子的。   他是他娘八个月生的,长的比同龄人瘦小。七八岁的时候,和别人一起耍,经常挨欺负。   有一次,他娘给他缝了个沙包,有个孩子找他要,他不给,然后那个孩子叫上几个人就要打他。   本来,他是要屈服,把沙包给他们,然后讲条件一起玩的。   结果,徐锐看见后把那几个揍了一顿。   虽然,徐锐当时可能是因为两人有亲戚关系才帮忙,而且徐锐比他们个子高力气大,揍得很轻松。   但他当时不知道啊,只觉得特别感动,然后就开始缠着徐锐。   徐锐小时候性子就独,不喜欢跟别人一块,就只有他和徐锐耍。   后来,徐锐十六当兵,他们分开了,但他经常给徐锐写信,用他那小学三年级的水平,这几年,就因为写信,让他认了不少字还。   徐锐看着冷,其实也会给他写信,说一说他的情况,平铺直叙没什么情感,但他知道徐锐就是这个性儿。   所以,即使分开几年,他还是没什么陌生感,锐子性子没怎么变,还是一样的冷,不对,是比以前更冷。   徐锐回答的干脆:“不是因为脸。这是组织需要。”有些事情太复杂,不能说给徐良才听,听了也没好处。   但组织调令是真的。   “唉,好吧,不过不当兵也好,当兵多苦,又危险,你还是在家里好。”没什么外人,徐良才说话没有顾忌。   徐锐不说话,他没什么感觉,当兵是为了活着吃饱饭。既然去了,就好好训练,做最好的那一个;执行任务,很危险,为了活着,他也拼尽全力。   他没什么喜好,只是做自己该做的而已。 第13章 徐家   这个时候,天是蓝的,水是清的,黄色的土地,温暖的阳光照在人的脸上,有一种和谐的感觉。-   南理村通往其它地方有一条路,是前人用山上的石头一个一个压出来的,看着不怎么平坦,却是队里唯一通往外面的通道。   村口   徐解放站在路口,不时地看看远处。   当看到不远处的牛车,他脸上填满笑意,然后快步上前,像是来不及似的。   徐解放看了看徐良才,然后来到车上坐着的人。   牛车不小,但男人更高身形更修长,粗看没有发现,细看却有十足的存在感。   徐解放拉住徐锐的手,莫名激动,口中喃喃道:“高了,壮了,真是不敢认了。”   见到人之前,只觉得要好好骂他一顿,见到人之后只余欢喜。   “走,咱爹咱娘都等着你呢!”徐解放不是个腻歪的人,见到人有的是时间聊,现在还是让人回家最重要。西都带走,顺便去供销社买点她们需要用的东西。   因为带的东西多,事情也杂,不能带两个小的。两个小的可能是缺乏安全感的缘故,每天跟在她身后,不是帮她干活就是静静的看着她,不吵不闹特别乖巧,就是显得格外依赖她。所以,谢灵不敢让两个闺女去别人家,两个闺女也想待在家里。   谢灵没办法,只能一遍又一遍的嘱托两个人,她坐在炕边,声音温柔:“秋阳、秋月你们两个在家不要害怕,小姨会从外面把门锁上,你们也从里面插上门。小姨中午回不来,堂屋桌上的桃酥是给你们饿了的时候吃的。我知道你们会烧火做饭,但是一定要小心,开了水泡一碗麦乳精,就按照我给你们泡的量。”   秋阳、秋月是双胞胎的新名字,原来两人在罗家,王娣来讨厌两个闺女不想给她们起名字,也不让家里人给她们起,大家就学着村里人有些人家叫闺女的叫法,叫两个双胞胎大丫、二丫,户口本上也是这两个名字。   谢灵请大队长给她们办理户口转移手续的时候,给她们起了名字。   为此,一整天谢灵干活都心不在焉的,既不能超出时代范围,又不能涉及敏感话题,她还希望两个孩子的名字有不同的意义,叫起来也得好听。   这个年代的乡下人对起名字没什么讲究,谢灵却不想这样。   前世她上初中的时候,班上有一个女生,名字起的独特又平庸,班里经常有同学笑话她的名字,渐渐的那位女生变得不爱说话,经常低着头,畏畏缩缩,失去了自信,成绩也滑落下去。   刚开始老师家长都没察觉到那个女生的变化,直到有一次女生和别人打架,在老师和家长的批评下,那位女生才崩溃然后哭着说出原因,言语间也是对父母的怨怪。   谢灵不觉得父母有错,那名女生也没有什么大错,怨怪父母也是因为她还没有树立正确的三观,又在长期的心理压力下才会口不择言。   现在乡下人对名字不是特别在意,男孩也是自家随意起,更不用说是女孩子的名字了。   但谢灵总是格外在意名字,也许是因为谢灵前世出身大家,导致她对这些非常看重。   后来,谢秋阳在她的自传中写道:“小姨为了给我和妹妹起名字思考了一整天,最后秋阳、秋月就作为我们两个的名字。小姨说,我们生于初秋,所以名字中的第一个字取秋;又告诉我们,我们每个人是独一无二的,所以取阳和月作为最后一个字。”      谢灵安排好就去了村口,等着牛车。   等了不到十分钟,一个年轻汉子赶着牛车过来。   牛车和年轻汉子都是南理大队的,年轻汉子也就是徐良才看见谢灵这么个年轻漂亮的姑娘,脸色微微发红,神色倒是平静:“你就是谢家沟谢灵吧,我是南理大队的徐良才,今天是我赶车,你坐上车咱们就走吧,争取早点到县城。”   谢灵点点头,朝徐良才笑了笑,然后干脆利落的上了牛车,坐在他说的那个干草堆上,应声道:“我好了,咱走吧。”   徐良才见谢灵听从他的话坐在跟草堆上,脸越发的红,不过谢灵言语举止之间落落大方,徐良才也不那么局促了,慢慢的,两人也熟悉了不少。   到了县城,徐良才把谢灵放在县城高中门口,对她说道:“我这次还得去车站接一个人,是我们大队的一个兄弟,刚当兵转业回来。一会儿你弄好了,就到高中门口最大的哪一棵树下等。”   谢灵递给徐良才一毛钱,听到他这番话自然没有不应的,本来自己就是捎带的那个,能再捎她和行李已经很好了。   至于接的是一个男的,人家已经解释了,是个当兵转业的,潜台词是当兵的很正直,也是让她一个女同志放心。   谢灵告别徐良才,走进学校,这年头的高中基础设施非常差,不过谢灵却看的津津有味。青色砖头的小路,低矮的平房,沿路两旁的落叶树和泥土地,泥土地上枯黄的落叶和小草。   原滋原味,尽管设施陈旧,但谢灵还是很喜欢这个时代清新自然的空气。不用像后世,走到哪都随处可见的防雾霾的口罩以及带着它的人。   谢灵来到这个时代,没有熟悉的父母亲人,没有熟人好友,没有优越的生活环境和先进的科技。就算她意志坚定,也是有过那么几次或许是好多次茫然彷徨。   这里不是她的家,她的故乡,可是她继承了谢灵的记忆,却不会有谢灵那样深刻的情感。对谢灵的父母大姐,她有些同情有些敬佩,却不会有太多亲情。   对秋阳秋月两个人却是要深厚的多,可更多的是责任。   之前忙于这种事情,又要顾及两个小的,所以没有那么多时间思考。   而现在闲下来,走在六七年的高中校园,她终于清楚认识到,她不再是后世那个家境优越万众瞩目的九零后影后谢樟灵,不再是谢家长女并樟字辈的第一人了。   她现在是四九年生,谢家沟的谢灵,就读于这所高中。   想到这儿,谢灵竟没有太多失落,也许潜意识里早就接受了这个身份。   正在这时   “谢灵,你怎么来学校了。”后面传来一阵尖利的声音。 第8章 学校变化   谢灵转过身子,看到几个女生正往这里走来。原来在谢灵没有注意到的时候学生已经下课了,而刚才说话的人正是同一个大队的谢云云。   谢云云旁边还有两个女生,都是谢灵的同班同学。不过,原主内向害羞,对同学友善也说话,不过没有深交,并不怎么熟悉。   “谢灵,你怎么来学校了?”谢云云走进,见谢灵没有说话,以为她没听清,就又问一遍。   谢灵笑了笑,眉毛不自觉地挑起,开口说道:“谢云云同学,我也是学校的同学,怎么还不能来学校了。”   谢云云一噎,说道:“当然不是,就是你不是应该”在家里上工带孩子吗,还来学校干嘛。   后面的话谢云云没说出口,觉得那话不好,虽然她嫉妒谢灵,但也觉得那样很苦,反正她是做不来。这样一想,谢云云倒是没那么嫉妒谢灵了。顿时,看谢灵的眼神也友善了不少。   谢灵倒是没注意到她的神色变化,也并不在意她的心理波动,毕竟就是挟孩子的嫉妒攀比心理。   这种心理说严重不严重,但也不能轻视,好在她没有发现谢云云有什么坏心。   不,应该说是就算有想坏的心思,也没那个脑子。   谢灵不理会她有什么奇怪的语气,而是大方的说起自己的目的:“我来学校是为了搬回我放在学校宿舍的东西,顺便去老师办公室一趟。”   她话音刚落,谢云云包括旁边的几位女生露出一副就知道是这样的表情,随即看着谢灵的目光充满同情。   谢灵也太倒霉了,她真像云云说得那样不上学了。   高一有很多不上的,但高二不到一年就毕业了,就算混也要混过去这一年,然后拿到高中毕业证,也能争取在公社找个正式工作,甚至有关系的直接在县里找工作,这算是农村人唯一改变命运的机会了,至于上大学,目前县高中很少有考上的,就那么一两个,还上的是专科。   站在谢云云旁边的刘小英开口说道:“你这家里出了什么事啊,连半年多都等不了,真是可怜啊。”   另一边的王悦也是一脸赞同地说道:“谢灵你的成绩还不错呢,再拼一拼说不定还能考个专科。”   谢灵听完她们的话,也不回应,而是看向谢云云,似笑非笑。   看得谢云云十分不自在,那目光好似直接射到她心里,觉得有点瘆人的谢云云有点恼羞成怒:“谢灵你这么看我干什么,她们两个说得不对吗。亏我们还在这里替你可惜呢,咱们谢家沟的思想觉悟可不能被你给拉低了,别像前几天被赶回家的沈宝珍一样丢咱们班的脸。”   王悦见谢云云越说越过份,推推她的胳膊,示意她不要乱给人扣帽子。   一旁王小英神色复杂,听到谢云云的话,一时被吓到了。   谢云云说话不过脑子,这话说完她就后悔了,想到那天来的人,沈宝珍的下场,脸色发白,不自觉的看了看周围,没发现其他人,然后才松了一口气。   谢灵感觉到一下子变得沉重的气氛,有墟怪,再仔细想想谢云云话里的内容,一下子想到了什么。   然后拉着谢云云,让其她几人跟上,低声说道:“走,咱们去那块树下说说话。”   几个女孩子反应过来后才发现已经跟着谢灵来到了树下。   “这些天我虽然不在学校,但心里可是十分牵挂咱学校,不知道这些天学校怎么样了。一想到我唉。”虽然面前只是几个十八岁有点单纯的小女孩儿,但谢灵从不大意,有些事情往往败在细节上,而谢灵从不会给别人把柄抓。   果然,几个女孩没有多想,再想到谢灵很快就不再回来学校,而要回家照顾孩子、上工种地,她们自觉地理解谢灵。虽然不能上学了,但想念学校的心确实不变的。   这里几人中王小英知道的最多,她是亲眼所见,所以由她给谢灵说:“这些天咱们学校发生了不少事情,咱们班上那个带红花、吃蛋糕、穿布拉吉的沈宝珍被一群自称□□的人带走了,据说是因为沈宝珍资本主义做派,用资本主义的东西贿赂李老师。   李老师知道吧,就是咱们学校非常独特的那个,穿什么拖鞋上课,然后整天给人画画,还经常邀请别人当模特的那个男老师。因为这个李老师也被□□带走了。   唉,其实李老师人挺好的,不知道能不能回来再带咱们了,也怪沈宝珍,好好的贿赂李老师,李老师才不会收她的东西呢。”说到这儿,王小英还一脸可惜。   谢灵低下头,掩住脸上的神色。   她们说的沈宝珍、李老师,在原主的记忆里都有很深的印象。   原主和沈宝珍做过几次交易,原主给沈宝珍抄作业,沈宝珍则给原主奶糖当做报酬,其中一份作业一颗奶糖。   原主以前给两个外甥女的奶糖,包括她后来当做报酬给大壮他们的奶糖都是和沈宝珍交易来的。要不然,原主怎么会有那么多奶糖,那些奶糖属于奢侈品,可是需要特殊票证或者相关单位的申请的。   这可能是原主做过的最勇敢的一件事了。   至于李老师,是一位将近四十的男同志,擅长素描。是有一次,李老师邀请谢灵当模特,让谢灵站在教室讲台上,李老师画画然后给同学讲解。   不过原主性格内向,当然不愿意在这么多人面前被老师评头论足和被学生观察,好在这位李老师从不强求学生,看出谢灵的不乐意,自然主动放弃了。   虽然对这两人谢灵的印象不错,但结果非她能改变。当务之急是问清其他的一些事。   “谁知道他们到底怎么回事呢,咱们也管不着这事。不过,那□□这么厉害吗?还能直接带走人,这不应该是公安局的事吗。”谢灵做好奇状不经意间开口,看起来只是单纯的好奇。   “可不是,他们真大胆,那时候班主任正在上课,他们就直接带走人了。班主任根本阻止不了他们,还说不能妨碍她们办理公务,否则连其他人也抓。”   谢灵闻言没有再说其他,也没有和她们过多交流,借口去找老师,然后和她们分开。   谢灵在老师办公室也没有多待,只是交待一下最近的事情,班主任情绪也不高,勉强鼓励了一下谢灵,就让她离开了。 第9章 报纸和男人   谢灵除了办公室,回到宿舍整理好自己的东西,空手出了校门。-   和徐良才约定的那棵树下没见到牛车,她松了一口气。右转往巷子里走去。   在原主的记忆里,巷子里面有一个大型的废品站,她想去那里看看。   废品站是一座低矮简陋的小院儿,大门口,一个中年老头坐在椅子上整理一些东西。   这个老头姓李,大家一般叫他老李头,不过谢灵是万万不会这么叫的。   “李叔叔,我想拿些报纸书本之类的纸张,我妈想用这些烧火。”谢灵这么说完全没有问题,如今也有人来废品站拿报纸,主要是想拿它上厕所。   倒是烧火的不多,但老李头一看谢灵是个大姑娘,只以为她害羞所以才这么说。   老李头点点头,开口说道:“进里面交五毛钱,不限制拿多少,但只能拿废报纸和书本之类的东西。”   谢灵点点头,从兜里掏出五个一毛递给老李头。   老李头收了钱,态度好了不少,开口说道:“进了里面的1号屋子里面都是废报纸和书本。注意点时间,不要超过半个小时。”   谢灵应声后进了院子,走进一间墙上用白色粉笔写着大大的“一号”的房间。   屋子里满地都是报纸书籍,谢灵蹲下大致看了看,报纸除了比较皱之外没什么大问题,至于这里的书都是缺封皮少页,皱的不成样子。   谢灵拿起一本翻了翻,里面的字迹倒是清晰。   她不再犹豫,迅速把一些自认为有用的有价值的书籍放在一起,准备带走。-   怕时间长了被人怀疑,谢灵很快挑好,抱着一堆报纸书籍走出屋子来到老李头跟前,低着头,有些不好意思的对老李头说:“李叔叔,我想去前面街里逛逛,能不能先把这些东西放在你这里,我一会儿就来取。”   说罢,拿出一毛钱给老李头。   老李头猜测这闺女应该是瞒着她妈想出去逛街,小年轻就是贪玩。他亦无不可,这东西也不是什么紧要的,容易又能挣钱。所以点点头算是同意了。   另一边,徐良才告别谢灵后就前往长喜县车站接人。   在车站等了不长时间顺利接到人的徐良才却在回去途中遇到了麻烦。   原是县里纠察队的人拦住牛车不让过道。   徐良才下了牛车,脸上挤出一起笑,带着讨好开口说道:“几位同志,这我们没犯什么事怎么不让过了,是不是有啥事啊?”   一个老实的乡下庄稼汉一能犯什么事,不过是纠察队的几人看徐良才车上的大包裹,有了贪欲,想截住他那点好处罢了。   为首的良哥一脸倨傲的开口:“你这牛车里放了这么大一个包裹,是从哪里来的,是偷的还是学资本主义的路子弄来的。今天说不清楚,非得把你抓到局子里。”   “这这我没”徐良才听见这头头给人乱扣帽子,心里暗骂一句“贪鬼”,面上却是惶恐至极,无与伦比,像是被吓到了一样。   一个有字没说出口,只听到一阵带着冷意的声音:“那是我从军队拿回来的包裹,有问题?”   所有人被这一声惊了一下,徐良才是松了一口气,至于良哥却是脸色难看。   他之前根本没有注意到那乡下汉子身边还有一个人,而且还是一个非常有气势给人带来压力的男人。   见男人穿着一身简单朴素的绿色军装,身形高大,五官立体,面无表情,更令人吃惊的是右边脸上从眉骨至耳朵附近的一条粗长又狰狞的疤痕。   良哥细看男人,越看越觉得惊心,暗道今天倒霉,没得到啥好处,纸老虎还遇上了一条真老虎。   这男人看着年纪不大,却气势惊人。绿军装现在很多人都穿,却不像眼前的男人一样身姿挺拔,穿出一股铁血气质,加上男人右脸上狰狞的疤痕,不是从刚战场上退下来的也是上过战场的老兵。   自己虽然有靠山,但本身却在县里排不上号。而面前这男人肯定有军功在身,这种人就算转业也会比自己地位高得多。   良哥能屈能伸,认清这人不是自己能得罪的,立刻变脸。   笑容满面,走到男人面前,举起双手准备和他握手,一边开口说道:“这位兄弟,今天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差点得罪了自家兄弟。我冯子良在这儿给你赔不是了。”   冯子良身后的几个男人也不是傻子,看老大这架势,知道这是遇到钉子了,这面前男人肯定得罪不起,于是纷纷说道:“我不对,真是该打,竟然拦住自家兄弟。”   “是啊,该打。”      几人一边说还一边拿手拍自己几下,声音倒是响亮,就是光响不疼而已。   站在一边被忽略掉的徐良才:“”   男人也就是徐锐:“”   徐锐面上没露半分情绪,看看冯子良伸过来的双手,然后轻轻一握。   “啊,疼”冯子良嗷的一声,迅速挣脱开,蹦到几尺远,一边躲一边说道:“兄弟,除了今天这事,咱俩也没有什么深仇大恨吧,我觉得你”快把我的手给捏碎了。   后面的话没敢说,生怕徐锐再动手。   徐锐沉默一下,缓缓开口:“是你要握手。”声音低沉微哑,不含任何情绪。   冯子良:“”我再也不敢了,你这劲也太可怕了吧。   冯子良身后的兄弟也不敢再说什么了,没看老大都被眼前的男人教训了吗。然后一个个的装鹌鹑,乖乖巧巧的沉默的待在原地。   一时气氛诡异的安静,旁边被路人甲的徐良才开口:“那个锐子,咱们得回去了,而且”还得县城高中去接一个姑娘呢。   当然,徐良才也不敢说后面的话了,经过刚才那一幕,徐良才终于认识到从小一起长大的小伙伴现在变得比以前更可怕了。   想到这儿,徐良才咽咽口水,这一会儿接到谢灵,谢灵一个小姑娘会不会被吓到。   自己这小伙伴会不会不同意跟人家姑娘一起上车走。   他可是记得以前锐子十五六岁的时候,就把村子里的女生吓够呛,也不喜欢和那挟的待在一起,让他这个唯一待在他身边的小伙伴也没有女生搭理,说起来也是一把泪。   徐良才越想越心虚,顺便稍微的同情一下谢灵。 第10章 韩双   谢灵走进书店,店里空荡荡的一片静默,除了看店的并没有其他人。   韩双见一个小姑娘进来,眼里闪过一丝讶异,随即询问:“小姑娘这是来买书还是来看书的?”   韩双大约四十多岁,三七分的头发被整齐的打理在左右两边,带着一副挂带的黑色边框眼睛,就算坐在椅子上背也是挺立着的。   这是和废品站的老李头完全相反的一类人。   以往原主也来过这家书店,从没过多的在意这位店主。谢灵却看出这人身上的文人气息,脸上虽布满风霜,但骨子里的从容淡定却不是一个普通人做到的。   谢灵没有过多关注韩双,只是有了印象下了结论,开始回答韩双的话:“我想买几本书,然后看看有没有旧书可以买?”   这时,谢灵不再装作害羞无知的样子,对什么人做什么事,谢灵一清二楚。   店里的这位先生于桌前看书,旁边摆着木制的书签,一看就是爱书之人。   如果她像在废品站那样随意,恐怕有旧书也不会卖给她。   所以,这时的谢灵恢复原样,从容不迫,一看就是经受过教育的知识女性。   韩双扶扶眼睛,看了谢灵几眼,说道:“你想要什么样的书,现在的书可没有多少,不好弄啊!”说到最后,隐约一声叹息。   谢灵镇定如初:“书籍种类丰富,不知凡几,我都想看看。就算看不成,当做收藏也是好的。”   “是啊,收藏也是好的。”韩双自言自语一句,然后对谢灵说道:“店里没什么好书了,想要好书跟我去个地方,让你看个够。”      谢灵把东西收拾好,准备齐整。谢云云几人帮忙抬东西,几人合力把东西抬到谢灵说得大树下。   “谢灵,你里面放什么东西了,这么沉,早知道不帮你抬了。真是一遇到你的事”我就倒霉。谢云云一如既往的疯狂怼怼怼,不过念在谢灵以后不来学校,和她也不是一个层次的份上,谢云云也是手下留口。虽然不管怎么样,谢灵也能照常怼过去,但谢云云选择性遗忘,自认为自己不和将来的农妇一般计较。   比起谢云云,刘小英和王悦就要真诚多了。她们帮谢灵搬了东西后,还有点依依不舍。以前的谢灵同学太害羞了,让她们都没发现谢灵同学是个好同志。   几人寒暄一会儿,谢灵就让她们回学校上课了,因为她们不走,徐良才也不敢过来。   果然,几人刚走,徐良才就往这边来。   “谢灵妹子,我帮你搬东西吧。”他来了一会儿了,不过见谢灵和几个女同学说话,徐良才也不敢过来。   在徐良才看来,高中生和古代的举人一样,他没读过几天书,所以对这些读书人都很敬佩和胆怯。   至于为什么和谢灵能放的开相处,可能是因为谢灵落落大方,没有像其他学生那样给自己树立的隔阂。   所以,徐良才对谢灵印象很好。别以为他不知道有些男女学生看不起他们这些庄稼汉子。女学生想吃商品粮嫁个城里人,男学生也是想吃商品粮娶个城里人,有个好丈人。   他们学生看着高傲,其实稚嫩的很,有什么情绪都藏不住,谁还看不出来。   不过,商品粮和城里人是那么好肖想的?过个几年,说不定南理大队那几个就嫁给队里的劳强户了。   这些不提也罢。   徐良才帮谢灵把两个大包裹搬上车,出了一身汗,他呐呐道:“谢灵妹子,你这包裹挺重的啊!”   亲眼看到满怀信心的徐良才被压的直不起身子的谢灵罕见的尴尬,心里微微有些不好意思:“徐良才同志,我这个包裹是有点重,都忘了跟你说一声了。”被子和褥子里面卷了好多书,当然不轻,但她不能说清楚,只能辛苦徐良才了。   “没事,没事,你坐上车咱们走吧。”徐良才毫不在意地说道。   谢灵闻言往车上坐,无奈车上三个大包裹,没有太多空地,她实在不好放脚。   正寻思坐在哪里的谢灵往前面一扫,她心里一惊。   然后,身子再也维持不住平衡,猛然往前面倒去。   然后,腿和上身砸到一个军绿色的大包裹上,而头却倒在了一个人的大腿上。   感受到下面富有弹性而又莫名硌人的温热,谢灵懵了一下,然后手不自觉的想撑起身子起来。   可她的大腿和上身一阵疼痛,原来是包裹太硬,身体被砸痛了。   然后,谢灵想起身的结果失败了,更倒霉的是,这回脸又往人家身上砸去。   手也不自觉的摸了一把。   谢灵这下真崩溃了,她永远都是从容淡定的,没想到竟然有这么丢脸的一天。   然后,从脸红到脖子根,欲哭无泪,刚收获丰富开心一下,结果就出现了这种事。   不得已,谢灵只能求助于这位被自己砸住的倒霉先生。   “那个,同志你可以帮我一下,让我起来吗?我的腿和上半身有些疼,起不来。”   被压住的“倒霉男人”徐锐也有一瞬间的茫然,他从不喜欢和人有身体接触。   刚才那种速度他是可以躲开的,可是,牛车面积狭小,如果他躲开了,面前的女人就会撞到车栏上,说不定会撞破脑袋。   想起刚才这女人的从容,白皙娇嫩的脸,徐锐难得的有些犹豫。   就在他犹豫之间,事情已成定局。   大腿被砸到,一点不疼,他莫名想到:这女人的皮肤那么娇嫩,压在布料粗糙的裤子上会不会疼   徐锐回过神,有校然,他怎么会这么想,就这怎么会疼呢。   然后,就听到女人柔软的请求,下意识的听从,一只手抓住女人的手腕,谢灵瞬间被拽起。   “刚才对不起,谢谢你啊。”说罢,也不管男人的反应。谢灵勉强支撑身子,坐到军绿色包裹和蓝色包裹中间,小心翼翼的靠在蓝色包裹上。包裹不小,应该能放挡住她的身体,然后揉揉手腕和腰。   真疼啊,全身上下,除了脚幸运点,其它地方没有一处不疼。   上身和腿就不说了,这脸也是火辣辣的,至于手腕本来是不疼,也被男人给捏的疼。   话说,这男人不会是报复自己摔到他身上吧,手腕被捏的红了一大片。   可自己真不是故意的,本来想给他好好道歉,可男人太过不敢接近,加上手腕捏的太疼。   谢灵小心眼发作,没有多说,就当是两人打平了。   不过,话说她刚才怎么没注意到牛车上还有一个大男人呢!要知道,谢灵前世作为明星,可以没有好演技,但不能没有一个好的观察力,要不然你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而谢灵从来都是游刃有余,从没栽过跟头,今天算是倒在了上面。   徐锐不知道谢灵心里的想法,只是余光看到了谢灵揉手腕的场景。   纤细白皙的手腕上的红痕十分刺眼,徐锐手无意识的握紧,他抓她的手的时候很轻,为什么还会红。她的脸果然红了,女人真是弱。   徐良才坐在前面赶着牛车,注意力全在牛身上,时不时的扬起鞭子打在地上吓唬老牛。   因为谢灵嫌丢脸说话的声音很小,疼痛的忍耐力也很强,又隔着包裹。所以徐良才并没有注意到后面两人的官司。   只是觉得车上太安静了,怕谢灵一个姑娘家不自在。   他大声说道:“今天街上查的真严,还多了几个穿着制服的人。那些人看的像公安的制服但又不是,也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了。前些日子去送粮的时候还没有那些人的。”   “唉,也不知道怎么了,心里真是有些慌,多亏了锐子了,要不然今天说不定得”脱几成皮。今天,那些人虽然有负责检查的工作,但也是想要一些好处的。   “今天,你们遇到什么了?事情严重吗?”谢灵听他这么说,有些好奇遇到了什么事。在她看来,徐良才虽是没读过书,年纪也不比她大几岁,但人还是不简单。比普通的大队人多了几个心眼,情商要高的多。   而且,因为时间紧,她也没有去县里最里面的街道转转,不知道其它地方是个什么情况。只知道高中学校的动乱是开始了。   谢云云几人只知道沈宝珍和李老师被带走,而她今天在学校老师办公室却是看到好多座位都空了。   现如今老师都非常称职,学生上课期间,他们从不会脱岗。所以,只可能是被辞退甚至同样被人抓走了。   加上,那些老师的办公桌上,书本混乱,笔也扔的到处都是,应该是被人动过。   所以,学校最近确实是多事之秋。   想起,当时她的班主任临走之前对她说得:“现在离开学校也好,没事不要来了,今年寒假期末算你过,等明年毕业考试你再来吧!”   刚说完,班主任似是想起什么,喃喃自语:我忘了,你没事   后面的她没听清,但能让老师说出这种话,说明学校情况是真的不好了。   只不过老师们为了学生的学习,努力的抗下所有事情。   值得幸运的是,学生也没有生事,所以学校表面上还是很安静的。   谢灵想起学校、老师,心情一时复杂。 第11章 回去   “今天县里东街南街街上的□□比以前更多了。到处都是穿着制服检查牛车的人,说是什么纠察队的。”徐良才负责给大队里赶牛车,经常去县城,倒是对街上的□□不稀奇,就是这纠察队他不太清楚。   还是后来那个叫冯子良的头头主动对锐子说的,说纠察队刚刚成立,由县里总工会主管调动,平时负责工人安全和街道秩序。   不过,他看那些人嚣张的很,应该是有些背景的。毕竟光看他们穿的那身衣服就高档的多,徐良才看着眼馋的很,这个年代,无论男女都对军装制服有别样的憧憬。   但军绿色的布料却不是那么好买的,更逞论成衣了。   “那他们栏你们了没?”谢灵情绪慢慢平静下来,嘴角含笑,开口问着徐良才。   “之前可是拦了,不过幸亏有锐子。不是我吹,锐子以前就不怎么笑,看着冷冰冰的,惹得我们大队的小姑娘都怕他。现在,锐子可是比以前更有气势了,简直是个”大杀器,不光吓女同志,还能吓住壮汉子。有了锐子,谁敢拦。徐良才还没说完话,莫名的感觉到一股冷意,然后想起后面就是大杀器,然后也不敢说了。   假装打个不用捂手的哈欠,含糊说道:“总之今天多亏锐子,后面也有□□和纠察队的人巡路,但都没拦,应该是看锐子穿着一身军装的原因。”   谢灵对前面之人无意之间暴露的消息感到有趣,但并没有追问的意思,毕竟她也能察觉到刚才身旁这个被叫做锐子的男人犀利冷硬的眼神。   谢灵不经意间转换话题,两人说起其他,虽然时常有一股冷意,但气氛倒也不怎么尴尬。   谢家沟大队口   “谢灵妹子,要不我给你送一下吧,毕竟你的两个行李都太重了。”徐良才热心的开口。   “不用了,就放在这里吧。我家就在东头,离大队口不远。”谢灵委婉拒绝,如果她让一个大男人给她送行李,就算两人没什么首尾,也架不住大队里的女人八卦。有时候,她们也知道事情不是那么一回事,但她们照样自说自话,仅仅为了给她们带来乐趣。   她虽然来到这个世界没几天,但深有体会。   秋阳、秋月她们为什么不想出去,每天待在家里,未尝没有那挟人看她们的眼神的原因。小孩子对这虚绪最为敏感。   徐良才当然知道乡下女人的毛病,不过让一个小姑娘拿这么多东西,确实不好。   虽然,谢灵只小徐良才四岁,但在徐良才眼里,谢灵就是个小姑娘。谢灵皮肤比普通乡下女孩儿要娇嫩白皙,看着年纪小小,不是个能干活的,没有多大力气。   当然,他选择性忽略谢灵一米六五的个子,而他只有一米七。   两人在那儿互相推脱,被两人完美忽略的徐锐:“”   “我来吧。”徐锐第一次觉得擅于隐藏自身这个长处不怎么好。   徐良才:“啊”   谢灵:“”   两人同出一辙的惊讶,让徐锐的气压再一次降低。   徐良才立刻反应过来,狗腿的说道:“对啊,锐子可以和我一起去,至于牛车,牛上标记着我们南理大队的名字,不会被偷。”   谢灵不自觉的点点头:“这样可以。”如今小偷很多,但只敢去家里偷些小东西,牛他们不敢偷。   让这个男人和徐良才一起,确实可以避嫌,到时候有人问就说这个男人是解放军同志,专门帮助人民,为人民服务。   徐锐:“我目前还是军人,一个人帮你拎,才子在这看着。”   徐良才一脸惊讶,但看徐锐的脸色,到底没说什么,这样安排更好。   谢灵也没意见,反正她能不自己拿就不自己上手,有人帮忙还能避嫌就好。   军人,这个年代最佳的保护色,解放军同志为人民服务,大公无私,当然可以避嫌。   不过,“这位解放军同志,你一个人能拿”的了吗?   谢灵还没说完,只见男人已经一手拎起一个大包裹,然后迈步往前面走去,看起来异常轻松。   谢灵这才仔细看清男人全部,只觉得男人很高,比她高整整一个头。她有一米六五,这个男人得有一米八几吧?这高度可能对于后世来说很常见,但在六十年代却非常少。   谢灵回过神,男人已经走远,她立即和徐良才告别,很快追上去。   如今正是农闲的时候,下午一点多,日头正浓,队里人都在睡午觉或者在家里干活。路上一个人都没有。   徐锐腿长步子大,也许是因为需要谢灵指路,所以后面放慢了速度,跟着谢灵的脚步走。   不过,谢家就在东头,离村口确实不远,几分钟就到了。   谢家门口   “我家就在这了,解放军同志就放到这里吧,一会儿我自己往家里拿。”谢灵站在男人面前,笑着开口。   “今天真是谢谢你了,解放军同志就是为人民服务,真是好同志。”谢灵真心实意的感谢,她这里面可是实实在在的书籍,重的很,她自己真拿不动。   “不用谢,我叫徐锐。”徐锐放下行李,看着谢灵一字一句的说道。   说完不等谢灵反应,徐锐转身就走。   谢灵听到男人的话,觉得这男人倒是不像表面那么冷,不过她还没回她的名字呢,这人就走了。她甚至隐约觉得男人背影有些混乱。   不过因为记挂家里的两只,所以并没有多想。   一边拿出钥匙开了大门锁,一边喊里面的人。   秋阳秋月听见谢灵的声音按耐不住从屋里出来,先从门缝看看人,然后迫不及待的开了大门。   这是谢灵教给两个孩子的,只有小孩儿在家的时候,把门插好。听到喊人,不仅要听声音,还要透过门缝看人,看有几人。   眼见为实,耳听为虚。这是谢灵前几天刚教给她们的成语。   门开了,谢灵使了好大一股劲儿把两个包裹拿进堂屋。   秋阳和秋月本来是要帮忙,谢灵却不让,这么重的东西,小孩子哪能拿动。只让她们给谢灵拿点她之前放在灶上的饼子。   两人非常高兴,积极的去灶上拿饼。   秋月动作更快先一步拿到饼子,秋阳看见后不和她争,只从锅里舀了一瓷缸水端给谢灵。   锅里的水是秋阳秋月终于开的,主要用来泡麦乳精。   自从两人来了以后,谢灵不叫她们喝冷水,要喝只能喝热的或者凉白开。   两人十分听谢灵的话,乖乖遵守。   秋阳秋月被谢灵养了几天,脸色还是有些泛黄,但好歹有些肉了。两人模样相似,眼睛像谢家人都是双眼皮,大大的,脸小小的,乖乖巧巧的坐在板凳上十分可爱。   谢灵看她们这可爱的样子,心里一软。   “你们两个吃了没啊?”谢灵一边啃玉米饼,一边问坐在谢灵左右两边板凳上的两人。   “我烧火,妹妹开水。我们一起喝了麦乳精。”秋阳作为姐姐率先开口。 第12章 是因为脸吗   “还有桃酥,很甜,也很香。我们吃饱了,”秋月接着说道。   谢灵嘴角含笑,目光温柔:“以后,你们也要多吃。咱们家别的没有,饭还是够的。吃饱了饭,小孩子才能长大。”   秋阳仰起头,看着小姨开口:“就像小姨一样大吗?”   “是哦。”   “小姨,我多吃饭,以后能像小姨这么好看吗?”在秋月心里,小姨是最好看的人,她也想像小姨一样白,长大后像小姨一样高。   “当然可以了,我们秋月现在就好看,以后多吃饭,多喝水,爱干净,就会比小姨还好看。”谢灵一点不觉得小孩子这么小还爱美有错,只是认真回答她们的话,:“当然,一个人的美丽,不是外貌吃穿就能决定的,还要看一个人的修养,一个人的气质等多方面的要素。而这些是都是后天通过学习锻炼等养成的。”   两个闺女和谢灵说话,谢灵从来都是认真平等的和她们交流,就算她们有些不懂,但长期以往总能留下痕迹,并不知不觉的那样做。懂了的时候也会更加深刻。   秋月不懂气质修养之类的话,但她知道学习是什么。   “那我以后一定好好学习。”秋月软软的开口,语气坚定。   谢灵摸摸她的头算作鼓励,然后看向秋阳,:“秋阳呢?”   秋阳见小姨和妹妹都看向她,也没了刚才对秋月的羡慕,开口说道:“我也会好好学习。我喜欢小姨教我,也喜欢小姨讲的故事。”   秋月闻言有些心虚,她前几天在小姨叫她们认字的时候睡着了。   谢灵把两小只的表情收入眼里,没有说话,只是笑笑。   现在正是晌午,谢灵带着两人在屋子里睡了一觉。   睡起来,谢灵让两人在堂屋里喝水,她自己则是把从学校拿的包裹拖到谢爸谢妈原来住的房间。   这房间没再住人,但谢灵时不时的收拾一下,也还干净。   关住门,谢灵把包裹里的被褥打开,露出里面一摞一摞的书籍。   报纸大多是从废品站拿的,大多数书籍则是那位叫作韩双的先生给的。   那是位见识广博的智者,足以被谢灵称为先生。   这些书籍有的是先生自己的,有的是他朋友甚至是别人慌忙中丢弃的,都被先生收回来。借着新华书店的牌子,藏进店里的地下室。   新华书店属于国企,是最安全的藏书地。不过,时间不能太久。   在知道谢灵有收书的想法后,韩先生审视她片刻,然后让她拿了一部分。她为此拿了两趟。   离开书店的时候,谢灵也从店里拿了不少小人书和一些课本,还有一些政治书。   一是为了掩人耳目,二也是为家里孩子准备的。   谢灵对那位韩先生,有敬佩,还有一袖他复杂的情绪。就是没有同情怜悯,她知道这些人不需要,他们也不觉得自己苦。   谢灵翻看整理这些书籍,心里十分兴奋。   她真是捡到宝了,艺术设计、建筑工程、数理统计、散文集、外国诗歌名著等等各类书籍,各行各业的书籍一应俱全。   这个时候的书籍的大小都是十六开,但五十余本书着实不少。   几十本书被谢灵放在一个木头箱里,拿了些生石灰撒在里面,防止书籍受潮。   隔了一层油布,把谢爸谢妈生前的衣服和用的东西放上去。然后,她郑重的锁上锁。   又给谢爸谢妈的牌位上了香,磕了三声响头,开口:“爹娘,打扰你们了,那些书十分珍贵,都是文明的财富,现在不孝女让它们占用你们的箱子,以后造福的是谢家子孙。请爹娘谅解。”   说罢,再次磕头,起来,走出屋子。   “喝完水了没,喝完了咱们去叔姥姥家坐坐。”谢灵走到堂屋对两小只说道。   这边,送完谢灵,徐良才赶着牛车,车上坐着徐锐,往家里去。   “锐子啊,你这都几年没回家了。就算不想兄弟,也得来看看爹娘啊。   “我兴全叔和秋苗婶子可想你了,每次我一去县城,都问我有没有你的信。前几天收到你的信说你今天能到家,她们可高兴了。就今天,本来不是去县城的时间,她们专门求大队长,给了钱,让我去接你。”   他们特想自己来,可惜家里忙不开身,你嫂子刚生完孩子,是个大胖小子。唉,不说以前,她们总是你爹娘不是。”没了别人,徐良才对着兄弟不用顾忌,一路上唠唠叨叨。   “执行任务,回不来。这次不走了,转业。”徐锐对徐良才的话没有什么反应,只是交待一下他自己。   徐良才三四年没见到自己兄弟了,十分开心。但听到他不走了的消息还是十分震惊,:“你真不走了?还转业了?不应该啊,你这种立了这么多功德还能退伍?是不是因为你脸上那个?”   部队里应该不讲究长的怎么样吧,但锐子这回回来,脸上好好多了个伤疤,看着怪吓人的。   他早就看到了,只不过不好意思说。   他俩小时候就经常一起,刚开始是他单方面缠着锐子的。   他是他娘八个月生的,长的比同龄人瘦小。七八岁的时候,和别人一起耍,经常挨欺负。   有一次,他娘给他缝了个沙包,有个孩子找他要,他不给,然后那个孩子叫上几个人就要打他。   本来,他是要屈服,把沙包给他们,然后讲条件一起玩的。   结果,徐锐看见后把那几个揍了一顿。   虽然,徐锐当时可能是因为两人有亲戚关系才帮忙,而且徐锐比他们个子高力气大,揍得很轻松。   但他当时不知道啊,只觉得特别感动,然后就开始缠着徐锐。   徐锐小时候性子就独,不喜欢跟别人一块,就只有他和徐锐耍。   后来,徐锐十六当兵,他们分开了,但他经常给徐锐写信,用他那小学三年级的水平,这几年,就因为写信,让他认了不少字还。   徐锐看着冷,其实也会给他写信,说一说他的情况,平铺直叙没什么情感,但他知道徐锐就是这个性儿。   所以,即使分开几年,他还是没什么陌生感,锐子性子没怎么变,还是一样的冷,不对,是比以前更冷。   徐锐回答的干脆:“不是因为脸。这是组织需要。”有些事情太复杂,不能说给徐良才听,听了也没好处。   但组织调令是真的。   “唉,好吧,不过不当兵也好,当兵多苦,又危险,你还是在家里好。”没什么外人,徐良才说话没有顾忌。   徐锐不说话,他没什么感觉,当兵是为了活着吃饱饭。既然去了,就好好训练,做最好的那一个;执行任务,很危险,为了活着,他也拼尽全力。   他没什么喜好,只是做自己该做的而已。 第13章 徐家   这个时候,天是蓝的,水是清的,黄色的土地,温暖的阳光照在人的脸上,有一种和谐的感觉。-   南理村通往其它地方有一条路,是前人用山上的石头一个一个压出来的,看着不怎么平坦,却是队里唯一通往外面的通道。   村口   徐解放站在路口,不时地看看远处。   当看到不远处的牛车,他脸上填满笑意,然后快步上前,像是来不及似的。   徐解放看了看徐良才,然后来到车上坐着的人。   牛车不小,但男人更高身形更修长,粗看没有发现,细看却有十足的存在感。   徐解放拉住徐锐的手,莫名激动,口中喃喃道:“高了,壮了,真是不敢认了。”   见到人之前,只觉得要好好骂他一顿,见到人之后只余欢喜。   “走,咱爹咱娘都等着你呢!”徐解放不是个腻歪的人,见到人有的是时间聊,现在还是让人回家最重要。西都带走,顺便去供销社买点她们需要用的东西。   因为带的东西多,事情也杂,不能带两个小的。两个小的可能是缺乏安全感的缘故,每天跟在她身后,不是帮她干活就是静静的看着她,不吵不闹特别乖巧,就是显得格外依赖她。所以,谢灵不敢让两个闺女去别人家,两个闺女也想待在家里。   谢灵没办法,只能一遍又一遍的嘱托两个人,她坐在炕边,声音温柔:“秋阳、秋月你们两个在家不要害怕,小姨会从外面把门锁上,你们也从里面插上门。小姨中午回不来,堂屋桌上的桃酥是给你们饿了的时候吃的。我知道你们会烧火做饭,但是一定要小心,开了水泡一碗麦乳精,就按照我给你们泡的量。”   秋阳、秋月是双胞胎的新名字,原来两人在罗家,王娣来讨厌两个闺女不想给她们起名字,也不让家里人给她们起,大家就学着村里人有些人家叫闺女的叫法,叫两个双胞胎大丫、二丫,户口本上也是这两个名字。   谢灵请大队长给她们办理户口转移手续的时候,给她们起了名字。   为此,一整天谢灵干活都心不在焉的,既不能超出时代范围,又不能涉及敏感话题,她还希望两个孩子的名字有不同的意义,叫起来也得好听。   这个年代的乡下人对起名字没什么讲究,谢灵却不想这样。   前世她上初中的时候,班上有一个女生,名字起的独特又平庸,班里经常有同学笑话她的名字,渐渐的那位女生变得不爱说话,经常低着头,畏畏缩缩,失去了自信,成绩也滑落下去。   刚开始老师家长都没察觉到那个女生的变化,直到有一次女生和别人打架,在老师和家长的批评下,那位女生才崩溃然后哭着说出原因,言语间也是对父母的怨怪。   谢灵不觉得父母有错,那名女生也没有什么大错,怨怪父母也是因为她还没有树立正确的三观,又在长期的心理压力下才会口不择言。   现在乡下人对名字不是特别在意,男孩也是自家随意起,更不用说是女孩子的名字了。   但谢灵总是格外在意名字,也许是因为谢灵前世出身大家,导致她对这些非常看重。   后来,谢秋阳在她的自传中写道:“小姨为了给我和妹妹起名字思考了一整天,最后秋阳、秋月就作为我们两个的名字。小姨说,我们生于初秋,所以名字中的第一个字取秋;又告诉我们,我们每个人是独一无二的,所以取阳和月作为最后一个字。”      谢灵安排好就去了村口,等着牛车。   等了不到十分钟,一个年轻汉子赶着牛车过来。   牛车和年轻汉子都是南理大队的,年轻汉子也就是徐良才看见谢灵这么个年轻漂亮的姑娘,脸色微微发红,神色倒是平静:“你就是谢家沟谢灵吧,我是南理大队的徐良才,今天是我赶车,你坐上车咱们就走吧,争取早点到县城。”   谢灵点点头,朝徐良才笑了笑,然后干脆利落的上了牛车,坐在他说的那个干草堆上,应声道:“我好了,咱走吧。”   徐良才见谢灵听从他的话坐在跟草堆上,脸越发的红,不过谢灵言语举止之间落落大方,徐良才也不那么局促了,慢慢的,两人也熟悉了不少。   到了县城,徐良才把谢灵放在县城高中门口,对她说道:“我这次还得去车站接一个人,是我们大队的一个兄弟,刚当兵转业回来。一会儿你弄好了,就到高中门口最大的哪一棵树下等。”   谢灵递给徐良才一毛钱,听到他这番话自然没有不应的,本来自己就是捎带的那个,能再捎她和行李已经很好了。   至于接的是一个男的,人家已经解释了,是个当兵转业的,潜台词是当兵的很正直,也是让她一个女同志放心。   谢灵告别徐良才,走进学校,这年头的高中基础设施非常差,不过谢灵却看的津津有味。青色砖头的小路,低矮的平房,沿路两旁的落叶树和泥土地,泥土地上枯黄的落叶和小草。   原滋原味,尽管设施陈旧,但谢灵还是很喜欢这个时代清新自然的空气。不用像后世,走到哪都随处可见的防雾霾的口罩以及带着它的人。   谢灵来到这个时代,没有熟悉的父母亲人,没有熟人好友,没有优越的生活环境和先进的科技。就算她意志坚定,也是有过那么几次或许是好多次茫然彷徨。   这里不是她的家,她的故乡,可是她继承了谢灵的记忆,却不会有谢灵那样深刻的情感。对谢灵的父母大姐,她有些同情有些敬佩,却不会有太多亲情。   对秋阳秋月两个人却是要深厚的多,可更多的是责任。   之前忙于这种事情,又要顾及两个小的,所以没有那么多时间思考。   而现在闲下来,走在六七年的高中校园,她终于清楚认识到,她不再是后世那个家境优越万众瞩目的九零后影后谢樟灵,不再是谢家长女并樟字辈的第一人了。   她现在是四九年生,谢家沟的谢灵,就读于这所高中。   想到这儿,谢灵竟没有太多失落,也许潜意识里早就接受了这个身份。   正在这时   “谢灵,你怎么来学校了。”后面传来一阵尖利的声音。 第8章 学校变化   谢灵转过身子,看到几个女生正往这里走来。原来在谢灵没有注意到的时候学生已经下课了,而刚才说话的人正是同一个大队的谢云云。   谢云云旁边还有两个女生,都是谢灵的同班同学。不过,原主内向害羞,对同学友善也说话,不过没有深交,并不怎么熟悉。   “谢灵,你怎么来学校了?”谢云云走进,见谢灵没有说话,以为她没听清,就又问一遍。   谢灵笑了笑,眉毛不自觉地挑起,开口说道:“谢云云同学,我也是学校的同学,怎么还不能来学校了。”   谢云云一噎,说道:“当然不是,就是你不是应该”在家里上工带孩子吗,还来学校干嘛。   后面的话谢云云没说出口,觉得那话不好,虽然她嫉妒谢灵,但也觉得那样很苦,反正她是做不来。这样一想,谢云云倒是没那么嫉妒谢灵了。顿时,看谢灵的眼神也友善了不少。   谢灵倒是没注意到她的神色变化,也并不在意她的心理波动,毕竟就是挟孩子的嫉妒攀比心理。   这种心理说严重不严重,但也不能轻视,好在她没有发现谢云云有什么坏心。   不,应该说是就算有想坏的心思,也没那个脑子。   谢灵不理会她有什么奇怪的语气,而是大方的说起自己的目的:“我来学校是为了搬回我放在学校宿舍的东西,顺便去老师办公室一趟。”   她话音刚落,谢云云包括旁边的几位女生露出一副就知道是这样的表情,随即看着谢灵的目光充满同情。   谢灵也太倒霉了,她真像云云说得那样不上学了。   高一有很多不上的,但高二不到一年就毕业了,就算混也要混过去这一年,然后拿到高中毕业证,也能争取在公社找个正式工作,甚至有关系的直接在县里找工作,这算是农村人唯一改变命运的机会了,至于上大学,目前县高中很少有考上的,就那么一两个,还上的是专科。   站在谢云云旁边的刘小英开口说道:“你这家里出了什么事啊,连半年多都等不了,真是可怜啊。”   另一边的王悦也是一脸赞同地说道:“谢灵你的成绩还不错呢,再拼一拼说不定还能考个专科。”   谢灵听完她们的话,也不回应,而是看向谢云云,似笑非笑。   看得谢云云十分不自在,那目光好似直接射到她心里,觉得有点瘆人的谢云云有点恼羞成怒:“谢灵你这么看我干什么,她们两个说得不对吗。亏我们还在这里替你可惜呢,咱们谢家沟的思想觉悟可不能被你给拉低了,别像前几天被赶回家的沈宝珍一样丢咱们班的脸。”   王悦见谢云云越说越过份,推推她的胳膊,示意她不要乱给人扣帽子。   一旁王小英神色复杂,听到谢云云的话,一时被吓到了。   谢云云说话不过脑子,这话说完她就后悔了,想到那天来的人,沈宝珍的下场,脸色发白,不自觉的看了看周围,没发现其他人,然后才松了一口气。   谢灵感觉到一下子变得沉重的气氛,有墟怪,再仔细想想谢云云话里的内容,一下子想到了什么。   然后拉着谢云云,让其她几人跟上,低声说道:“走,咱们去那块树下说说话。”   几个女孩子反应过来后才发现已经跟着谢灵来到了树下。   “这些天我虽然不在学校,但心里可是十分牵挂咱学校,不知道这些天学校怎么样了。一想到我唉。”虽然面前只是几个十八岁有点单纯的小女孩儿,但谢灵从不大意,有些事情往往败在细节上,而谢灵从不会给别人把柄抓。   果然,几个女孩没有多想,再想到谢灵很快就不再回来学校,而要回家照顾孩子、上工种地,她们自觉地理解谢灵。虽然不能上学了,但想念学校的心确实不变的。   这里几人中王小英知道的最多,她是亲眼所见,所以由她给谢灵说:“这些天咱们学校发生了不少事情,咱们班上那个带红花、吃蛋糕、穿布拉吉的沈宝珍被一群自称□□的人带走了,据说是因为沈宝珍资本主义做派,用资本主义的东西贿赂李老师。   李老师知道吧,就是咱们学校非常独特的那个,穿什么拖鞋上课,然后整天给人画画,还经常邀请别人当模特的那个男老师。因为这个李老师也被□□带走了。   唉,其实李老师人挺好的,不知道能不能回来再带咱们了,也怪沈宝珍,好好的贿赂李老师,李老师才不会收她的东西呢。”说到这儿,王小英还一脸可惜。   谢灵低下头,掩住脸上的神色。   她们说的沈宝珍、李老师,在原主的记忆里都有很深的印象。   原主和沈宝珍做过几次交易,原主给沈宝珍抄作业,沈宝珍则给原主奶糖当做报酬,其中一份作业一颗奶糖。   原主以前给两个外甥女的奶糖,包括她后来当做报酬给大壮他们的奶糖都是和沈宝珍交易来的。要不然,原主怎么会有那么多奶糖,那些奶糖属于奢侈品,可是需要特殊票证或者相关单位的申请的。   这可能是原主做过的最勇敢的一件事了。   至于李老师,是一位将近四十的男同志,擅长素描。是有一次,李老师邀请谢灵当模特,让谢灵站在教室讲台上,李老师画画然后给同学讲解。   不过原主性格内向,当然不愿意在这么多人面前被老师评头论足和被学生观察,好在这位李老师从不强求学生,看出谢灵的不乐意,自然主动放弃了。   虽然对这两人谢灵的印象不错,但结果非她能改变。当务之急是问清其他的一些事。   “谁知道他们到底怎么回事呢,咱们也管不着这事。不过,那□□这么厉害吗?还能直接带走人,这不应该是公安局的事吗。”谢灵做好奇状不经意间开口,看起来只是单纯的好奇。   “可不是,他们真大胆,那时候班主任正在上课,他们就直接带走人了。班主任根本阻止不了他们,还说不能妨碍她们办理公务,否则连其他人也抓。”   谢灵闻言没有再说其他,也没有和她们过多交流,借口去找老师,然后和她们分开。   谢灵在老师办公室也没有多待,只是交待一下最近的事情,班主任情绪也不高,勉强鼓励了一下谢灵,就让她离开了。 第9章 报纸和男人   谢灵除了办公室,回到宿舍整理好自己的东西,空手出了校门。-   和徐良才约定的那棵树下没见到牛车,她松了一口气。右转往巷子里走去。   在原主的记忆里,巷子里面有一个大型的废品站,她想去那里看看。   废品站是一座低矮简陋的小院儿,大门口,一个中年老头坐在椅子上整理一些东西。   这个老头姓李,大家一般叫他老李头,不过谢灵是万万不会这么叫的。   “李叔叔,我想拿些报纸书本之类的纸张,我妈想用这些烧火。”谢灵这么说完全没有问题,如今也有人来废品站拿报纸,主要是想拿它上厕所。   倒是烧火的不多,但老李头一看谢灵是个大姑娘,只以为她害羞所以才这么说。   老李头点点头,开口说道:“进里面交五毛钱,不限制拿多少,但只能拿废报纸和书本之类的东西。”   谢灵点点头,从兜里掏出五个一毛递给老李头。   老李头收了钱,态度好了不少,开口说道:“进了里面的1号屋子里面都是废报纸和书本。注意点时间,不要超过半个小时。”   谢灵应声后进了院子,走进一间墙上用白色粉笔写着大大的“一号”的房间。   屋子里满地都是报纸书籍,谢灵蹲下大致看了看,报纸除了比较皱之外没什么大问题,至于这里的书都是缺封皮少页,皱的不成样子。   谢灵拿起一本翻了翻,里面的字迹倒是清晰。   她不再犹豫,迅速把一些自认为有用的有价值的书籍放在一起,准备带走。-   怕时间长了被人怀疑,谢灵很快挑好,抱着一堆报纸书籍走出屋子来到老李头跟前,低着头,有些不好意思的对老李头说:“李叔叔,我想去前面街里逛逛,能不能先把这些东西放在你这里,我一会儿就来取。”   说罢,拿出一毛钱给老李头。   老李头猜测这闺女应该是瞒着她妈想出去逛街,小年轻就是贪玩。他亦无不可,这东西也不是什么紧要的,容易又能挣钱。所以点点头算是同意了。   另一边,徐良才告别谢灵后就前往长喜县车站接人。   在车站等了不长时间顺利接到人的徐良才却在回去途中遇到了麻烦。   原是县里纠察队的人拦住牛车不让过道。   徐良才下了牛车,脸上挤出一起笑,带着讨好开口说道:“几位同志,这我们没犯什么事怎么不让过了,是不是有啥事啊?”   一个老实的乡下庄稼汉一能犯什么事,不过是纠察队的几人看徐良才车上的大包裹,有了贪欲,想截住他那点好处罢了。   为首的良哥一脸倨傲的开口:“你这牛车里放了这么大一个包裹,是从哪里来的,是偷的还是学资本主义的路子弄来的。今天说不清楚,非得把你抓到局子里。”   “这这我没”徐良才听见这头头给人乱扣帽子,心里暗骂一句“贪鬼”,面上却是惶恐至极,无与伦比,像是被吓到了一样。   一个有字没说出口,只听到一阵带着冷意的声音:“那是我从军队拿回来的包裹,有问题?”   所有人被这一声惊了一下,徐良才是松了一口气,至于良哥却是脸色难看。   他之前根本没有注意到那乡下汉子身边还有一个人,而且还是一个非常有气势给人带来压力的男人。   见男人穿着一身简单朴素的绿色军装,身形高大,五官立体,面无表情,更令人吃惊的是右边脸上从眉骨至耳朵附近的一条粗长又狰狞的疤痕。   良哥细看男人,越看越觉得惊心,暗道今天倒霉,没得到啥好处,纸老虎还遇上了一条真老虎。   这男人看着年纪不大,却气势惊人。绿军装现在很多人都穿,却不像眼前的男人一样身姿挺拔,穿出一股铁血气质,加上男人右脸上狰狞的疤痕,不是从刚战场上退下来的也是上过战场的老兵。   自己虽然有靠山,但本身却在县里排不上号。而面前这男人肯定有军功在身,这种人就算转业也会比自己地位高得多。   良哥能屈能伸,认清这人不是自己能得罪的,立刻变脸。   笑容满面,走到男人面前,举起双手准备和他握手,一边开口说道:“这位兄弟,今天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差点得罪了自家兄弟。我冯子良在这儿给你赔不是了。”   冯子良身后的几个男人也不是傻子,看老大这架势,知道这是遇到钉子了,这面前男人肯定得罪不起,于是纷纷说道:“我不对,真是该打,竟然拦住自家兄弟。”   “是啊,该打。”      几人一边说还一边拿手拍自己几下,声音倒是响亮,就是光响不疼而已。   站在一边被忽略掉的徐良才:“”   男人也就是徐锐:“”   徐锐面上没露半分情绪,看看冯子良伸过来的双手,然后轻轻一握。   “啊,疼”冯子良嗷的一声,迅速挣脱开,蹦到几尺远,一边躲一边说道:“兄弟,除了今天这事,咱俩也没有什么深仇大恨吧,我觉得你”快把我的手给捏碎了。   后面的话没敢说,生怕徐锐再动手。   徐锐沉默一下,缓缓开口:“是你要握手。”声音低沉微哑,不含任何情绪。   冯子良:“”我再也不敢了,你这劲也太可怕了吧。   冯子良身后的兄弟也不敢再说什么了,没看老大都被眼前的男人教训了吗。然后一个个的装鹌鹑,乖乖巧巧的沉默的待在原地。   一时气氛诡异的安静,旁边被路人甲的徐良才开口:“那个锐子,咱们得回去了,而且”还得县城高中去接一个姑娘呢。   当然,徐良才也不敢说后面的话了,经过刚才那一幕,徐良才终于认识到从小一起长大的小伙伴现在变得比以前更可怕了。   想到这儿,徐良才咽咽口水,这一会儿接到谢灵,谢灵一个小姑娘会不会被吓到。   自己这小伙伴会不会不同意跟人家姑娘一起上车走。   他可是记得以前锐子十五六岁的时候,就把村子里的女生吓够呛,也不喜欢和那挟的待在一起,让他这个唯一待在他身边的小伙伴也没有女生搭理,说起来也是一把泪。   徐良才越想越心虚,顺便稍微的同情一下谢灵。 第10章 韩双   谢灵走进书店,店里空荡荡的一片静默,除了看店的并没有其他人。   韩双见一个小姑娘进来,眼里闪过一丝讶异,随即询问:“小姑娘这是来买书还是来看书的?”   韩双大约四十多岁,三七分的头发被整齐的打理在左右两边,带着一副挂带的黑色边框眼睛,就算坐在椅子上背也是挺立着的。   这是和废品站的老李头完全相反的一类人。   以往原主也来过这家书店,从没过多的在意这位店主。谢灵却看出这人身上的文人气息,脸上虽布满风霜,但骨子里的从容淡定却不是一个普通人做到的。   谢灵没有过多关注韩双,只是有了印象下了结论,开始回答韩双的话:“我想买几本书,然后看看有没有旧书可以买?”   这时,谢灵不再装作害羞无知的样子,对什么人做什么事,谢灵一清二楚。   店里的这位先生于桌前看书,旁边摆着木制的书签,一看就是爱书之人。   如果她像在废品站那样随意,恐怕有旧书也不会卖给她。   所以,这时的谢灵恢复原样,从容不迫,一看就是经受过教育的知识女性。   韩双扶扶眼睛,看了谢灵几眼,说道:“你想要什么样的书,现在的书可没有多少,不好弄啊!”说到最后,隐约一声叹息。   谢灵镇定如初:“书籍种类丰富,不知凡几,我都想看看。就算看不成,当做收藏也是好的。”   “是啊,收藏也是好的。”韩双自言自语一句,然后对谢灵说道:“店里没什么好书了,想要好书跟我去个地方,让你看个够。”      谢灵把东西收拾好,准备齐整。谢云云几人帮忙抬东西,几人合力把东西抬到谢灵说得大树下。   “谢灵,你里面放什么东西了,这么沉,早知道不帮你抬了。真是一遇到你的事”我就倒霉。谢云云一如既往的疯狂怼怼怼,不过念在谢灵以后不来学校,和她也不是一个层次的份上,谢云云也是手下留口。虽然不管怎么样,谢灵也能照常怼过去,但谢云云选择性遗忘,自认为自己不和将来的农妇一般计较。   比起谢云云,刘小英和王悦就要真诚多了。她们帮谢灵搬了东西后,还有点依依不舍。以前的谢灵同学太害羞了,让她们都没发现谢灵同学是个好同志。   几人寒暄一会儿,谢灵就让她们回学校上课了,因为她们不走,徐良才也不敢过来。   果然,几人刚走,徐良才就往这边来。   “谢灵妹子,我帮你搬东西吧。”他来了一会儿了,不过见谢灵和几个女同学说话,徐良才也不敢过来。   在徐良才看来,高中生和古代的举人一样,他没读过几天书,所以对这些读书人都很敬佩和胆怯。   至于为什么和谢灵能放的开相处,可能是因为谢灵落落大方,没有像其他学生那样给自己树立的隔阂。   所以,徐良才对谢灵印象很好。别以为他不知道有些男女学生看不起他们这些庄稼汉子。女学生想吃商品粮嫁个城里人,男学生也是想吃商品粮娶个城里人,有个好丈人。   他们学生看着高傲,其实稚嫩的很,有什么情绪都藏不住,谁还看不出来。   不过,商品粮和城里人是那么好肖想的?过个几年,说不定南理大队那几个就嫁给队里的劳强户了。   这些不提也罢。   徐良才帮谢灵把两个大包裹搬上车,出了一身汗,他呐呐道:“谢灵妹子,你这包裹挺重的啊!”   亲眼看到满怀信心的徐良才被压的直不起身子的谢灵罕见的尴尬,心里微微有些不好意思:“徐良才同志,我这个包裹是有点重,都忘了跟你说一声了。”被子和褥子里面卷了好多书,当然不轻,但她不能说清楚,只能辛苦徐良才了。   “没事,没事,你坐上车咱们走吧。”徐良才毫不在意地说道。   谢灵闻言往车上坐,无奈车上三个大包裹,没有太多空地,她实在不好放脚。   正寻思坐在哪里的谢灵往前面一扫,她心里一惊。   然后,身子再也维持不住平衡,猛然往前面倒去。   然后,腿和上身砸到一个军绿色的大包裹上,而头却倒在了一个人的大腿上。   感受到下面富有弹性而又莫名硌人的温热,谢灵懵了一下,然后手不自觉的想撑起身子起来。   可她的大腿和上身一阵疼痛,原来是包裹太硬,身体被砸痛了。   然后,谢灵想起身的结果失败了,更倒霉的是,这回脸又往人家身上砸去。   手也不自觉的摸了一把。   谢灵这下真崩溃了,她永远都是从容淡定的,没想到竟然有这么丢脸的一天。   然后,从脸红到脖子根,欲哭无泪,刚收获丰富开心一下,结果就出现了这种事。   不得已,谢灵只能求助于这位被自己砸住的倒霉先生。   “那个,同志你可以帮我一下,让我起来吗?我的腿和上半身有些疼,起不来。”   被压住的“倒霉男人”徐锐也有一瞬间的茫然,他从不喜欢和人有身体接触。   刚才那种速度他是可以躲开的,可是,牛车面积狭小,如果他躲开了,面前的女人就会撞到车栏上,说不定会撞破脑袋。   想起刚才这女人的从容,白皙娇嫩的脸,徐锐难得的有些犹豫。   就在他犹豫之间,事情已成定局。   大腿被砸到,一点不疼,他莫名想到:这女人的皮肤那么娇嫩,压在布料粗糙的裤子上会不会疼   徐锐回过神,有校然,他怎么会这么想,就这怎么会疼呢。   然后,就听到女人柔软的请求,下意识的听从,一只手抓住女人的手腕,谢灵瞬间被拽起。   “刚才对不起,谢谢你啊。”说罢,也不管男人的反应。谢灵勉强支撑身子,坐到军绿色包裹和蓝色包裹中间,小心翼翼的靠在蓝色包裹上。包裹不小,应该能放挡住她的身体,然后揉揉手腕和腰。   真疼啊,全身上下,除了脚幸运点,其它地方没有一处不疼。   上身和腿就不说了,这脸也是火辣辣的,至于手腕本来是不疼,也被男人给捏的疼。   话说,这男人不会是报复自己摔到他身上吧,手腕被捏的红了一大片。   可自己真不是故意的,本来想给他好好道歉,可男人太过不敢接近,加上手腕捏的太疼。   谢灵小心眼发作,没有多说,就当是两人打平了。   不过,话说她刚才怎么没注意到牛车上还有一个大男人呢!要知道,谢灵前世作为明星,可以没有好演技,但不能没有一个好的观察力,要不然你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而谢灵从来都是游刃有余,从没栽过跟头,今天算是倒在了上面。   徐锐不知道谢灵心里的想法,只是余光看到了谢灵揉手腕的场景。   纤细白皙的手腕上的红痕十分刺眼,徐锐手无意识的握紧,他抓她的手的时候很轻,为什么还会红。她的脸果然红了,女人真是弱。   徐良才坐在前面赶着牛车,注意力全在牛身上,时不时的扬起鞭子打在地上吓唬老牛。   因为谢灵嫌丢脸说话的声音很小,疼痛的忍耐力也很强,又隔着包裹。所以徐良才并没有注意到后面两人的官司。   只是觉得车上太安静了,怕谢灵一个姑娘家不自在。   他大声说道:“今天街上查的真严,还多了几个穿着制服的人。那些人看的像公安的制服但又不是,也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了。前些日子去送粮的时候还没有那些人的。”   “唉,也不知道怎么了,心里真是有些慌,多亏了锐子了,要不然今天说不定得”脱几成皮。今天,那些人虽然有负责检查的工作,但也是想要一些好处的。   “今天,你们遇到什么了?事情严重吗?”谢灵听他这么说,有些好奇遇到了什么事。在她看来,徐良才虽是没读过书,年纪也不比她大几岁,但人还是不简单。比普通的大队人多了几个心眼,情商要高的多。   而且,因为时间紧,她也没有去县里最里面的街道转转,不知道其它地方是个什么情况。只知道高中学校的动乱是开始了。   谢云云几人只知道沈宝珍和李老师被带走,而她今天在学校老师办公室却是看到好多座位都空了。   现如今老师都非常称职,学生上课期间,他们从不会脱岗。所以,只可能是被辞退甚至同样被人抓走了。   加上,那些老师的办公桌上,书本混乱,笔也扔的到处都是,应该是被人动过。   所以,学校最近确实是多事之秋。   想起,当时她的班主任临走之前对她说得:“现在离开学校也好,没事不要来了,今年寒假期末算你过,等明年毕业考试你再来吧!”   刚说完,班主任似是想起什么,喃喃自语:我忘了,你没事   后面的她没听清,但能让老师说出这种话,说明学校情况是真的不好了。   只不过老师们为了学生的学习,努力的抗下所有事情。   值得幸运的是,学生也没有生事,所以学校表面上还是很安静的。   谢灵想起学校、老师,心情一时复杂。 第11章 回去   “今天县里东街南街街上的□□比以前更多了。到处都是穿着制服检查牛车的人,说是什么纠察队的。”徐良才负责给大队里赶牛车,经常去县城,倒是对街上的□□不稀奇,就是这纠察队他不太清楚。   还是后来那个叫冯子良的头头主动对锐子说的,说纠察队刚刚成立,由县里总工会主管调动,平时负责工人安全和街道秩序。   不过,他看那些人嚣张的很,应该是有些背景的。毕竟光看他们穿的那身衣服就高档的多,徐良才看着眼馋的很,这个年代,无论男女都对军装制服有别样的憧憬。   但军绿色的布料却不是那么好买的,更逞论成衣了。   “那他们栏你们了没?”谢灵情绪慢慢平静下来,嘴角含笑,开口问着徐良才。   “之前可是拦了,不过幸亏有锐子。不是我吹,锐子以前就不怎么笑,看着冷冰冰的,惹得我们大队的小姑娘都怕他。现在,锐子可是比以前更有气势了,简直是个”大杀器,不光吓女同志,还能吓住壮汉子。有了锐子,谁敢拦。徐良才还没说完话,莫名的感觉到一股冷意,然后想起后面就是大杀器,然后也不敢说了。   假装打个不用捂手的哈欠,含糊说道:“总之今天多亏锐子,后面也有□□和纠察队的人巡路,但都没拦,应该是看锐子穿着一身军装的原因。”   谢灵对前面之人无意之间暴露的消息感到有趣,但并没有追问的意思,毕竟她也能察觉到刚才身旁这个被叫做锐子的男人犀利冷硬的眼神。   谢灵不经意间转换话题,两人说起其他,虽然时常有一股冷意,但气氛倒也不怎么尴尬。   谢家沟大队口   “谢灵妹子,要不我给你送一下吧,毕竟你的两个行李都太重了。”徐良才热心的开口。   “不用了,就放在这里吧。我家就在东头,离大队口不远。”谢灵委婉拒绝,如果她让一个大男人给她送行李,就算两人没什么首尾,也架不住大队里的女人八卦。有时候,她们也知道事情不是那么一回事,但她们照样自说自话,仅仅为了给她们带来乐趣。   她虽然来到这个世界没几天,但深有体会。   秋阳、秋月她们为什么不想出去,每天待在家里,未尝没有那挟人看她们的眼神的原因。小孩子对这虚绪最为敏感。   徐良才当然知道乡下女人的毛病,不过让一个小姑娘拿这么多东西,确实不好。   虽然,谢灵只小徐良才四岁,但在徐良才眼里,谢灵就是个小姑娘。谢灵皮肤比普通乡下女孩儿要娇嫩白皙,看着年纪小小,不是个能干活的,没有多大力气。   当然,他选择性忽略谢灵一米六五的个子,而他只有一米七。   两人在那儿互相推脱,被两人完美忽略的徐锐:“”   “我来吧。”徐锐第一次觉得擅于隐藏自身这个长处不怎么好。   徐良才:“啊”   谢灵:“”   两人同出一辙的惊讶,让徐锐的气压再一次降低。   徐良才立刻反应过来,狗腿的说道:“对啊,锐子可以和我一起去,至于牛车,牛上标记着我们南理大队的名字,不会被偷。”   谢灵不自觉的点点头:“这样可以。”如今小偷很多,但只敢去家里偷些小东西,牛他们不敢偷。   让这个男人和徐良才一起,确实可以避嫌,到时候有人问就说这个男人是解放军同志,专门帮助人民,为人民服务。   徐锐:“我目前还是军人,一个人帮你拎,才子在这看着。”   徐良才一脸惊讶,但看徐锐的脸色,到底没说什么,这样安排更好。   谢灵也没意见,反正她能不自己拿就不自己上手,有人帮忙还能避嫌就好。   军人,这个年代最佳的保护色,解放军同志为人民服务,大公无私,当然可以避嫌。   不过,“这位解放军同志,你一个人能拿”的了吗?   谢灵还没说完,只见男人已经一手拎起一个大包裹,然后迈步往前面走去,看起来异常轻松。   谢灵这才仔细看清男人全部,只觉得男人很高,比她高整整一个头。她有一米六五,这个男人得有一米八几吧?这高度可能对于后世来说很常见,但在六十年代却非常少。   谢灵回过神,男人已经走远,她立即和徐良才告别,很快追上去。   如今正是农闲的时候,下午一点多,日头正浓,队里人都在睡午觉或者在家里干活。路上一个人都没有。   徐锐腿长步子大,也许是因为需要谢灵指路,所以后面放慢了速度,跟着谢灵的脚步走。   不过,谢家就在东头,离村口确实不远,几分钟就到了。   谢家门口   “我家就在这了,解放军同志就放到这里吧,一会儿我自己往家里拿。”谢灵站在男人面前,笑着开口。   “今天真是谢谢你了,解放军同志就是为人民服务,真是好同志。”谢灵真心实意的感谢,她这里面可是实实在在的书籍,重的很,她自己真拿不动。   “不用谢,我叫徐锐。”徐锐放下行李,看着谢灵一字一句的说道。   说完不等谢灵反应,徐锐转身就走。   谢灵听到男人的话,觉得这男人倒是不像表面那么冷,不过她还没回她的名字呢,这人就走了。她甚至隐约觉得男人背影有些混乱。   不过因为记挂家里的两只,所以并没有多想。   一边拿出钥匙开了大门锁,一边喊里面的人。   秋阳秋月听见谢灵的声音按耐不住从屋里出来,先从门缝看看人,然后迫不及待的开了大门。   这是谢灵教给两个孩子的,只有小孩儿在家的时候,把门插好。听到喊人,不仅要听声音,还要透过门缝看人,看有几人。   眼见为实,耳听为虚。这是谢灵前几天刚教给她们的成语。   门开了,谢灵使了好大一股劲儿把两个包裹拿进堂屋。   秋阳和秋月本来是要帮忙,谢灵却不让,这么重的东西,小孩子哪能拿动。只让她们给谢灵拿点她之前放在灶上的饼子。   两人非常高兴,积极的去灶上拿饼。   秋月动作更快先一步拿到饼子,秋阳看见后不和她争,只从锅里舀了一瓷缸水端给谢灵。   锅里的水是秋阳秋月终于开的,主要用来泡麦乳精。   自从两人来了以后,谢灵不叫她们喝冷水,要喝只能喝热的或者凉白开。   两人十分听谢灵的话,乖乖遵守。   秋阳秋月被谢灵养了几天,脸色还是有些泛黄,但好歹有些肉了。两人模样相似,眼睛像谢家人都是双眼皮,大大的,脸小小的,乖乖巧巧的坐在板凳上十分可爱。   谢灵看她们这可爱的样子,心里一软。   “你们两个吃了没啊?”谢灵一边啃玉米饼,一边问坐在谢灵左右两边板凳上的两人。   “我烧火,妹妹开水。我们一起喝了麦乳精。”秋阳作为姐姐率先开口。 第12章 是因为脸吗   “还有桃酥,很甜,也很香。我们吃饱了,”秋月接着说道。   谢灵嘴角含笑,目光温柔:“以后,你们也要多吃。咱们家别的没有,饭还是够的。吃饱了饭,小孩子才能长大。”   秋阳仰起头,看着小姨开口:“就像小姨一样大吗?”   “是哦。”   “小姨,我多吃饭,以后能像小姨这么好看吗?”在秋月心里,小姨是最好看的人,她也想像小姨一样白,长大后像小姨一样高。   “当然可以了,我们秋月现在就好看,以后多吃饭,多喝水,爱干净,就会比小姨还好看。”谢灵一点不觉得小孩子这么小还爱美有错,只是认真回答她们的话,:“当然,一个人的美丽,不是外貌吃穿就能决定的,还要看一个人的修养,一个人的气质等多方面的要素。而这些是都是后天通过学习锻炼等养成的。”   两个闺女和谢灵说话,谢灵从来都是认真平等的和她们交流,就算她们有些不懂,但长期以往总能留下痕迹,并不知不觉的那样做。懂了的时候也会更加深刻。   秋月不懂气质修养之类的话,但她知道学习是什么。   “那我以后一定好好学习。”秋月软软的开口,语气坚定。   谢灵摸摸她的头算作鼓励,然后看向秋阳,:“秋阳呢?”   秋阳见小姨和妹妹都看向她,也没了刚才对秋月的羡慕,开口说道:“我也会好好学习。我喜欢小姨教我,也喜欢小姨讲的故事。”   秋月闻言有些心虚,她前几天在小姨叫她们认字的时候睡着了。   谢灵把两小只的表情收入眼里,没有说话,只是笑笑。   现在正是晌午,谢灵带着两人在屋子里睡了一觉。   睡起来,谢灵让两人在堂屋里喝水,她自己则是把从学校拿的包裹拖到谢爸谢妈原来住的房间。   这房间没再住人,但谢灵时不时的收拾一下,也还干净。   关住门,谢灵把包裹里的被褥打开,露出里面一摞一摞的书籍。   报纸大多是从废品站拿的,大多数书籍则是那位叫作韩双的先生给的。   那是位见识广博的智者,足以被谢灵称为先生。   这些书籍有的是先生自己的,有的是他朋友甚至是别人慌忙中丢弃的,都被先生收回来。借着新华书店的牌子,藏进店里的地下室。   新华书店属于国企,是最安全的藏书地。不过,时间不能太久。   在知道谢灵有收书的想法后,韩先生审视她片刻,然后让她拿了一部分。她为此拿了两趟。   离开书店的时候,谢灵也从店里拿了不少小人书和一些课本,还有一些政治书。   一是为了掩人耳目,二也是为家里孩子准备的。   谢灵对那位韩先生,有敬佩,还有一袖他复杂的情绪。就是没有同情怜悯,她知道这些人不需要,他们也不觉得自己苦。   谢灵翻看整理这些书籍,心里十分兴奋。   她真是捡到宝了,艺术设计、建筑工程、数理统计、散文集、外国诗歌名著等等各类书籍,各行各业的书籍一应俱全。   这个时候的书籍的大小都是十六开,但五十余本书着实不少。   几十本书被谢灵放在一个木头箱里,拿了些生石灰撒在里面,防止书籍受潮。   隔了一层油布,把谢爸谢妈生前的衣服和用的东西放上去。然后,她郑重的锁上锁。   又给谢爸谢妈的牌位上了香,磕了三声响头,开口:“爹娘,打扰你们了,那些书十分珍贵,都是文明的财富,现在不孝女让它们占用你们的箱子,以后造福的是谢家子孙。请爹娘谅解。”   说罢,再次磕头,起来,走出屋子。   “喝完水了没,喝完了咱们去叔姥姥家坐坐。”谢灵走到堂屋对两小只说道。   这边,送完谢灵,徐良才赶着牛车,车上坐着徐锐,往家里去。   “锐子啊,你这都几年没回家了。就算不想兄弟,也得来看看爹娘啊。   “我兴全叔和秋苗婶子可想你了,每次我一去县城,都问我有没有你的信。前几天收到你的信说你今天能到家,她们可高兴了。就今天,本来不是去县城的时间,她们专门求大队长,给了钱,让我去接你。”   他们特想自己来,可惜家里忙不开身,你嫂子刚生完孩子,是个大胖小子。唉,不说以前,她们总是你爹娘不是。”没了别人,徐良才对着兄弟不用顾忌,一路上唠唠叨叨。   “执行任务,回不来。这次不走了,转业。”徐锐对徐良才的话没有什么反应,只是交待一下他自己。   徐良才三四年没见到自己兄弟了,十分开心。但听到他不走了的消息还是十分震惊,:“你真不走了?还转业了?不应该啊,你这种立了这么多功德还能退伍?是不是因为你脸上那个?”   部队里应该不讲究长的怎么样吧,但锐子这回回来,脸上好好多了个伤疤,看着怪吓人的。   他早就看到了,只不过不好意思说。   他俩小时候就经常一起,刚开始是他单方面缠着锐子的。   他是他娘八个月生的,长的比同龄人瘦小。七八岁的时候,和别人一起耍,经常挨欺负。   有一次,他娘给他缝了个沙包,有个孩子找他要,他不给,然后那个孩子叫上几个人就要打他。   本来,他是要屈服,把沙包给他们,然后讲条件一起玩的。   结果,徐锐看见后把那几个揍了一顿。   虽然,徐锐当时可能是因为两人有亲戚关系才帮忙,而且徐锐比他们个子高力气大,揍得很轻松。   但他当时不知道啊,只觉得特别感动,然后就开始缠着徐锐。   徐锐小时候性子就独,不喜欢跟别人一块,就只有他和徐锐耍。   后来,徐锐十六当兵,他们分开了,但他经常给徐锐写信,用他那小学三年级的水平,这几年,就因为写信,让他认了不少字还。   徐锐看着冷,其实也会给他写信,说一说他的情况,平铺直叙没什么情感,但他知道徐锐就是这个性儿。   所以,即使分开几年,他还是没什么陌生感,锐子性子没怎么变,还是一样的冷,不对,是比以前更冷。   徐锐回答的干脆:“不是因为脸。这是组织需要。”有些事情太复杂,不能说给徐良才听,听了也没好处。   但组织调令是真的。   “唉,好吧,不过不当兵也好,当兵多苦,又危险,你还是在家里好。”没什么外人,徐良才说话没有顾忌。   徐锐不说话,他没什么感觉,当兵是为了活着吃饱饭。既然去了,就好好训练,做最好的那一个;执行任务,很危险,为了活着,他也拼尽全力。   他没什么喜好,只是做自己该做的而已。 第13章 徐家   这个时候,天是蓝的,水是清的,黄色的土地,温暖的阳光照在人的脸上,有一种和谐的感觉。-   南理村通往其它地方有一条路,是前人用山上的石头一个一个压出来的,看着不怎么平坦,却是队里唯一通往外面的通道。   村口   徐解放站在路口,不时地看看远处。   当看到不远处的牛车,他脸上填满笑意,然后快步上前,像是来不及似的。   徐解放看了看徐良才,然后来到车上坐着的人。   牛车不小,但男人更高身形更修长,粗看没有发现,细看却有十足的存在感。   徐解放拉住徐锐的手,莫名激动,口中喃喃道:“高了,壮了,真是不敢认了。”   见到人之前,只觉得要好好骂他一顿,见到人之后只余欢喜。   “走,咱爹咱娘都等着你呢!”徐解放不是个腻歪的人,见到人有的是时间聊,现在还是让人回家最重要。西都带走,顺便去供销社买点她们需要用的东西。   因为带的东西多,事情也杂,不能带两个小的。两个小的可能是缺乏安全感的缘故,每天跟在她身后,不是帮她干活就是静静的看着她,不吵不闹特别乖巧,就是显得格外依赖她。所以,谢灵不敢让两个闺女去别人家,两个闺女也想待在家里。   谢灵没办法,只能一遍又一遍的嘱托两个人,她坐在炕边,声音温柔:“秋阳、秋月你们两个在家不要害怕,小姨会从外面把门锁上,你们也从里面插上门。小姨中午回不来,堂屋桌上的桃酥是给你们饿了的时候吃的。我知道你们会烧火做饭,但是一定要小心,开了水泡一碗麦乳精,就按照我给你们泡的量。”   秋阳、秋月是双胞胎的新名字,原来两人在罗家,王娣来讨厌两个闺女不想给她们起名字,也不让家里人给她们起,大家就学着村里人有些人家叫闺女的叫法,叫两个双胞胎大丫、二丫,户口本上也是这两个名字。   谢灵请大队长给她们办理户口转移手续的时候,给她们起了名字。   为此,一整天谢灵干活都心不在焉的,既不能超出时代范围,又不能涉及敏感话题,她还希望两个孩子的名字有不同的意义,叫起来也得好听。   这个年代的乡下人对起名字没什么讲究,谢灵却不想这样。   前世她上初中的时候,班上有一个女生,名字起的独特又平庸,班里经常有同学笑话她的名字,渐渐的那位女生变得不爱说话,经常低着头,畏畏缩缩,失去了自信,成绩也滑落下去。   刚开始老师家长都没察觉到那个女生的变化,直到有一次女生和别人打架,在老师和家长的批评下,那位女生才崩溃然后哭着说出原因,言语间也是对父母的怨怪。   谢灵不觉得父母有错,那名女生也没有什么大错,怨怪父母也是因为她还没有树立正确的三观,又在长期的心理压力下才会口不择言。   现在乡下人对名字不是特别在意,男孩也是自家随意起,更不用说是女孩子的名字了。   但谢灵总是格外在意名字,也许是因为谢灵前世出身大家,导致她对这些非常看重。   后来,谢秋阳在她的自传中写道:“小姨为了给我和妹妹起名字思考了一整天,最后秋阳、秋月就作为我们两个的名字。小姨说,我们生于初秋,所以名字中的第一个字取秋;又告诉我们,我们每个人是独一无二的,所以取阳和月作为最后一个字。”      谢灵安排好就去了村口,等着牛车。   等了不到十分钟,一个年轻汉子赶着牛车过来。   牛车和年轻汉子都是南理大队的,年轻汉子也就是徐良才看见谢灵这么个年轻漂亮的姑娘,脸色微微发红,神色倒是平静:“你就是谢家沟谢灵吧,我是南理大队的徐良才,今天是我赶车,你坐上车咱们就走吧,争取早点到县城。”   谢灵点点头,朝徐良才笑了笑,然后干脆利落的上了牛车,坐在他说的那个干草堆上,应声道:“我好了,咱走吧。”   徐良才见谢灵听从他的话坐在跟草堆上,脸越发的红,不过谢灵言语举止之间落落大方,徐良才也不那么局促了,慢慢的,两人也熟悉了不少。   到了县城,徐良才把谢灵放在县城高中门口,对她说道:“我这次还得去车站接一个人,是我们大队的一个兄弟,刚当兵转业回来。一会儿你弄好了,就到高中门口最大的哪一棵树下等。”   谢灵递给徐良才一毛钱,听到他这番话自然没有不应的,本来自己就是捎带的那个,能再捎她和行李已经很好了。   至于接的是一个男的,人家已经解释了,是个当兵转业的,潜台词是当兵的很正直,也是让她一个女同志放心。   谢灵告别徐良才,走进学校,这年头的高中基础设施非常差,不过谢灵却看的津津有味。青色砖头的小路,低矮的平房,沿路两旁的落叶树和泥土地,泥土地上枯黄的落叶和小草。   原滋原味,尽管设施陈旧,但谢灵还是很喜欢这个时代清新自然的空气。不用像后世,走到哪都随处可见的防雾霾的口罩以及带着它的人。   谢灵来到这个时代,没有熟悉的父母亲人,没有熟人好友,没有优越的生活环境和先进的科技。就算她意志坚定,也是有过那么几次或许是好多次茫然彷徨。   这里不是她的家,她的故乡,可是她继承了谢灵的记忆,却不会有谢灵那样深刻的情感。对谢灵的父母大姐,她有些同情有些敬佩,却不会有太多亲情。   对秋阳秋月两个人却是要深厚的多,可更多的是责任。   之前忙于这种事情,又要顾及两个小的,所以没有那么多时间思考。   而现在闲下来,走在六七年的高中校园,她终于清楚认识到,她不再是后世那个家境优越万众瞩目的九零后影后谢樟灵,不再是谢家长女并樟字辈的第一人了。   她现在是四九年生,谢家沟的谢灵,就读于这所高中。   想到这儿,谢灵竟没有太多失落,也许潜意识里早就接受了这个身份。   正在这时   “谢灵,你怎么来学校了。”后面传来一阵尖利的声音。 第8章 学校变化   谢灵转过身子,看到几个女生正往这里走来。原来在谢灵没有注意到的时候学生已经下课了,而刚才说话的人正是同一个大队的谢云云。   谢云云旁边还有两个女生,都是谢灵的同班同学。不过,原主内向害羞,对同学友善也说话,不过没有深交,并不怎么熟悉。   “谢灵,你怎么来学校了?”谢云云走进,见谢灵没有说话,以为她没听清,就又问一遍。   谢灵笑了笑,眉毛不自觉地挑起,开口说道:“谢云云同学,我也是学校的同学,怎么还不能来学校了。”   谢云云一噎,说道:“当然不是,就是你不是应该”在家里上工带孩子吗,还来学校干嘛。   后面的话谢云云没说出口,觉得那话不好,虽然她嫉妒谢灵,但也觉得那样很苦,反正她是做不来。这样一想,谢云云倒是没那么嫉妒谢灵了。顿时,看谢灵的眼神也友善了不少。   谢灵倒是没注意到她的神色变化,也并不在意她的心理波动,毕竟就是挟孩子的嫉妒攀比心理。   这种心理说严重不严重,但也不能轻视,好在她没有发现谢云云有什么坏心。   不,应该说是就算有想坏的心思,也没那个脑子。   谢灵不理会她有什么奇怪的语气,而是大方的说起自己的目的:“我来学校是为了搬回我放在学校宿舍的东西,顺便去老师办公室一趟。”   她话音刚落,谢云云包括旁边的几位女生露出一副就知道是这样的表情,随即看着谢灵的目光充满同情。   谢灵也太倒霉了,她真像云云说得那样不上学了。   高一有很多不上的,但高二不到一年就毕业了,就算混也要混过去这一年,然后拿到高中毕业证,也能争取在公社找个正式工作,甚至有关系的直接在县里找工作,这算是农村人唯一改变命运的机会了,至于上大学,目前县高中很少有考上的,就那么一两个,还上的是专科。   站在谢云云旁边的刘小英开口说道:“你这家里出了什么事啊,连半年多都等不了,真是可怜啊。”   另一边的王悦也是一脸赞同地说道:“谢灵你的成绩还不错呢,再拼一拼说不定还能考个专科。”   谢灵听完她们的话,也不回应,而是看向谢云云,似笑非笑。   看得谢云云十分不自在,那目光好似直接射到她心里,觉得有点瘆人的谢云云有点恼羞成怒:“谢灵你这么看我干什么,她们两个说得不对吗。亏我们还在这里替你可惜呢,咱们谢家沟的思想觉悟可不能被你给拉低了,别像前几天被赶回家的沈宝珍一样丢咱们班的脸。”   王悦见谢云云越说越过份,推推她的胳膊,示意她不要乱给人扣帽子。   一旁王小英神色复杂,听到谢云云的话,一时被吓到了。   谢云云说话不过脑子,这话说完她就后悔了,想到那天来的人,沈宝珍的下场,脸色发白,不自觉的看了看周围,没发现其他人,然后才松了一口气。   谢灵感觉到一下子变得沉重的气氛,有墟怪,再仔细想想谢云云话里的内容,一下子想到了什么。   然后拉着谢云云,让其她几人跟上,低声说道:“走,咱们去那块树下说说话。”   几个女孩子反应过来后才发现已经跟着谢灵来到了树下。   “这些天我虽然不在学校,但心里可是十分牵挂咱学校,不知道这些天学校怎么样了。一想到我唉。”虽然面前只是几个十八岁有点单纯的小女孩儿,但谢灵从不大意,有些事情往往败在细节上,而谢灵从不会给别人把柄抓。   果然,几个女孩没有多想,再想到谢灵很快就不再回来学校,而要回家照顾孩子、上工种地,她们自觉地理解谢灵。虽然不能上学了,但想念学校的心确实不变的。   这里几人中王小英知道的最多,她是亲眼所见,所以由她给谢灵说:“这些天咱们学校发生了不少事情,咱们班上那个带红花、吃蛋糕、穿布拉吉的沈宝珍被一群自称□□的人带走了,据说是因为沈宝珍资本主义做派,用资本主义的东西贿赂李老师。   李老师知道吧,就是咱们学校非常独特的那个,穿什么拖鞋上课,然后整天给人画画,还经常邀请别人当模特的那个男老师。因为这个李老师也被□□带走了。   唉,其实李老师人挺好的,不知道能不能回来再带咱们了,也怪沈宝珍,好好的贿赂李老师,李老师才不会收她的东西呢。”说到这儿,王小英还一脸可惜。   谢灵低下头,掩住脸上的神色。   她们说的沈宝珍、李老师,在原主的记忆里都有很深的印象。   原主和沈宝珍做过几次交易,原主给沈宝珍抄作业,沈宝珍则给原主奶糖当做报酬,其中一份作业一颗奶糖。   原主以前给两个外甥女的奶糖,包括她后来当做报酬给大壮他们的奶糖都是和沈宝珍交易来的。要不然,原主怎么会有那么多奶糖,那些奶糖属于奢侈品,可是需要特殊票证或者相关单位的申请的。   这可能是原主做过的最勇敢的一件事了。   至于李老师,是一位将近四十的男同志,擅长素描。是有一次,李老师邀请谢灵当模特,让谢灵站在教室讲台上,李老师画画然后给同学讲解。   不过原主性格内向,当然不愿意在这么多人面前被老师评头论足和被学生观察,好在这位李老师从不强求学生,看出谢灵的不乐意,自然主动放弃了。   虽然对这两人谢灵的印象不错,但结果非她能改变。当务之急是问清其他的一些事。   “谁知道他们到底怎么回事呢,咱们也管不着这事。不过,那□□这么厉害吗?还能直接带走人,这不应该是公安局的事吗。”谢灵做好奇状不经意间开口,看起来只是单纯的好奇。   “可不是,他们真大胆,那时候班主任正在上课,他们就直接带走人了。班主任根本阻止不了他们,还说不能妨碍她们办理公务,否则连其他人也抓。”   谢灵闻言没有再说其他,也没有和她们过多交流,借口去找老师,然后和她们分开。   谢灵在老师办公室也没有多待,只是交待一下最近的事情,班主任情绪也不高,勉强鼓励了一下谢灵,就让她离开了。 第9章 报纸和男人   谢灵除了办公室,回到宿舍整理好自己的东西,空手出了校门。-   和徐良才约定的那棵树下没见到牛车,她松了一口气。右转往巷子里走去。   在原主的记忆里,巷子里面有一个大型的废品站,她想去那里看看。   废品站是一座低矮简陋的小院儿,大门口,一个中年老头坐在椅子上整理一些东西。   这个老头姓李,大家一般叫他老李头,不过谢灵是万万不会这么叫的。   “李叔叔,我想拿些报纸书本之类的纸张,我妈想用这些烧火。”谢灵这么说完全没有问题,如今也有人来废品站拿报纸,主要是想拿它上厕所。   倒是烧火的不多,但老李头一看谢灵是个大姑娘,只以为她害羞所以才这么说。   老李头点点头,开口说道:“进里面交五毛钱,不限制拿多少,但只能拿废报纸和书本之类的东西。”   谢灵点点头,从兜里掏出五个一毛递给老李头。   老李头收了钱,态度好了不少,开口说道:“进了里面的1号屋子里面都是废报纸和书本。注意点时间,不要超过半个小时。”   谢灵应声后进了院子,走进一间墙上用白色粉笔写着大大的“一号”的房间。   屋子里满地都是报纸书籍,谢灵蹲下大致看了看,报纸除了比较皱之外没什么大问题,至于这里的书都是缺封皮少页,皱的不成样子。   谢灵拿起一本翻了翻,里面的字迹倒是清晰。   她不再犹豫,迅速把一些自认为有用的有价值的书籍放在一起,准备带走。-   怕时间长了被人怀疑,谢灵很快挑好,抱着一堆报纸书籍走出屋子来到老李头跟前,低着头,有些不好意思的对老李头说:“李叔叔,我想去前面街里逛逛,能不能先把这些东西放在你这里,我一会儿就来取。”   说罢,拿出一毛钱给老李头。   老李头猜测这闺女应该是瞒着她妈想出去逛街,小年轻就是贪玩。他亦无不可,这东西也不是什么紧要的,容易又能挣钱。所以点点头算是同意了。   另一边,徐良才告别谢灵后就前往长喜县车站接人。   在车站等了不长时间顺利接到人的徐良才却在回去途中遇到了麻烦。   原是县里纠察队的人拦住牛车不让过道。   徐良才下了牛车,脸上挤出一起笑,带着讨好开口说道:“几位同志,这我们没犯什么事怎么不让过了,是不是有啥事啊?”   一个老实的乡下庄稼汉一能犯什么事,不过是纠察队的几人看徐良才车上的大包裹,有了贪欲,想截住他那点好处罢了。   为首的良哥一脸倨傲的开口:“你这牛车里放了这么大一个包裹,是从哪里来的,是偷的还是学资本主义的路子弄来的。今天说不清楚,非得把你抓到局子里。”   “这这我没”徐良才听见这头头给人乱扣帽子,心里暗骂一句“贪鬼”,面上却是惶恐至极,无与伦比,像是被吓到了一样。   一个有字没说出口,只听到一阵带着冷意的声音:“那是我从军队拿回来的包裹,有问题?”   所有人被这一声惊了一下,徐良才是松了一口气,至于良哥却是脸色难看。   他之前根本没有注意到那乡下汉子身边还有一个人,而且还是一个非常有气势给人带来压力的男人。   见男人穿着一身简单朴素的绿色军装,身形高大,五官立体,面无表情,更令人吃惊的是右边脸上从眉骨至耳朵附近的一条粗长又狰狞的疤痕。   良哥细看男人,越看越觉得惊心,暗道今天倒霉,没得到啥好处,纸老虎还遇上了一条真老虎。   这男人看着年纪不大,却气势惊人。绿军装现在很多人都穿,却不像眼前的男人一样身姿挺拔,穿出一股铁血气质,加上男人右脸上狰狞的疤痕,不是从刚战场上退下来的也是上过战场的老兵。   自己虽然有靠山,但本身却在县里排不上号。而面前这男人肯定有军功在身,这种人就算转业也会比自己地位高得多。   良哥能屈能伸,认清这人不是自己能得罪的,立刻变脸。   笑容满面,走到男人面前,举起双手准备和他握手,一边开口说道:“这位兄弟,今天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差点得罪了自家兄弟。我冯子良在这儿给你赔不是了。”   冯子良身后的几个男人也不是傻子,看老大这架势,知道这是遇到钉子了,这面前男人肯定得罪不起,于是纷纷说道:“我不对,真是该打,竟然拦住自家兄弟。”   “是啊,该打。”      几人一边说还一边拿手拍自己几下,声音倒是响亮,就是光响不疼而已。   站在一边被忽略掉的徐良才:“”   男人也就是徐锐:“”   徐锐面上没露半分情绪,看看冯子良伸过来的双手,然后轻轻一握。   “啊,疼”冯子良嗷的一声,迅速挣脱开,蹦到几尺远,一边躲一边说道:“兄弟,除了今天这事,咱俩也没有什么深仇大恨吧,我觉得你”快把我的手给捏碎了。   后面的话没敢说,生怕徐锐再动手。   徐锐沉默一下,缓缓开口:“是你要握手。”声音低沉微哑,不含任何情绪。   冯子良:“”我再也不敢了,你这劲也太可怕了吧。   冯子良身后的兄弟也不敢再说什么了,没看老大都被眼前的男人教训了吗。然后一个个的装鹌鹑,乖乖巧巧的沉默的待在原地。   一时气氛诡异的安静,旁边被路人甲的徐良才开口:“那个锐子,咱们得回去了,而且”还得县城高中去接一个姑娘呢。   当然,徐良才也不敢说后面的话了,经过刚才那一幕,徐良才终于认识到从小一起长大的小伙伴现在变得比以前更可怕了。   想到这儿,徐良才咽咽口水,这一会儿接到谢灵,谢灵一个小姑娘会不会被吓到。   自己这小伙伴会不会不同意跟人家姑娘一起上车走。   他可是记得以前锐子十五六岁的时候,就把村子里的女生吓够呛,也不喜欢和那挟的待在一起,让他这个唯一待在他身边的小伙伴也没有女生搭理,说起来也是一把泪。   徐良才越想越心虚,顺便稍微的同情一下谢灵。 第10章 韩双   谢灵走进书店,店里空荡荡的一片静默,除了看店的并没有其他人。   韩双见一个小姑娘进来,眼里闪过一丝讶异,随即询问:“小姑娘这是来买书还是来看书的?”   韩双大约四十多岁,三七分的头发被整齐的打理在左右两边,带着一副挂带的黑色边框眼睛,就算坐在椅子上背也是挺立着的。   这是和废品站的老李头完全相反的一类人。   以往原主也来过这家书店,从没过多的在意这位店主。谢灵却看出这人身上的文人气息,脸上虽布满风霜,但骨子里的从容淡定却不是一个普通人做到的。   谢灵没有过多关注韩双,只是有了印象下了结论,开始回答韩双的话:“我想买几本书,然后看看有没有旧书可以买?”   这时,谢灵不再装作害羞无知的样子,对什么人做什么事,谢灵一清二楚。   店里的这位先生于桌前看书,旁边摆着木制的书签,一看就是爱书之人。   如果她像在废品站那样随意,恐怕有旧书也不会卖给她。   所以,这时的谢灵恢复原样,从容不迫,一看就是经受过教育的知识女性。   韩双扶扶眼睛,看了谢灵几眼,说道:“你想要什么样的书,现在的书可没有多少,不好弄啊!”说到最后,隐约一声叹息。   谢灵镇定如初:“书籍种类丰富,不知凡几,我都想看看。就算看不成,当做收藏也是好的。”   “是啊,收藏也是好的。”韩双自言自语一句,然后对谢灵说道:“店里没什么好书了,想要好书跟我去个地方,让你看个够。”      谢灵把东西收拾好,准备齐整。谢云云几人帮忙抬东西,几人合力把东西抬到谢灵说得大树下。   “谢灵,你里面放什么东西了,这么沉,早知道不帮你抬了。真是一遇到你的事”我就倒霉。谢云云一如既往的疯狂怼怼怼,不过念在谢灵以后不来学校,和她也不是一个层次的份上,谢云云也是手下留口。虽然不管怎么样,谢灵也能照常怼过去,但谢云云选择性遗忘,自认为自己不和将来的农妇一般计较。   比起谢云云,刘小英和王悦就要真诚多了。她们帮谢灵搬了东西后,还有点依依不舍。以前的谢灵同学太害羞了,让她们都没发现谢灵同学是个好同志。   几人寒暄一会儿,谢灵就让她们回学校上课了,因为她们不走,徐良才也不敢过来。   果然,几人刚走,徐良才就往这边来。   “谢灵妹子,我帮你搬东西吧。”他来了一会儿了,不过见谢灵和几个女同学说话,徐良才也不敢过来。   在徐良才看来,高中生和古代的举人一样,他没读过几天书,所以对这些读书人都很敬佩和胆怯。   至于为什么和谢灵能放的开相处,可能是因为谢灵落落大方,没有像其他学生那样给自己树立的隔阂。   所以,徐良才对谢灵印象很好。别以为他不知道有些男女学生看不起他们这些庄稼汉子。女学生想吃商品粮嫁个城里人,男学生也是想吃商品粮娶个城里人,有个好丈人。   他们学生看着高傲,其实稚嫩的很,有什么情绪都藏不住,谁还看不出来。   不过,商品粮和城里人是那么好肖想的?过个几年,说不定南理大队那几个就嫁给队里的劳强户了。   这些不提也罢。   徐良才帮谢灵把两个大包裹搬上车,出了一身汗,他呐呐道:“谢灵妹子,你这包裹挺重的啊!”   亲眼看到满怀信心的徐良才被压的直不起身子的谢灵罕见的尴尬,心里微微有些不好意思:“徐良才同志,我这个包裹是有点重,都忘了跟你说一声了。”被子和褥子里面卷了好多书,当然不轻,但她不能说清楚,只能辛苦徐良才了。   “没事,没事,你坐上车咱们走吧。”徐良才毫不在意地说道。   谢灵闻言往车上坐,无奈车上三个大包裹,没有太多空地,她实在不好放脚。   正寻思坐在哪里的谢灵往前面一扫,她心里一惊。   然后,身子再也维持不住平衡,猛然往前面倒去。   然后,腿和上身砸到一个军绿色的大包裹上,而头却倒在了一个人的大腿上。   感受到下面富有弹性而又莫名硌人的温热,谢灵懵了一下,然后手不自觉的想撑起身子起来。   可她的大腿和上身一阵疼痛,原来是包裹太硬,身体被砸痛了。   然后,谢灵想起身的结果失败了,更倒霉的是,这回脸又往人家身上砸去。   手也不自觉的摸了一把。   谢灵这下真崩溃了,她永远都是从容淡定的,没想到竟然有这么丢脸的一天。   然后,从脸红到脖子根,欲哭无泪,刚收获丰富开心一下,结果就出现了这种事。   不得已,谢灵只能求助于这位被自己砸住的倒霉先生。   “那个,同志你可以帮我一下,让我起来吗?我的腿和上半身有些疼,起不来。”   被压住的“倒霉男人”徐锐也有一瞬间的茫然,他从不喜欢和人有身体接触。   刚才那种速度他是可以躲开的,可是,牛车面积狭小,如果他躲开了,面前的女人就会撞到车栏上,说不定会撞破脑袋。   想起刚才这女人的从容,白皙娇嫩的脸,徐锐难得的有些犹豫。   就在他犹豫之间,事情已成定局。   大腿被砸到,一点不疼,他莫名想到:这女人的皮肤那么娇嫩,压在布料粗糙的裤子上会不会疼   徐锐回过神,有校然,他怎么会这么想,就这怎么会疼呢。   然后,就听到女人柔软的请求,下意识的听从,一只手抓住女人的手腕,谢灵瞬间被拽起。   “刚才对不起,谢谢你啊。”说罢,也不管男人的反应。谢灵勉强支撑身子,坐到军绿色包裹和蓝色包裹中间,小心翼翼的靠在蓝色包裹上。包裹不小,应该能放挡住她的身体,然后揉揉手腕和腰。   真疼啊,全身上下,除了脚幸运点,其它地方没有一处不疼。   上身和腿就不说了,这脸也是火辣辣的,至于手腕本来是不疼,也被男人给捏的疼。   话说,这男人不会是报复自己摔到他身上吧,手腕被捏的红了一大片。   可自己真不是故意的,本来想给他好好道歉,可男人太过不敢接近,加上手腕捏的太疼。   谢灵小心眼发作,没有多说,就当是两人打平了。   不过,话说她刚才怎么没注意到牛车上还有一个大男人呢!要知道,谢灵前世作为明星,可以没有好演技,但不能没有一个好的观察力,要不然你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而谢灵从来都是游刃有余,从没栽过跟头,今天算是倒在了上面。   徐锐不知道谢灵心里的想法,只是余光看到了谢灵揉手腕的场景。   纤细白皙的手腕上的红痕十分刺眼,徐锐手无意识的握紧,他抓她的手的时候很轻,为什么还会红。她的脸果然红了,女人真是弱。   徐良才坐在前面赶着牛车,注意力全在牛身上,时不时的扬起鞭子打在地上吓唬老牛。   因为谢灵嫌丢脸说话的声音很小,疼痛的忍耐力也很强,又隔着包裹。所以徐良才并没有注意到后面两人的官司。   只是觉得车上太安静了,怕谢灵一个姑娘家不自在。   他大声说道:“今天街上查的真严,还多了几个穿着制服的人。那些人看的像公安的制服但又不是,也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了。前些日子去送粮的时候还没有那些人的。”   “唉,也不知道怎么了,心里真是有些慌,多亏了锐子了,要不然今天说不定得”脱几成皮。今天,那些人虽然有负责检查的工作,但也是想要一些好处的。   “今天,你们遇到什么了?事情严重吗?”谢灵听他这么说,有些好奇遇到了什么事。在她看来,徐良才虽是没读过书,年纪也不比她大几岁,但人还是不简单。比普通的大队人多了几个心眼,情商要高的多。   而且,因为时间紧,她也没有去县里最里面的街道转转,不知道其它地方是个什么情况。只知道高中学校的动乱是开始了。   谢云云几人只知道沈宝珍和李老师被带走,而她今天在学校老师办公室却是看到好多座位都空了。   现如今老师都非常称职,学生上课期间,他们从不会脱岗。所以,只可能是被辞退甚至同样被人抓走了。   加上,那些老师的办公桌上,书本混乱,笔也扔的到处都是,应该是被人动过。   所以,学校最近确实是多事之秋。   想起,当时她的班主任临走之前对她说得:“现在离开学校也好,没事不要来了,今年寒假期末算你过,等明年毕业考试你再来吧!”   刚说完,班主任似是想起什么,喃喃自语:我忘了,你没事   后面的她没听清,但能让老师说出这种话,说明学校情况是真的不好了。   只不过老师们为了学生的学习,努力的抗下所有事情。   值得幸运的是,学生也没有生事,所以学校表面上还是很安静的。   谢灵想起学校、老师,心情一时复杂。 第11章 回去   “今天县里东街南街街上的□□比以前更多了。到处都是穿着制服检查牛车的人,说是什么纠察队的。”徐良才负责给大队里赶牛车,经常去县城,倒是对街上的□□不稀奇,就是这纠察队他不太清楚。   还是后来那个叫冯子良的头头主动对锐子说的,说纠察队刚刚成立,由县里总工会主管调动,平时负责工人安全和街道秩序。   不过,他看那些人嚣张的很,应该是有些背景的。毕竟光看他们穿的那身衣服就高档的多,徐良才看着眼馋的很,这个年代,无论男女都对军装制服有别样的憧憬。   但军绿色的布料却不是那么好买的,更逞论成衣了。   “那他们栏你们了没?”谢灵情绪慢慢平静下来,嘴角含笑,开口问着徐良才。   “之前可是拦了,不过幸亏有锐子。不是我吹,锐子以前就不怎么笑,看着冷冰冰的,惹得我们大队的小姑娘都怕他。现在,锐子可是比以前更有气势了,简直是个”大杀器,不光吓女同志,还能吓住壮汉子。有了锐子,谁敢拦。徐良才还没说完话,莫名的感觉到一股冷意,然后想起后面就是大杀器,然后也不敢说了。   假装打个不用捂手的哈欠,含糊说道:“总之今天多亏锐子,后面也有□□和纠察队的人巡路,但都没拦,应该是看锐子穿着一身军装的原因。”   谢灵对前面之人无意之间暴露的消息感到有趣,但并没有追问的意思,毕竟她也能察觉到刚才身旁这个被叫做锐子的男人犀利冷硬的眼神。   谢灵不经意间转换话题,两人说起其他,虽然时常有一股冷意,但气氛倒也不怎么尴尬。   谢家沟大队口   “谢灵妹子,要不我给你送一下吧,毕竟你的两个行李都太重了。”徐良才热心的开口。   “不用了,就放在这里吧。我家就在东头,离大队口不远。”谢灵委婉拒绝,如果她让一个大男人给她送行李,就算两人没什么首尾,也架不住大队里的女人八卦。有时候,她们也知道事情不是那么一回事,但她们照样自说自话,仅仅为了给她们带来乐趣。   她虽然来到这个世界没几天,但深有体会。   秋阳、秋月她们为什么不想出去,每天待在家里,未尝没有那挟人看她们的眼神的原因。小孩子对这虚绪最为敏感。   徐良才当然知道乡下女人的毛病,不过让一个小姑娘拿这么多东西,确实不好。   虽然,谢灵只小徐良才四岁,但在徐良才眼里,谢灵就是个小姑娘。谢灵皮肤比普通乡下女孩儿要娇嫩白皙,看着年纪小小,不是个能干活的,没有多大力气。   当然,他选择性忽略谢灵一米六五的个子,而他只有一米七。   两人在那儿互相推脱,被两人完美忽略的徐锐:“”   “我来吧。”徐锐第一次觉得擅于隐藏自身这个长处不怎么好。   徐良才:“啊”   谢灵:“”   两人同出一辙的惊讶,让徐锐的气压再一次降低。   徐良才立刻反应过来,狗腿的说道:“对啊,锐子可以和我一起去,至于牛车,牛上标记着我们南理大队的名字,不会被偷。”   谢灵不自觉的点点头:“这样可以。”如今小偷很多,但只敢去家里偷些小东西,牛他们不敢偷。   让这个男人和徐良才一起,确实可以避嫌,到时候有人问就说这个男人是解放军同志,专门帮助人民,为人民服务。   徐锐:“我目前还是军人,一个人帮你拎,才子在这看着。”   徐良才一脸惊讶,但看徐锐的脸色,到底没说什么,这样安排更好。   谢灵也没意见,反正她能不自己拿就不自己上手,有人帮忙还能避嫌就好。   军人,这个年代最佳的保护色,解放军同志为人民服务,大公无私,当然可以避嫌。   不过,“这位解放军同志,你一个人能拿”的了吗?   谢灵还没说完,只见男人已经一手拎起一个大包裹,然后迈步往前面走去,看起来异常轻松。   谢灵这才仔细看清男人全部,只觉得男人很高,比她高整整一个头。她有一米六五,这个男人得有一米八几吧?这高度可能对于后世来说很常见,但在六十年代却非常少。   谢灵回过神,男人已经走远,她立即和徐良才告别,很快追上去。   如今正是农闲的时候,下午一点多,日头正浓,队里人都在睡午觉或者在家里干活。路上一个人都没有。   徐锐腿长步子大,也许是因为需要谢灵指路,所以后面放慢了速度,跟着谢灵的脚步走。   不过,谢家就在东头,离村口确实不远,几分钟就到了。   谢家门口   “我家就在这了,解放军同志就放到这里吧,一会儿我自己往家里拿。”谢灵站在男人面前,笑着开口。   “今天真是谢谢你了,解放军同志就是为人民服务,真是好同志。”谢灵真心实意的感谢,她这里面可是实实在在的书籍,重的很,她自己真拿不动。   “不用谢,我叫徐锐。”徐锐放下行李,看着谢灵一字一句的说道。   说完不等谢灵反应,徐锐转身就走。   谢灵听到男人的话,觉得这男人倒是不像表面那么冷,不过她还没回她的名字呢,这人就走了。她甚至隐约觉得男人背影有些混乱。   不过因为记挂家里的两只,所以并没有多想。   一边拿出钥匙开了大门锁,一边喊里面的人。   秋阳秋月听见谢灵的声音按耐不住从屋里出来,先从门缝看看人,然后迫不及待的开了大门。   这是谢灵教给两个孩子的,只有小孩儿在家的时候,把门插好。听到喊人,不仅要听声音,还要透过门缝看人,看有几人。   眼见为实,耳听为虚。这是谢灵前几天刚教给她们的成语。   门开了,谢灵使了好大一股劲儿把两个包裹拿进堂屋。   秋阳和秋月本来是要帮忙,谢灵却不让,这么重的东西,小孩子哪能拿动。只让她们给谢灵拿点她之前放在灶上的饼子。   两人非常高兴,积极的去灶上拿饼。   秋月动作更快先一步拿到饼子,秋阳看见后不和她争,只从锅里舀了一瓷缸水端给谢灵。   锅里的水是秋阳秋月终于开的,主要用来泡麦乳精。   自从两人来了以后,谢灵不叫她们喝冷水,要喝只能喝热的或者凉白开。   两人十分听谢灵的话,乖乖遵守。   秋阳秋月被谢灵养了几天,脸色还是有些泛黄,但好歹有些肉了。两人模样相似,眼睛像谢家人都是双眼皮,大大的,脸小小的,乖乖巧巧的坐在板凳上十分可爱。   谢灵看她们这可爱的样子,心里一软。   “你们两个吃了没啊?”谢灵一边啃玉米饼,一边问坐在谢灵左右两边板凳上的两人。   “我烧火,妹妹开水。我们一起喝了麦乳精。”秋阳作为姐姐率先开口。 第12章 是因为脸吗   “还有桃酥,很甜,也很香。我们吃饱了,”秋月接着说道。   谢灵嘴角含笑,目光温柔:“以后,你们也要多吃。咱们家别的没有,饭还是够的。吃饱了饭,小孩子才能长大。”   秋阳仰起头,看着小姨开口:“就像小姨一样大吗?”   “是哦。”   “小姨,我多吃饭,以后能像小姨这么好看吗?”在秋月心里,小姨是最好看的人,她也想像小姨一样白,长大后像小姨一样高。   “当然可以了,我们秋月现在就好看,以后多吃饭,多喝水,爱干净,就会比小姨还好看。”谢灵一点不觉得小孩子这么小还爱美有错,只是认真回答她们的话,:“当然,一个人的美丽,不是外貌吃穿就能决定的,还要看一个人的修养,一个人的气质等多方面的要素。而这些是都是后天通过学习锻炼等养成的。”   两个闺女和谢灵说话,谢灵从来都是认真平等的和她们交流,就算她们有些不懂,但长期以往总能留下痕迹,并不知不觉的那样做。懂了的时候也会更加深刻。   秋月不懂气质修养之类的话,但她知道学习是什么。   “那我以后一定好好学习。”秋月软软的开口,语气坚定。   谢灵摸摸她的头算作鼓励,然后看向秋阳,:“秋阳呢?”   秋阳见小姨和妹妹都看向她,也没了刚才对秋月的羡慕,开口说道:“我也会好好学习。我喜欢小姨教我,也喜欢小姨讲的故事。”   秋月闻言有些心虚,她前几天在小姨叫她们认字的时候睡着了。   谢灵把两小只的表情收入眼里,没有说话,只是笑笑。   现在正是晌午,谢灵带着两人在屋子里睡了一觉。   睡起来,谢灵让两人在堂屋里喝水,她自己则是把从学校拿的包裹拖到谢爸谢妈原来住的房间。   这房间没再住人,但谢灵时不时的收拾一下,也还干净。   关住门,谢灵把包裹里的被褥打开,露出里面一摞一摞的书籍。   报纸大多是从废品站拿的,大多数书籍则是那位叫作韩双的先生给的。   那是位见识广博的智者,足以被谢灵称为先生。   这些书籍有的是先生自己的,有的是他朋友甚至是别人慌忙中丢弃的,都被先生收回来。借着新华书店的牌子,藏进店里的地下室。   新华书店属于国企,是最安全的藏书地。不过,时间不能太久。   在知道谢灵有收书的想法后,韩先生审视她片刻,然后让她拿了一部分。她为此拿了两趟。   离开书店的时候,谢灵也从店里拿了不少小人书和一些课本,还有一些政治书。   一是为了掩人耳目,二也是为家里孩子准备的。   谢灵对那位韩先生,有敬佩,还有一袖他复杂的情绪。就是没有同情怜悯,她知道这些人不需要,他们也不觉得自己苦。   谢灵翻看整理这些书籍,心里十分兴奋。   她真是捡到宝了,艺术设计、建筑工程、数理统计、散文集、外国诗歌名著等等各类书籍,各行各业的书籍一应俱全。   这个时候的书籍的大小都是十六开,但五十余本书着实不少。   几十本书被谢灵放在一个木头箱里,拿了些生石灰撒在里面,防止书籍受潮。   隔了一层油布,把谢爸谢妈生前的衣服和用的东西放上去。然后,她郑重的锁上锁。   又给谢爸谢妈的牌位上了香,磕了三声响头,开口:“爹娘,打扰你们了,那些书十分珍贵,都是文明的财富,现在不孝女让它们占用你们的箱子,以后造福的是谢家子孙。请爹娘谅解。”   说罢,再次磕头,起来,走出屋子。   “喝完水了没,喝完了咱们去叔姥姥家坐坐。”谢灵走到堂屋对两小只说道。   这边,送完谢灵,徐良才赶着牛车,车上坐着徐锐,往家里去。   “锐子啊,你这都几年没回家了。就算不想兄弟,也得来看看爹娘啊。   “我兴全叔和秋苗婶子可想你了,每次我一去县城,都问我有没有你的信。前几天收到你的信说你今天能到家,她们可高兴了。就今天,本来不是去县城的时间,她们专门求大队长,给了钱,让我去接你。”   他们特想自己来,可惜家里忙不开身,你嫂子刚生完孩子,是个大胖小子。唉,不说以前,她们总是你爹娘不是。”没了别人,徐良才对着兄弟不用顾忌,一路上唠唠叨叨。   “执行任务,回不来。这次不走了,转业。”徐锐对徐良才的话没有什么反应,只是交待一下他自己。   徐良才三四年没见到自己兄弟了,十分开心。但听到他不走了的消息还是十分震惊,:“你真不走了?还转业了?不应该啊,你这种立了这么多功德还能退伍?是不是因为你脸上那个?”   部队里应该不讲究长的怎么样吧,但锐子这回回来,脸上好好多了个伤疤,看着怪吓人的。   他早就看到了,只不过不好意思说。   他俩小时候就经常一起,刚开始是他单方面缠着锐子的。   他是他娘八个月生的,长的比同龄人瘦小。七八岁的时候,和别人一起耍,经常挨欺负。   有一次,他娘给他缝了个沙包,有个孩子找他要,他不给,然后那个孩子叫上几个人就要打他。   本来,他是要屈服,把沙包给他们,然后讲条件一起玩的。   结果,徐锐看见后把那几个揍了一顿。   虽然,徐锐当时可能是因为两人有亲戚关系才帮忙,而且徐锐比他们个子高力气大,揍得很轻松。   但他当时不知道啊,只觉得特别感动,然后就开始缠着徐锐。   徐锐小时候性子就独,不喜欢跟别人一块,就只有他和徐锐耍。   后来,徐锐十六当兵,他们分开了,但他经常给徐锐写信,用他那小学三年级的水平,这几年,就因为写信,让他认了不少字还。   徐锐看着冷,其实也会给他写信,说一说他的情况,平铺直叙没什么情感,但他知道徐锐就是这个性儿。   所以,即使分开几年,他还是没什么陌生感,锐子性子没怎么变,还是一样的冷,不对,是比以前更冷。   徐锐回答的干脆:“不是因为脸。这是组织需要。”有些事情太复杂,不能说给徐良才听,听了也没好处。   但组织调令是真的。   “唉,好吧,不过不当兵也好,当兵多苦,又危险,你还是在家里好。”没什么外人,徐良才说话没有顾忌。   徐锐不说话,他没什么感觉,当兵是为了活着吃饱饭。既然去了,就好好训练,做最好的那一个;执行任务,很危险,为了活着,他也拼尽全力。   他没什么喜好,只是做自己该做的而已。 第13章 徐家   这个时候,天是蓝的,水是清的,黄色的土地,温暖的阳光照在人的脸上,有一种和谐的感觉。-   南理村通往其它地方有一条路,是前人用山上的石头一个一个压出来的,看着不怎么平坦,却是队里唯一通往外面的通道。   村口   徐解放站在路口,不时地看看远处。   当看到不远处的牛车,他脸上填满笑意,然后快步上前,像是来不及似的。   徐解放看了看徐良才,然后来到车上坐着的人。   牛车不小,但男人更高身形更修长,粗看没有发现,细看却有十足的存在感。   徐解放拉住徐锐的手,莫名激动,口中喃喃道:“高了,壮了,真是不敢认了。”   见到人之前,只觉得要好好骂他一顿,见到人之后只余欢喜。   “走,咱爹咱娘都等着你呢!”徐解放不是个腻歪的人,见到人有的是时间聊,现在还是让人回家最重要。

西都带走,顺便去供销社买点她们需要用的东西。   因为带的东西多,事情也杂,不能带两个小的。两个小的可能是缺乏安全感的缘故,每天跟在她身后,不是帮她干活就是静静的看着她,不吵不闹特别乖巧,就是显得格外依赖她。所以,谢灵不敢让两个闺女去别人家,两个闺女也想待在家里。   谢灵没办法,只能一遍又一遍的嘱托两个人,她坐在炕边,声音温柔:“秋阳、秋月你们两个在家不要害怕,小姨会从外面把门锁上,你们也从里面插上门。小姨中午回不来,堂屋桌上的桃酥是给你们饿了的时候吃的。我知道你们会烧火做饭,但是一定要小心,开了水泡一碗麦乳精,就按照我给你们泡的量。”   秋阳、秋月是双胞胎的新名字,原来两人在罗家,王娣来讨厌两个闺女不想给她们起名字,也不让家里人给她们起,大家就学着村里人有些人家叫闺女的叫法,叫两个双胞胎大丫、二丫,户口本上也是这两个名字。   谢灵请大队长给她们办理户口转移手续的时候,给她们起了名字。   为此,一整天谢灵干活都心不在焉的,既不能超出时代范围,又不能涉及敏感话题,她还希望两个孩子的名字有不同的意义,叫起来也得好听。   这个年代的乡下人对起名字没什么讲究,谢灵却不想这样。   前世她上初中的时候,班上有一个女生,名字起的独特又平庸,班里经常有同学笑话她的名字,渐渐的那位女生变得不爱说话,经常低着头,畏畏缩缩,失去了自信,成绩也滑落下去。   刚开始老师家长都没察觉到那个女生的变化,直到有一次女生和别人打架,在老师和家长的批评下,那位女生才崩溃然后哭着说出原因,言语间也是对父母的怨怪。   谢灵不觉得父母有错,那名女生也没有什么大错,怨怪父母也是因为她还没有树立正确的三观,又在长期的心理压力下才会口不择言。   现在乡下人对名字不是特别在意,男孩也是自家随意起,更不用说是女孩子的名字了。   但谢灵总是格外在意名字,也许是因为谢灵前世出身大家,导致她对这些非常看重。   后来,谢秋阳在她的自传中写道:“小姨为了给我和妹妹起名字思考了一整天,最后秋阳、秋月就作为我们两个的名字。小姨说,我们生于初秋,所以名字中的第一个字取秋;又告诉我们,我们每个人是独一无二的,所以取阳和月作为最后一个字。”      谢灵安排好就去了村口,等着牛车。   等了不到十分钟,一个年轻汉子赶着牛车过来。   牛车和年轻汉子都是南理大队的,年轻汉子也就是徐良才看见谢灵这么个年轻漂亮的姑娘,脸色微微发红,神色倒是平静:“你就是谢家沟谢灵吧,我是南理大队的徐良才,今天是我赶车,你坐上车咱们就走吧,争取早点到县城。”   谢灵点点头,朝徐良才笑了笑,然后干脆利落的上了牛车,坐在他说的那个干草堆上,应声道:“我好了,咱走吧。”   徐良才见谢灵听从他的话坐在跟草堆上,脸越发的红,不过谢灵言语举止之间落落大方,徐良才也不那么局促了,慢慢的,两人也熟悉了不少。   到了县城,徐良才把谢灵放在县城高中门口,对她说道:“我这次还得去车站接一个人,是我们大队的一个兄弟,刚当兵转业回来。一会儿你弄好了,就到高中门口最大的哪一棵树下等。”   谢灵递给徐良才一毛钱,听到他这番话自然没有不应的,本来自己就是捎带的那个,能再捎她和行李已经很好了。   至于接的是一个男的,人家已经解释了,是个当兵转业的,潜台词是当兵的很正直,也是让她一个女同志放心。   谢灵告别徐良才,走进学校,这年头的高中基础设施非常差,不过谢灵却看的津津有味。青色砖头的小路,低矮的平房,沿路两旁的落叶树和泥土地,泥土地上枯黄的落叶和小草。   原滋原味,尽管设施陈旧,但谢灵还是很喜欢这个时代清新自然的空气。不用像后世,走到哪都随处可见的防雾霾的口罩以及带着它的人。   谢灵来到这个时代,没有熟悉的父母亲人,没有熟人好友,没有优越的生活环境和先进的科技。就算她意志坚定,也是有过那么几次或许是好多次茫然彷徨。   这里不是她的家,她的故乡,可是她继承了谢灵的记忆,却不会有谢灵那样深刻的情感。对谢灵的父母大姐,她有些同情有些敬佩,却不会有太多亲情。   对秋阳秋月两个人却是要深厚的多,可更多的是责任。   之前忙于这种事情,又要顾及两个小的,所以没有那么多时间思考。   而现在闲下来,走在六七年的高中校园,她终于清楚认识到,她不再是后世那个家境优越万众瞩目的九零后影后谢樟灵,不再是谢家长女并樟字辈的第一人了。   她现在是四九年生,谢家沟的谢灵,就读于这所高中。   想到这儿,谢灵竟没有太多失落,也许潜意识里早就接受了这个身份。   正在这时   “谢灵,你怎么来学校了。”后面传来一阵尖利的声音。 第8章 学校变化   谢灵转过身子,看到几个女生正往这里走来。原来在谢灵没有注意到的时候学生已经下课了,而刚才说话的人正是同一个大队的谢云云。   谢云云旁边还有两个女生,都是谢灵的同班同学。不过,原主内向害羞,对同学友善也说话,不过没有深交,并不怎么熟悉。   “谢灵,你怎么来学校了?”谢云云走进,见谢灵没有说话,以为她没听清,就又问一遍。   谢灵笑了笑,眉毛不自觉地挑起,开口说道:“谢云云同学,我也是学校的同学,怎么还不能来学校了。”   谢云云一噎,说道:“当然不是,就是你不是应该”在家里上工带孩子吗,还来学校干嘛。   后面的话谢云云没说出口,觉得那话不好,虽然她嫉妒谢灵,但也觉得那样很苦,反正她是做不来。这样一想,谢云云倒是没那么嫉妒谢灵了。顿时,看谢灵的眼神也友善了不少。   谢灵倒是没注意到她的神色变化,也并不在意她的心理波动,毕竟就是挟孩子的嫉妒攀比心理。   这种心理说严重不严重,但也不能轻视,好在她没有发现谢云云有什么坏心。   不,应该说是就算有想坏的心思,也没那个脑子。   谢灵不理会她有什么奇怪的语气,而是大方的说起自己的目的:“我来学校是为了搬回我放在学校宿舍的东西,顺便去老师办公室一趟。”   她话音刚落,谢云云包括旁边的几位女生露出一副就知道是这样的表情,随即看着谢灵的目光充满同情。   谢灵也太倒霉了,她真像云云说得那样不上学了。   高一有很多不上的,但高二不到一年就毕业了,就算混也要混过去这一年,然后拿到高中毕业证,也能争取在公社找个正式工作,甚至有关系的直接在县里找工作,这算是农村人唯一改变命运的机会了,至于上大学,目前县高中很少有考上的,就那么一两个,还上的是专科。   站在谢云云旁边的刘小英开口说道:“你这家里出了什么事啊,连半年多都等不了,真是可怜啊。”   另一边的王悦也是一脸赞同地说道:“谢灵你的成绩还不错呢,再拼一拼说不定还能考个专科。”   谢灵听完她们的话,也不回应,而是看向谢云云,似笑非笑。   看得谢云云十分不自在,那目光好似直接射到她心里,觉得有点瘆人的谢云云有点恼羞成怒:“谢灵你这么看我干什么,她们两个说得不对吗。亏我们还在这里替你可惜呢,咱们谢家沟的思想觉悟可不能被你给拉低了,别像前几天被赶回家的沈宝珍一样丢咱们班的脸。”   王悦见谢云云越说越过份,推推她的胳膊,示意她不要乱给人扣帽子。   一旁王小英神色复杂,听到谢云云的话,一时被吓到了。   谢云云说话不过脑子,这话说完她就后悔了,想到那天来的人,沈宝珍的下场,脸色发白,不自觉的看了看周围,没发现其他人,然后才松了一口气。   谢灵感觉到一下子变得沉重的气氛,有墟怪,再仔细想想谢云云话里的内容,一下子想到了什么。   然后拉着谢云云,让其她几人跟上,低声说道:“走,咱们去那块树下说说话。”   几个女孩子反应过来后才发现已经跟着谢灵来到了树下。   “这些天我虽然不在学校,但心里可是十分牵挂咱学校,不知道这些天学校怎么样了。一想到我唉。”虽然面前只是几个十八岁有点单纯的小女孩儿,但谢灵从不大意,有些事情往往败在细节上,而谢灵从不会给别人把柄抓。   果然,几个女孩没有多想,再想到谢灵很快就不再回来学校,而要回家照顾孩子、上工种地,她们自觉地理解谢灵。虽然不能上学了,但想念学校的心确实不变的。   这里几人中王小英知道的最多,她是亲眼所见,所以由她给谢灵说:“这些天咱们学校发生了不少事情,咱们班上那个带红花、吃蛋糕、穿布拉吉的沈宝珍被一群自称□□的人带走了,据说是因为沈宝珍资本主义做派,用资本主义的东西贿赂李老师。   李老师知道吧,就是咱们学校非常独特的那个,穿什么拖鞋上课,然后整天给人画画,还经常邀请别人当模特的那个男老师。因为这个李老师也被□□带走了。   唉,其实李老师人挺好的,不知道能不能回来再带咱们了,也怪沈宝珍,好好的贿赂李老师,李老师才不会收她的东西呢。”说到这儿,王小英还一脸可惜。   谢灵低下头,掩住脸上的神色。   她们说的沈宝珍、李老师,在原主的记忆里都有很深的印象。   原主和沈宝珍做过几次交易,原主给沈宝珍抄作业,沈宝珍则给原主奶糖当做报酬,其中一份作业一颗奶糖。   原主以前给两个外甥女的奶糖,包括她后来当做报酬给大壮他们的奶糖都是和沈宝珍交易来的。要不然,原主怎么会有那么多奶糖,那些奶糖属于奢侈品,可是需要特殊票证或者相关单位的申请的。   这可能是原主做过的最勇敢的一件事了。   至于李老师,是一位将近四十的男同志,擅长素描。是有一次,李老师邀请谢灵当模特,让谢灵站在教室讲台上,李老师画画然后给同学讲解。   不过原主性格内向,当然不愿意在这么多人面前被老师评头论足和被学生观察,好在这位李老师从不强求学生,看出谢灵的不乐意,自然主动放弃了。   虽然对这两人谢灵的印象不错,但结果非她能改变。当务之急是问清其他的一些事。   “谁知道他们到底怎么回事呢,咱们也管不着这事。不过,那□□这么厉害吗?还能直接带走人,这不应该是公安局的事吗。”谢灵做好奇状不经意间开口,看起来只是单纯的好奇。   “可不是,他们真大胆,那时候班主任正在上课,他们就直接带走人了。班主任根本阻止不了他们,还说不能妨碍她们办理公务,否则连其他人也抓。”   谢灵闻言没有再说其他,也没有和她们过多交流,借口去找老师,然后和她们分开。   谢灵在老师办公室也没有多待,只是交待一下最近的事情,班主任情绪也不高,勉强鼓励了一下谢灵,就让她离开了。 第9章 报纸和男人   谢灵除了办公室,回到宿舍整理好自己的东西,空手出了校门。-   和徐良才约定的那棵树下没见到牛车,她松了一口气。右转往巷子里走去。   在原主的记忆里,巷子里面有一个大型的废品站,她想去那里看看。   废品站是一座低矮简陋的小院儿,大门口,一个中年老头坐在椅子上整理一些东西。   这个老头姓李,大家一般叫他老李头,不过谢灵是万万不会这么叫的。   “李叔叔,我想拿些报纸书本之类的纸张,我妈想用这些烧火。”谢灵这么说完全没有问题,如今也有人来废品站拿报纸,主要是想拿它上厕所。   倒是烧火的不多,但老李头一看谢灵是个大姑娘,只以为她害羞所以才这么说。   老李头点点头,开口说道:“进里面交五毛钱,不限制拿多少,但只能拿废报纸和书本之类的东西。”   谢灵点点头,从兜里掏出五个一毛递给老李头。   老李头收了钱,态度好了不少,开口说道:“进了里面的1号屋子里面都是废报纸和书本。注意点时间,不要超过半个小时。”   谢灵应声后进了院子,走进一间墙上用白色粉笔写着大大的“一号”的房间。   屋子里满地都是报纸书籍,谢灵蹲下大致看了看,报纸除了比较皱之外没什么大问题,至于这里的书都是缺封皮少页,皱的不成样子。   谢灵拿起一本翻了翻,里面的字迹倒是清晰。   她不再犹豫,迅速把一些自认为有用的有价值的书籍放在一起,准备带走。-   怕时间长了被人怀疑,谢灵很快挑好,抱着一堆报纸书籍走出屋子来到老李头跟前,低着头,有些不好意思的对老李头说:“李叔叔,我想去前面街里逛逛,能不能先把这些东西放在你这里,我一会儿就来取。”   说罢,拿出一毛钱给老李头。   老李头猜测这闺女应该是瞒着她妈想出去逛街,小年轻就是贪玩。他亦无不可,这东西也不是什么紧要的,容易又能挣钱。所以点点头算是同意了。   另一边,徐良才告别谢灵后就前往长喜县车站接人。   在车站等了不长时间顺利接到人的徐良才却在回去途中遇到了麻烦。   原是县里纠察队的人拦住牛车不让过道。   徐良才下了牛车,脸上挤出一起笑,带着讨好开口说道:“几位同志,这我们没犯什么事怎么不让过了,是不是有啥事啊?”   一个老实的乡下庄稼汉一能犯什么事,不过是纠察队的几人看徐良才车上的大包裹,有了贪欲,想截住他那点好处罢了。   为首的良哥一脸倨傲的开口:“你这牛车里放了这么大一个包裹,是从哪里来的,是偷的还是学资本主义的路子弄来的。今天说不清楚,非得把你抓到局子里。”   “这这我没”徐良才听见这头头给人乱扣帽子,心里暗骂一句“贪鬼”,面上却是惶恐至极,无与伦比,像是被吓到了一样。   一个有字没说出口,只听到一阵带着冷意的声音:“那是我从军队拿回来的包裹,有问题?”   所有人被这一声惊了一下,徐良才是松了一口气,至于良哥却是脸色难看。   他之前根本没有注意到那乡下汉子身边还有一个人,而且还是一个非常有气势给人带来压力的男人。   见男人穿着一身简单朴素的绿色军装,身形高大,五官立体,面无表情,更令人吃惊的是右边脸上从眉骨至耳朵附近的一条粗长又狰狞的疤痕。   良哥细看男人,越看越觉得惊心,暗道今天倒霉,没得到啥好处,纸老虎还遇上了一条真老虎。   这男人看着年纪不大,却气势惊人。绿军装现在很多人都穿,却不像眼前的男人一样身姿挺拔,穿出一股铁血气质,加上男人右脸上狰狞的疤痕,不是从刚战场上退下来的也是上过战场的老兵。   自己虽然有靠山,但本身却在县里排不上号。而面前这男人肯定有军功在身,这种人就算转业也会比自己地位高得多。   良哥能屈能伸,认清这人不是自己能得罪的,立刻变脸。   笑容满面,走到男人面前,举起双手准备和他握手,一边开口说道:“这位兄弟,今天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差点得罪了自家兄弟。我冯子良在这儿给你赔不是了。”   冯子良身后的几个男人也不是傻子,看老大这架势,知道这是遇到钉子了,这面前男人肯定得罪不起,于是纷纷说道:“我不对,真是该打,竟然拦住自家兄弟。”   “是啊,该打。”      几人一边说还一边拿手拍自己几下,声音倒是响亮,就是光响不疼而已。   站在一边被忽略掉的徐良才:“”   男人也就是徐锐:“”   徐锐面上没露半分情绪,看看冯子良伸过来的双手,然后轻轻一握。   “啊,疼”冯子良嗷的一声,迅速挣脱开,蹦到几尺远,一边躲一边说道:“兄弟,除了今天这事,咱俩也没有什么深仇大恨吧,我觉得你”快把我的手给捏碎了。   后面的话没敢说,生怕徐锐再动手。   徐锐沉默一下,缓缓开口:“是你要握手。”声音低沉微哑,不含任何情绪。   冯子良:“”我再也不敢了,你这劲也太可怕了吧。   冯子良身后的兄弟也不敢再说什么了,没看老大都被眼前的男人教训了吗。然后一个个的装鹌鹑,乖乖巧巧的沉默的待在原地。   一时气氛诡异的安静,旁边被路人甲的徐良才开口:“那个锐子,咱们得回去了,而且”还得县城高中去接一个姑娘呢。   当然,徐良才也不敢说后面的话了,经过刚才那一幕,徐良才终于认识到从小一起长大的小伙伴现在变得比以前更可怕了。   想到这儿,徐良才咽咽口水,这一会儿接到谢灵,谢灵一个小姑娘会不会被吓到。   自己这小伙伴会不会不同意跟人家姑娘一起上车走。   他可是记得以前锐子十五六岁的时候,就把村子里的女生吓够呛,也不喜欢和那挟的待在一起,让他这个唯一待在他身边的小伙伴也没有女生搭理,说起来也是一把泪。   徐良才越想越心虚,顺便稍微的同情一下谢灵。 第10章 韩双   谢灵走进书店,店里空荡荡的一片静默,除了看店的并没有其他人。   韩双见一个小姑娘进来,眼里闪过一丝讶异,随即询问:“小姑娘这是来买书还是来看书的?”   韩双大约四十多岁,三七分的头发被整齐的打理在左右两边,带着一副挂带的黑色边框眼睛,就算坐在椅子上背也是挺立着的。   这是和废品站的老李头完全相反的一类人。   以往原主也来过这家书店,从没过多的在意这位店主。谢灵却看出这人身上的文人气息,脸上虽布满风霜,但骨子里的从容淡定却不是一个普通人做到的。   谢灵没有过多关注韩双,只是有了印象下了结论,开始回答韩双的话:“我想买几本书,然后看看有没有旧书可以买?”   这时,谢灵不再装作害羞无知的样子,对什么人做什么事,谢灵一清二楚。   店里的这位先生于桌前看书,旁边摆着木制的书签,一看就是爱书之人。   如果她像在废品站那样随意,恐怕有旧书也不会卖给她。   所以,这时的谢灵恢复原样,从容不迫,一看就是经受过教育的知识女性。   韩双扶扶眼睛,看了谢灵几眼,说道:“你想要什么样的书,现在的书可没有多少,不好弄啊!”说到最后,隐约一声叹息。   谢灵镇定如初:“书籍种类丰富,不知凡几,我都想看看。就算看不成,当做收藏也是好的。”   “是啊,收藏也是好的。”韩双自言自语一句,然后对谢灵说道:“店里没什么好书了,想要好书跟我去个地方,让你看个够。”      谢灵把东西收拾好,准备齐整。谢云云几人帮忙抬东西,几人合力把东西抬到谢灵说得大树下。   “谢灵,你里面放什么东西了,这么沉,早知道不帮你抬了。真是一遇到你的事”我就倒霉。谢云云一如既往的疯狂怼怼怼,不过念在谢灵以后不来学校,和她也不是一个层次的份上,谢云云也是手下留口。虽然不管怎么样,谢灵也能照常怼过去,但谢云云选择性遗忘,自认为自己不和将来的农妇一般计较。   比起谢云云,刘小英和王悦就要真诚多了。她们帮谢灵搬了东西后,还有点依依不舍。以前的谢灵同学太害羞了,让她们都没发现谢灵同学是个好同志。   几人寒暄一会儿,谢灵就让她们回学校上课了,因为她们不走,徐良才也不敢过来。   果然,几人刚走,徐良才就往这边来。   “谢灵妹子,我帮你搬东西吧。”他来了一会儿了,不过见谢灵和几个女同学说话,徐良才也不敢过来。   在徐良才看来,高中生和古代的举人一样,他没读过几天书,所以对这些读书人都很敬佩和胆怯。   至于为什么和谢灵能放的开相处,可能是因为谢灵落落大方,没有像其他学生那样给自己树立的隔阂。   所以,徐良才对谢灵印象很好。别以为他不知道有些男女学生看不起他们这些庄稼汉子。女学生想吃商品粮嫁个城里人,男学生也是想吃商品粮娶个城里人,有个好丈人。   他们学生看着高傲,其实稚嫩的很,有什么情绪都藏不住,谁还看不出来。   不过,商品粮和城里人是那么好肖想的?过个几年,说不定南理大队那几个就嫁给队里的劳强户了。   这些不提也罢。   徐良才帮谢灵把两个大包裹搬上车,出了一身汗,他呐呐道:“谢灵妹子,你这包裹挺重的啊!”   亲眼看到满怀信心的徐良才被压的直不起身子的谢灵罕见的尴尬,心里微微有些不好意思:“徐良才同志,我这个包裹是有点重,都忘了跟你说一声了。”被子和褥子里面卷了好多书,当然不轻,但她不能说清楚,只能辛苦徐良才了。   “没事,没事,你坐上车咱们走吧。”徐良才毫不在意地说道。   谢灵闻言往车上坐,无奈车上三个大包裹,没有太多空地,她实在不好放脚。   正寻思坐在哪里的谢灵往前面一扫,她心里一惊。   然后,身子再也维持不住平衡,猛然往前面倒去。   然后,腿和上身砸到一个军绿色的大包裹上,而头却倒在了一个人的大腿上。   感受到下面富有弹性而又莫名硌人的温热,谢灵懵了一下,然后手不自觉的想撑起身子起来。   可她的大腿和上身一阵疼痛,原来是包裹太硬,身体被砸痛了。   然后,谢灵想起身的结果失败了,更倒霉的是,这回脸又往人家身上砸去。   手也不自觉的摸了一把。   谢灵这下真崩溃了,她永远都是从容淡定的,没想到竟然有这么丢脸的一天。   然后,从脸红到脖子根,欲哭无泪,刚收获丰富开心一下,结果就出现了这种事。   不得已,谢灵只能求助于这位被自己砸住的倒霉先生。   “那个,同志你可以帮我一下,让我起来吗?我的腿和上半身有些疼,起不来。”   被压住的“倒霉男人”徐锐也有一瞬间的茫然,他从不喜欢和人有身体接触。   刚才那种速度他是可以躲开的,可是,牛车面积狭小,如果他躲开了,面前的女人就会撞到车栏上,说不定会撞破脑袋。   想起刚才这女人的从容,白皙娇嫩的脸,徐锐难得的有些犹豫。   就在他犹豫之间,事情已成定局。   大腿被砸到,一点不疼,他莫名想到:这女人的皮肤那么娇嫩,压在布料粗糙的裤子上会不会疼   徐锐回过神,有校然,他怎么会这么想,就这怎么会疼呢。   然后,就听到女人柔软的请求,下意识的听从,一只手抓住女人的手腕,谢灵瞬间被拽起。   “刚才对不起,谢谢你啊。”说罢,也不管男人的反应。谢灵勉强支撑身子,坐到军绿色包裹和蓝色包裹中间,小心翼翼的靠在蓝色包裹上。包裹不小,应该能放挡住她的身体,然后揉揉手腕和腰。   真疼啊,全身上下,除了脚幸运点,其它地方没有一处不疼。   上身和腿就不说了,这脸也是火辣辣的,至于手腕本来是不疼,也被男人给捏的疼。   话说,这男人不会是报复自己摔到他身上吧,手腕被捏的红了一大片。   可自己真不是故意的,本来想给他好好道歉,可男人太过不敢接近,加上手腕捏的太疼。   谢灵小心眼发作,没有多说,就当是两人打平了。   不过,话说她刚才怎么没注意到牛车上还有一个大男人呢!要知道,谢灵前世作为明星,可以没有好演技,但不能没有一个好的观察力,要不然你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而谢灵从来都是游刃有余,从没栽过跟头,今天算是倒在了上面。   徐锐不知道谢灵心里的想法,只是余光看到了谢灵揉手腕的场景。   纤细白皙的手腕上的红痕十分刺眼,徐锐手无意识的握紧,他抓她的手的时候很轻,为什么还会红。她的脸果然红了,女人真是弱。   徐良才坐在前面赶着牛车,注意力全在牛身上,时不时的扬起鞭子打在地上吓唬老牛。   因为谢灵嫌丢脸说话的声音很小,疼痛的忍耐力也很强,又隔着包裹。所以徐良才并没有注意到后面两人的官司。   只是觉得车上太安静了,怕谢灵一个姑娘家不自在。   他大声说道:“今天街上查的真严,还多了几个穿着制服的人。那些人看的像公安的制服但又不是,也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了。前些日子去送粮的时候还没有那些人的。”   “唉,也不知道怎么了,心里真是有些慌,多亏了锐子了,要不然今天说不定得”脱几成皮。今天,那些人虽然有负责检查的工作,但也是想要一些好处的。   “今天,你们遇到什么了?事情严重吗?”谢灵听他这么说,有些好奇遇到了什么事。在她看来,徐良才虽是没读过书,年纪也不比她大几岁,但人还是不简单。比普通的大队人多了几个心眼,情商要高的多。   而且,因为时间紧,她也没有去县里最里面的街道转转,不知道其它地方是个什么情况。只知道高中学校的动乱是开始了。   谢云云几人只知道沈宝珍和李老师被带走,而她今天在学校老师办公室却是看到好多座位都空了。   现如今老师都非常称职,学生上课期间,他们从不会脱岗。所以,只可能是被辞退甚至同样被人抓走了。   加上,那些老师的办公桌上,书本混乱,笔也扔的到处都是,应该是被人动过。   所以,学校最近确实是多事之秋。   想起,当时她的班主任临走之前对她说得:“现在离开学校也好,没事不要来了,今年寒假期末算你过,等明年毕业考试你再来吧!”   刚说完,班主任似是想起什么,喃喃自语:我忘了,你没事   后面的她没听清,但能让老师说出这种话,说明学校情况是真的不好了。   只不过老师们为了学生的学习,努力的抗下所有事情。   值得幸运的是,学生也没有生事,所以学校表面上还是很安静的。   谢灵想起学校、老师,心情一时复杂。 第11章 回去   “今天县里东街南街街上的□□比以前更多了。到处都是穿着制服检查牛车的人,说是什么纠察队的。”徐良才负责给大队里赶牛车,经常去县城,倒是对街上的□□不稀奇,就是这纠察队他不太清楚。   还是后来那个叫冯子良的头头主动对锐子说的,说纠察队刚刚成立,由县里总工会主管调动,平时负责工人安全和街道秩序。   不过,他看那些人嚣张的很,应该是有些背景的。毕竟光看他们穿的那身衣服就高档的多,徐良才看着眼馋的很,这个年代,无论男女都对军装制服有别样的憧憬。   但军绿色的布料却不是那么好买的,更逞论成衣了。   “那他们栏你们了没?”谢灵情绪慢慢平静下来,嘴角含笑,开口问着徐良才。   “之前可是拦了,不过幸亏有锐子。不是我吹,锐子以前就不怎么笑,看着冷冰冰的,惹得我们大队的小姑娘都怕他。现在,锐子可是比以前更有气势了,简直是个”大杀器,不光吓女同志,还能吓住壮汉子。有了锐子,谁敢拦。徐良才还没说完话,莫名的感觉到一股冷意,然后想起后面就是大杀器,然后也不敢说了。   假装打个不用捂手的哈欠,含糊说道:“总之今天多亏锐子,后面也有□□和纠察队的人巡路,但都没拦,应该是看锐子穿着一身军装的原因。”   谢灵对前面之人无意之间暴露的消息感到有趣,但并没有追问的意思,毕竟她也能察觉到刚才身旁这个被叫做锐子的男人犀利冷硬的眼神。   谢灵不经意间转换话题,两人说起其他,虽然时常有一股冷意,但气氛倒也不怎么尴尬。   谢家沟大队口   “谢灵妹子,要不我给你送一下吧,毕竟你的两个行李都太重了。”徐良才热心的开口。   “不用了,就放在这里吧。我家就在东头,离大队口不远。”谢灵委婉拒绝,如果她让一个大男人给她送行李,就算两人没什么首尾,也架不住大队里的女人八卦。有时候,她们也知道事情不是那么一回事,但她们照样自说自话,仅仅为了给她们带来乐趣。   她虽然来到这个世界没几天,但深有体会。   秋阳、秋月她们为什么不想出去,每天待在家里,未尝没有那挟人看她们的眼神的原因。小孩子对这虚绪最为敏感。   徐良才当然知道乡下女人的毛病,不过让一个小姑娘拿这么多东西,确实不好。   虽然,谢灵只小徐良才四岁,但在徐良才眼里,谢灵就是个小姑娘。谢灵皮肤比普通乡下女孩儿要娇嫩白皙,看着年纪小小,不是个能干活的,没有多大力气。   当然,他选择性忽略谢灵一米六五的个子,而他只有一米七。   两人在那儿互相推脱,被两人完美忽略的徐锐:“”   “我来吧。”徐锐第一次觉得擅于隐藏自身这个长处不怎么好。   徐良才:“啊”   谢灵:“”   两人同出一辙的惊讶,让徐锐的气压再一次降低。   徐良才立刻反应过来,狗腿的说道:“对啊,锐子可以和我一起去,至于牛车,牛上标记着我们南理大队的名字,不会被偷。”   谢灵不自觉的点点头:“这样可以。”如今小偷很多,但只敢去家里偷些小东西,牛他们不敢偷。   让这个男人和徐良才一起,确实可以避嫌,到时候有人问就说这个男人是解放军同志,专门帮助人民,为人民服务。   徐锐:“我目前还是军人,一个人帮你拎,才子在这看着。”   徐良才一脸惊讶,但看徐锐的脸色,到底没说什么,这样安排更好。   谢灵也没意见,反正她能不自己拿就不自己上手,有人帮忙还能避嫌就好。   军人,这个年代最佳的保护色,解放军同志为人民服务,大公无私,当然可以避嫌。   不过,“这位解放军同志,你一个人能拿”的了吗?   谢灵还没说完,只见男人已经一手拎起一个大包裹,然后迈步往前面走去,看起来异常轻松。   谢灵这才仔细看清男人全部,只觉得男人很高,比她高整整一个头。她有一米六五,这个男人得有一米八几吧?这高度可能对于后世来说很常见,但在六十年代却非常少。   谢灵回过神,男人已经走远,她立即和徐良才告别,很快追上去。   如今正是农闲的时候,下午一点多,日头正浓,队里人都在睡午觉或者在家里干活。路上一个人都没有。   徐锐腿长步子大,也许是因为需要谢灵指路,所以后面放慢了速度,跟着谢灵的脚步走。   不过,谢家就在东头,离村口确实不远,几分钟就到了。   谢家门口   “我家就在这了,解放军同志就放到这里吧,一会儿我自己往家里拿。”谢灵站在男人面前,笑着开口。   “今天真是谢谢你了,解放军同志就是为人民服务,真是好同志。”谢灵真心实意的感谢,她这里面可是实实在在的书籍,重的很,她自己真拿不动。   “不用谢,我叫徐锐。”徐锐放下行李,看着谢灵一字一句的说道。   说完不等谢灵反应,徐锐转身就走。   谢灵听到男人的话,觉得这男人倒是不像表面那么冷,不过她还没回她的名字呢,这人就走了。她甚至隐约觉得男人背影有些混乱。   不过因为记挂家里的两只,所以并没有多想。   一边拿出钥匙开了大门锁,一边喊里面的人。   秋阳秋月听见谢灵的声音按耐不住从屋里出来,先从门缝看看人,然后迫不及待的开了大门。   这是谢灵教给两个孩子的,只有小孩儿在家的时候,把门插好。听到喊人,不仅要听声音,还要透过门缝看人,看有几人。   眼见为实,耳听为虚。这是谢灵前几天刚教给她们的成语。   门开了,谢灵使了好大一股劲儿把两个包裹拿进堂屋。   秋阳和秋月本来是要帮忙,谢灵却不让,这么重的东西,小孩子哪能拿动。只让她们给谢灵拿点她之前放在灶上的饼子。   两人非常高兴,积极的去灶上拿饼。   秋月动作更快先一步拿到饼子,秋阳看见后不和她争,只从锅里舀了一瓷缸水端给谢灵。   锅里的水是秋阳秋月终于开的,主要用来泡麦乳精。   自从两人来了以后,谢灵不叫她们喝冷水,要喝只能喝热的或者凉白开。   两人十分听谢灵的话,乖乖遵守。   秋阳秋月被谢灵养了几天,脸色还是有些泛黄,但好歹有些肉了。两人模样相似,眼睛像谢家人都是双眼皮,大大的,脸小小的,乖乖巧巧的坐在板凳上十分可爱。   谢灵看她们这可爱的样子,心里一软。   “你们两个吃了没啊?”谢灵一边啃玉米饼,一边问坐在谢灵左右两边板凳上的两人。   “我烧火,妹妹开水。我们一起喝了麦乳精。”秋阳作为姐姐率先开口。 第12章 是因为脸吗   “还有桃酥,很甜,也很香。我们吃饱了,”秋月接着说道。   谢灵嘴角含笑,目光温柔:“以后,你们也要多吃。咱们家别的没有,饭还是够的。吃饱了饭,小孩子才能长大。”   秋阳仰起头,看着小姨开口:“就像小姨一样大吗?”   “是哦。”   “小姨,我多吃饭,以后能像小姨这么好看吗?”在秋月心里,小姨是最好看的人,她也想像小姨一样白,长大后像小姨一样高。   “当然可以了,我们秋月现在就好看,以后多吃饭,多喝水,爱干净,就会比小姨还好看。”谢灵一点不觉得小孩子这么小还爱美有错,只是认真回答她们的话,:“当然,一个人的美丽,不是外貌吃穿就能决定的,还要看一个人的修养,一个人的气质等多方面的要素。而这些是都是后天通过学习锻炼等养成的。”   两个闺女和谢灵说话,谢灵从来都是认真平等的和她们交流,就算她们有些不懂,但长期以往总能留下痕迹,并不知不觉的那样做。懂了的时候也会更加深刻。   秋月不懂气质修养之类的话,但她知道学习是什么。   “那我以后一定好好学习。”秋月软软的开口,语气坚定。   谢灵摸摸她的头算作鼓励,然后看向秋阳,:“秋阳呢?”   秋阳见小姨和妹妹都看向她,也没了刚才对秋月的羡慕,开口说道:“我也会好好学习。我喜欢小姨教我,也喜欢小姨讲的故事。”   秋月闻言有些心虚,她前几天在小姨叫她们认字的时候睡着了。   谢灵把两小只的表情收入眼里,没有说话,只是笑笑。   现在正是晌午,谢灵带着两人在屋子里睡了一觉。   睡起来,谢灵让两人在堂屋里喝水,她自己则是把从学校拿的包裹拖到谢爸谢妈原来住的房间。   这房间没再住人,但谢灵时不时的收拾一下,也还干净。   关住门,谢灵把包裹里的被褥打开,露出里面一摞一摞的书籍。   报纸大多是从废品站拿的,大多数书籍则是那位叫作韩双的先生给的。   那是位见识广博的智者,足以被谢灵称为先生。   这些书籍有的是先生自己的,有的是他朋友甚至是别人慌忙中丢弃的,都被先生收回来。借着新华书店的牌子,藏进店里的地下室。   新华书店属于国企,是最安全的藏书地。不过,时间不能太久。   在知道谢灵有收书的想法后,韩先生审视她片刻,然后让她拿了一部分。她为此拿了两趟。   离开书店的时候,谢灵也从店里拿了不少小人书和一些课本,还有一些政治书。   一是为了掩人耳目,二也是为家里孩子准备的。   谢灵对那位韩先生,有敬佩,还有一袖他复杂的情绪。就是没有同情怜悯,她知道这些人不需要,他们也不觉得自己苦。   谢灵翻看整理这些书籍,心里十分兴奋。   她真是捡到宝了,艺术设计、建筑工程、数理统计、散文集、外国诗歌名著等等各类书籍,各行各业的书籍一应俱全。   这个时候的书籍的大小都是十六开,但五十余本书着实不少。   几十本书被谢灵放在一个木头箱里,拿了些生石灰撒在里面,防止书籍受潮。   隔了一层油布,把谢爸谢妈生前的衣服和用的东西放上去。然后,她郑重的锁上锁。   又给谢爸谢妈的牌位上了香,磕了三声响头,开口:“爹娘,打扰你们了,那些书十分珍贵,都是文明的财富,现在不孝女让它们占用你们的箱子,以后造福的是谢家子孙。请爹娘谅解。”   说罢,再次磕头,起来,走出屋子。   “喝完水了没,喝完了咱们去叔姥姥家坐坐。”谢灵走到堂屋对两小只说道。   这边,送完谢灵,徐良才赶着牛车,车上坐着徐锐,往家里去。   “锐子啊,你这都几年没回家了。就算不想兄弟,也得来看看爹娘啊。   “我兴全叔和秋苗婶子可想你了,每次我一去县城,都问我有没有你的信。前几天收到你的信说你今天能到家,她们可高兴了。就今天,本来不是去县城的时间,她们专门求大队长,给了钱,让我去接你。”   他们特想自己来,可惜家里忙不开身,你嫂子刚生完孩子,是个大胖小子。唉,不说以前,她们总是你爹娘不是。”没了别人,徐良才对着兄弟不用顾忌,一路上唠唠叨叨。   “执行任务,回不来。这次不走了,转业。”徐锐对徐良才的话没有什么反应,只是交待一下他自己。   徐良才三四年没见到自己兄弟了,十分开心。但听到他不走了的消息还是十分震惊,:“你真不走了?还转业了?不应该啊,你这种立了这么多功德还能退伍?是不是因为你脸上那个?”   部队里应该不讲究长的怎么样吧,但锐子这回回来,脸上好好多了个伤疤,看着怪吓人的。   他早就看到了,只不过不好意思说。   他俩小时候就经常一起,刚开始是他单方面缠着锐子的。   他是他娘八个月生的,长的比同龄人瘦小。七八岁的时候,和别人一起耍,经常挨欺负。   有一次,他娘给他缝了个沙包,有个孩子找他要,他不给,然后那个孩子叫上几个人就要打他。   本来,他是要屈服,把沙包给他们,然后讲条件一起玩的。   结果,徐锐看见后把那几个揍了一顿。   虽然,徐锐当时可能是因为两人有亲戚关系才帮忙,而且徐锐比他们个子高力气大,揍得很轻松。   但他当时不知道啊,只觉得特别感动,然后就开始缠着徐锐。   徐锐小时候性子就独,不喜欢跟别人一块,就只有他和徐锐耍。   后来,徐锐十六当兵,他们分开了,但他经常给徐锐写信,用他那小学三年级的水平,这几年,就因为写信,让他认了不少字还。   徐锐看着冷,其实也会给他写信,说一说他的情况,平铺直叙没什么情感,但他知道徐锐就是这个性儿。   所以,即使分开几年,他还是没什么陌生感,锐子性子没怎么变,还是一样的冷,不对,是比以前更冷。   徐锐回答的干脆:“不是因为脸。这是组织需要。”有些事情太复杂,不能说给徐良才听,听了也没好处。   但组织调令是真的。   “唉,好吧,不过不当兵也好,当兵多苦,又危险,你还是在家里好。”没什么外人,徐良才说话没有顾忌。   徐锐不说话,他没什么感觉,当兵是为了活着吃饱饭。既然去了,就好好训练,做最好的那一个;执行任务,很危险,为了活着,他也拼尽全力。   他没什么喜好,只是做自己该做的而已。 第13章 徐家   这个时候,天是蓝的,水是清的,黄色的土地,温暖的阳光照在人的脸上,有一种和谐的感觉。-   南理村通往其它地方有一条路,是前人用山上的石头一个一个压出来的,看着不怎么平坦,却是队里唯一通往外面的通道。   村口   徐解放站在路口,不时地看看远处。   当看到不远处的牛车,他脸上填满笑意,然后快步上前,像是来不及似的。   徐解放看了看徐良才,然后来到车上坐着的人。   牛车不小,但男人更高身形更修长,粗看没有发现,细看却有十足的存在感。   徐解放拉住徐锐的手,莫名激动,口中喃喃道:“高了,壮了,真是不敢认了。”   见到人之前,只觉得要好好骂他一顿,见到人之后只余欢喜。   “走,咱爹咱娘都等着你呢!”徐解放不是个腻歪的人,见到人有的是时间聊,现在还是让人回家最重要。西都带走,顺便去供销社买点她们需要用的东西。   因为带的东西多,事情也杂,不能带两个小的。两个小的可能是缺乏安全感的缘故,每天跟在她身后,不是帮她干活就是静静的看着她,不吵不闹特别乖巧,就是显得格外依赖她。所以,谢灵不敢让两个闺女去别人家,两个闺女也想待在家里。   谢灵没办法,只能一遍又一遍的嘱托两个人,她坐在炕边,声音温柔:“秋阳、秋月你们两个在家不要害怕,小姨会从外面把门锁上,你们也从里面插上门。小姨中午回不来,堂屋桌上的桃酥是给你们饿了的时候吃的。我知道你们会烧火做饭,但是一定要小心,开了水泡一碗麦乳精,就按照我给你们泡的量。”   秋阳、秋月是双胞胎的新名字,原来两人在罗家,王娣来讨厌两个闺女不想给她们起名字,也不让家里人给她们起,大家就学着村里人有些人家叫闺女的叫法,叫两个双胞胎大丫、二丫,户口本上也是这两个名字。   谢灵请大队长给她们办理户口转移手续的时候,给她们起了名字。   为此,一整天谢灵干活都心不在焉的,既不能超出时代范围,又不能涉及敏感话题,她还希望两个孩子的名字有不同的意义,叫起来也得好听。   这个年代的乡下人对起名字没什么讲究,谢灵却不想这样。   前世她上初中的时候,班上有一个女生,名字起的独特又平庸,班里经常有同学笑话她的名字,渐渐的那位女生变得不爱说话,经常低着头,畏畏缩缩,失去了自信,成绩也滑落下去。   刚开始老师家长都没察觉到那个女生的变化,直到有一次女生和别人打架,在老师和家长的批评下,那位女生才崩溃然后哭着说出原因,言语间也是对父母的怨怪。   谢灵不觉得父母有错,那名女生也没有什么大错,怨怪父母也是因为她还没有树立正确的三观,又在长期的心理压力下才会口不择言。   现在乡下人对名字不是特别在意,男孩也是自家随意起,更不用说是女孩子的名字了。   但谢灵总是格外在意名字,也许是因为谢灵前世出身大家,导致她对这些非常看重。   后来,谢秋阳在她的自传中写道:“小姨为了给我和妹妹起名字思考了一整天,最后秋阳、秋月就作为我们两个的名字。小姨说,我们生于初秋,所以名字中的第一个字取秋;又告诉我们,我们每个人是独一无二的,所以取阳和月作为最后一个字。”      谢灵安排好就去了村口,等着牛车。   等了不到十分钟,一个年轻汉子赶着牛车过来。   牛车和年轻汉子都是南理大队的,年轻汉子也就是徐良才看见谢灵这么个年轻漂亮的姑娘,脸色微微发红,神色倒是平静:“你就是谢家沟谢灵吧,我是南理大队的徐良才,今天是我赶车,你坐上车咱们就走吧,争取早点到县城。”   谢灵点点头,朝徐良才笑了笑,然后干脆利落的上了牛车,坐在他说的那个干草堆上,应声道:“我好了,咱走吧。”   徐良才见谢灵听从他的话坐在跟草堆上,脸越发的红,不过谢灵言语举止之间落落大方,徐良才也不那么局促了,慢慢的,两人也熟悉了不少。   到了县城,徐良才把谢灵放在县城高中门口,对她说道:“我这次还得去车站接一个人,是我们大队的一个兄弟,刚当兵转业回来。一会儿你弄好了,就到高中门口最大的哪一棵树下等。”   谢灵递给徐良才一毛钱,听到他这番话自然没有不应的,本来自己就是捎带的那个,能再捎她和行李已经很好了。   至于接的是一个男的,人家已经解释了,是个当兵转业的,潜台词是当兵的很正直,也是让她一个女同志放心。   谢灵告别徐良才,走进学校,这年头的高中基础设施非常差,不过谢灵却看的津津有味。青色砖头的小路,低矮的平房,沿路两旁的落叶树和泥土地,泥土地上枯黄的落叶和小草。   原滋原味,尽管设施陈旧,但谢灵还是很喜欢这个时代清新自然的空气。不用像后世,走到哪都随处可见的防雾霾的口罩以及带着它的人。   谢灵来到这个时代,没有熟悉的父母亲人,没有熟人好友,没有优越的生活环境和先进的科技。就算她意志坚定,也是有过那么几次或许是好多次茫然彷徨。   这里不是她的家,她的故乡,可是她继承了谢灵的记忆,却不会有谢灵那样深刻的情感。对谢灵的父母大姐,她有些同情有些敬佩,却不会有太多亲情。   对秋阳秋月两个人却是要深厚的多,可更多的是责任。   之前忙于这种事情,又要顾及两个小的,所以没有那么多时间思考。   而现在闲下来,走在六七年的高中校园,她终于清楚认识到,她不再是后世那个家境优越万众瞩目的九零后影后谢樟灵,不再是谢家长女并樟字辈的第一人了。   她现在是四九年生,谢家沟的谢灵,就读于这所高中。   想到这儿,谢灵竟没有太多失落,也许潜意识里早就接受了这个身份。   正在这时   “谢灵,你怎么来学校了。”后面传来一阵尖利的声音。 第8章 学校变化   谢灵转过身子,看到几个女生正往这里走来。原来在谢灵没有注意到的时候学生已经下课了,而刚才说话的人正是同一个大队的谢云云。   谢云云旁边还有两个女生,都是谢灵的同班同学。不过,原主内向害羞,对同学友善也说话,不过没有深交,并不怎么熟悉。   “谢灵,你怎么来学校了?”谢云云走进,见谢灵没有说话,以为她没听清,就又问一遍。   谢灵笑了笑,眉毛不自觉地挑起,开口说道:“谢云云同学,我也是学校的同学,怎么还不能来学校了。”   谢云云一噎,说道:“当然不是,就是你不是应该”在家里上工带孩子吗,还来学校干嘛。   后面的话谢云云没说出口,觉得那话不好,虽然她嫉妒谢灵,但也觉得那样很苦,反正她是做不来。这样一想,谢云云倒是没那么嫉妒谢灵了。顿时,看谢灵的眼神也友善了不少。   谢灵倒是没注意到她的神色变化,也并不在意她的心理波动,毕竟就是挟孩子的嫉妒攀比心理。   这种心理说严重不严重,但也不能轻视,好在她没有发现谢云云有什么坏心。   不,应该说是就算有想坏的心思,也没那个脑子。   谢灵不理会她有什么奇怪的语气,而是大方的说起自己的目的:“我来学校是为了搬回我放在学校宿舍的东西,顺便去老师办公室一趟。”   她话音刚落,谢云云包括旁边的几位女生露出一副就知道是这样的表情,随即看着谢灵的目光充满同情。   谢灵也太倒霉了,她真像云云说得那样不上学了。   高一有很多不上的,但高二不到一年就毕业了,就算混也要混过去这一年,然后拿到高中毕业证,也能争取在公社找个正式工作,甚至有关系的直接在县里找工作,这算是农村人唯一改变命运的机会了,至于上大学,目前县高中很少有考上的,就那么一两个,还上的是专科。   站在谢云云旁边的刘小英开口说道:“你这家里出了什么事啊,连半年多都等不了,真是可怜啊。”   另一边的王悦也是一脸赞同地说道:“谢灵你的成绩还不错呢,再拼一拼说不定还能考个专科。”   谢灵听完她们的话,也不回应,而是看向谢云云,似笑非笑。   看得谢云云十分不自在,那目光好似直接射到她心里,觉得有点瘆人的谢云云有点恼羞成怒:“谢灵你这么看我干什么,她们两个说得不对吗。亏我们还在这里替你可惜呢,咱们谢家沟的思想觉悟可不能被你给拉低了,别像前几天被赶回家的沈宝珍一样丢咱们班的脸。”   王悦见谢云云越说越过份,推推她的胳膊,示意她不要乱给人扣帽子。   一旁王小英神色复杂,听到谢云云的话,一时被吓到了。   谢云云说话不过脑子,这话说完她就后悔了,想到那天来的人,沈宝珍的下场,脸色发白,不自觉的看了看周围,没发现其他人,然后才松了一口气。   谢灵感觉到一下子变得沉重的气氛,有墟怪,再仔细想想谢云云话里的内容,一下子想到了什么。   然后拉着谢云云,让其她几人跟上,低声说道:“走,咱们去那块树下说说话。”   几个女孩子反应过来后才发现已经跟着谢灵来到了树下。   “这些天我虽然不在学校,但心里可是十分牵挂咱学校,不知道这些天学校怎么样了。一想到我唉。”虽然面前只是几个十八岁有点单纯的小女孩儿,但谢灵从不大意,有些事情往往败在细节上,而谢灵从不会给别人把柄抓。   果然,几个女孩没有多想,再想到谢灵很快就不再回来学校,而要回家照顾孩子、上工种地,她们自觉地理解谢灵。虽然不能上学了,但想念学校的心确实不变的。   这里几人中王小英知道的最多,她是亲眼所见,所以由她给谢灵说:“这些天咱们学校发生了不少事情,咱们班上那个带红花、吃蛋糕、穿布拉吉的沈宝珍被一群自称□□的人带走了,据说是因为沈宝珍资本主义做派,用资本主义的东西贿赂李老师。   李老师知道吧,就是咱们学校非常独特的那个,穿什么拖鞋上课,然后整天给人画画,还经常邀请别人当模特的那个男老师。因为这个李老师也被□□带走了。   唉,其实李老师人挺好的,不知道能不能回来再带咱们了,也怪沈宝珍,好好的贿赂李老师,李老师才不会收她的东西呢。”说到这儿,王小英还一脸可惜。   谢灵低下头,掩住脸上的神色。   她们说的沈宝珍、李老师,在原主的记忆里都有很深的印象。   原主和沈宝珍做过几次交易,原主给沈宝珍抄作业,沈宝珍则给原主奶糖当做报酬,其中一份作业一颗奶糖。   原主以前给两个外甥女的奶糖,包括她后来当做报酬给大壮他们的奶糖都是和沈宝珍交易来的。要不然,原主怎么会有那么多奶糖,那些奶糖属于奢侈品,可是需要特殊票证或者相关单位的申请的。   这可能是原主做过的最勇敢的一件事了。   至于李老师,是一位将近四十的男同志,擅长素描。是有一次,李老师邀请谢灵当模特,让谢灵站在教室讲台上,李老师画画然后给同学讲解。   不过原主性格内向,当然不愿意在这么多人面前被老师评头论足和被学生观察,好在这位李老师从不强求学生,看出谢灵的不乐意,自然主动放弃了。   虽然对这两人谢灵的印象不错,但结果非她能改变。当务之急是问清其他的一些事。   “谁知道他们到底怎么回事呢,咱们也管不着这事。不过,那□□这么厉害吗?还能直接带走人,这不应该是公安局的事吗。”谢灵做好奇状不经意间开口,看起来只是单纯的好奇。   “可不是,他们真大胆,那时候班主任正在上课,他们就直接带走人了。班主任根本阻止不了他们,还说不能妨碍她们办理公务,否则连其他人也抓。”   谢灵闻言没有再说其他,也没有和她们过多交流,借口去找老师,然后和她们分开。   谢灵在老师办公室也没有多待,只是交待一下最近的事情,班主任情绪也不高,勉强鼓励了一下谢灵,就让她离开了。 第9章 报纸和男人   谢灵除了办公室,回到宿舍整理好自己的东西,空手出了校门。-   和徐良才约定的那棵树下没见到牛车,她松了一口气。右转往巷子里走去。   在原主的记忆里,巷子里面有一个大型的废品站,她想去那里看看。   废品站是一座低矮简陋的小院儿,大门口,一个中年老头坐在椅子上整理一些东西。   这个老头姓李,大家一般叫他老李头,不过谢灵是万万不会这么叫的。   “李叔叔,我想拿些报纸书本之类的纸张,我妈想用这些烧火。”谢灵这么说完全没有问题,如今也有人来废品站拿报纸,主要是想拿它上厕所。   倒是烧火的不多,但老李头一看谢灵是个大姑娘,只以为她害羞所以才这么说。   老李头点点头,开口说道:“进里面交五毛钱,不限制拿多少,但只能拿废报纸和书本之类的东西。”   谢灵点点头,从兜里掏出五个一毛递给老李头。   老李头收了钱,态度好了不少,开口说道:“进了里面的1号屋子里面都是废报纸和书本。注意点时间,不要超过半个小时。”   谢灵应声后进了院子,走进一间墙上用白色粉笔写着大大的“一号”的房间。   屋子里满地都是报纸书籍,谢灵蹲下大致看了看,报纸除了比较皱之外没什么大问题,至于这里的书都是缺封皮少页,皱的不成样子。   谢灵拿起一本翻了翻,里面的字迹倒是清晰。   她不再犹豫,迅速把一些自认为有用的有价值的书籍放在一起,准备带走。-   怕时间长了被人怀疑,谢灵很快挑好,抱着一堆报纸书籍走出屋子来到老李头跟前,低着头,有些不好意思的对老李头说:“李叔叔,我想去前面街里逛逛,能不能先把这些东西放在你这里,我一会儿就来取。”   说罢,拿出一毛钱给老李头。   老李头猜测这闺女应该是瞒着她妈想出去逛街,小年轻就是贪玩。他亦无不可,这东西也不是什么紧要的,容易又能挣钱。所以点点头算是同意了。   另一边,徐良才告别谢灵后就前往长喜县车站接人。   在车站等了不长时间顺利接到人的徐良才却在回去途中遇到了麻烦。   原是县里纠察队的人拦住牛车不让过道。   徐良才下了牛车,脸上挤出一起笑,带着讨好开口说道:“几位同志,这我们没犯什么事怎么不让过了,是不是有啥事啊?”   一个老实的乡下庄稼汉一能犯什么事,不过是纠察队的几人看徐良才车上的大包裹,有了贪欲,想截住他那点好处罢了。   为首的良哥一脸倨傲的开口:“你这牛车里放了这么大一个包裹,是从哪里来的,是偷的还是学资本主义的路子弄来的。今天说不清楚,非得把你抓到局子里。”   “这这我没”徐良才听见这头头给人乱扣帽子,心里暗骂一句“贪鬼”,面上却是惶恐至极,无与伦比,像是被吓到了一样。   一个有字没说出口,只听到一阵带着冷意的声音:“那是我从军队拿回来的包裹,有问题?”   所有人被这一声惊了一下,徐良才是松了一口气,至于良哥却是脸色难看。   他之前根本没有注意到那乡下汉子身边还有一个人,而且还是一个非常有气势给人带来压力的男人。   见男人穿着一身简单朴素的绿色军装,身形高大,五官立体,面无表情,更令人吃惊的是右边脸上从眉骨至耳朵附近的一条粗长又狰狞的疤痕。   良哥细看男人,越看越觉得惊心,暗道今天倒霉,没得到啥好处,纸老虎还遇上了一条真老虎。   这男人看着年纪不大,却气势惊人。绿军装现在很多人都穿,却不像眼前的男人一样身姿挺拔,穿出一股铁血气质,加上男人右脸上狰狞的疤痕,不是从刚战场上退下来的也是上过战场的老兵。   自己虽然有靠山,但本身却在县里排不上号。而面前这男人肯定有军功在身,这种人就算转业也会比自己地位高得多。   良哥能屈能伸,认清这人不是自己能得罪的,立刻变脸。   笑容满面,走到男人面前,举起双手准备和他握手,一边开口说道:“这位兄弟,今天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差点得罪了自家兄弟。我冯子良在这儿给你赔不是了。”   冯子良身后的几个男人也不是傻子,看老大这架势,知道这是遇到钉子了,这面前男人肯定得罪不起,于是纷纷说道:“我不对,真是该打,竟然拦住自家兄弟。”   “是啊,该打。”      几人一边说还一边拿手拍自己几下,声音倒是响亮,就是光响不疼而已。   站在一边被忽略掉的徐良才:“”   男人也就是徐锐:“”   徐锐面上没露半分情绪,看看冯子良伸过来的双手,然后轻轻一握。   “啊,疼”冯子良嗷的一声,迅速挣脱开,蹦到几尺远,一边躲一边说道:“兄弟,除了今天这事,咱俩也没有什么深仇大恨吧,我觉得你”快把我的手给捏碎了。   后面的话没敢说,生怕徐锐再动手。   徐锐沉默一下,缓缓开口:“是你要握手。”声音低沉微哑,不含任何情绪。   冯子良:“”我再也不敢了,你这劲也太可怕了吧。   冯子良身后的兄弟也不敢再说什么了,没看老大都被眼前的男人教训了吗。然后一个个的装鹌鹑,乖乖巧巧的沉默的待在原地。   一时气氛诡异的安静,旁边被路人甲的徐良才开口:“那个锐子,咱们得回去了,而且”还得县城高中去接一个姑娘呢。   当然,徐良才也不敢说后面的话了,经过刚才那一幕,徐良才终于认识到从小一起长大的小伙伴现在变得比以前更可怕了。   想到这儿,徐良才咽咽口水,这一会儿接到谢灵,谢灵一个小姑娘会不会被吓到。   自己这小伙伴会不会不同意跟人家姑娘一起上车走。   他可是记得以前锐子十五六岁的时候,就把村子里的女生吓够呛,也不喜欢和那挟的待在一起,让他这个唯一待在他身边的小伙伴也没有女生搭理,说起来也是一把泪。   徐良才越想越心虚,顺便稍微的同情一下谢灵。 第10章 韩双   谢灵走进书店,店里空荡荡的一片静默,除了看店的并没有其他人。   韩双见一个小姑娘进来,眼里闪过一丝讶异,随即询问:“小姑娘这是来买书还是来看书的?”   韩双大约四十多岁,三七分的头发被整齐的打理在左右两边,带着一副挂带的黑色边框眼睛,就算坐在椅子上背也是挺立着的。   这是和废品站的老李头完全相反的一类人。   以往原主也来过这家书店,从没过多的在意这位店主。谢灵却看出这人身上的文人气息,脸上虽布满风霜,但骨子里的从容淡定却不是一个普通人做到的。   谢灵没有过多关注韩双,只是有了印象下了结论,开始回答韩双的话:“我想买几本书,然后看看有没有旧书可以买?”   这时,谢灵不再装作害羞无知的样子,对什么人做什么事,谢灵一清二楚。   店里的这位先生于桌前看书,旁边摆着木制的书签,一看就是爱书之人。   如果她像在废品站那样随意,恐怕有旧书也不会卖给她。   所以,这时的谢灵恢复原样,从容不迫,一看就是经受过教育的知识女性。   韩双扶扶眼睛,看了谢灵几眼,说道:“你想要什么样的书,现在的书可没有多少,不好弄啊!”说到最后,隐约一声叹息。   谢灵镇定如初:“书籍种类丰富,不知凡几,我都想看看。就算看不成,当做收藏也是好的。”   “是啊,收藏也是好的。”韩双自言自语一句,然后对谢灵说道:“店里没什么好书了,想要好书跟我去个地方,让你看个够。”      谢灵把东西收拾好,准备齐整。谢云云几人帮忙抬东西,几人合力把东西抬到谢灵说得大树下。   “谢灵,你里面放什么东西了,这么沉,早知道不帮你抬了。真是一遇到你的事”我就倒霉。谢云云一如既往的疯狂怼怼怼,不过念在谢灵以后不来学校,和她也不是一个层次的份上,谢云云也是手下留口。虽然不管怎么样,谢灵也能照常怼过去,但谢云云选择性遗忘,自认为自己不和将来的农妇一般计较。   比起谢云云,刘小英和王悦就要真诚多了。她们帮谢灵搬了东西后,还有点依依不舍。以前的谢灵同学太害羞了,让她们都没发现谢灵同学是个好同志。   几人寒暄一会儿,谢灵就让她们回学校上课了,因为她们不走,徐良才也不敢过来。   果然,几人刚走,徐良才就往这边来。   “谢灵妹子,我帮你搬东西吧。”他来了一会儿了,不过见谢灵和几个女同学说话,徐良才也不敢过来。   在徐良才看来,高中生和古代的举人一样,他没读过几天书,所以对这些读书人都很敬佩和胆怯。   至于为什么和谢灵能放的开相处,可能是因为谢灵落落大方,没有像其他学生那样给自己树立的隔阂。   所以,徐良才对谢灵印象很好。别以为他不知道有些男女学生看不起他们这些庄稼汉子。女学生想吃商品粮嫁个城里人,男学生也是想吃商品粮娶个城里人,有个好丈人。   他们学生看着高傲,其实稚嫩的很,有什么情绪都藏不住,谁还看不出来。   不过,商品粮和城里人是那么好肖想的?过个几年,说不定南理大队那几个就嫁给队里的劳强户了。   这些不提也罢。   徐良才帮谢灵把两个大包裹搬上车,出了一身汗,他呐呐道:“谢灵妹子,你这包裹挺重的啊!”   亲眼看到满怀信心的徐良才被压的直不起身子的谢灵罕见的尴尬,心里微微有些不好意思:“徐良才同志,我这个包裹是有点重,都忘了跟你说一声了。”被子和褥子里面卷了好多书,当然不轻,但她不能说清楚,只能辛苦徐良才了。   “没事,没事,你坐上车咱们走吧。”徐良才毫不在意地说道。   谢灵闻言往车上坐,无奈车上三个大包裹,没有太多空地,她实在不好放脚。   正寻思坐在哪里的谢灵往前面一扫,她心里一惊。   然后,身子再也维持不住平衡,猛然往前面倒去。   然后,腿和上身砸到一个军绿色的大包裹上,而头却倒在了一个人的大腿上。   感受到下面富有弹性而又莫名硌人的温热,谢灵懵了一下,然后手不自觉的想撑起身子起来。   可她的大腿和上身一阵疼痛,原来是包裹太硬,身体被砸痛了。   然后,谢灵想起身的结果失败了,更倒霉的是,这回脸又往人家身上砸去。   手也不自觉的摸了一把。   谢灵这下真崩溃了,她永远都是从容淡定的,没想到竟然有这么丢脸的一天。   然后,从脸红到脖子根,欲哭无泪,刚收获丰富开心一下,结果就出现了这种事。   不得已,谢灵只能求助于这位被自己砸住的倒霉先生。   “那个,同志你可以帮我一下,让我起来吗?我的腿和上半身有些疼,起不来。”   被压住的“倒霉男人”徐锐也有一瞬间的茫然,他从不喜欢和人有身体接触。   刚才那种速度他是可以躲开的,可是,牛车面积狭小,如果他躲开了,面前的女人就会撞到车栏上,说不定会撞破脑袋。   想起刚才这女人的从容,白皙娇嫩的脸,徐锐难得的有些犹豫。   就在他犹豫之间,事情已成定局。   大腿被砸到,一点不疼,他莫名想到:这女人的皮肤那么娇嫩,压在布料粗糙的裤子上会不会疼   徐锐回过神,有校然,他怎么会这么想,就这怎么会疼呢。   然后,就听到女人柔软的请求,下意识的听从,一只手抓住女人的手腕,谢灵瞬间被拽起。   “刚才对不起,谢谢你啊。”说罢,也不管男人的反应。谢灵勉强支撑身子,坐到军绿色包裹和蓝色包裹中间,小心翼翼的靠在蓝色包裹上。包裹不小,应该能放挡住她的身体,然后揉揉手腕和腰。   真疼啊,全身上下,除了脚幸运点,其它地方没有一处不疼。   上身和腿就不说了,这脸也是火辣辣的,至于手腕本来是不疼,也被男人给捏的疼。   话说,这男人不会是报复自己摔到他身上吧,手腕被捏的红了一大片。   可自己真不是故意的,本来想给他好好道歉,可男人太过不敢接近,加上手腕捏的太疼。   谢灵小心眼发作,没有多说,就当是两人打平了。   不过,话说她刚才怎么没注意到牛车上还有一个大男人呢!要知道,谢灵前世作为明星,可以没有好演技,但不能没有一个好的观察力,要不然你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而谢灵从来都是游刃有余,从没栽过跟头,今天算是倒在了上面。   徐锐不知道谢灵心里的想法,只是余光看到了谢灵揉手腕的场景。   纤细白皙的手腕上的红痕十分刺眼,徐锐手无意识的握紧,他抓她的手的时候很轻,为什么还会红。她的脸果然红了,女人真是弱。   徐良才坐在前面赶着牛车,注意力全在牛身上,时不时的扬起鞭子打在地上吓唬老牛。   因为谢灵嫌丢脸说话的声音很小,疼痛的忍耐力也很强,又隔着包裹。所以徐良才并没有注意到后面两人的官司。   只是觉得车上太安静了,怕谢灵一个姑娘家不自在。   他大声说道:“今天街上查的真严,还多了几个穿着制服的人。那些人看的像公安的制服但又不是,也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了。前些日子去送粮的时候还没有那些人的。”   “唉,也不知道怎么了,心里真是有些慌,多亏了锐子了,要不然今天说不定得”脱几成皮。今天,那些人虽然有负责检查的工作,但也是想要一些好处的。   “今天,你们遇到什么了?事情严重吗?”谢灵听他这么说,有些好奇遇到了什么事。在她看来,徐良才虽是没读过书,年纪也不比她大几岁,但人还是不简单。比普通的大队人多了几个心眼,情商要高的多。   而且,因为时间紧,她也没有去县里最里面的街道转转,不知道其它地方是个什么情况。只知道高中学校的动乱是开始了。   谢云云几人只知道沈宝珍和李老师被带走,而她今天在学校老师办公室却是看到好多座位都空了。   现如今老师都非常称职,学生上课期间,他们从不会脱岗。所以,只可能是被辞退甚至同样被人抓走了。   加上,那些老师的办公桌上,书本混乱,笔也扔的到处都是,应该是被人动过。   所以,学校最近确实是多事之秋。   想起,当时她的班主任临走之前对她说得:“现在离开学校也好,没事不要来了,今年寒假期末算你过,等明年毕业考试你再来吧!”   刚说完,班主任似是想起什么,喃喃自语:我忘了,你没事   后面的她没听清,但能让老师说出这种话,说明学校情况是真的不好了。   只不过老师们为了学生的学习,努力的抗下所有事情。   值得幸运的是,学生也没有生事,所以学校表面上还是很安静的。   谢灵想起学校、老师,心情一时复杂。 第11章 回去   “今天县里东街南街街上的□□比以前更多了。到处都是穿着制服检查牛车的人,说是什么纠察队的。”徐良才负责给大队里赶牛车,经常去县城,倒是对街上的□□不稀奇,就是这纠察队他不太清楚。   还是后来那个叫冯子良的头头主动对锐子说的,说纠察队刚刚成立,由县里总工会主管调动,平时负责工人安全和街道秩序。   不过,他看那些人嚣张的很,应该是有些背景的。毕竟光看他们穿的那身衣服就高档的多,徐良才看着眼馋的很,这个年代,无论男女都对军装制服有别样的憧憬。   但军绿色的布料却不是那么好买的,更逞论成衣了。   “那他们栏你们了没?”谢灵情绪慢慢平静下来,嘴角含笑,开口问着徐良才。   “之前可是拦了,不过幸亏有锐子。不是我吹,锐子以前就不怎么笑,看着冷冰冰的,惹得我们大队的小姑娘都怕他。现在,锐子可是比以前更有气势了,简直是个”大杀器,不光吓女同志,还能吓住壮汉子。有了锐子,谁敢拦。徐良才还没说完话,莫名的感觉到一股冷意,然后想起后面就是大杀器,然后也不敢说了。   假装打个不用捂手的哈欠,含糊说道:“总之今天多亏锐子,后面也有□□和纠察队的人巡路,但都没拦,应该是看锐子穿着一身军装的原因。”   谢灵对前面之人无意之间暴露的消息感到有趣,但并没有追问的意思,毕竟她也能察觉到刚才身旁这个被叫做锐子的男人犀利冷硬的眼神。   谢灵不经意间转换话题,两人说起其他,虽然时常有一股冷意,但气氛倒也不怎么尴尬。   谢家沟大队口   “谢灵妹子,要不我给你送一下吧,毕竟你的两个行李都太重了。”徐良才热心的开口。   “不用了,就放在这里吧。我家就在东头,离大队口不远。”谢灵委婉拒绝,如果她让一个大男人给她送行李,就算两人没什么首尾,也架不住大队里的女人八卦。有时候,她们也知道事情不是那么一回事,但她们照样自说自话,仅仅为了给她们带来乐趣。   她虽然来到这个世界没几天,但深有体会。   秋阳、秋月她们为什么不想出去,每天待在家里,未尝没有那挟人看她们的眼神的原因。小孩子对这虚绪最为敏感。   徐良才当然知道乡下女人的毛病,不过让一个小姑娘拿这么多东西,确实不好。   虽然,谢灵只小徐良才四岁,但在徐良才眼里,谢灵就是个小姑娘。谢灵皮肤比普通乡下女孩儿要娇嫩白皙,看着年纪小小,不是个能干活的,没有多大力气。   当然,他选择性忽略谢灵一米六五的个子,而他只有一米七。   两人在那儿互相推脱,被两人完美忽略的徐锐:“”   “我来吧。”徐锐第一次觉得擅于隐藏自身这个长处不怎么好。   徐良才:“啊”   谢灵:“”   两人同出一辙的惊讶,让徐锐的气压再一次降低。   徐良才立刻反应过来,狗腿的说道:“对啊,锐子可以和我一起去,至于牛车,牛上标记着我们南理大队的名字,不会被偷。”   谢灵不自觉的点点头:“这样可以。”如今小偷很多,但只敢去家里偷些小东西,牛他们不敢偷。   让这个男人和徐良才一起,确实可以避嫌,到时候有人问就说这个男人是解放军同志,专门帮助人民,为人民服务。   徐锐:“我目前还是军人,一个人帮你拎,才子在这看着。”   徐良才一脸惊讶,但看徐锐的脸色,到底没说什么,这样安排更好。   谢灵也没意见,反正她能不自己拿就不自己上手,有人帮忙还能避嫌就好。   军人,这个年代最佳的保护色,解放军同志为人民服务,大公无私,当然可以避嫌。   不过,“这位解放军同志,你一个人能拿”的了吗?   谢灵还没说完,只见男人已经一手拎起一个大包裹,然后迈步往前面走去,看起来异常轻松。   谢灵这才仔细看清男人全部,只觉得男人很高,比她高整整一个头。她有一米六五,这个男人得有一米八几吧?这高度可能对于后世来说很常见,但在六十年代却非常少。   谢灵回过神,男人已经走远,她立即和徐良才告别,很快追上去。   如今正是农闲的时候,下午一点多,日头正浓,队里人都在睡午觉或者在家里干活。路上一个人都没有。   徐锐腿长步子大,也许是因为需要谢灵指路,所以后面放慢了速度,跟着谢灵的脚步走。   不过,谢家就在东头,离村口确实不远,几分钟就到了。   谢家门口   “我家就在这了,解放军同志就放到这里吧,一会儿我自己往家里拿。”谢灵站在男人面前,笑着开口。   “今天真是谢谢你了,解放军同志就是为人民服务,真是好同志。”谢灵真心实意的感谢,她这里面可是实实在在的书籍,重的很,她自己真拿不动。   “不用谢,我叫徐锐。”徐锐放下行李,看着谢灵一字一句的说道。   说完不等谢灵反应,徐锐转身就走。   谢灵听到男人的话,觉得这男人倒是不像表面那么冷,不过她还没回她的名字呢,这人就走了。她甚至隐约觉得男人背影有些混乱。   不过因为记挂家里的两只,所以并没有多想。   一边拿出钥匙开了大门锁,一边喊里面的人。   秋阳秋月听见谢灵的声音按耐不住从屋里出来,先从门缝看看人,然后迫不及待的开了大门。   这是谢灵教给两个孩子的,只有小孩儿在家的时候,把门插好。听到喊人,不仅要听声音,还要透过门缝看人,看有几人。   眼见为实,耳听为虚。这是谢灵前几天刚教给她们的成语。   门开了,谢灵使了好大一股劲儿把两个包裹拿进堂屋。   秋阳和秋月本来是要帮忙,谢灵却不让,这么重的东西,小孩子哪能拿动。只让她们给谢灵拿点她之前放在灶上的饼子。   两人非常高兴,积极的去灶上拿饼。   秋月动作更快先一步拿到饼子,秋阳看见后不和她争,只从锅里舀了一瓷缸水端给谢灵。   锅里的水是秋阳秋月终于开的,主要用来泡麦乳精。   自从两人来了以后,谢灵不叫她们喝冷水,要喝只能喝热的或者凉白开。   两人十分听谢灵的话,乖乖遵守。   秋阳秋月被谢灵养了几天,脸色还是有些泛黄,但好歹有些肉了。两人模样相似,眼睛像谢家人都是双眼皮,大大的,脸小小的,乖乖巧巧的坐在板凳上十分可爱。   谢灵看她们这可爱的样子,心里一软。   “你们两个吃了没啊?”谢灵一边啃玉米饼,一边问坐在谢灵左右两边板凳上的两人。   “我烧火,妹妹开水。我们一起喝了麦乳精。”秋阳作为姐姐率先开口。 第12章 是因为脸吗   “还有桃酥,很甜,也很香。我们吃饱了,”秋月接着说道。   谢灵嘴角含笑,目光温柔:“以后,你们也要多吃。咱们家别的没有,饭还是够的。吃饱了饭,小孩子才能长大。”   秋阳仰起头,看着小姨开口:“就像小姨一样大吗?”   “是哦。”   “小姨,我多吃饭,以后能像小姨这么好看吗?”在秋月心里,小姨是最好看的人,她也想像小姨一样白,长大后像小姨一样高。   “当然可以了,我们秋月现在就好看,以后多吃饭,多喝水,爱干净,就会比小姨还好看。”谢灵一点不觉得小孩子这么小还爱美有错,只是认真回答她们的话,:“当然,一个人的美丽,不是外貌吃穿就能决定的,还要看一个人的修养,一个人的气质等多方面的要素。而这些是都是后天通过学习锻炼等养成的。”   两个闺女和谢灵说话,谢灵从来都是认真平等的和她们交流,就算她们有些不懂,但长期以往总能留下痕迹,并不知不觉的那样做。懂了的时候也会更加深刻。   秋月不懂气质修养之类的话,但她知道学习是什么。   “那我以后一定好好学习。”秋月软软的开口,语气坚定。   谢灵摸摸她的头算作鼓励,然后看向秋阳,:“秋阳呢?”   秋阳见小姨和妹妹都看向她,也没了刚才对秋月的羡慕,开口说道:“我也会好好学习。我喜欢小姨教我,也喜欢小姨讲的故事。”   秋月闻言有些心虚,她前几天在小姨叫她们认字的时候睡着了。   谢灵把两小只的表情收入眼里,没有说话,只是笑笑。   现在正是晌午,谢灵带着两人在屋子里睡了一觉。   睡起来,谢灵让两人在堂屋里喝水,她自己则是把从学校拿的包裹拖到谢爸谢妈原来住的房间。   这房间没再住人,但谢灵时不时的收拾一下,也还干净。   关住门,谢灵把包裹里的被褥打开,露出里面一摞一摞的书籍。   报纸大多是从废品站拿的,大多数书籍则是那位叫作韩双的先生给的。   那是位见识广博的智者,足以被谢灵称为先生。   这些书籍有的是先生自己的,有的是他朋友甚至是别人慌忙中丢弃的,都被先生收回来。借着新华书店的牌子,藏进店里的地下室。   新华书店属于国企,是最安全的藏书地。不过,时间不能太久。   在知道谢灵有收书的想法后,韩先生审视她片刻,然后让她拿了一部分。她为此拿了两趟。   离开书店的时候,谢灵也从店里拿了不少小人书和一些课本,还有一些政治书。   一是为了掩人耳目,二也是为家里孩子准备的。   谢灵对那位韩先生,有敬佩,还有一袖他复杂的情绪。就是没有同情怜悯,她知道这些人不需要,他们也不觉得自己苦。   谢灵翻看整理这些书籍,心里十分兴奋。   她真是捡到宝了,艺术设计、建筑工程、数理统计、散文集、外国诗歌名著等等各类书籍,各行各业的书籍一应俱全。   这个时候的书籍的大小都是十六开,但五十余本书着实不少。   几十本书被谢灵放在一个木头箱里,拿了些生石灰撒在里面,防止书籍受潮。   隔了一层油布,把谢爸谢妈生前的衣服和用的东西放上去。然后,她郑重的锁上锁。   又给谢爸谢妈的牌位上了香,磕了三声响头,开口:“爹娘,打扰你们了,那些书十分珍贵,都是文明的财富,现在不孝女让它们占用你们的箱子,以后造福的是谢家子孙。请爹娘谅解。”   说罢,再次磕头,起来,走出屋子。   “喝完水了没,喝完了咱们去叔姥姥家坐坐。”谢灵走到堂屋对两小只说道。   这边,送完谢灵,徐良才赶着牛车,车上坐着徐锐,往家里去。   “锐子啊,你这都几年没回家了。就算不想兄弟,也得来看看爹娘啊。   “我兴全叔和秋苗婶子可想你了,每次我一去县城,都问我有没有你的信。前几天收到你的信说你今天能到家,她们可高兴了。就今天,本来不是去县城的时间,她们专门求大队长,给了钱,让我去接你。”   他们特想自己来,可惜家里忙不开身,你嫂子刚生完孩子,是个大胖小子。唉,不说以前,她们总是你爹娘不是。”没了别人,徐良才对着兄弟不用顾忌,一路上唠唠叨叨。   “执行任务,回不来。这次不走了,转业。”徐锐对徐良才的话没有什么反应,只是交待一下他自己。   徐良才三四年没见到自己兄弟了,十分开心。但听到他不走了的消息还是十分震惊,:“你真不走了?还转业了?不应该啊,你这种立了这么多功德还能退伍?是不是因为你脸上那个?”   部队里应该不讲究长的怎么样吧,但锐子这回回来,脸上好好多了个伤疤,看着怪吓人的。   他早就看到了,只不过不好意思说。   他俩小时候就经常一起,刚开始是他单方面缠着锐子的。   他是他娘八个月生的,长的比同龄人瘦小。七八岁的时候,和别人一起耍,经常挨欺负。   有一次,他娘给他缝了个沙包,有个孩子找他要,他不给,然后那个孩子叫上几个人就要打他。   本来,他是要屈服,把沙包给他们,然后讲条件一起玩的。   结果,徐锐看见后把那几个揍了一顿。   虽然,徐锐当时可能是因为两人有亲戚关系才帮忙,而且徐锐比他们个子高力气大,揍得很轻松。   但他当时不知道啊,只觉得特别感动,然后就开始缠着徐锐。   徐锐小时候性子就独,不喜欢跟别人一块,就只有他和徐锐耍。   后来,徐锐十六当兵,他们分开了,但他经常给徐锐写信,用他那小学三年级的水平,这几年,就因为写信,让他认了不少字还。   徐锐看着冷,其实也会给他写信,说一说他的情况,平铺直叙没什么情感,但他知道徐锐就是这个性儿。   所以,即使分开几年,他还是没什么陌生感,锐子性子没怎么变,还是一样的冷,不对,是比以前更冷。   徐锐回答的干脆:“不是因为脸。这是组织需要。”有些事情太复杂,不能说给徐良才听,听了也没好处。   但组织调令是真的。   “唉,好吧,不过不当兵也好,当兵多苦,又危险,你还是在家里好。”没什么外人,徐良才说话没有顾忌。   徐锐不说话,他没什么感觉,当兵是为了活着吃饱饭。既然去了,就好好训练,做最好的那一个;执行任务,很危险,为了活着,他也拼尽全力。   他没什么喜好,只是做自己该做的而已。 第13章 徐家   这个时候,天是蓝的,水是清的,黄色的土地,温暖的阳光照在人的脸上,有一种和谐的感觉。-   南理村通往其它地方有一条路,是前人用山上的石头一个一个压出来的,看着不怎么平坦,却是队里唯一通往外面的通道。   村口   徐解放站在路口,不时地看看远处。   当看到不远处的牛车,他脸上填满笑意,然后快步上前,像是来不及似的。   徐解放看了看徐良才,然后来到车上坐着的人。   牛车不小,但男人更高身形更修长,粗看没有发现,细看却有十足的存在感。   徐解放拉住徐锐的手,莫名激动,口中喃喃道:“高了,壮了,真是不敢认了。”   见到人之前,只觉得要好好骂他一顿,见到人之后只余欢喜。   “走,咱爹咱娘都等着你呢!”徐解放不是个腻歪的人,见到人有的是时间聊,现在还是让人回家最重要。西都带走,顺便去供销社买点她们需要用的东西。   因为带的东西多,事情也杂,不能带两个小的。两个小的可能是缺乏安全感的缘故,每天跟在她身后,不是帮她干活就是静静的看着她,不吵不闹特别乖巧,就是显得格外依赖她。所以,谢灵不敢让两个闺女去别人家,两个闺女也想待在家里。   谢灵没办法,只能一遍又一遍的嘱托两个人,她坐在炕边,声音温柔:“秋阳、秋月你们两个在家不要害怕,小姨会从外面把门锁上,你们也从里面插上门。小姨中午回不来,堂屋桌上的桃酥是给你们饿了的时候吃的。我知道你们会烧火做饭,但是一定要小心,开了水泡一碗麦乳精,就按照我给你们泡的量。”   秋阳、秋月是双胞胎的新名字,原来两人在罗家,王娣来讨厌两个闺女不想给她们起名字,也不让家里人给她们起,大家就学着村里人有些人家叫闺女的叫法,叫两个双胞胎大丫、二丫,户口本上也是这两个名字。   谢灵请大队长给她们办理户口转移手续的时候,给她们起了名字。   为此,一整天谢灵干活都心不在焉的,既不能超出时代范围,又不能涉及敏感话题,她还希望两个孩子的名字有不同的意义,叫起来也得好听。   这个年代的乡下人对起名字没什么讲究,谢灵却不想这样。   前世她上初中的时候,班上有一个女生,名字起的独特又平庸,班里经常有同学笑话她的名字,渐渐的那位女生变得不爱说话,经常低着头,畏畏缩缩,失去了自信,成绩也滑落下去。   刚开始老师家长都没察觉到那个女生的变化,直到有一次女生和别人打架,在老师和家长的批评下,那位女生才崩溃然后哭着说出原因,言语间也是对父母的怨怪。   谢灵不觉得父母有错,那名女生也没有什么大错,怨怪父母也是因为她还没有树立正确的三观,又在长期的心理压力下才会口不择言。   现在乡下人对名字不是特别在意,男孩也是自家随意起,更不用说是女孩子的名字了。   但谢灵总是格外在意名字,也许是因为谢灵前世出身大家,导致她对这些非常看重。   后来,谢秋阳在她的自传中写道:“小姨为了给我和妹妹起名字思考了一整天,最后秋阳、秋月就作为我们两个的名字。小姨说,我们生于初秋,所以名字中的第一个字取秋;又告诉我们,我们每个人是独一无二的,所以取阳和月作为最后一个字。”      谢灵安排好就去了村口,等着牛车。   等了不到十分钟,一个年轻汉子赶着牛车过来。   牛车和年轻汉子都是南理大队的,年轻汉子也就是徐良才看见谢灵这么个年轻漂亮的姑娘,脸色微微发红,神色倒是平静:“你就是谢家沟谢灵吧,我是南理大队的徐良才,今天是我赶车,你坐上车咱们就走吧,争取早点到县城。”   谢灵点点头,朝徐良才笑了笑,然后干脆利落的上了牛车,坐在他说的那个干草堆上,应声道:“我好了,咱走吧。”   徐良才见谢灵听从他的话坐在跟草堆上,脸越发的红,不过谢灵言语举止之间落落大方,徐良才也不那么局促了,慢慢的,两人也熟悉了不少。   到了县城,徐良才把谢灵放在县城高中门口,对她说道:“我这次还得去车站接一个人,是我们大队的一个兄弟,刚当兵转业回来。一会儿你弄好了,就到高中门口最大的哪一棵树下等。”   谢灵递给徐良才一毛钱,听到他这番话自然没有不应的,本来自己就是捎带的那个,能再捎她和行李已经很好了。   至于接的是一个男的,人家已经解释了,是个当兵转业的,潜台词是当兵的很正直,也是让她一个女同志放心。   谢灵告别徐良才,走进学校,这年头的高中基础设施非常差,不过谢灵却看的津津有味。青色砖头的小路,低矮的平房,沿路两旁的落叶树和泥土地,泥土地上枯黄的落叶和小草。   原滋原味,尽管设施陈旧,但谢灵还是很喜欢这个时代清新自然的空气。不用像后世,走到哪都随处可见的防雾霾的口罩以及带着它的人。   谢灵来到这个时代,没有熟悉的父母亲人,没有熟人好友,没有优越的生活环境和先进的科技。就算她意志坚定,也是有过那么几次或许是好多次茫然彷徨。   这里不是她的家,她的故乡,可是她继承了谢灵的记忆,却不会有谢灵那样深刻的情感。对谢灵的父母大姐,她有些同情有些敬佩,却不会有太多亲情。   对秋阳秋月两个人却是要深厚的多,可更多的是责任。   之前忙于这种事情,又要顾及两个小的,所以没有那么多时间思考。   而现在闲下来,走在六七年的高中校园,她终于清楚认识到,她不再是后世那个家境优越万众瞩目的九零后影后谢樟灵,不再是谢家长女并樟字辈的第一人了。   她现在是四九年生,谢家沟的谢灵,就读于这所高中。   想到这儿,谢灵竟没有太多失落,也许潜意识里早就接受了这个身份。   正在这时   “谢灵,你怎么来学校了。”后面传来一阵尖利的声音。 第8章 学校变化   谢灵转过身子,看到几个女生正往这里走来。原来在谢灵没有注意到的时候学生已经下课了,而刚才说话的人正是同一个大队的谢云云。   谢云云旁边还有两个女生,都是谢灵的同班同学。不过,原主内向害羞,对同学友善也说话,不过没有深交,并不怎么熟悉。   “谢灵,你怎么来学校了?”谢云云走进,见谢灵没有说话,以为她没听清,就又问一遍。   谢灵笑了笑,眉毛不自觉地挑起,开口说道:“谢云云同学,我也是学校的同学,怎么还不能来学校了。”   谢云云一噎,说道:“当然不是,就是你不是应该”在家里上工带孩子吗,还来学校干嘛。   后面的话谢云云没说出口,觉得那话不好,虽然她嫉妒谢灵,但也觉得那样很苦,反正她是做不来。这样一想,谢云云倒是没那么嫉妒谢灵了。顿时,看谢灵的眼神也友善了不少。   谢灵倒是没注意到她的神色变化,也并不在意她的心理波动,毕竟就是挟孩子的嫉妒攀比心理。   这种心理说严重不严重,但也不能轻视,好在她没有发现谢云云有什么坏心。   不,应该说是就算有想坏的心思,也没那个脑子。   谢灵不理会她有什么奇怪的语气,而是大方的说起自己的目的:“我来学校是为了搬回我放在学校宿舍的东西,顺便去老师办公室一趟。”   她话音刚落,谢云云包括旁边的几位女生露出一副就知道是这样的表情,随即看着谢灵的目光充满同情。   谢灵也太倒霉了,她真像云云说得那样不上学了。   高一有很多不上的,但高二不到一年就毕业了,就算混也要混过去这一年,然后拿到高中毕业证,也能争取在公社找个正式工作,甚至有关系的直接在县里找工作,这算是农村人唯一改变命运的机会了,至于上大学,目前县高中很少有考上的,就那么一两个,还上的是专科。   站在谢云云旁边的刘小英开口说道:“你这家里出了什么事啊,连半年多都等不了,真是可怜啊。”   另一边的王悦也是一脸赞同地说道:“谢灵你的成绩还不错呢,再拼一拼说不定还能考个专科。”   谢灵听完她们的话,也不回应,而是看向谢云云,似笑非笑。   看得谢云云十分不自在,那目光好似直接射到她心里,觉得有点瘆人的谢云云有点恼羞成怒:“谢灵你这么看我干什么,她们两个说得不对吗。亏我们还在这里替你可惜呢,咱们谢家沟的思想觉悟可不能被你给拉低了,别像前几天被赶回家的沈宝珍一样丢咱们班的脸。”   王悦见谢云云越说越过份,推推她的胳膊,示意她不要乱给人扣帽子。   一旁王小英神色复杂,听到谢云云的话,一时被吓到了。   谢云云说话不过脑子,这话说完她就后悔了,想到那天来的人,沈宝珍的下场,脸色发白,不自觉的看了看周围,没发现其他人,然后才松了一口气。   谢灵感觉到一下子变得沉重的气氛,有墟怪,再仔细想想谢云云话里的内容,一下子想到了什么。   然后拉着谢云云,让其她几人跟上,低声说道:“走,咱们去那块树下说说话。”   几个女孩子反应过来后才发现已经跟着谢灵来到了树下。   “这些天我虽然不在学校,但心里可是十分牵挂咱学校,不知道这些天学校怎么样了。一想到我唉。”虽然面前只是几个十八岁有点单纯的小女孩儿,但谢灵从不大意,有些事情往往败在细节上,而谢灵从不会给别人把柄抓。   果然,几个女孩没有多想,再想到谢灵很快就不再回来学校,而要回家照顾孩子、上工种地,她们自觉地理解谢灵。虽然不能上学了,但想念学校的心确实不变的。   这里几人中王小英知道的最多,她是亲眼所见,所以由她给谢灵说:“这些天咱们学校发生了不少事情,咱们班上那个带红花、吃蛋糕、穿布拉吉的沈宝珍被一群自称□□的人带走了,据说是因为沈宝珍资本主义做派,用资本主义的东西贿赂李老师。   李老师知道吧,就是咱们学校非常独特的那个,穿什么拖鞋上课,然后整天给人画画,还经常邀请别人当模特的那个男老师。因为这个李老师也被□□带走了。   唉,其实李老师人挺好的,不知道能不能回来再带咱们了,也怪沈宝珍,好好的贿赂李老师,李老师才不会收她的东西呢。”说到这儿,王小英还一脸可惜。   谢灵低下头,掩住脸上的神色。   她们说的沈宝珍、李老师,在原主的记忆里都有很深的印象。   原主和沈宝珍做过几次交易,原主给沈宝珍抄作业,沈宝珍则给原主奶糖当做报酬,其中一份作业一颗奶糖。   原主以前给两个外甥女的奶糖,包括她后来当做报酬给大壮他们的奶糖都是和沈宝珍交易来的。要不然,原主怎么会有那么多奶糖,那些奶糖属于奢侈品,可是需要特殊票证或者相关单位的申请的。   这可能是原主做过的最勇敢的一件事了。   至于李老师,是一位将近四十的男同志,擅长素描。是有一次,李老师邀请谢灵当模特,让谢灵站在教室讲台上,李老师画画然后给同学讲解。   不过原主性格内向,当然不愿意在这么多人面前被老师评头论足和被学生观察,好在这位李老师从不强求学生,看出谢灵的不乐意,自然主动放弃了。   虽然对这两人谢灵的印象不错,但结果非她能改变。当务之急是问清其他的一些事。   “谁知道他们到底怎么回事呢,咱们也管不着这事。不过,那□□这么厉害吗?还能直接带走人,这不应该是公安局的事吗。”谢灵做好奇状不经意间开口,看起来只是单纯的好奇。   “可不是,他们真大胆,那时候班主任正在上课,他们就直接带走人了。班主任根本阻止不了他们,还说不能妨碍她们办理公务,否则连其他人也抓。”   谢灵闻言没有再说其他,也没有和她们过多交流,借口去找老师,然后和她们分开。   谢灵在老师办公室也没有多待,只是交待一下最近的事情,班主任情绪也不高,勉强鼓励了一下谢灵,就让她离开了。 第9章 报纸和男人   谢灵除了办公室,回到宿舍整理好自己的东西,空手出了校门。-   和徐良才约定的那棵树下没见到牛车,她松了一口气。右转往巷子里走去。   在原主的记忆里,巷子里面有一个大型的废品站,她想去那里看看。   废品站是一座低矮简陋的小院儿,大门口,一个中年老头坐在椅子上整理一些东西。   这个老头姓李,大家一般叫他老李头,不过谢灵是万万不会这么叫的。   “李叔叔,我想拿些报纸书本之类的纸张,我妈想用这些烧火。”谢灵这么说完全没有问题,如今也有人来废品站拿报纸,主要是想拿它上厕所。   倒是烧火的不多,但老李头一看谢灵是个大姑娘,只以为她害羞所以才这么说。   老李头点点头,开口说道:“进里面交五毛钱,不限制拿多少,但只能拿废报纸和书本之类的东西。”   谢灵点点头,从兜里掏出五个一毛递给老李头。   老李头收了钱,态度好了不少,开口说道:“进了里面的1号屋子里面都是废报纸和书本。注意点时间,不要超过半个小时。”   谢灵应声后进了院子,走进一间墙上用白色粉笔写着大大的“一号”的房间。   屋子里满地都是报纸书籍,谢灵蹲下大致看了看,报纸除了比较皱之外没什么大问题,至于这里的书都是缺封皮少页,皱的不成样子。   谢灵拿起一本翻了翻,里面的字迹倒是清晰。   她不再犹豫,迅速把一些自认为有用的有价值的书籍放在一起,准备带走。-   怕时间长了被人怀疑,谢灵很快挑好,抱着一堆报纸书籍走出屋子来到老李头跟前,低着头,有些不好意思的对老李头说:“李叔叔,我想去前面街里逛逛,能不能先把这些东西放在你这里,我一会儿就来取。”   说罢,拿出一毛钱给老李头。   老李头猜测这闺女应该是瞒着她妈想出去逛街,小年轻就是贪玩。他亦无不可,这东西也不是什么紧要的,容易又能挣钱。所以点点头算是同意了。   另一边,徐良才告别谢灵后就前往长喜县车站接人。   在车站等了不长时间顺利接到人的徐良才却在回去途中遇到了麻烦。   原是县里纠察队的人拦住牛车不让过道。   徐良才下了牛车,脸上挤出一起笑,带着讨好开口说道:“几位同志,这我们没犯什么事怎么不让过了,是不是有啥事啊?”   一个老实的乡下庄稼汉一能犯什么事,不过是纠察队的几人看徐良才车上的大包裹,有了贪欲,想截住他那点好处罢了。   为首的良哥一脸倨傲的开口:“你这牛车里放了这么大一个包裹,是从哪里来的,是偷的还是学资本主义的路子弄来的。今天说不清楚,非得把你抓到局子里。”   “这这我没”徐良才听见这头头给人乱扣帽子,心里暗骂一句“贪鬼”,面上却是惶恐至极,无与伦比,像是被吓到了一样。   一个有字没说出口,只听到一阵带着冷意的声音:“那是我从军队拿回来的包裹,有问题?”   所有人被这一声惊了一下,徐良才是松了一口气,至于良哥却是脸色难看。   他之前根本没有注意到那乡下汉子身边还有一个人,而且还是一个非常有气势给人带来压力的男人。   见男人穿着一身简单朴素的绿色军装,身形高大,五官立体,面无表情,更令人吃惊的是右边脸上从眉骨至耳朵附近的一条粗长又狰狞的疤痕。   良哥细看男人,越看越觉得惊心,暗道今天倒霉,没得到啥好处,纸老虎还遇上了一条真老虎。   这男人看着年纪不大,却气势惊人。绿军装现在很多人都穿,却不像眼前的男人一样身姿挺拔,穿出一股铁血气质,加上男人右脸上狰狞的疤痕,不是从刚战场上退下来的也是上过战场的老兵。   自己虽然有靠山,但本身却在县里排不上号。而面前这男人肯定有军功在身,这种人就算转业也会比自己地位高得多。   良哥能屈能伸,认清这人不是自己能得罪的,立刻变脸。   笑容满面,走到男人面前,举起双手准备和他握手,一边开口说道:“这位兄弟,今天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差点得罪了自家兄弟。我冯子良在这儿给你赔不是了。”   冯子良身后的几个男人也不是傻子,看老大这架势,知道这是遇到钉子了,这面前男人肯定得罪不起,于是纷纷说道:“我不对,真是该打,竟然拦住自家兄弟。”   “是啊,该打。”      几人一边说还一边拿手拍自己几下,声音倒是响亮,就是光响不疼而已。   站在一边被忽略掉的徐良才:“”   男人也就是徐锐:“”   徐锐面上没露半分情绪,看看冯子良伸过来的双手,然后轻轻一握。   “啊,疼”冯子良嗷的一声,迅速挣脱开,蹦到几尺远,一边躲一边说道:“兄弟,除了今天这事,咱俩也没有什么深仇大恨吧,我觉得你”快把我的手给捏碎了。   后面的话没敢说,生怕徐锐再动手。   徐锐沉默一下,缓缓开口:“是你要握手。”声音低沉微哑,不含任何情绪。   冯子良:“”我再也不敢了,你这劲也太可怕了吧。   冯子良身后的兄弟也不敢再说什么了,没看老大都被眼前的男人教训了吗。然后一个个的装鹌鹑,乖乖巧巧的沉默的待在原地。   一时气氛诡异的安静,旁边被路人甲的徐良才开口:“那个锐子,咱们得回去了,而且”还得县城高中去接一个姑娘呢。   当然,徐良才也不敢说后面的话了,经过刚才那一幕,徐良才终于认识到从小一起长大的小伙伴现在变得比以前更可怕了。   想到这儿,徐良才咽咽口水,这一会儿接到谢灵,谢灵一个小姑娘会不会被吓到。   自己这小伙伴会不会不同意跟人家姑娘一起上车走。   他可是记得以前锐子十五六岁的时候,就把村子里的女生吓够呛,也不喜欢和那挟的待在一起,让他这个唯一待在他身边的小伙伴也没有女生搭理,说起来也是一把泪。   徐良才越想越心虚,顺便稍微的同情一下谢灵。 第10章 韩双   谢灵走进书店,店里空荡荡的一片静默,除了看店的并没有其他人。   韩双见一个小姑娘进来,眼里闪过一丝讶异,随即询问:“小姑娘这是来买书还是来看书的?”   韩双大约四十多岁,三七分的头发被整齐的打理在左右两边,带着一副挂带的黑色边框眼睛,就算坐在椅子上背也是挺立着的。   这是和废品站的老李头完全相反的一类人。   以往原主也来过这家书店,从没过多的在意这位店主。谢灵却看出这人身上的文人气息,脸上虽布满风霜,但骨子里的从容淡定却不是一个普通人做到的。   谢灵没有过多关注韩双,只是有了印象下了结论,开始回答韩双的话:“我想买几本书,然后看看有没有旧书可以买?”   这时,谢灵不再装作害羞无知的样子,对什么人做什么事,谢灵一清二楚。   店里的这位先生于桌前看书,旁边摆着木制的书签,一看就是爱书之人。   如果她像在废品站那样随意,恐怕有旧书也不会卖给她。   所以,这时的谢灵恢复原样,从容不迫,一看就是经受过教育的知识女性。   韩双扶扶眼睛,看了谢灵几眼,说道:“你想要什么样的书,现在的书可没有多少,不好弄啊!”说到最后,隐约一声叹息。   谢灵镇定如初:“书籍种类丰富,不知凡几,我都想看看。就算看不成,当做收藏也是好的。”   “是啊,收藏也是好的。”韩双自言自语一句,然后对谢灵说道:“店里没什么好书了,想要好书跟我去个地方,让你看个够。”      谢灵把东西收拾好,准备齐整。谢云云几人帮忙抬东西,几人合力把东西抬到谢灵说得大树下。   “谢灵,你里面放什么东西了,这么沉,早知道不帮你抬了。真是一遇到你的事”我就倒霉。谢云云一如既往的疯狂怼怼怼,不过念在谢灵以后不来学校,和她也不是一个层次的份上,谢云云也是手下留口。虽然不管怎么样,谢灵也能照常怼过去,但谢云云选择性遗忘,自认为自己不和将来的农妇一般计较。   比起谢云云,刘小英和王悦就要真诚多了。她们帮谢灵搬了东西后,还有点依依不舍。以前的谢灵同学太害羞了,让她们都没发现谢灵同学是个好同志。   几人寒暄一会儿,谢灵就让她们回学校上课了,因为她们不走,徐良才也不敢过来。   果然,几人刚走,徐良才就往这边来。   “谢灵妹子,我帮你搬东西吧。”他来了一会儿了,不过见谢灵和几个女同学说话,徐良才也不敢过来。   在徐良才看来,高中生和古代的举人一样,他没读过几天书,所以对这些读书人都很敬佩和胆怯。   至于为什么和谢灵能放的开相处,可能是因为谢灵落落大方,没有像其他学生那样给自己树立的隔阂。   所以,徐良才对谢灵印象很好。别以为他不知道有些男女学生看不起他们这些庄稼汉子。女学生想吃商品粮嫁个城里人,男学生也是想吃商品粮娶个城里人,有个好丈人。   他们学生看着高傲,其实稚嫩的很,有什么情绪都藏不住,谁还看不出来。   不过,商品粮和城里人是那么好肖想的?过个几年,说不定南理大队那几个就嫁给队里的劳强户了。   这些不提也罢。   徐良才帮谢灵把两个大包裹搬上车,出了一身汗,他呐呐道:“谢灵妹子,你这包裹挺重的啊!”   亲眼看到满怀信心的徐良才被压的直不起身子的谢灵罕见的尴尬,心里微微有些不好意思:“徐良才同志,我这个包裹是有点重,都忘了跟你说一声了。”被子和褥子里面卷了好多书,当然不轻,但她不能说清楚,只能辛苦徐良才了。   “没事,没事,你坐上车咱们走吧。”徐良才毫不在意地说道。   谢灵闻言往车上坐,无奈车上三个大包裹,没有太多空地,她实在不好放脚。   正寻思坐在哪里的谢灵往前面一扫,她心里一惊。   然后,身子再也维持不住平衡,猛然往前面倒去。   然后,腿和上身砸到一个军绿色的大包裹上,而头却倒在了一个人的大腿上。   感受到下面富有弹性而又莫名硌人的温热,谢灵懵了一下,然后手不自觉的想撑起身子起来。   可她的大腿和上身一阵疼痛,原来是包裹太硬,身体被砸痛了。   然后,谢灵想起身的结果失败了,更倒霉的是,这回脸又往人家身上砸去。   手也不自觉的摸了一把。   谢灵这下真崩溃了,她永远都是从容淡定的,没想到竟然有这么丢脸的一天。   然后,从脸红到脖子根,欲哭无泪,刚收获丰富开心一下,结果就出现了这种事。   不得已,谢灵只能求助于这位被自己砸住的倒霉先生。   “那个,同志你可以帮我一下,让我起来吗?我的腿和上半身有些疼,起不来。”   被压住的“倒霉男人”徐锐也有一瞬间的茫然,他从不喜欢和人有身体接触。   刚才那种速度他是可以躲开的,可是,牛车面积狭小,如果他躲开了,面前的女人就会撞到车栏上,说不定会撞破脑袋。   想起刚才这女人的从容,白皙娇嫩的脸,徐锐难得的有些犹豫。   就在他犹豫之间,事情已成定局。   大腿被砸到,一点不疼,他莫名想到:这女人的皮肤那么娇嫩,压在布料粗糙的裤子上会不会疼   徐锐回过神,有校然,他怎么会这么想,就这怎么会疼呢。   然后,就听到女人柔软的请求,下意识的听从,一只手抓住女人的手腕,谢灵瞬间被拽起。   “刚才对不起,谢谢你啊。”说罢,也不管男人的反应。谢灵勉强支撑身子,坐到军绿色包裹和蓝色包裹中间,小心翼翼的靠在蓝色包裹上。包裹不小,应该能放挡住她的身体,然后揉揉手腕和腰。   真疼啊,全身上下,除了脚幸运点,其它地方没有一处不疼。   上身和腿就不说了,这脸也是火辣辣的,至于手腕本来是不疼,也被男人给捏的疼。   话说,这男人不会是报复自己摔到他身上吧,手腕被捏的红了一大片。   可自己真不是故意的,本来想给他好好道歉,可男人太过不敢接近,加上手腕捏的太疼。   谢灵小心眼发作,没有多说,就当是两人打平了。   不过,话说她刚才怎么没注意到牛车上还有一个大男人呢!要知道,谢灵前世作为明星,可以没有好演技,但不能没有一个好的观察力,要不然你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而谢灵从来都是游刃有余,从没栽过跟头,今天算是倒在了上面。   徐锐不知道谢灵心里的想法,只是余光看到了谢灵揉手腕的场景。   纤细白皙的手腕上的红痕十分刺眼,徐锐手无意识的握紧,他抓她的手的时候很轻,为什么还会红。她的脸果然红了,女人真是弱。   徐良才坐在前面赶着牛车,注意力全在牛身上,时不时的扬起鞭子打在地上吓唬老牛。   因为谢灵嫌丢脸说话的声音很小,疼痛的忍耐力也很强,又隔着包裹。所以徐良才并没有注意到后面两人的官司。   只是觉得车上太安静了,怕谢灵一个姑娘家不自在。   他大声说道:“今天街上查的真严,还多了几个穿着制服的人。那些人看的像公安的制服但又不是,也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了。前些日子去送粮的时候还没有那些人的。”   “唉,也不知道怎么了,心里真是有些慌,多亏了锐子了,要不然今天说不定得”脱几成皮。今天,那些人虽然有负责检查的工作,但也是想要一些好处的。   “今天,你们遇到什么了?事情严重吗?”谢灵听他这么说,有些好奇遇到了什么事。在她看来,徐良才虽是没读过书,年纪也不比她大几岁,但人还是不简单。比普通的大队人多了几个心眼,情商要高的多。   而且,因为时间紧,她也没有去县里最里面的街道转转,不知道其它地方是个什么情况。只知道高中学校的动乱是开始了。   谢云云几人只知道沈宝珍和李老师被带走,而她今天在学校老师办公室却是看到好多座位都空了。   现如今老师都非常称职,学生上课期间,他们从不会脱岗。所以,只可能是被辞退甚至同样被人抓走了。   加上,那些老师的办公桌上,书本混乱,笔也扔的到处都是,应该是被人动过。   所以,学校最近确实是多事之秋。   想起,当时她的班主任临走之前对她说得:“现在离开学校也好,没事不要来了,今年寒假期末算你过,等明年毕业考试你再来吧!”   刚说完,班主任似是想起什么,喃喃自语:我忘了,你没事   后面的她没听清,但能让老师说出这种话,说明学校情况是真的不好了。   只不过老师们为了学生的学习,努力的抗下所有事情。   值得幸运的是,学生也没有生事,所以学校表面上还是很安静的。   谢灵想起学校、老师,心情一时复杂。 第11章 回去   “今天县里东街南街街上的□□比以前更多了。到处都是穿着制服检查牛车的人,说是什么纠察队的。”徐良才负责给大队里赶牛车,经常去县城,倒是对街上的□□不稀奇,就是这纠察队他不太清楚。   还是后来那个叫冯子良的头头主动对锐子说的,说纠察队刚刚成立,由县里总工会主管调动,平时负责工人安全和街道秩序。   不过,他看那些人嚣张的很,应该是有些背景的。毕竟光看他们穿的那身衣服就高档的多,徐良才看着眼馋的很,这个年代,无论男女都对军装制服有别样的憧憬。   但军绿色的布料却不是那么好买的,更逞论成衣了。   “那他们栏你们了没?”谢灵情绪慢慢平静下来,嘴角含笑,开口问着徐良才。   “之前可是拦了,不过幸亏有锐子。不是我吹,锐子以前就不怎么笑,看着冷冰冰的,惹得我们大队的小姑娘都怕他。现在,锐子可是比以前更有气势了,简直是个”大杀器,不光吓女同志,还能吓住壮汉子。有了锐子,谁敢拦。徐良才还没说完话,莫名的感觉到一股冷意,然后想起后面就是大杀器,然后也不敢说了。   假装打个不用捂手的哈欠,含糊说道:“总之今天多亏锐子,后面也有□□和纠察队的人巡路,但都没拦,应该是看锐子穿着一身军装的原因。”   谢灵对前面之人无意之间暴露的消息感到有趣,但并没有追问的意思,毕竟她也能察觉到刚才身旁这个被叫做锐子的男人犀利冷硬的眼神。   谢灵不经意间转换话题,两人说起其他,虽然时常有一股冷意,但气氛倒也不怎么尴尬。   谢家沟大队口   “谢灵妹子,要不我给你送一下吧,毕竟你的两个行李都太重了。”徐良才热心的开口。   “不用了,就放在这里吧。我家就在东头,离大队口不远。”谢灵委婉拒绝,如果她让一个大男人给她送行李,就算两人没什么首尾,也架不住大队里的女人八卦。有时候,她们也知道事情不是那么一回事,但她们照样自说自话,仅仅为了给她们带来乐趣。   她虽然来到这个世界没几天,但深有体会。   秋阳、秋月她们为什么不想出去,每天待在家里,未尝没有那挟人看她们的眼神的原因。小孩子对这虚绪最为敏感。   徐良才当然知道乡下女人的毛病,不过让一个小姑娘拿这么多东西,确实不好。   虽然,谢灵只小徐良才四岁,但在徐良才眼里,谢灵就是个小姑娘。谢灵皮肤比普通乡下女孩儿要娇嫩白皙,看着年纪小小,不是个能干活的,没有多大力气。   当然,他选择性忽略谢灵一米六五的个子,而他只有一米七。   两人在那儿互相推脱,被两人完美忽略的徐锐:“”   “我来吧。”徐锐第一次觉得擅于隐藏自身这个长处不怎么好。   徐良才:“啊”   谢灵:“”   两人同出一辙的惊讶,让徐锐的气压再一次降低。   徐良才立刻反应过来,狗腿的说道:“对啊,锐子可以和我一起去,至于牛车,牛上标记着我们南理大队的名字,不会被偷。”   谢灵不自觉的点点头:“这样可以。”如今小偷很多,但只敢去家里偷些小东西,牛他们不敢偷。   让这个男人和徐良才一起,确实可以避嫌,到时候有人问就说这个男人是解放军同志,专门帮助人民,为人民服务。   徐锐:“我目前还是军人,一个人帮你拎,才子在这看着。”   徐良才一脸惊讶,但看徐锐的脸色,到底没说什么,这样安排更好。   谢灵也没意见,反正她能不自己拿就不自己上手,有人帮忙还能避嫌就好。   军人,这个年代最佳的保护色,解放军同志为人民服务,大公无私,当然可以避嫌。   不过,“这位解放军同志,你一个人能拿”的了吗?   谢灵还没说完,只见男人已经一手拎起一个大包裹,然后迈步往前面走去,看起来异常轻松。   谢灵这才仔细看清男人全部,只觉得男人很高,比她高整整一个头。她有一米六五,这个男人得有一米八几吧?这高度可能对于后世来说很常见,但在六十年代却非常少。   谢灵回过神,男人已经走远,她立即和徐良才告别,很快追上去。   如今正是农闲的时候,下午一点多,日头正浓,队里人都在睡午觉或者在家里干活。路上一个人都没有。   徐锐腿长步子大,也许是因为需要谢灵指路,所以后面放慢了速度,跟着谢灵的脚步走。   不过,谢家就在东头,离村口确实不远,几分钟就到了。   谢家门口   “我家就在这了,解放军同志就放到这里吧,一会儿我自己往家里拿。”谢灵站在男人面前,笑着开口。   “今天真是谢谢你了,解放军同志就是为人民服务,真是好同志。”谢灵真心实意的感谢,她这里面可是实实在在的书籍,重的很,她自己真拿不动。   “不用谢,我叫徐锐。”徐锐放下行李,看着谢灵一字一句的说道。   说完不等谢灵反应,徐锐转身就走。   谢灵听到男人的话,觉得这男人倒是不像表面那么冷,不过她还没回她的名字呢,这人就走了。她甚至隐约觉得男人背影有些混乱。   不过因为记挂家里的两只,所以并没有多想。   一边拿出钥匙开了大门锁,一边喊里面的人。   秋阳秋月听见谢灵的声音按耐不住从屋里出来,先从门缝看看人,然后迫不及待的开了大门。   这是谢灵教给两个孩子的,只有小孩儿在家的时候,把门插好。听到喊人,不仅要听声音,还要透过门缝看人,看有几人。   眼见为实,耳听为虚。这是谢灵前几天刚教给她们的成语。   门开了,谢灵使了好大一股劲儿把两个包裹拿进堂屋。   秋阳和秋月本来是要帮忙,谢灵却不让,这么重的东西,小孩子哪能拿动。只让她们给谢灵拿点她之前放在灶上的饼子。   两人非常高兴,积极的去灶上拿饼。   秋月动作更快先一步拿到饼子,秋阳看见后不和她争,只从锅里舀了一瓷缸水端给谢灵。   锅里的水是秋阳秋月终于开的,主要用来泡麦乳精。   自从两人来了以后,谢灵不叫她们喝冷水,要喝只能喝热的或者凉白开。   两人十分听谢灵的话,乖乖遵守。   秋阳秋月被谢灵养了几天,脸色还是有些泛黄,但好歹有些肉了。两人模样相似,眼睛像谢家人都是双眼皮,大大的,脸小小的,乖乖巧巧的坐在板凳上十分可爱。   谢灵看她们这可爱的样子,心里一软。   “你们两个吃了没啊?”谢灵一边啃玉米饼,一边问坐在谢灵左右两边板凳上的两人。   “我烧火,妹妹开水。我们一起喝了麦乳精。”秋阳作为姐姐率先开口。 第12章 是因为脸吗   “还有桃酥,很甜,也很香。我们吃饱了,”秋月接着说道。   谢灵嘴角含笑,目光温柔:“以后,你们也要多吃。咱们家别的没有,饭还是够的。吃饱了饭,小孩子才能长大。”   秋阳仰起头,看着小姨开口:“就像小姨一样大吗?”   “是哦。”   “小姨,我多吃饭,以后能像小姨这么好看吗?”在秋月心里,小姨是最好看的人,她也想像小姨一样白,长大后像小姨一样高。   “当然可以了,我们秋月现在就好看,以后多吃饭,多喝水,爱干净,就会比小姨还好看。”谢灵一点不觉得小孩子这么小还爱美有错,只是认真回答她们的话,:“当然,一个人的美丽,不是外貌吃穿就能决定的,还要看一个人的修养,一个人的气质等多方面的要素。而这些是都是后天通过学习锻炼等养成的。”   两个闺女和谢灵说话,谢灵从来都是认真平等的和她们交流,就算她们有些不懂,但长期以往总能留下痕迹,并不知不觉的那样做。懂了的时候也会更加深刻。   秋月不懂气质修养之类的话,但她知道学习是什么。   “那我以后一定好好学习。”秋月软软的开口,语气坚定。   谢灵摸摸她的头算作鼓励,然后看向秋阳,:“秋阳呢?”   秋阳见小姨和妹妹都看向她,也没了刚才对秋月的羡慕,开口说道:“我也会好好学习。我喜欢小姨教我,也喜欢小姨讲的故事。”   秋月闻言有些心虚,她前几天在小姨叫她们认字的时候睡着了。   谢灵把两小只的表情收入眼里,没有说话,只是笑笑。   现在正是晌午,谢灵带着两人在屋子里睡了一觉。   睡起来,谢灵让两人在堂屋里喝水,她自己则是把从学校拿的包裹拖到谢爸谢妈原来住的房间。   这房间没再住人,但谢灵时不时的收拾一下,也还干净。   关住门,谢灵把包裹里的被褥打开,露出里面一摞一摞的书籍。   报纸大多是从废品站拿的,大多数书籍则是那位叫作韩双的先生给的。   那是位见识广博的智者,足以被谢灵称为先生。   这些书籍有的是先生自己的,有的是他朋友甚至是别人慌忙中丢弃的,都被先生收回来。借着新华书店的牌子,藏进店里的地下室。   新华书店属于国企,是最安全的藏书地。不过,时间不能太久。   在知道谢灵有收书的想法后,韩先生审视她片刻,然后让她拿了一部分。她为此拿了两趟。   离开书店的时候,谢灵也从店里拿了不少小人书和一些课本,还有一些政治书。   一是为了掩人耳目,二也是为家里孩子准备的。   谢灵对那位韩先生,有敬佩,还有一袖他复杂的情绪。就是没有同情怜悯,她知道这些人不需要,他们也不觉得自己苦。   谢灵翻看整理这些书籍,心里十分兴奋。   她真是捡到宝了,艺术设计、建筑工程、数理统计、散文集、外国诗歌名著等等各类书籍,各行各业的书籍一应俱全。   这个时候的书籍的大小都是十六开,但五十余本书着实不少。   几十本书被谢灵放在一个木头箱里,拿了些生石灰撒在里面,防止书籍受潮。   隔了一层油布,把谢爸谢妈生前的衣服和用的东西放上去。然后,她郑重的锁上锁。   又给谢爸谢妈的牌位上了香,磕了三声响头,开口:“爹娘,打扰你们了,那些书十分珍贵,都是文明的财富,现在不孝女让它们占用你们的箱子,以后造福的是谢家子孙。请爹娘谅解。”   说罢,再次磕头,起来,走出屋子。   “喝完水了没,喝完了咱们去叔姥姥家坐坐。”谢灵走到堂屋对两小只说道。   这边,送完谢灵,徐良才赶着牛车,车上坐着徐锐,往家里去。   “锐子啊,你这都几年没回家了。就算不想兄弟,也得来看看爹娘啊。   “我兴全叔和秋苗婶子可想你了,每次我一去县城,都问我有没有你的信。前几天收到你的信说你今天能到家,她们可高兴了。就今天,本来不是去县城的时间,她们专门求大队长,给了钱,让我去接你。”   他们特想自己来,可惜家里忙不开身,你嫂子刚生完孩子,是个大胖小子。唉,不说以前,她们总是你爹娘不是。”没了别人,徐良才对着兄弟不用顾忌,一路上唠唠叨叨。   “执行任务,回不来。这次不走了,转业。”徐锐对徐良才的话没有什么反应,只是交待一下他自己。   徐良才三四年没见到自己兄弟了,十分开心。但听到他不走了的消息还是十分震惊,:“你真不走了?还转业了?不应该啊,你这种立了这么多功德还能退伍?是不是因为你脸上那个?”   部队里应该不讲究长的怎么样吧,但锐子这回回来,脸上好好多了个伤疤,看着怪吓人的。   他早就看到了,只不过不好意思说。   他俩小时候就经常一起,刚开始是他单方面缠着锐子的。   他是他娘八个月生的,长的比同龄人瘦小。七八岁的时候,和别人一起耍,经常挨欺负。   有一次,他娘给他缝了个沙包,有个孩子找他要,他不给,然后那个孩子叫上几个人就要打他。   本来,他是要屈服,把沙包给他们,然后讲条件一起玩的。   结果,徐锐看见后把那几个揍了一顿。   虽然,徐锐当时可能是因为两人有亲戚关系才帮忙,而且徐锐比他们个子高力气大,揍得很轻松。   但他当时不知道啊,只觉得特别感动,然后就开始缠着徐锐。   徐锐小时候性子就独,不喜欢跟别人一块,就只有他和徐锐耍。   后来,徐锐十六当兵,他们分开了,但他经常给徐锐写信,用他那小学三年级的水平,这几年,就因为写信,让他认了不少字还。   徐锐看着冷,其实也会给他写信,说一说他的情况,平铺直叙没什么情感,但他知道徐锐就是这个性儿。   所以,即使分开几年,他还是没什么陌生感,锐子性子没怎么变,还是一样的冷,不对,是比以前更冷。   徐锐回答的干脆:“不是因为脸。这是组织需要。”有些事情太复杂,不能说给徐良才听,听了也没好处。   但组织调令是真的。   “唉,好吧,不过不当兵也好,当兵多苦,又危险,你还是在家里好。”没什么外人,徐良才说话没有顾忌。   徐锐不说话,他没什么感觉,当兵是为了活着吃饱饭。既然去了,就好好训练,做最好的那一个;执行任务,很危险,为了活着,他也拼尽全力。   他没什么喜好,只是做自己该做的而已。 第13章 徐家   这个时候,天是蓝的,水是清的,黄色的土地,温暖的阳光照在人的脸上,有一种和谐的感觉。-   南理村通往其它地方有一条路,是前人用山上的石头一个一个压出来的,看着不怎么平坦,却是队里唯一通往外面的通道。   村口   徐解放站在路口,不时地看看远处。   当看到不远处的牛车,他脸上填满笑意,然后快步上前,像是来不及似的。   徐解放看了看徐良才,然后来到车上坐着的人。   牛车不小,但男人更高身形更修长,粗看没有发现,细看却有十足的存在感。   徐解放拉住徐锐的手,莫名激动,口中喃喃道:“高了,壮了,真是不敢认了。”   见到人之前,只觉得要好好骂他一顿,见到人之后只余欢喜。   “走,咱爹咱娘都等着你呢!”徐解放不是个腻歪的人,见到人有的是时间聊,现在还是让人回家最重要。西都带走,顺便去供销社买点她们需要用的东西。   因为带的东西多,事情也杂,不能带两个小的。两个小的可能是缺乏安全感的缘故,每天跟在她身后,不是帮她干活就是静静的看着她,不吵不闹特别乖巧,就是显得格外依赖她。所以,谢灵不敢让两个闺女去别人家,两个闺女也想待在家里。   谢灵没办法,只能一遍又一遍的嘱托两个人,她坐在炕边,声音温柔:“秋阳、秋月你们两个在家不要害怕,小姨会从外面把门锁上,你们也从里面插上门。小姨中午回不来,堂屋桌上的桃酥是给你们饿了的时候吃的。我知道你们会烧火做饭,但是一定要小心,开了水泡一碗麦乳精,就按照我给你们泡的量。”   秋阳、秋月是双胞胎的新名字,原来两人在罗家,王娣来讨厌两个闺女不想给她们起名字,也不让家里人给她们起,大家就学着村里人有些人家叫闺女的叫法,叫两个双胞胎大丫、二丫,户口本上也是这两个名字。   谢灵请大队长给她们办理户口转移手续的时候,给她们起了名字。   为此,一整天谢灵干活都心不在焉的,既不能超出时代范围,又不能涉及敏感话题,她还希望两个孩子的名字有不同的意义,叫起来也得好听。   这个年代的乡下人对起名字没什么讲究,谢灵却不想这样。   前世她上初中的时候,班上有一个女生,名字起的独特又平庸,班里经常有同学笑话她的名字,渐渐的那位女生变得不爱说话,经常低着头,畏畏缩缩,失去了自信,成绩也滑落下去。   刚开始老师家长都没察觉到那个女生的变化,直到有一次女生和别人打架,在老师和家长的批评下,那位女生才崩溃然后哭着说出原因,言语间也是对父母的怨怪。   谢灵不觉得父母有错,那名女生也没有什么大错,怨怪父母也是因为她还没有树立正确的三观,又在长期的心理压力下才会口不择言。   现在乡下人对名字不是特别在意,男孩也是自家随意起,更不用说是女孩子的名字了。   但谢灵总是格外在意名字,也许是因为谢灵前世出身大家,导致她对这些非常看重。   后来,谢秋阳在她的自传中写道:“小姨为了给我和妹妹起名字思考了一整天,最后秋阳、秋月就作为我们两个的名字。小姨说,我们生于初秋,所以名字中的第一个字取秋;又告诉我们,我们每个人是独一无二的,所以取阳和月作为最后一个字。”      谢灵安排好就去了村口,等着牛车。   等了不到十分钟,一个年轻汉子赶着牛车过来。   牛车和年轻汉子都是南理大队的,年轻汉子也就是徐良才看见谢灵这么个年轻漂亮的姑娘,脸色微微发红,神色倒是平静:“你就是谢家沟谢灵吧,我是南理大队的徐良才,今天是我赶车,你坐上车咱们就走吧,争取早点到县城。”   谢灵点点头,朝徐良才笑了笑,然后干脆利落的上了牛车,坐在他说的那个干草堆上,应声道:“我好了,咱走吧。”   徐良才见谢灵听从他的话坐在跟草堆上,脸越发的红,不过谢灵言语举止之间落落大方,徐良才也不那么局促了,慢慢的,两人也熟悉了不少。   到了县城,徐良才把谢灵放在县城高中门口,对她说道:“我这次还得去车站接一个人,是我们大队的一个兄弟,刚当兵转业回来。一会儿你弄好了,就到高中门口最大的哪一棵树下等。”   谢灵递给徐良才一毛钱,听到他这番话自然没有不应的,本来自己就是捎带的那个,能再捎她和行李已经很好了。   至于接的是一个男的,人家已经解释了,是个当兵转业的,潜台词是当兵的很正直,也是让她一个女同志放心。   谢灵告别徐良才,走进学校,这年头的高中基础设施非常差,不过谢灵却看的津津有味。青色砖头的小路,低矮的平房,沿路两旁的落叶树和泥土地,泥土地上枯黄的落叶和小草。   原滋原味,尽管设施陈旧,但谢灵还是很喜欢这个时代清新自然的空气。不用像后世,走到哪都随处可见的防雾霾的口罩以及带着它的人。   谢灵来到这个时代,没有熟悉的父母亲人,没有熟人好友,没有优越的生活环境和先进的科技。就算她意志坚定,也是有过那么几次或许是好多次茫然彷徨。   这里不是她的家,她的故乡,可是她继承了谢灵的记忆,却不会有谢灵那样深刻的情感。对谢灵的父母大姐,她有些同情有些敬佩,却不会有太多亲情。   对秋阳秋月两个人却是要深厚的多,可更多的是责任。   之前忙于这种事情,又要顾及两个小的,所以没有那么多时间思考。   而现在闲下来,走在六七年的高中校园,她终于清楚认识到,她不再是后世那个家境优越万众瞩目的九零后影后谢樟灵,不再是谢家长女并樟字辈的第一人了。   她现在是四九年生,谢家沟的谢灵,就读于这所高中。   想到这儿,谢灵竟没有太多失落,也许潜意识里早就接受了这个身份。   正在这时   “谢灵,你怎么来学校了。”后面传来一阵尖利的声音。 第8章 学校变化   谢灵转过身子,看到几个女生正往这里走来。原来在谢灵没有注意到的时候学生已经下课了,而刚才说话的人正是同一个大队的谢云云。   谢云云旁边还有两个女生,都是谢灵的同班同学。不过,原主内向害羞,对同学友善也说话,不过没有深交,并不怎么熟悉。   “谢灵,你怎么来学校了?”谢云云走进,见谢灵没有说话,以为她没听清,就又问一遍。   谢灵笑了笑,眉毛不自觉地挑起,开口说道:“谢云云同学,我也是学校的同学,怎么还不能来学校了。”   谢云云一噎,说道:“当然不是,就是你不是应该”在家里上工带孩子吗,还来学校干嘛。   后面的话谢云云没说出口,觉得那话不好,虽然她嫉妒谢灵,但也觉得那样很苦,反正她是做不来。这样一想,谢云云倒是没那么嫉妒谢灵了。顿时,看谢灵的眼神也友善了不少。   谢灵倒是没注意到她的神色变化,也并不在意她的心理波动,毕竟就是挟孩子的嫉妒攀比心理。   这种心理说严重不严重,但也不能轻视,好在她没有发现谢云云有什么坏心。   不,应该说是就算有想坏的心思,也没那个脑子。   谢灵不理会她有什么奇怪的语气,而是大方的说起自己的目的:“我来学校是为了搬回我放在学校宿舍的东西,顺便去老师办公室一趟。”   她话音刚落,谢云云包括旁边的几位女生露出一副就知道是这样的表情,随即看着谢灵的目光充满同情。   谢灵也太倒霉了,她真像云云说得那样不上学了。   高一有很多不上的,但高二不到一年就毕业了,就算混也要混过去这一年,然后拿到高中毕业证,也能争取在公社找个正式工作,甚至有关系的直接在县里找工作,这算是农村人唯一改变命运的机会了,至于上大学,目前县高中很少有考上的,就那么一两个,还上的是专科。   站在谢云云旁边的刘小英开口说道:“你这家里出了什么事啊,连半年多都等不了,真是可怜啊。”   另一边的王悦也是一脸赞同地说道:“谢灵你的成绩还不错呢,再拼一拼说不定还能考个专科。”   谢灵听完她们的话,也不回应,而是看向谢云云,似笑非笑。   看得谢云云十分不自在,那目光好似直接射到她心里,觉得有点瘆人的谢云云有点恼羞成怒:“谢灵你这么看我干什么,她们两个说得不对吗。亏我们还在这里替你可惜呢,咱们谢家沟的思想觉悟可不能被你给拉低了,别像前几天被赶回家的沈宝珍一样丢咱们班的脸。”   王悦见谢云云越说越过份,推推她的胳膊,示意她不要乱给人扣帽子。   一旁王小英神色复杂,听到谢云云的话,一时被吓到了。   谢云云说话不过脑子,这话说完她就后悔了,想到那天来的人,沈宝珍的下场,脸色发白,不自觉的看了看周围,没发现其他人,然后才松了一口气。   谢灵感觉到一下子变得沉重的气氛,有墟怪,再仔细想想谢云云话里的内容,一下子想到了什么。   然后拉着谢云云,让其她几人跟上,低声说道:“走,咱们去那块树下说说话。”   几个女孩子反应过来后才发现已经跟着谢灵来到了树下。   “这些天我虽然不在学校,但心里可是十分牵挂咱学校,不知道这些天学校怎么样了。一想到我唉。”虽然面前只是几个十八岁有点单纯的小女孩儿,但谢灵从不大意,有些事情往往败在细节上,而谢灵从不会给别人把柄抓。   果然,几个女孩没有多想,再想到谢灵很快就不再回来学校,而要回家照顾孩子、上工种地,她们自觉地理解谢灵。虽然不能上学了,但想念学校的心确实不变的。   这里几人中王小英知道的最多,她是亲眼所见,所以由她给谢灵说:“这些天咱们学校发生了不少事情,咱们班上那个带红花、吃蛋糕、穿布拉吉的沈宝珍被一群自称□□的人带走了,据说是因为沈宝珍资本主义做派,用资本主义的东西贿赂李老师。   李老师知道吧,就是咱们学校非常独特的那个,穿什么拖鞋上课,然后整天给人画画,还经常邀请别人当模特的那个男老师。因为这个李老师也被□□带走了。   唉,其实李老师人挺好的,不知道能不能回来再带咱们了,也怪沈宝珍,好好的贿赂李老师,李老师才不会收她的东西呢。”说到这儿,王小英还一脸可惜。   谢灵低下头,掩住脸上的神色。   她们说的沈宝珍、李老师,在原主的记忆里都有很深的印象。   原主和沈宝珍做过几次交易,原主给沈宝珍抄作业,沈宝珍则给原主奶糖当做报酬,其中一份作业一颗奶糖。   原主以前给两个外甥女的奶糖,包括她后来当做报酬给大壮他们的奶糖都是和沈宝珍交易来的。要不然,原主怎么会有那么多奶糖,那些奶糖属于奢侈品,可是需要特殊票证或者相关单位的申请的。   这可能是原主做过的最勇敢的一件事了。   至于李老师,是一位将近四十的男同志,擅长素描。是有一次,李老师邀请谢灵当模特,让谢灵站在教室讲台上,李老师画画然后给同学讲解。   不过原主性格内向,当然不愿意在这么多人面前被老师评头论足和被学生观察,好在这位李老师从不强求学生,看出谢灵的不乐意,自然主动放弃了。   虽然对这两人谢灵的印象不错,但结果非她能改变。当务之急是问清其他的一些事。   “谁知道他们到底怎么回事呢,咱们也管不着这事。不过,那□□这么厉害吗?还能直接带走人,这不应该是公安局的事吗。”谢灵做好奇状不经意间开口,看起来只是单纯的好奇。   “可不是,他们真大胆,那时候班主任正在上课,他们就直接带走人了。班主任根本阻止不了他们,还说不能妨碍她们办理公务,否则连其他人也抓。”   谢灵闻言没有再说其他,也没有和她们过多交流,借口去找老师,然后和她们分开。   谢灵在老师办公室也没有多待,只是交待一下最近的事情,班主任情绪也不高,勉强鼓励了一下谢灵,就让她离开了。 第9章 报纸和男人   谢灵除了办公室,回到宿舍整理好自己的东西,空手出了校门。-   和徐良才约定的那棵树下没见到牛车,她松了一口气。右转往巷子里走去。   在原主的记忆里,巷子里面有一个大型的废品站,她想去那里看看。   废品站是一座低矮简陋的小院儿,大门口,一个中年老头坐在椅子上整理一些东西。   这个老头姓李,大家一般叫他老李头,不过谢灵是万万不会这么叫的。   “李叔叔,我想拿些报纸书本之类的纸张,我妈想用这些烧火。”谢灵这么说完全没有问题,如今也有人来废品站拿报纸,主要是想拿它上厕所。   倒是烧火的不多,但老李头一看谢灵是个大姑娘,只以为她害羞所以才这么说。   老李头点点头,开口说道:“进里面交五毛钱,不限制拿多少,但只能拿废报纸和书本之类的东西。”   谢灵点点头,从兜里掏出五个一毛递给老李头。   老李头收了钱,态度好了不少,开口说道:“进了里面的1号屋子里面都是废报纸和书本。注意点时间,不要超过半个小时。”   谢灵应声后进了院子,走进一间墙上用白色粉笔写着大大的“一号”的房间。   屋子里满地都是报纸书籍,谢灵蹲下大致看了看,报纸除了比较皱之外没什么大问题,至于这里的书都是缺封皮少页,皱的不成样子。   谢灵拿起一本翻了翻,里面的字迹倒是清晰。   她不再犹豫,迅速把一些自认为有用的有价值的书籍放在一起,准备带走。-   怕时间长了被人怀疑,谢灵很快挑好,抱着一堆报纸书籍走出屋子来到老李头跟前,低着头,有些不好意思的对老李头说:“李叔叔,我想去前面街里逛逛,能不能先把这些东西放在你这里,我一会儿就来取。”   说罢,拿出一毛钱给老李头。   老李头猜测这闺女应该是瞒着她妈想出去逛街,小年轻就是贪玩。他亦无不可,这东西也不是什么紧要的,容易又能挣钱。所以点点头算是同意了。   另一边,徐良才告别谢灵后就前往长喜县车站接人。   在车站等了不长时间顺利接到人的徐良才却在回去途中遇到了麻烦。   原是县里纠察队的人拦住牛车不让过道。   徐良才下了牛车,脸上挤出一起笑,带着讨好开口说道:“几位同志,这我们没犯什么事怎么不让过了,是不是有啥事啊?”   一个老实的乡下庄稼汉一能犯什么事,不过是纠察队的几人看徐良才车上的大包裹,有了贪欲,想截住他那点好处罢了。   为首的良哥一脸倨傲的开口:“你这牛车里放了这么大一个包裹,是从哪里来的,是偷的还是学资本主义的路子弄来的。今天说不清楚,非得把你抓到局子里。”   “这这我没”徐良才听见这头头给人乱扣帽子,心里暗骂一句“贪鬼”,面上却是惶恐至极,无与伦比,像是被吓到了一样。   一个有字没说出口,只听到一阵带着冷意的声音:“那是我从军队拿回来的包裹,有问题?”   所有人被这一声惊了一下,徐良才是松了一口气,至于良哥却是脸色难看。   他之前根本没有注意到那乡下汉子身边还有一个人,而且还是一个非常有气势给人带来压力的男人。   见男人穿着一身简单朴素的绿色军装,身形高大,五官立体,面无表情,更令人吃惊的是右边脸上从眉骨至耳朵附近的一条粗长又狰狞的疤痕。   良哥细看男人,越看越觉得惊心,暗道今天倒霉,没得到啥好处,纸老虎还遇上了一条真老虎。   这男人看着年纪不大,却气势惊人。绿军装现在很多人都穿,却不像眼前的男人一样身姿挺拔,穿出一股铁血气质,加上男人右脸上狰狞的疤痕,不是从刚战场上退下来的也是上过战场的老兵。   自己虽然有靠山,但本身却在县里排不上号。而面前这男人肯定有军功在身,这种人就算转业也会比自己地位高得多。   良哥能屈能伸,认清这人不是自己能得罪的,立刻变脸。   笑容满面,走到男人面前,举起双手准备和他握手,一边开口说道:“这位兄弟,今天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差点得罪了自家兄弟。我冯子良在这儿给你赔不是了。”   冯子良身后的几个男人也不是傻子,看老大这架势,知道这是遇到钉子了,这面前男人肯定得罪不起,于是纷纷说道:“我不对,真是该打,竟然拦住自家兄弟。”   “是啊,该打。”      几人一边说还一边拿手拍自己几下,声音倒是响亮,就是光响不疼而已。   站在一边被忽略掉的徐良才:“”   男人也就是徐锐:“”   徐锐面上没露半分情绪,看看冯子良伸过来的双手,然后轻轻一握。   “啊,疼”冯子良嗷的一声,迅速挣脱开,蹦到几尺远,一边躲一边说道:“兄弟,除了今天这事,咱俩也没有什么深仇大恨吧,我觉得你”快把我的手给捏碎了。   后面的话没敢说,生怕徐锐再动手。   徐锐沉默一下,缓缓开口:“是你要握手。”声音低沉微哑,不含任何情绪。   冯子良:“”我再也不敢了,你这劲也太可怕了吧。   冯子良身后的兄弟也不敢再说什么了,没看老大都被眼前的男人教训了吗。然后一个个的装鹌鹑,乖乖巧巧的沉默的待在原地。   一时气氛诡异的安静,旁边被路人甲的徐良才开口:“那个锐子,咱们得回去了,而且”还得县城高中去接一个姑娘呢。   当然,徐良才也不敢说后面的话了,经过刚才那一幕,徐良才终于认识到从小一起长大的小伙伴现在变得比以前更可怕了。   想到这儿,徐良才咽咽口水,这一会儿接到谢灵,谢灵一个小姑娘会不会被吓到。   自己这小伙伴会不会不同意跟人家姑娘一起上车走。   他可是记得以前锐子十五六岁的时候,就把村子里的女生吓够呛,也不喜欢和那挟的待在一起,让他这个唯一待在他身边的小伙伴也没有女生搭理,说起来也是一把泪。   徐良才越想越心虚,顺便稍微的同情一下谢灵。 第10章 韩双   谢灵走进书店,店里空荡荡的一片静默,除了看店的并没有其他人。   韩双见一个小姑娘进来,眼里闪过一丝讶异,随即询问:“小姑娘这是来买书还是来看书的?”   韩双大约四十多岁,三七分的头发被整齐的打理在左右两边,带着一副挂带的黑色边框眼睛,就算坐在椅子上背也是挺立着的。   这是和废品站的老李头完全相反的一类人。   以往原主也来过这家书店,从没过多的在意这位店主。谢灵却看出这人身上的文人气息,脸上虽布满风霜,但骨子里的从容淡定却不是一个普通人做到的。   谢灵没有过多关注韩双,只是有了印象下了结论,开始回答韩双的话:“我想买几本书,然后看看有没有旧书可以买?”   这时,谢灵不再装作害羞无知的样子,对什么人做什么事,谢灵一清二楚。   店里的这位先生于桌前看书,旁边摆着木制的书签,一看就是爱书之人。   如果她像在废品站那样随意,恐怕有旧书也不会卖给她。   所以,这时的谢灵恢复原样,从容不迫,一看就是经受过教育的知识女性。   韩双扶扶眼睛,看了谢灵几眼,说道:“你想要什么样的书,现在的书可没有多少,不好弄啊!”说到最后,隐约一声叹息。   谢灵镇定如初:“书籍种类丰富,不知凡几,我都想看看。就算看不成,当做收藏也是好的。”   “是啊,收藏也是好的。”韩双自言自语一句,然后对谢灵说道:“店里没什么好书了,想要好书跟我去个地方,让你看个够。”      谢灵把东西收拾好,准备齐整。谢云云几人帮忙抬东西,几人合力把东西抬到谢灵说得大树下。   “谢灵,你里面放什么东西了,这么沉,早知道不帮你抬了。真是一遇到你的事”我就倒霉。谢云云一如既往的疯狂怼怼怼,不过念在谢灵以后不来学校,和她也不是一个层次的份上,谢云云也是手下留口。虽然不管怎么样,谢灵也能照常怼过去,但谢云云选择性遗忘,自认为自己不和将来的农妇一般计较。   比起谢云云,刘小英和王悦就要真诚多了。她们帮谢灵搬了东西后,还有点依依不舍。以前的谢灵同学太害羞了,让她们都没发现谢灵同学是个好同志。   几人寒暄一会儿,谢灵就让她们回学校上课了,因为她们不走,徐良才也不敢过来。   果然,几人刚走,徐良才就往这边来。   “谢灵妹子,我帮你搬东西吧。”他来了一会儿了,不过见谢灵和几个女同学说话,徐良才也不敢过来。   在徐良才看来,高中生和古代的举人一样,他没读过几天书,所以对这些读书人都很敬佩和胆怯。   至于为什么和谢灵能放的开相处,可能是因为谢灵落落大方,没有像其他学生那样给自己树立的隔阂。   所以,徐良才对谢灵印象很好。别以为他不知道有些男女学生看不起他们这些庄稼汉子。女学生想吃商品粮嫁个城里人,男学生也是想吃商品粮娶个城里人,有个好丈人。   他们学生看着高傲,其实稚嫩的很,有什么情绪都藏不住,谁还看不出来。   不过,商品粮和城里人是那么好肖想的?过个几年,说不定南理大队那几个就嫁给队里的劳强户了。   这些不提也罢。   徐良才帮谢灵把两个大包裹搬上车,出了一身汗,他呐呐道:“谢灵妹子,你这包裹挺重的啊!”   亲眼看到满怀信心的徐良才被压的直不起身子的谢灵罕见的尴尬,心里微微有些不好意思:“徐良才同志,我这个包裹是有点重,都忘了跟你说一声了。”被子和褥子里面卷了好多书,当然不轻,但她不能说清楚,只能辛苦徐良才了。   “没事,没事,你坐上车咱们走吧。”徐良才毫不在意地说道。   谢灵闻言往车上坐,无奈车上三个大包裹,没有太多空地,她实在不好放脚。   正寻思坐在哪里的谢灵往前面一扫,她心里一惊。   然后,身子再也维持不住平衡,猛然往前面倒去。   然后,腿和上身砸到一个军绿色的大包裹上,而头却倒在了一个人的大腿上。   感受到下面富有弹性而又莫名硌人的温热,谢灵懵了一下,然后手不自觉的想撑起身子起来。   可她的大腿和上身一阵疼痛,原来是包裹太硬,身体被砸痛了。   然后,谢灵想起身的结果失败了,更倒霉的是,这回脸又往人家身上砸去。   手也不自觉的摸了一把。   谢灵这下真崩溃了,她永远都是从容淡定的,没想到竟然有这么丢脸的一天。   然后,从脸红到脖子根,欲哭无泪,刚收获丰富开心一下,结果就出现了这种事。   不得已,谢灵只能求助于这位被自己砸住的倒霉先生。   “那个,同志你可以帮我一下,让我起来吗?我的腿和上半身有些疼,起不来。”   被压住的“倒霉男人”徐锐也有一瞬间的茫然,他从不喜欢和人有身体接触。   刚才那种速度他是可以躲开的,可是,牛车面积狭小,如果他躲开了,面前的女人就会撞到车栏上,说不定会撞破脑袋。   想起刚才这女人的从容,白皙娇嫩的脸,徐锐难得的有些犹豫。   就在他犹豫之间,事情已成定局。   大腿被砸到,一点不疼,他莫名想到:这女人的皮肤那么娇嫩,压在布料粗糙的裤子上会不会疼   徐锐回过神,有校然,他怎么会这么想,就这怎么会疼呢。   然后,就听到女人柔软的请求,下意识的听从,一只手抓住女人的手腕,谢灵瞬间被拽起。   “刚才对不起,谢谢你啊。”说罢,也不管男人的反应。谢灵勉强支撑身子,坐到军绿色包裹和蓝色包裹中间,小心翼翼的靠在蓝色包裹上。包裹不小,应该能放挡住她的身体,然后揉揉手腕和腰。   真疼啊,全身上下,除了脚幸运点,其它地方没有一处不疼。   上身和腿就不说了,这脸也是火辣辣的,至于手腕本来是不疼,也被男人给捏的疼。   话说,这男人不会是报复自己摔到他身上吧,手腕被捏的红了一大片。   可自己真不是故意的,本来想给他好好道歉,可男人太过不敢接近,加上手腕捏的太疼。   谢灵小心眼发作,没有多说,就当是两人打平了。   不过,话说她刚才怎么没注意到牛车上还有一个大男人呢!要知道,谢灵前世作为明星,可以没有好演技,但不能没有一个好的观察力,要不然你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而谢灵从来都是游刃有余,从没栽过跟头,今天算是倒在了上面。   徐锐不知道谢灵心里的想法,只是余光看到了谢灵揉手腕的场景。   纤细白皙的手腕上的红痕十分刺眼,徐锐手无意识的握紧,他抓她的手的时候很轻,为什么还会红。她的脸果然红了,女人真是弱。   徐良才坐在前面赶着牛车,注意力全在牛身上,时不时的扬起鞭子打在地上吓唬老牛。   因为谢灵嫌丢脸说话的声音很小,疼痛的忍耐力也很强,又隔着包裹。所以徐良才并没有注意到后面两人的官司。   只是觉得车上太安静了,怕谢灵一个姑娘家不自在。   他大声说道:“今天街上查的真严,还多了几个穿着制服的人。那些人看的像公安的制服但又不是,也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了。前些日子去送粮的时候还没有那些人的。”   “唉,也不知道怎么了,心里真是有些慌,多亏了锐子了,要不然今天说不定得”脱几成皮。今天,那些人虽然有负责检查的工作,但也是想要一些好处的。   “今天,你们遇到什么了?事情严重吗?”谢灵听他这么说,有些好奇遇到了什么事。在她看来,徐良才虽是没读过书,年纪也不比她大几岁,但人还是不简单。比普通的大队人多了几个心眼,情商要高的多。   而且,因为时间紧,她也没有去县里最里面的街道转转,不知道其它地方是个什么情况。只知道高中学校的动乱是开始了。   谢云云几人只知道沈宝珍和李老师被带走,而她今天在学校老师办公室却是看到好多座位都空了。   现如今老师都非常称职,学生上课期间,他们从不会脱岗。所以,只可能是被辞退甚至同样被人抓走了。   加上,那些老师的办公桌上,书本混乱,笔也扔的到处都是,应该是被人动过。   所以,学校最近确实是多事之秋。   想起,当时她的班主任临走之前对她说得:“现在离开学校也好,没事不要来了,今年寒假期末算你过,等明年毕业考试你再来吧!”   刚说完,班主任似是想起什么,喃喃自语:我忘了,你没事   后面的她没听清,但能让老师说出这种话,说明学校情况是真的不好了。   只不过老师们为了学生的学习,努力的抗下所有事情。   值得幸运的是,学生也没有生事,所以学校表面上还是很安静的。   谢灵想起学校、老师,心情一时复杂。 第11章 回去   “今天县里东街南街街上的□□比以前更多了。到处都是穿着制服检查牛车的人,说是什么纠察队的。”徐良才负责给大队里赶牛车,经常去县城,倒是对街上的□□不稀奇,就是这纠察队他不太清楚。   还是后来那个叫冯子良的头头主动对锐子说的,说纠察队刚刚成立,由县里总工会主管调动,平时负责工人安全和街道秩序。   不过,他看那些人嚣张的很,应该是有些背景的。毕竟光看他们穿的那身衣服就高档的多,徐良才看着眼馋的很,这个年代,无论男女都对军装制服有别样的憧憬。   但军绿色的布料却不是那么好买的,更逞论成衣了。   “那他们栏你们了没?”谢灵情绪慢慢平静下来,嘴角含笑,开口问着徐良才。   “之前可是拦了,不过幸亏有锐子。不是我吹,锐子以前就不怎么笑,看着冷冰冰的,惹得我们大队的小姑娘都怕他。现在,锐子可是比以前更有气势了,简直是个”大杀器,不光吓女同志,还能吓住壮汉子。有了锐子,谁敢拦。徐良才还没说完话,莫名的感觉到一股冷意,然后想起后面就是大杀器,然后也不敢说了。   假装打个不用捂手的哈欠,含糊说道:“总之今天多亏锐子,后面也有□□和纠察队的人巡路,但都没拦,应该是看锐子穿着一身军装的原因。”   谢灵对前面之人无意之间暴露的消息感到有趣,但并没有追问的意思,毕竟她也能察觉到刚才身旁这个被叫做锐子的男人犀利冷硬的眼神。   谢灵不经意间转换话题,两人说起其他,虽然时常有一股冷意,但气氛倒也不怎么尴尬。   谢家沟大队口   “谢灵妹子,要不我给你送一下吧,毕竟你的两个行李都太重了。”徐良才热心的开口。   “不用了,就放在这里吧。我家就在东头,离大队口不远。”谢灵委婉拒绝,如果她让一个大男人给她送行李,就算两人没什么首尾,也架不住大队里的女人八卦。有时候,她们也知道事情不是那么一回事,但她们照样自说自话,仅仅为了给她们带来乐趣。   她虽然来到这个世界没几天,但深有体会。   秋阳、秋月她们为什么不想出去,每天待在家里,未尝没有那挟人看她们的眼神的原因。小孩子对这虚绪最为敏感。   徐良才当然知道乡下女人的毛病,不过让一个小姑娘拿这么多东西,确实不好。   虽然,谢灵只小徐良才四岁,但在徐良才眼里,谢灵就是个小姑娘。谢灵皮肤比普通乡下女孩儿要娇嫩白皙,看着年纪小小,不是个能干活的,没有多大力气。   当然,他选择性忽略谢灵一米六五的个子,而他只有一米七。   两人在那儿互相推脱,被两人完美忽略的徐锐:“”   “我来吧。”徐锐第一次觉得擅于隐藏自身这个长处不怎么好。   徐良才:“啊”   谢灵:“”   两人同出一辙的惊讶,让徐锐的气压再一次降低。   徐良才立刻反应过来,狗腿的说道:“对啊,锐子可以和我一起去,至于牛车,牛上标记着我们南理大队的名字,不会被偷。”   谢灵不自觉的点点头:“这样可以。”如今小偷很多,但只敢去家里偷些小东西,牛他们不敢偷。   让这个男人和徐良才一起,确实可以避嫌,到时候有人问就说这个男人是解放军同志,专门帮助人民,为人民服务。   徐锐:“我目前还是军人,一个人帮你拎,才子在这看着。”   徐良才一脸惊讶,但看徐锐的脸色,到底没说什么,这样安排更好。   谢灵也没意见,反正她能不自己拿就不自己上手,有人帮忙还能避嫌就好。   军人,这个年代最佳的保护色,解放军同志为人民服务,大公无私,当然可以避嫌。   不过,“这位解放军同志,你一个人能拿”的了吗?   谢灵还没说完,只见男人已经一手拎起一个大包裹,然后迈步往前面走去,看起来异常轻松。   谢灵这才仔细看清男人全部,只觉得男人很高,比她高整整一个头。她有一米六五,这个男人得有一米八几吧?这高度可能对于后世来说很常见,但在六十年代却非常少。   谢灵回过神,男人已经走远,她立即和徐良才告别,很快追上去。   如今正是农闲的时候,下午一点多,日头正浓,队里人都在睡午觉或者在家里干活。路上一个人都没有。   徐锐腿长步子大,也许是因为需要谢灵指路,所以后面放慢了速度,跟着谢灵的脚步走。   不过,谢家就在东头,离村口确实不远,几分钟就到了。   谢家门口   “我家就在这了,解放军同志就放到这里吧,一会儿我自己往家里拿。”谢灵站在男人面前,笑着开口。   “今天真是谢谢你了,解放军同志就是为人民服务,真是好同志。”谢灵真心实意的感谢,她这里面可是实实在在的书籍,重的很,她自己真拿不动。   “不用谢,我叫徐锐。”徐锐放下行李,看着谢灵一字一句的说道。   说完不等谢灵反应,徐锐转身就走。   谢灵听到男人的话,觉得这男人倒是不像表面那么冷,不过她还没回她的名字呢,这人就走了。她甚至隐约觉得男人背影有些混乱。   不过因为记挂家里的两只,所以并没有多想。   一边拿出钥匙开了大门锁,一边喊里面的人。   秋阳秋月听见谢灵的声音按耐不住从屋里出来,先从门缝看看人,然后迫不及待的开了大门。   这是谢灵教给两个孩子的,只有小孩儿在家的时候,把门插好。听到喊人,不仅要听声音,还要透过门缝看人,看有几人。   眼见为实,耳听为虚。这是谢灵前几天刚教给她们的成语。   门开了,谢灵使了好大一股劲儿把两个包裹拿进堂屋。   秋阳和秋月本来是要帮忙,谢灵却不让,这么重的东西,小孩子哪能拿动。只让她们给谢灵拿点她之前放在灶上的饼子。   两人非常高兴,积极的去灶上拿饼。   秋月动作更快先一步拿到饼子,秋阳看见后不和她争,只从锅里舀了一瓷缸水端给谢灵。   锅里的水是秋阳秋月终于开的,主要用来泡麦乳精。   自从两人来了以后,谢灵不叫她们喝冷水,要喝只能喝热的或者凉白开。   两人十分听谢灵的话,乖乖遵守。   秋阳秋月被谢灵养了几天,脸色还是有些泛黄,但好歹有些肉了。两人模样相似,眼睛像谢家人都是双眼皮,大大的,脸小小的,乖乖巧巧的坐在板凳上十分可爱。   谢灵看她们这可爱的样子,心里一软。   “你们两个吃了没啊?”谢灵一边啃玉米饼,一边问坐在谢灵左右两边板凳上的两人。   “我烧火,妹妹开水。我们一起喝了麦乳精。”秋阳作为姐姐率先开口。 第12章 是因为脸吗   “还有桃酥,很甜,也很香。我们吃饱了,”秋月接着说道。   谢灵嘴角含笑,目光温柔:“以后,你们也要多吃。咱们家别的没有,饭还是够的。吃饱了饭,小孩子才能长大。”   秋阳仰起头,看着小姨开口:“就像小姨一样大吗?”   “是哦。”   “小姨,我多吃饭,以后能像小姨这么好看吗?”在秋月心里,小姨是最好看的人,她也想像小姨一样白,长大后像小姨一样高。   “当然可以了,我们秋月现在就好看,以后多吃饭,多喝水,爱干净,就会比小姨还好看。”谢灵一点不觉得小孩子这么小还爱美有错,只是认真回答她们的话,:“当然,一个人的美丽,不是外貌吃穿就能决定的,还要看一个人的修养,一个人的气质等多方面的要素。而这些是都是后天通过学习锻炼等养成的。”   两个闺女和谢灵说话,谢灵从来都是认真平等的和她们交流,就算她们有些不懂,但长期以往总能留下痕迹,并不知不觉的那样做。懂了的时候也会更加深刻。   秋月不懂气质修养之类的话,但她知道学习是什么。   “那我以后一定好好学习。”秋月软软的开口,语气坚定。   谢灵摸摸她的头算作鼓励,然后看向秋阳,:“秋阳呢?”   秋阳见小姨和妹妹都看向她,也没了刚才对秋月的羡慕,开口说道:“我也会好好学习。我喜欢小姨教我,也喜欢小姨讲的故事。”   秋月闻言有些心虚,她前几天在小姨叫她们认字的时候睡着了。   谢灵把两小只的表情收入眼里,没有说话,只是笑笑。   现在正是晌午,谢灵带着两人在屋子里睡了一觉。   睡起来,谢灵让两人在堂屋里喝水,她自己则是把从学校拿的包裹拖到谢爸谢妈原来住的房间。   这房间没再住人,但谢灵时不时的收拾一下,也还干净。   关住门,谢灵把包裹里的被褥打开,露出里面一摞一摞的书籍。   报纸大多是从废品站拿的,大多数书籍则是那位叫作韩双的先生给的。   那是位见识广博的智者,足以被谢灵称为先生。   这些书籍有的是先生自己的,有的是他朋友甚至是别人慌忙中丢弃的,都被先生收回来。借着新华书店的牌子,藏进店里的地下室。   新华书店属于国企,是最安全的藏书地。不过,时间不能太久。   在知道谢灵有收书的想法后,韩先生审视她片刻,然后让她拿了一部分。她为此拿了两趟。   离开书店的时候,谢灵也从店里拿了不少小人书和一些课本,还有一些政治书。   一是为了掩人耳目,二也是为家里孩子准备的。   谢灵对那位韩先生,有敬佩,还有一袖他复杂的情绪。就是没有同情怜悯,她知道这些人不需要,他们也不觉得自己苦。   谢灵翻看整理这些书籍,心里十分兴奋。   她真是捡到宝了,艺术设计、建筑工程、数理统计、散文集、外国诗歌名著等等各类书籍,各行各业的书籍一应俱全。   这个时候的书籍的大小都是十六开,但五十余本书着实不少。   几十本书被谢灵放在一个木头箱里,拿了些生石灰撒在里面,防止书籍受潮。   隔了一层油布,把谢爸谢妈生前的衣服和用的东西放上去。然后,她郑重的锁上锁。   又给谢爸谢妈的牌位上了香,磕了三声响头,开口:“爹娘,打扰你们了,那些书十分珍贵,都是文明的财富,现在不孝女让它们占用你们的箱子,以后造福的是谢家子孙。请爹娘谅解。”   说罢,再次磕头,起来,走出屋子。   “喝完水了没,喝完了咱们去叔姥姥家坐坐。”谢灵走到堂屋对两小只说道。   这边,送完谢灵,徐良才赶着牛车,车上坐着徐锐,往家里去。   “锐子啊,你这都几年没回家了。就算不想兄弟,也得来看看爹娘啊。   “我兴全叔和秋苗婶子可想你了,每次我一去县城,都问我有没有你的信。前几天收到你的信说你今天能到家,她们可高兴了。就今天,本来不是去县城的时间,她们专门求大队长,给了钱,让我去接你。”   他们特想自己来,可惜家里忙不开身,你嫂子刚生完孩子,是个大胖小子。唉,不说以前,她们总是你爹娘不是。”没了别人,徐良才对着兄弟不用顾忌,一路上唠唠叨叨。   “执行任务,回不来。这次不走了,转业。”徐锐对徐良才的话没有什么反应,只是交待一下他自己。   徐良才三四年没见到自己兄弟了,十分开心。但听到他不走了的消息还是十分震惊,:“你真不走了?还转业了?不应该啊,你这种立了这么多功德还能退伍?是不是因为你脸上那个?”   部队里应该不讲究长的怎么样吧,但锐子这回回来,脸上好好多了个伤疤,看着怪吓人的。   他早就看到了,只不过不好意思说。   他俩小时候就经常一起,刚开始是他单方面缠着锐子的。   他是他娘八个月生的,长的比同龄人瘦小。七八岁的时候,和别人一起耍,经常挨欺负。   有一次,他娘给他缝了个沙包,有个孩子找他要,他不给,然后那个孩子叫上几个人就要打他。   本来,他是要屈服,把沙包给他们,然后讲条件一起玩的。   结果,徐锐看见后把那几个揍了一顿。   虽然,徐锐当时可能是因为两人有亲戚关系才帮忙,而且徐锐比他们个子高力气大,揍得很轻松。   但他当时不知道啊,只觉得特别感动,然后就开始缠着徐锐。   徐锐小时候性子就独,不喜欢跟别人一块,就只有他和徐锐耍。   后来,徐锐十六当兵,他们分开了,但他经常给徐锐写信,用他那小学三年级的水平,这几年,就因为写信,让他认了不少字还。   徐锐看着冷,其实也会给他写信,说一说他的情况,平铺直叙没什么情感,但他知道徐锐就是这个性儿。   所以,即使分开几年,他还是没什么陌生感,锐子性子没怎么变,还是一样的冷,不对,是比以前更冷。   徐锐回答的干脆:“不是因为脸。这是组织需要。”有些事情太复杂,不能说给徐良才听,听了也没好处。   但组织调令是真的。   “唉,好吧,不过不当兵也好,当兵多苦,又危险,你还是在家里好。”没什么外人,徐良才说话没有顾忌。   徐锐不说话,他没什么感觉,当兵是为了活着吃饱饭。既然去了,就好好训练,做最好的那一个;执行任务,很危险,为了活着,他也拼尽全力。   他没什么喜好,只是做自己该做的而已。 第13章 徐家   这个时候,天是蓝的,水是清的,黄色的土地,温暖的阳光照在人的脸上,有一种和谐的感觉。-   南理村通往其它地方有一条路,是前人用山上的石头一个一个压出来的,看着不怎么平坦,却是队里唯一通往外面的通道。   村口   徐解放站在路口,不时地看看远处。   当看到不远处的牛车,他脸上填满笑意,然后快步上前,像是来不及似的。   徐解放看了看徐良才,然后来到车上坐着的人。   牛车不小,但男人更高身形更修长,粗看没有发现,细看却有十足的存在感。   徐解放拉住徐锐的手,莫名激动,口中喃喃道:“高了,壮了,真是不敢认了。”   见到人之前,只觉得要好好骂他一顿,见到人之后只余欢喜。   “走,咱爹咱娘都等着你呢!”徐解放不是个腻歪的人,见到人有的是时间聊,现在还是让人回家最重要。

西都带走,顺便去供销社买点她们需要用的东西。   因为带的东西多,事情也杂,不能带两个小的。两个小的可能是缺乏安全感的缘故,每天跟在她身后,不是帮她干活就是静静的看着她,不吵不闹特别乖巧,就是显得格外依赖她。所以,谢灵不敢让两个闺女去别人家,两个闺女也想待在家里。   谢灵没办法,只能一遍又一遍的嘱托两个人,她坐在炕边,声音温柔:“秋阳、秋月你们两个在家不要害怕,小姨会从外面把门锁上,你们也从里面插上门。小姨中午回不来,堂屋桌上的桃酥是给你们饿了的时候吃的。我知道你们会烧火做饭,但是一定要小心,开了水泡一碗麦乳精,就按照我给你们泡的量。”   秋阳、秋月是双胞胎的新名字,原来两人在罗家,王娣来讨厌两个闺女不想给她们起名字,也不让家里人给她们起,大家就学着村里人有些人家叫闺女的叫法,叫两个双胞胎大丫、二丫,户口本上也是这两个名字。   谢灵请大队长给她们办理户口转移手续的时候,给她们起了名字。   为此,一整天谢灵干活都心不在焉的,既不能超出时代范围,又不能涉及敏感话题,她还希望两个孩子的名字有不同的意义,叫起来也得好听。   这个年代的乡下人对起名字没什么讲究,谢灵却不想这样。   前世她上初中的时候,班上有一个女生,名字起的独特又平庸,班里经常有同学笑话她的名字,渐渐的那位女生变得不爱说话,经常低着头,畏畏缩缩,失去了自信,成绩也滑落下去。   刚开始老师家长都没察觉到那个女生的变化,直到有一次女生和别人打架,在老师和家长的批评下,那位女生才崩溃然后哭着说出原因,言语间也是对父母的怨怪。   谢灵不觉得父母有错,那名女生也没有什么大错,怨怪父母也是因为她还没有树立正确的三观,又在长期的心理压力下才会口不择言。   现在乡下人对名字不是特别在意,男孩也是自家随意起,更不用说是女孩子的名字了。   但谢灵总是格外在意名字,也许是因为谢灵前世出身大家,导致她对这些非常看重。   后来,谢秋阳在她的自传中写道:“小姨为了给我和妹妹起名字思考了一整天,最后秋阳、秋月就作为我们两个的名字。小姨说,我们生于初秋,所以名字中的第一个字取秋;又告诉我们,我们每个人是独一无二的,所以取阳和月作为最后一个字。”      谢灵安排好就去了村口,等着牛车。   等了不到十分钟,一个年轻汉子赶着牛车过来。   牛车和年轻汉子都是南理大队的,年轻汉子也就是徐良才看见谢灵这么个年轻漂亮的姑娘,脸色微微发红,神色倒是平静:“你就是谢家沟谢灵吧,我是南理大队的徐良才,今天是我赶车,你坐上车咱们就走吧,争取早点到县城。”   谢灵点点头,朝徐良才笑了笑,然后干脆利落的上了牛车,坐在他说的那个干草堆上,应声道:“我好了,咱走吧。”   徐良才见谢灵听从他的话坐在跟草堆上,脸越发的红,不过谢灵言语举止之间落落大方,徐良才也不那么局促了,慢慢的,两人也熟悉了不少。   到了县城,徐良才把谢灵放在县城高中门口,对她说道:“我这次还得去车站接一个人,是我们大队的一个兄弟,刚当兵转业回来。一会儿你弄好了,就到高中门口最大的哪一棵树下等。”   谢灵递给徐良才一毛钱,听到他这番话自然没有不应的,本来自己就是捎带的那个,能再捎她和行李已经很好了。   至于接的是一个男的,人家已经解释了,是个当兵转业的,潜台词是当兵的很正直,也是让她一个女同志放心。   谢灵告别徐良才,走进学校,这年头的高中基础设施非常差,不过谢灵却看的津津有味。青色砖头的小路,低矮的平房,沿路两旁的落叶树和泥土地,泥土地上枯黄的落叶和小草。   原滋原味,尽管设施陈旧,但谢灵还是很喜欢这个时代清新自然的空气。不用像后世,走到哪都随处可见的防雾霾的口罩以及带着它的人。   谢灵来到这个时代,没有熟悉的父母亲人,没有熟人好友,没有优越的生活环境和先进的科技。就算她意志坚定,也是有过那么几次或许是好多次茫然彷徨。   这里不是她的家,她的故乡,可是她继承了谢灵的记忆,却不会有谢灵那样深刻的情感。对谢灵的父母大姐,她有些同情有些敬佩,却不会有太多亲情。   对秋阳秋月两个人却是要深厚的多,可更多的是责任。   之前忙于这种事情,又要顾及两个小的,所以没有那么多时间思考。   而现在闲下来,走在六七年的高中校园,她终于清楚认识到,她不再是后世那个家境优越万众瞩目的九零后影后谢樟灵,不再是谢家长女并樟字辈的第一人了。   她现在是四九年生,谢家沟的谢灵,就读于这所高中。   想到这儿,谢灵竟没有太多失落,也许潜意识里早就接受了这个身份。   正在这时   “谢灵,你怎么来学校了。”后面传来一阵尖利的声音。 第8章 学校变化   谢灵转过身子,看到几个女生正往这里走来。原来在谢灵没有注意到的时候学生已经下课了,而刚才说话的人正是同一个大队的谢云云。   谢云云旁边还有两个女生,都是谢灵的同班同学。不过,原主内向害羞,对同学友善也说话,不过没有深交,并不怎么熟悉。   “谢灵,你怎么来学校了?”谢云云走进,见谢灵没有说话,以为她没听清,就又问一遍。   谢灵笑了笑,眉毛不自觉地挑起,开口说道:“谢云云同学,我也是学校的同学,怎么还不能来学校了。”   谢云云一噎,说道:“当然不是,就是你不是应该”在家里上工带孩子吗,还来学校干嘛。   后面的话谢云云没说出口,觉得那话不好,虽然她嫉妒谢灵,但也觉得那样很苦,反正她是做不来。这样一想,谢云云倒是没那么嫉妒谢灵了。顿时,看谢灵的眼神也友善了不少。   谢灵倒是没注意到她的神色变化,也并不在意她的心理波动,毕竟就是挟孩子的嫉妒攀比心理。   这种心理说严重不严重,但也不能轻视,好在她没有发现谢云云有什么坏心。   不,应该说是就算有想坏的心思,也没那个脑子。   谢灵不理会她有什么奇怪的语气,而是大方的说起自己的目的:“我来学校是为了搬回我放在学校宿舍的东西,顺便去老师办公室一趟。”   她话音刚落,谢云云包括旁边的几位女生露出一副就知道是这样的表情,随即看着谢灵的目光充满同情。   谢灵也太倒霉了,她真像云云说得那样不上学了。   高一有很多不上的,但高二不到一年就毕业了,就算混也要混过去这一年,然后拿到高中毕业证,也能争取在公社找个正式工作,甚至有关系的直接在县里找工作,这算是农村人唯一改变命运的机会了,至于上大学,目前县高中很少有考上的,就那么一两个,还上的是专科。   站在谢云云旁边的刘小英开口说道:“你这家里出了什么事啊,连半年多都等不了,真是可怜啊。”   另一边的王悦也是一脸赞同地说道:“谢灵你的成绩还不错呢,再拼一拼说不定还能考个专科。”   谢灵听完她们的话,也不回应,而是看向谢云云,似笑非笑。   看得谢云云十分不自在,那目光好似直接射到她心里,觉得有点瘆人的谢云云有点恼羞成怒:“谢灵你这么看我干什么,她们两个说得不对吗。亏我们还在这里替你可惜呢,咱们谢家沟的思想觉悟可不能被你给拉低了,别像前几天被赶回家的沈宝珍一样丢咱们班的脸。”   王悦见谢云云越说越过份,推推她的胳膊,示意她不要乱给人扣帽子。   一旁王小英神色复杂,听到谢云云的话,一时被吓到了。   谢云云说话不过脑子,这话说完她就后悔了,想到那天来的人,沈宝珍的下场,脸色发白,不自觉的看了看周围,没发现其他人,然后才松了一口气。   谢灵感觉到一下子变得沉重的气氛,有墟怪,再仔细想想谢云云话里的内容,一下子想到了什么。   然后拉着谢云云,让其她几人跟上,低声说道:“走,咱们去那块树下说说话。”   几个女孩子反应过来后才发现已经跟着谢灵来到了树下。   “这些天我虽然不在学校,但心里可是十分牵挂咱学校,不知道这些天学校怎么样了。一想到我唉。”虽然面前只是几个十八岁有点单纯的小女孩儿,但谢灵从不大意,有些事情往往败在细节上,而谢灵从不会给别人把柄抓。   果然,几个女孩没有多想,再想到谢灵很快就不再回来学校,而要回家照顾孩子、上工种地,她们自觉地理解谢灵。虽然不能上学了,但想念学校的心确实不变的。   这里几人中王小英知道的最多,她是亲眼所见,所以由她给谢灵说:“这些天咱们学校发生了不少事情,咱们班上那个带红花、吃蛋糕、穿布拉吉的沈宝珍被一群自称□□的人带走了,据说是因为沈宝珍资本主义做派,用资本主义的东西贿赂李老师。   李老师知道吧,就是咱们学校非常独特的那个,穿什么拖鞋上课,然后整天给人画画,还经常邀请别人当模特的那个男老师。因为这个李老师也被□□带走了。   唉,其实李老师人挺好的,不知道能不能回来再带咱们了,也怪沈宝珍,好好的贿赂李老师,李老师才不会收她的东西呢。”说到这儿,王小英还一脸可惜。   谢灵低下头,掩住脸上的神色。   她们说的沈宝珍、李老师,在原主的记忆里都有很深的印象。   原主和沈宝珍做过几次交易,原主给沈宝珍抄作业,沈宝珍则给原主奶糖当做报酬,其中一份作业一颗奶糖。   原主以前给两个外甥女的奶糖,包括她后来当做报酬给大壮他们的奶糖都是和沈宝珍交易来的。要不然,原主怎么会有那么多奶糖,那些奶糖属于奢侈品,可是需要特殊票证或者相关单位的申请的。   这可能是原主做过的最勇敢的一件事了。   至于李老师,是一位将近四十的男同志,擅长素描。是有一次,李老师邀请谢灵当模特,让谢灵站在教室讲台上,李老师画画然后给同学讲解。   不过原主性格内向,当然不愿意在这么多人面前被老师评头论足和被学生观察,好在这位李老师从不强求学生,看出谢灵的不乐意,自然主动放弃了。   虽然对这两人谢灵的印象不错,但结果非她能改变。当务之急是问清其他的一些事。   “谁知道他们到底怎么回事呢,咱们也管不着这事。不过,那□□这么厉害吗?还能直接带走人,这不应该是公安局的事吗。”谢灵做好奇状不经意间开口,看起来只是单纯的好奇。   “可不是,他们真大胆,那时候班主任正在上课,他们就直接带走人了。班主任根本阻止不了他们,还说不能妨碍她们办理公务,否则连其他人也抓。”   谢灵闻言没有再说其他,也没有和她们过多交流,借口去找老师,然后和她们分开。   谢灵在老师办公室也没有多待,只是交待一下最近的事情,班主任情绪也不高,勉强鼓励了一下谢灵,就让她离开了。 第9章 报纸和男人   谢灵除了办公室,回到宿舍整理好自己的东西,空手出了校门。-   和徐良才约定的那棵树下没见到牛车,她松了一口气。右转往巷子里走去。   在原主的记忆里,巷子里面有一个大型的废品站,她想去那里看看。   废品站是一座低矮简陋的小院儿,大门口,一个中年老头坐在椅子上整理一些东西。   这个老头姓李,大家一般叫他老李头,不过谢灵是万万不会这么叫的。   “李叔叔,我想拿些报纸书本之类的纸张,我妈想用这些烧火。”谢灵这么说完全没有问题,如今也有人来废品站拿报纸,主要是想拿它上厕所。   倒是烧火的不多,但老李头一看谢灵是个大姑娘,只以为她害羞所以才这么说。   老李头点点头,开口说道:“进里面交五毛钱,不限制拿多少,但只能拿废报纸和书本之类的东西。”   谢灵点点头,从兜里掏出五个一毛递给老李头。   老李头收了钱,态度好了不少,开口说道:“进了里面的1号屋子里面都是废报纸和书本。注意点时间,不要超过半个小时。”   谢灵应声后进了院子,走进一间墙上用白色粉笔写着大大的“一号”的房间。   屋子里满地都是报纸书籍,谢灵蹲下大致看了看,报纸除了比较皱之外没什么大问题,至于这里的书都是缺封皮少页,皱的不成样子。   谢灵拿起一本翻了翻,里面的字迹倒是清晰。   她不再犹豫,迅速把一些自认为有用的有价值的书籍放在一起,准备带走。-   怕时间长了被人怀疑,谢灵很快挑好,抱着一堆报纸书籍走出屋子来到老李头跟前,低着头,有些不好意思的对老李头说:“李叔叔,我想去前面街里逛逛,能不能先把这些东西放在你这里,我一会儿就来取。”   说罢,拿出一毛钱给老李头。   老李头猜测这闺女应该是瞒着她妈想出去逛街,小年轻就是贪玩。他亦无不可,这东西也不是什么紧要的,容易又能挣钱。所以点点头算是同意了。   另一边,徐良才告别谢灵后就前往长喜县车站接人。   在车站等了不长时间顺利接到人的徐良才却在回去途中遇到了麻烦。   原是县里纠察队的人拦住牛车不让过道。   徐良才下了牛车,脸上挤出一起笑,带着讨好开口说道:“几位同志,这我们没犯什么事怎么不让过了,是不是有啥事啊?”   一个老实的乡下庄稼汉一能犯什么事,不过是纠察队的几人看徐良才车上的大包裹,有了贪欲,想截住他那点好处罢了。   为首的良哥一脸倨傲的开口:“你这牛车里放了这么大一个包裹,是从哪里来的,是偷的还是学资本主义的路子弄来的。今天说不清楚,非得把你抓到局子里。”   “这这我没”徐良才听见这头头给人乱扣帽子,心里暗骂一句“贪鬼”,面上却是惶恐至极,无与伦比,像是被吓到了一样。   一个有字没说出口,只听到一阵带着冷意的声音:“那是我从军队拿回来的包裹,有问题?”   所有人被这一声惊了一下,徐良才是松了一口气,至于良哥却是脸色难看。   他之前根本没有注意到那乡下汉子身边还有一个人,而且还是一个非常有气势给人带来压力的男人。   见男人穿着一身简单朴素的绿色军装,身形高大,五官立体,面无表情,更令人吃惊的是右边脸上从眉骨至耳朵附近的一条粗长又狰狞的疤痕。   良哥细看男人,越看越觉得惊心,暗道今天倒霉,没得到啥好处,纸老虎还遇上了一条真老虎。   这男人看着年纪不大,却气势惊人。绿军装现在很多人都穿,却不像眼前的男人一样身姿挺拔,穿出一股铁血气质,加上男人右脸上狰狞的疤痕,不是从刚战场上退下来的也是上过战场的老兵。   自己虽然有靠山,但本身却在县里排不上号。而面前这男人肯定有军功在身,这种人就算转业也会比自己地位高得多。   良哥能屈能伸,认清这人不是自己能得罪的,立刻变脸。   笑容满面,走到男人面前,举起双手准备和他握手,一边开口说道:“这位兄弟,今天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差点得罪了自家兄弟。我冯子良在这儿给你赔不是了。”   冯子良身后的几个男人也不是傻子,看老大这架势,知道这是遇到钉子了,这面前男人肯定得罪不起,于是纷纷说道:“我不对,真是该打,竟然拦住自家兄弟。”   “是啊,该打。”      几人一边说还一边拿手拍自己几下,声音倒是响亮,就是光响不疼而已。   站在一边被忽略掉的徐良才:“”   男人也就是徐锐:“”   徐锐面上没露半分情绪,看看冯子良伸过来的双手,然后轻轻一握。   “啊,疼”冯子良嗷的一声,迅速挣脱开,蹦到几尺远,一边躲一边说道:“兄弟,除了今天这事,咱俩也没有什么深仇大恨吧,我觉得你”快把我的手给捏碎了。   后面的话没敢说,生怕徐锐再动手。   徐锐沉默一下,缓缓开口:“是你要握手。”声音低沉微哑,不含任何情绪。   冯子良:“”我再也不敢了,你这劲也太可怕了吧。   冯子良身后的兄弟也不敢再说什么了,没看老大都被眼前的男人教训了吗。然后一个个的装鹌鹑,乖乖巧巧的沉默的待在原地。   一时气氛诡异的安静,旁边被路人甲的徐良才开口:“那个锐子,咱们得回去了,而且”还得县城高中去接一个姑娘呢。   当然,徐良才也不敢说后面的话了,经过刚才那一幕,徐良才终于认识到从小一起长大的小伙伴现在变得比以前更可怕了。   想到这儿,徐良才咽咽口水,这一会儿接到谢灵,谢灵一个小姑娘会不会被吓到。   自己这小伙伴会不会不同意跟人家姑娘一起上车走。   他可是记得以前锐子十五六岁的时候,就把村子里的女生吓够呛,也不喜欢和那挟的待在一起,让他这个唯一待在他身边的小伙伴也没有女生搭理,说起来也是一把泪。   徐良才越想越心虚,顺便稍微的同情一下谢灵。 第10章 韩双   谢灵走进书店,店里空荡荡的一片静默,除了看店的并没有其他人。   韩双见一个小姑娘进来,眼里闪过一丝讶异,随即询问:“小姑娘这是来买书还是来看书的?”   韩双大约四十多岁,三七分的头发被整齐的打理在左右两边,带着一副挂带的黑色边框眼睛,就算坐在椅子上背也是挺立着的。   这是和废品站的老李头完全相反的一类人。   以往原主也来过这家书店,从没过多的在意这位店主。谢灵却看出这人身上的文人气息,脸上虽布满风霜,但骨子里的从容淡定却不是一个普通人做到的。   谢灵没有过多关注韩双,只是有了印象下了结论,开始回答韩双的话:“我想买几本书,然后看看有没有旧书可以买?”   这时,谢灵不再装作害羞无知的样子,对什么人做什么事,谢灵一清二楚。   店里的这位先生于桌前看书,旁边摆着木制的书签,一看就是爱书之人。   如果她像在废品站那样随意,恐怕有旧书也不会卖给她。   所以,这时的谢灵恢复原样,从容不迫,一看就是经受过教育的知识女性。   韩双扶扶眼睛,看了谢灵几眼,说道:“你想要什么样的书,现在的书可没有多少,不好弄啊!”说到最后,隐约一声叹息。   谢灵镇定如初:“书籍种类丰富,不知凡几,我都想看看。就算看不成,当做收藏也是好的。”   “是啊,收藏也是好的。”韩双自言自语一句,然后对谢灵说道:“店里没什么好书了,想要好书跟我去个地方,让你看个够。”      谢灵把东西收拾好,准备齐整。谢云云几人帮忙抬东西,几人合力把东西抬到谢灵说得大树下。   “谢灵,你里面放什么东西了,这么沉,早知道不帮你抬了。真是一遇到你的事”我就倒霉。谢云云一如既往的疯狂怼怼怼,不过念在谢灵以后不来学校,和她也不是一个层次的份上,谢云云也是手下留口。虽然不管怎么样,谢灵也能照常怼过去,但谢云云选择性遗忘,自认为自己不和将来的农妇一般计较。   比起谢云云,刘小英和王悦就要真诚多了。她们帮谢灵搬了东西后,还有点依依不舍。以前的谢灵同学太害羞了,让她们都没发现谢灵同学是个好同志。   几人寒暄一会儿,谢灵就让她们回学校上课了,因为她们不走,徐良才也不敢过来。   果然,几人刚走,徐良才就往这边来。   “谢灵妹子,我帮你搬东西吧。”他来了一会儿了,不过见谢灵和几个女同学说话,徐良才也不敢过来。   在徐良才看来,高中生和古代的举人一样,他没读过几天书,所以对这些读书人都很敬佩和胆怯。   至于为什么和谢灵能放的开相处,可能是因为谢灵落落大方,没有像其他学生那样给自己树立的隔阂。   所以,徐良才对谢灵印象很好。别以为他不知道有些男女学生看不起他们这些庄稼汉子。女学生想吃商品粮嫁个城里人,男学生也是想吃商品粮娶个城里人,有个好丈人。   他们学生看着高傲,其实稚嫩的很,有什么情绪都藏不住,谁还看不出来。   不过,商品粮和城里人是那么好肖想的?过个几年,说不定南理大队那几个就嫁给队里的劳强户了。   这些不提也罢。   徐良才帮谢灵把两个大包裹搬上车,出了一身汗,他呐呐道:“谢灵妹子,你这包裹挺重的啊!”   亲眼看到满怀信心的徐良才被压的直不起身子的谢灵罕见的尴尬,心里微微有些不好意思:“徐良才同志,我这个包裹是有点重,都忘了跟你说一声了。”被子和褥子里面卷了好多书,当然不轻,但她不能说清楚,只能辛苦徐良才了。   “没事,没事,你坐上车咱们走吧。”徐良才毫不在意地说道。   谢灵闻言往车上坐,无奈车上三个大包裹,没有太多空地,她实在不好放脚。   正寻思坐在哪里的谢灵往前面一扫,她心里一惊。   然后,身子再也维持不住平衡,猛然往前面倒去。   然后,腿和上身砸到一个军绿色的大包裹上,而头却倒在了一个人的大腿上。   感受到下面富有弹性而又莫名硌人的温热,谢灵懵了一下,然后手不自觉的想撑起身子起来。   可她的大腿和上身一阵疼痛,原来是包裹太硬,身体被砸痛了。   然后,谢灵想起身的结果失败了,更倒霉的是,这回脸又往人家身上砸去。   手也不自觉的摸了一把。   谢灵这下真崩溃了,她永远都是从容淡定的,没想到竟然有这么丢脸的一天。   然后,从脸红到脖子根,欲哭无泪,刚收获丰富开心一下,结果就出现了这种事。   不得已,谢灵只能求助于这位被自己砸住的倒霉先生。   “那个,同志你可以帮我一下,让我起来吗?我的腿和上半身有些疼,起不来。”   被压住的“倒霉男人”徐锐也有一瞬间的茫然,他从不喜欢和人有身体接触。   刚才那种速度他是可以躲开的,可是,牛车面积狭小,如果他躲开了,面前的女人就会撞到车栏上,说不定会撞破脑袋。   想起刚才这女人的从容,白皙娇嫩的脸,徐锐难得的有些犹豫。   就在他犹豫之间,事情已成定局。   大腿被砸到,一点不疼,他莫名想到:这女人的皮肤那么娇嫩,压在布料粗糙的裤子上会不会疼   徐锐回过神,有校然,他怎么会这么想,就这怎么会疼呢。   然后,就听到女人柔软的请求,下意识的听从,一只手抓住女人的手腕,谢灵瞬间被拽起。   “刚才对不起,谢谢你啊。”说罢,也不管男人的反应。谢灵勉强支撑身子,坐到军绿色包裹和蓝色包裹中间,小心翼翼的靠在蓝色包裹上。包裹不小,应该能放挡住她的身体,然后揉揉手腕和腰。   真疼啊,全身上下,除了脚幸运点,其它地方没有一处不疼。   上身和腿就不说了,这脸也是火辣辣的,至于手腕本来是不疼,也被男人给捏的疼。   话说,这男人不会是报复自己摔到他身上吧,手腕被捏的红了一大片。   可自己真不是故意的,本来想给他好好道歉,可男人太过不敢接近,加上手腕捏的太疼。   谢灵小心眼发作,没有多说,就当是两人打平了。   不过,话说她刚才怎么没注意到牛车上还有一个大男人呢!要知道,谢灵前世作为明星,可以没有好演技,但不能没有一个好的观察力,要不然你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而谢灵从来都是游刃有余,从没栽过跟头,今天算是倒在了上面。   徐锐不知道谢灵心里的想法,只是余光看到了谢灵揉手腕的场景。   纤细白皙的手腕上的红痕十分刺眼,徐锐手无意识的握紧,他抓她的手的时候很轻,为什么还会红。她的脸果然红了,女人真是弱。   徐良才坐在前面赶着牛车,注意力全在牛身上,时不时的扬起鞭子打在地上吓唬老牛。   因为谢灵嫌丢脸说话的声音很小,疼痛的忍耐力也很强,又隔着包裹。所以徐良才并没有注意到后面两人的官司。   只是觉得车上太安静了,怕谢灵一个姑娘家不自在。   他大声说道:“今天街上查的真严,还多了几个穿着制服的人。那些人看的像公安的制服但又不是,也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了。前些日子去送粮的时候还没有那些人的。”   “唉,也不知道怎么了,心里真是有些慌,多亏了锐子了,要不然今天说不定得”脱几成皮。今天,那些人虽然有负责检查的工作,但也是想要一些好处的。   “今天,你们遇到什么了?事情严重吗?”谢灵听他这么说,有些好奇遇到了什么事。在她看来,徐良才虽是没读过书,年纪也不比她大几岁,但人还是不简单。比普通的大队人多了几个心眼,情商要高的多。   而且,因为时间紧,她也没有去县里最里面的街道转转,不知道其它地方是个什么情况。只知道高中学校的动乱是开始了。   谢云云几人只知道沈宝珍和李老师被带走,而她今天在学校老师办公室却是看到好多座位都空了。   现如今老师都非常称职,学生上课期间,他们从不会脱岗。所以,只可能是被辞退甚至同样被人抓走了。   加上,那些老师的办公桌上,书本混乱,笔也扔的到处都是,应该是被人动过。   所以,学校最近确实是多事之秋。   想起,当时她的班主任临走之前对她说得:“现在离开学校也好,没事不要来了,今年寒假期末算你过,等明年毕业考试你再来吧!”   刚说完,班主任似是想起什么,喃喃自语:我忘了,你没事   后面的她没听清,但能让老师说出这种话,说明学校情况是真的不好了。   只不过老师们为了学生的学习,努力的抗下所有事情。   值得幸运的是,学生也没有生事,所以学校表面上还是很安静的。   谢灵想起学校、老师,心情一时复杂。 第11章 回去   “今天县里东街南街街上的□□比以前更多了。到处都是穿着制服检查牛车的人,说是什么纠察队的。”徐良才负责给大队里赶牛车,经常去县城,倒是对街上的□□不稀奇,就是这纠察队他不太清楚。   还是后来那个叫冯子良的头头主动对锐子说的,说纠察队刚刚成立,由县里总工会主管调动,平时负责工人安全和街道秩序。   不过,他看那些人嚣张的很,应该是有些背景的。毕竟光看他们穿的那身衣服就高档的多,徐良才看着眼馋的很,这个年代,无论男女都对军装制服有别样的憧憬。   但军绿色的布料却不是那么好买的,更逞论成衣了。   “那他们栏你们了没?”谢灵情绪慢慢平静下来,嘴角含笑,开口问着徐良才。   “之前可是拦了,不过幸亏有锐子。不是我吹,锐子以前就不怎么笑,看着冷冰冰的,惹得我们大队的小姑娘都怕他。现在,锐子可是比以前更有气势了,简直是个”大杀器,不光吓女同志,还能吓住壮汉子。有了锐子,谁敢拦。徐良才还没说完话,莫名的感觉到一股冷意,然后想起后面就是大杀器,然后也不敢说了。   假装打个不用捂手的哈欠,含糊说道:“总之今天多亏锐子,后面也有□□和纠察队的人巡路,但都没拦,应该是看锐子穿着一身军装的原因。”   谢灵对前面之人无意之间暴露的消息感到有趣,但并没有追问的意思,毕竟她也能察觉到刚才身旁这个被叫做锐子的男人犀利冷硬的眼神。   谢灵不经意间转换话题,两人说起其他,虽然时常有一股冷意,但气氛倒也不怎么尴尬。   谢家沟大队口   “谢灵妹子,要不我给你送一下吧,毕竟你的两个行李都太重了。”徐良才热心的开口。   “不用了,就放在这里吧。我家就在东头,离大队口不远。”谢灵委婉拒绝,如果她让一个大男人给她送行李,就算两人没什么首尾,也架不住大队里的女人八卦。有时候,她们也知道事情不是那么一回事,但她们照样自说自话,仅仅为了给她们带来乐趣。   她虽然来到这个世界没几天,但深有体会。   秋阳、秋月她们为什么不想出去,每天待在家里,未尝没有那挟人看她们的眼神的原因。小孩子对这虚绪最为敏感。   徐良才当然知道乡下女人的毛病,不过让一个小姑娘拿这么多东西,确实不好。   虽然,谢灵只小徐良才四岁,但在徐良才眼里,谢灵就是个小姑娘。谢灵皮肤比普通乡下女孩儿要娇嫩白皙,看着年纪小小,不是个能干活的,没有多大力气。   当然,他选择性忽略谢灵一米六五的个子,而他只有一米七。   两人在那儿互相推脱,被两人完美忽略的徐锐:“”   “我来吧。”徐锐第一次觉得擅于隐藏自身这个长处不怎么好。   徐良才:“啊”   谢灵:“”   两人同出一辙的惊讶,让徐锐的气压再一次降低。   徐良才立刻反应过来,狗腿的说道:“对啊,锐子可以和我一起去,至于牛车,牛上标记着我们南理大队的名字,不会被偷。”   谢灵不自觉的点点头:“这样可以。”如今小偷很多,但只敢去家里偷些小东西,牛他们不敢偷。   让这个男人和徐良才一起,确实可以避嫌,到时候有人问就说这个男人是解放军同志,专门帮助人民,为人民服务。   徐锐:“我目前还是军人,一个人帮你拎,才子在这看着。”   徐良才一脸惊讶,但看徐锐的脸色,到底没说什么,这样安排更好。   谢灵也没意见,反正她能不自己拿就不自己上手,有人帮忙还能避嫌就好。   军人,这个年代最佳的保护色,解放军同志为人民服务,大公无私,当然可以避嫌。   不过,“这位解放军同志,你一个人能拿”的了吗?   谢灵还没说完,只见男人已经一手拎起一个大包裹,然后迈步往前面走去,看起来异常轻松。   谢灵这才仔细看清男人全部,只觉得男人很高,比她高整整一个头。她有一米六五,这个男人得有一米八几吧?这高度可能对于后世来说很常见,但在六十年代却非常少。   谢灵回过神,男人已经走远,她立即和徐良才告别,很快追上去。   如今正是农闲的时候,下午一点多,日头正浓,队里人都在睡午觉或者在家里干活。路上一个人都没有。   徐锐腿长步子大,也许是因为需要谢灵指路,所以后面放慢了速度,跟着谢灵的脚步走。   不过,谢家就在东头,离村口确实不远,几分钟就到了。   谢家门口   “我家就在这了,解放军同志就放到这里吧,一会儿我自己往家里拿。”谢灵站在男人面前,笑着开口。   “今天真是谢谢你了,解放军同志就是为人民服务,真是好同志。”谢灵真心实意的感谢,她这里面可是实实在在的书籍,重的很,她自己真拿不动。   “不用谢,我叫徐锐。”徐锐放下行李,看着谢灵一字一句的说道。   说完不等谢灵反应,徐锐转身就走。   谢灵听到男人的话,觉得这男人倒是不像表面那么冷,不过她还没回她的名字呢,这人就走了。她甚至隐约觉得男人背影有些混乱。   不过因为记挂家里的两只,所以并没有多想。   一边拿出钥匙开了大门锁,一边喊里面的人。   秋阳秋月听见谢灵的声音按耐不住从屋里出来,先从门缝看看人,然后迫不及待的开了大门。   这是谢灵教给两个孩子的,只有小孩儿在家的时候,把门插好。听到喊人,不仅要听声音,还要透过门缝看人,看有几人。   眼见为实,耳听为虚。这是谢灵前几天刚教给她们的成语。   门开了,谢灵使了好大一股劲儿把两个包裹拿进堂屋。   秋阳和秋月本来是要帮忙,谢灵却不让,这么重的东西,小孩子哪能拿动。只让她们给谢灵拿点她之前放在灶上的饼子。   两人非常高兴,积极的去灶上拿饼。   秋月动作更快先一步拿到饼子,秋阳看见后不和她争,只从锅里舀了一瓷缸水端给谢灵。   锅里的水是秋阳秋月终于开的,主要用来泡麦乳精。   自从两人来了以后,谢灵不叫她们喝冷水,要喝只能喝热的或者凉白开。   两人十分听谢灵的话,乖乖遵守。   秋阳秋月被谢灵养了几天,脸色还是有些泛黄,但好歹有些肉了。两人模样相似,眼睛像谢家人都是双眼皮,大大的,脸小小的,乖乖巧巧的坐在板凳上十分可爱。   谢灵看她们这可爱的样子,心里一软。   “你们两个吃了没啊?”谢灵一边啃玉米饼,一边问坐在谢灵左右两边板凳上的两人。   “我烧火,妹妹开水。我们一起喝了麦乳精。”秋阳作为姐姐率先开口。 第12章 是因为脸吗   “还有桃酥,很甜,也很香。我们吃饱了,”秋月接着说道。   谢灵嘴角含笑,目光温柔:“以后,你们也要多吃。咱们家别的没有,饭还是够的。吃饱了饭,小孩子才能长大。”   秋阳仰起头,看着小姨开口:“就像小姨一样大吗?”   “是哦。”   “小姨,我多吃饭,以后能像小姨这么好看吗?”在秋月心里,小姨是最好看的人,她也想像小姨一样白,长大后像小姨一样高。   “当然可以了,我们秋月现在就好看,以后多吃饭,多喝水,爱干净,就会比小姨还好看。”谢灵一点不觉得小孩子这么小还爱美有错,只是认真回答她们的话,:“当然,一个人的美丽,不是外貌吃穿就能决定的,还要看一个人的修养,一个人的气质等多方面的要素。而这些是都是后天通过学习锻炼等养成的。”   两个闺女和谢灵说话,谢灵从来都是认真平等的和她们交流,就算她们有些不懂,但长期以往总能留下痕迹,并不知不觉的那样做。懂了的时候也会更加深刻。   秋月不懂气质修养之类的话,但她知道学习是什么。   “那我以后一定好好学习。”秋月软软的开口,语气坚定。   谢灵摸摸她的头算作鼓励,然后看向秋阳,:“秋阳呢?”   秋阳见小姨和妹妹都看向她,也没了刚才对秋月的羡慕,开口说道:“我也会好好学习。我喜欢小姨教我,也喜欢小姨讲的故事。”   秋月闻言有些心虚,她前几天在小姨叫她们认字的时候睡着了。   谢灵把两小只的表情收入眼里,没有说话,只是笑笑。   现在正是晌午,谢灵带着两人在屋子里睡了一觉。   睡起来,谢灵让两人在堂屋里喝水,她自己则是把从学校拿的包裹拖到谢爸谢妈原来住的房间。   这房间没再住人,但谢灵时不时的收拾一下,也还干净。   关住门,谢灵把包裹里的被褥打开,露出里面一摞一摞的书籍。   报纸大多是从废品站拿的,大多数书籍则是那位叫作韩双的先生给的。   那是位见识广博的智者,足以被谢灵称为先生。   这些书籍有的是先生自己的,有的是他朋友甚至是别人慌忙中丢弃的,都被先生收回来。借着新华书店的牌子,藏进店里的地下室。   新华书店属于国企,是最安全的藏书地。不过,时间不能太久。   在知道谢灵有收书的想法后,韩先生审视她片刻,然后让她拿了一部分。她为此拿了两趟。   离开书店的时候,谢灵也从店里拿了不少小人书和一些课本,还有一些政治书。   一是为了掩人耳目,二也是为家里孩子准备的。   谢灵对那位韩先生,有敬佩,还有一袖他复杂的情绪。就是没有同情怜悯,她知道这些人不需要,他们也不觉得自己苦。   谢灵翻看整理这些书籍,心里十分兴奋。   她真是捡到宝了,艺术设计、建筑工程、数理统计、散文集、外国诗歌名著等等各类书籍,各行各业的书籍一应俱全。   这个时候的书籍的大小都是十六开,但五十余本书着实不少。   几十本书被谢灵放在一个木头箱里,拿了些生石灰撒在里面,防止书籍受潮。   隔了一层油布,把谢爸谢妈生前的衣服和用的东西放上去。然后,她郑重的锁上锁。   又给谢爸谢妈的牌位上了香,磕了三声响头,开口:“爹娘,打扰你们了,那些书十分珍贵,都是文明的财富,现在不孝女让它们占用你们的箱子,以后造福的是谢家子孙。请爹娘谅解。”   说罢,再次磕头,起来,走出屋子。   “喝完水了没,喝完了咱们去叔姥姥家坐坐。”谢灵走到堂屋对两小只说道。   这边,送完谢灵,徐良才赶着牛车,车上坐着徐锐,往家里去。   “锐子啊,你这都几年没回家了。就算不想兄弟,也得来看看爹娘啊。   “我兴全叔和秋苗婶子可想你了,每次我一去县城,都问我有没有你的信。前几天收到你的信说你今天能到家,她们可高兴了。就今天,本来不是去县城的时间,她们专门求大队长,给了钱,让我去接你。”   他们特想自己来,可惜家里忙不开身,你嫂子刚生完孩子,是个大胖小子。唉,不说以前,她们总是你爹娘不是。”没了别人,徐良才对着兄弟不用顾忌,一路上唠唠叨叨。   “执行任务,回不来。这次不走了,转业。”徐锐对徐良才的话没有什么反应,只是交待一下他自己。   徐良才三四年没见到自己兄弟了,十分开心。但听到他不走了的消息还是十分震惊,:“你真不走了?还转业了?不应该啊,你这种立了这么多功德还能退伍?是不是因为你脸上那个?”   部队里应该不讲究长的怎么样吧,但锐子这回回来,脸上好好多了个伤疤,看着怪吓人的。   他早就看到了,只不过不好意思说。   他俩小时候就经常一起,刚开始是他单方面缠着锐子的。   他是他娘八个月生的,长的比同龄人瘦小。七八岁的时候,和别人一起耍,经常挨欺负。   有一次,他娘给他缝了个沙包,有个孩子找他要,他不给,然后那个孩子叫上几个人就要打他。   本来,他是要屈服,把沙包给他们,然后讲条件一起玩的。   结果,徐锐看见后把那几个揍了一顿。   虽然,徐锐当时可能是因为两人有亲戚关系才帮忙,而且徐锐比他们个子高力气大,揍得很轻松。   但他当时不知道啊,只觉得特别感动,然后就开始缠着徐锐。   徐锐小时候性子就独,不喜欢跟别人一块,就只有他和徐锐耍。   后来,徐锐十六当兵,他们分开了,但他经常给徐锐写信,用他那小学三年级的水平,这几年,就因为写信,让他认了不少字还。   徐锐看着冷,其实也会给他写信,说一说他的情况,平铺直叙没什么情感,但他知道徐锐就是这个性儿。   所以,即使分开几年,他还是没什么陌生感,锐子性子没怎么变,还是一样的冷,不对,是比以前更冷。   徐锐回答的干脆:“不是因为脸。这是组织需要。”有些事情太复杂,不能说给徐良才听,听了也没好处。   但组织调令是真的。   “唉,好吧,不过不当兵也好,当兵多苦,又危险,你还是在家里好。”没什么外人,徐良才说话没有顾忌。   徐锐不说话,他没什么感觉,当兵是为了活着吃饱饭。既然去了,就好好训练,做最好的那一个;执行任务,很危险,为了活着,他也拼尽全力。   他没什么喜好,只是做自己该做的而已。 第13章 徐家   这个时候,天是蓝的,水是清的,黄色的土地,温暖的阳光照在人的脸上,有一种和谐的感觉。-   南理村通往其它地方有一条路,是前人用山上的石头一个一个压出来的,看着不怎么平坦,却是队里唯一通往外面的通道。   村口   徐解放站在路口,不时地看看远处。   当看到不远处的牛车,他脸上填满笑意,然后快步上前,像是来不及似的。   徐解放看了看徐良才,然后来到车上坐着的人。   牛车不小,但男人更高身形更修长,粗看没有发现,细看却有十足的存在感。   徐解放拉住徐锐的手,莫名激动,口中喃喃道:“高了,壮了,真是不敢认了。”   见到人之前,只觉得要好好骂他一顿,见到人之后只余欢喜。   “走,咱爹咱娘都等着你呢!”徐解放不是个腻歪的人,见到人有的是时间聊,现在还是让人回家最重要。西都带走,顺便去供销社买点她们需要用的东西。   因为带的东西多,事情也杂,不能带两个小的。两个小的可能是缺乏安全感的缘故,每天跟在她身后,不是帮她干活就是静静的看着她,不吵不闹特别乖巧,就是显得格外依赖她。所以,谢灵不敢让两个闺女去别人家,两个闺女也想待在家里。   谢灵没办法,只能一遍又一遍的嘱托两个人,她坐在炕边,声音温柔:“秋阳、秋月你们两个在家不要害怕,小姨会从外面把门锁上,你们也从里面插上门。小姨中午回不来,堂屋桌上的桃酥是给你们饿了的时候吃的。我知道你们会烧火做饭,但是一定要小心,开了水泡一碗麦乳精,就按照我给你们泡的量。”   秋阳、秋月是双胞胎的新名字,原来两人在罗家,王娣来讨厌两个闺女不想给她们起名字,也不让家里人给她们起,大家就学着村里人有些人家叫闺女的叫法,叫两个双胞胎大丫、二丫,户口本上也是这两个名字。   谢灵请大队长给她们办理户口转移手续的时候,给她们起了名字。   为此,一整天谢灵干活都心不在焉的,既不能超出时代范围,又不能涉及敏感话题,她还希望两个孩子的名字有不同的意义,叫起来也得好听。   这个年代的乡下人对起名字没什么讲究,谢灵却不想这样。   前世她上初中的时候,班上有一个女生,名字起的独特又平庸,班里经常有同学笑话她的名字,渐渐的那位女生变得不爱说话,经常低着头,畏畏缩缩,失去了自信,成绩也滑落下去。   刚开始老师家长都没察觉到那个女生的变化,直到有一次女生和别人打架,在老师和家长的批评下,那位女生才崩溃然后哭着说出原因,言语间也是对父母的怨怪。   谢灵不觉得父母有错,那名女生也没有什么大错,怨怪父母也是因为她还没有树立正确的三观,又在长期的心理压力下才会口不择言。   现在乡下人对名字不是特别在意,男孩也是自家随意起,更不用说是女孩子的名字了。   但谢灵总是格外在意名字,也许是因为谢灵前世出身大家,导致她对这些非常看重。   后来,谢秋阳在她的自传中写道:“小姨为了给我和妹妹起名字思考了一整天,最后秋阳、秋月就作为我们两个的名字。小姨说,我们生于初秋,所以名字中的第一个字取秋;又告诉我们,我们每个人是独一无二的,所以取阳和月作为最后一个字。”      谢灵安排好就去了村口,等着牛车。   等了不到十分钟,一个年轻汉子赶着牛车过来。   牛车和年轻汉子都是南理大队的,年轻汉子也就是徐良才看见谢灵这么个年轻漂亮的姑娘,脸色微微发红,神色倒是平静:“你就是谢家沟谢灵吧,我是南理大队的徐良才,今天是我赶车,你坐上车咱们就走吧,争取早点到县城。”   谢灵点点头,朝徐良才笑了笑,然后干脆利落的上了牛车,坐在他说的那个干草堆上,应声道:“我好了,咱走吧。”   徐良才见谢灵听从他的话坐在跟草堆上,脸越发的红,不过谢灵言语举止之间落落大方,徐良才也不那么局促了,慢慢的,两人也熟悉了不少。   到了县城,徐良才把谢灵放在县城高中门口,对她说道:“我这次还得去车站接一个人,是我们大队的一个兄弟,刚当兵转业回来。一会儿你弄好了,就到高中门口最大的哪一棵树下等。”   谢灵递给徐良才一毛钱,听到他这番话自然没有不应的,本来自己就是捎带的那个,能再捎她和行李已经很好了。   至于接的是一个男的,人家已经解释了,是个当兵转业的,潜台词是当兵的很正直,也是让她一个女同志放心。   谢灵告别徐良才,走进学校,这年头的高中基础设施非常差,不过谢灵却看的津津有味。青色砖头的小路,低矮的平房,沿路两旁的落叶树和泥土地,泥土地上枯黄的落叶和小草。   原滋原味,尽管设施陈旧,但谢灵还是很喜欢这个时代清新自然的空气。不用像后世,走到哪都随处可见的防雾霾的口罩以及带着它的人。   谢灵来到这个时代,没有熟悉的父母亲人,没有熟人好友,没有优越的生活环境和先进的科技。就算她意志坚定,也是有过那么几次或许是好多次茫然彷徨。   这里不是她的家,她的故乡,可是她继承了谢灵的记忆,却不会有谢灵那样深刻的情感。对谢灵的父母大姐,她有些同情有些敬佩,却不会有太多亲情。   对秋阳秋月两个人却是要深厚的多,可更多的是责任。   之前忙于这种事情,又要顾及两个小的,所以没有那么多时间思考。   而现在闲下来,走在六七年的高中校园,她终于清楚认识到,她不再是后世那个家境优越万众瞩目的九零后影后谢樟灵,不再是谢家长女并樟字辈的第一人了。   她现在是四九年生,谢家沟的谢灵,就读于这所高中。   想到这儿,谢灵竟没有太多失落,也许潜意识里早就接受了这个身份。   正在这时   “谢灵,你怎么来学校了。”后面传来一阵尖利的声音。 第8章 学校变化   谢灵转过身子,看到几个女生正往这里走来。原来在谢灵没有注意到的时候学生已经下课了,而刚才说话的人正是同一个大队的谢云云。   谢云云旁边还有两个女生,都是谢灵的同班同学。不过,原主内向害羞,对同学友善也说话,不过没有深交,并不怎么熟悉。   “谢灵,你怎么来学校了?”谢云云走进,见谢灵没有说话,以为她没听清,就又问一遍。   谢灵笑了笑,眉毛不自觉地挑起,开口说道:“谢云云同学,我也是学校的同学,怎么还不能来学校了。”   谢云云一噎,说道:“当然不是,就是你不是应该”在家里上工带孩子吗,还来学校干嘛。   后面的话谢云云没说出口,觉得那话不好,虽然她嫉妒谢灵,但也觉得那样很苦,反正她是做不来。这样一想,谢云云倒是没那么嫉妒谢灵了。顿时,看谢灵的眼神也友善了不少。   谢灵倒是没注意到她的神色变化,也并不在意她的心理波动,毕竟就是挟孩子的嫉妒攀比心理。   这种心理说严重不严重,但也不能轻视,好在她没有发现谢云云有什么坏心。   不,应该说是就算有想坏的心思,也没那个脑子。   谢灵不理会她有什么奇怪的语气,而是大方的说起自己的目的:“我来学校是为了搬回我放在学校宿舍的东西,顺便去老师办公室一趟。”   她话音刚落,谢云云包括旁边的几位女生露出一副就知道是这样的表情,随即看着谢灵的目光充满同情。   谢灵也太倒霉了,她真像云云说得那样不上学了。   高一有很多不上的,但高二不到一年就毕业了,就算混也要混过去这一年,然后拿到高中毕业证,也能争取在公社找个正式工作,甚至有关系的直接在县里找工作,这算是农村人唯一改变命运的机会了,至于上大学,目前县高中很少有考上的,就那么一两个,还上的是专科。   站在谢云云旁边的刘小英开口说道:“你这家里出了什么事啊,连半年多都等不了,真是可怜啊。”   另一边的王悦也是一脸赞同地说道:“谢灵你的成绩还不错呢,再拼一拼说不定还能考个专科。”   谢灵听完她们的话,也不回应,而是看向谢云云,似笑非笑。   看得谢云云十分不自在,那目光好似直接射到她心里,觉得有点瘆人的谢云云有点恼羞成怒:“谢灵你这么看我干什么,她们两个说得不对吗。亏我们还在这里替你可惜呢,咱们谢家沟的思想觉悟可不能被你给拉低了,别像前几天被赶回家的沈宝珍一样丢咱们班的脸。”   王悦见谢云云越说越过份,推推她的胳膊,示意她不要乱给人扣帽子。   一旁王小英神色复杂,听到谢云云的话,一时被吓到了。   谢云云说话不过脑子,这话说完她就后悔了,想到那天来的人,沈宝珍的下场,脸色发白,不自觉的看了看周围,没发现其他人,然后才松了一口气。   谢灵感觉到一下子变得沉重的气氛,有墟怪,再仔细想想谢云云话里的内容,一下子想到了什么。   然后拉着谢云云,让其她几人跟上,低声说道:“走,咱们去那块树下说说话。”   几个女孩子反应过来后才发现已经跟着谢灵来到了树下。   “这些天我虽然不在学校,但心里可是十分牵挂咱学校,不知道这些天学校怎么样了。一想到我唉。”虽然面前只是几个十八岁有点单纯的小女孩儿,但谢灵从不大意,有些事情往往败在细节上,而谢灵从不会给别人把柄抓。   果然,几个女孩没有多想,再想到谢灵很快就不再回来学校,而要回家照顾孩子、上工种地,她们自觉地理解谢灵。虽然不能上学了,但想念学校的心确实不变的。   这里几人中王小英知道的最多,她是亲眼所见,所以由她给谢灵说:“这些天咱们学校发生了不少事情,咱们班上那个带红花、吃蛋糕、穿布拉吉的沈宝珍被一群自称□□的人带走了,据说是因为沈宝珍资本主义做派,用资本主义的东西贿赂李老师。   李老师知道吧,就是咱们学校非常独特的那个,穿什么拖鞋上课,然后整天给人画画,还经常邀请别人当模特的那个男老师。因为这个李老师也被□□带走了。   唉,其实李老师人挺好的,不知道能不能回来再带咱们了,也怪沈宝珍,好好的贿赂李老师,李老师才不会收她的东西呢。”说到这儿,王小英还一脸可惜。   谢灵低下头,掩住脸上的神色。   她们说的沈宝珍、李老师,在原主的记忆里都有很深的印象。   原主和沈宝珍做过几次交易,原主给沈宝珍抄作业,沈宝珍则给原主奶糖当做报酬,其中一份作业一颗奶糖。   原主以前给两个外甥女的奶糖,包括她后来当做报酬给大壮他们的奶糖都是和沈宝珍交易来的。要不然,原主怎么会有那么多奶糖,那些奶糖属于奢侈品,可是需要特殊票证或者相关单位的申请的。   这可能是原主做过的最勇敢的一件事了。   至于李老师,是一位将近四十的男同志,擅长素描。是有一次,李老师邀请谢灵当模特,让谢灵站在教室讲台上,李老师画画然后给同学讲解。   不过原主性格内向,当然不愿意在这么多人面前被老师评头论足和被学生观察,好在这位李老师从不强求学生,看出谢灵的不乐意,自然主动放弃了。   虽然对这两人谢灵的印象不错,但结果非她能改变。当务之急是问清其他的一些事。   “谁知道他们到底怎么回事呢,咱们也管不着这事。不过,那□□这么厉害吗?还能直接带走人,这不应该是公安局的事吗。”谢灵做好奇状不经意间开口,看起来只是单纯的好奇。   “可不是,他们真大胆,那时候班主任正在上课,他们就直接带走人了。班主任根本阻止不了他们,还说不能妨碍她们办理公务,否则连其他人也抓。”   谢灵闻言没有再说其他,也没有和她们过多交流,借口去找老师,然后和她们分开。   谢灵在老师办公室也没有多待,只是交待一下最近的事情,班主任情绪也不高,勉强鼓励了一下谢灵,就让她离开了。 第9章 报纸和男人   谢灵除了办公室,回到宿舍整理好自己的东西,空手出了校门。-   和徐良才约定的那棵树下没见到牛车,她松了一口气。右转往巷子里走去。   在原主的记忆里,巷子里面有一个大型的废品站,她想去那里看看。   废品站是一座低矮简陋的小院儿,大门口,一个中年老头坐在椅子上整理一些东西。   这个老头姓李,大家一般叫他老李头,不过谢灵是万万不会这么叫的。   “李叔叔,我想拿些报纸书本之类的纸张,我妈想用这些烧火。”谢灵这么说完全没有问题,如今也有人来废品站拿报纸,主要是想拿它上厕所。   倒是烧火的不多,但老李头一看谢灵是个大姑娘,只以为她害羞所以才这么说。   老李头点点头,开口说道:“进里面交五毛钱,不限制拿多少,但只能拿废报纸和书本之类的东西。”   谢灵点点头,从兜里掏出五个一毛递给老李头。   老李头收了钱,态度好了不少,开口说道:“进了里面的1号屋子里面都是废报纸和书本。注意点时间,不要超过半个小时。”   谢灵应声后进了院子,走进一间墙上用白色粉笔写着大大的“一号”的房间。   屋子里满地都是报纸书籍,谢灵蹲下大致看了看,报纸除了比较皱之外没什么大问题,至于这里的书都是缺封皮少页,皱的不成样子。   谢灵拿起一本翻了翻,里面的字迹倒是清晰。   她不再犹豫,迅速把一些自认为有用的有价值的书籍放在一起,准备带走。-   怕时间长了被人怀疑,谢灵很快挑好,抱着一堆报纸书籍走出屋子来到老李头跟前,低着头,有些不好意思的对老李头说:“李叔叔,我想去前面街里逛逛,能不能先把这些东西放在你这里,我一会儿就来取。”   说罢,拿出一毛钱给老李头。   老李头猜测这闺女应该是瞒着她妈想出去逛街,小年轻就是贪玩。他亦无不可,这东西也不是什么紧要的,容易又能挣钱。所以点点头算是同意了。   另一边,徐良才告别谢灵后就前往长喜县车站接人。   在车站等了不长时间顺利接到人的徐良才却在回去途中遇到了麻烦。   原是县里纠察队的人拦住牛车不让过道。   徐良才下了牛车,脸上挤出一起笑,带着讨好开口说道:“几位同志,这我们没犯什么事怎么不让过了,是不是有啥事啊?”   一个老实的乡下庄稼汉一能犯什么事,不过是纠察队的几人看徐良才车上的大包裹,有了贪欲,想截住他那点好处罢了。   为首的良哥一脸倨傲的开口:“你这牛车里放了这么大一个包裹,是从哪里来的,是偷的还是学资本主义的路子弄来的。今天说不清楚,非得把你抓到局子里。”   “这这我没”徐良才听见这头头给人乱扣帽子,心里暗骂一句“贪鬼”,面上却是惶恐至极,无与伦比,像是被吓到了一样。   一个有字没说出口,只听到一阵带着冷意的声音:“那是我从军队拿回来的包裹,有问题?”   所有人被这一声惊了一下,徐良才是松了一口气,至于良哥却是脸色难看。   他之前根本没有注意到那乡下汉子身边还有一个人,而且还是一个非常有气势给人带来压力的男人。   见男人穿着一身简单朴素的绿色军装,身形高大,五官立体,面无表情,更令人吃惊的是右边脸上从眉骨至耳朵附近的一条粗长又狰狞的疤痕。   良哥细看男人,越看越觉得惊心,暗道今天倒霉,没得到啥好处,纸老虎还遇上了一条真老虎。   这男人看着年纪不大,却气势惊人。绿军装现在很多人都穿,却不像眼前的男人一样身姿挺拔,穿出一股铁血气质,加上男人右脸上狰狞的疤痕,不是从刚战场上退下来的也是上过战场的老兵。   自己虽然有靠山,但本身却在县里排不上号。而面前这男人肯定有军功在身,这种人就算转业也会比自己地位高得多。   良哥能屈能伸,认清这人不是自己能得罪的,立刻变脸。   笑容满面,走到男人面前,举起双手准备和他握手,一边开口说道:“这位兄弟,今天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差点得罪了自家兄弟。我冯子良在这儿给你赔不是了。”   冯子良身后的几个男人也不是傻子,看老大这架势,知道这是遇到钉子了,这面前男人肯定得罪不起,于是纷纷说道:“我不对,真是该打,竟然拦住自家兄弟。”   “是啊,该打。”      几人一边说还一边拿手拍自己几下,声音倒是响亮,就是光响不疼而已。   站在一边被忽略掉的徐良才:“”   男人也就是徐锐:“”   徐锐面上没露半分情绪,看看冯子良伸过来的双手,然后轻轻一握。   “啊,疼”冯子良嗷的一声,迅速挣脱开,蹦到几尺远,一边躲一边说道:“兄弟,除了今天这事,咱俩也没有什么深仇大恨吧,我觉得你”快把我的手给捏碎了。   后面的话没敢说,生怕徐锐再动手。   徐锐沉默一下,缓缓开口:“是你要握手。”声音低沉微哑,不含任何情绪。   冯子良:“”我再也不敢了,你这劲也太可怕了吧。   冯子良身后的兄弟也不敢再说什么了,没看老大都被眼前的男人教训了吗。然后一个个的装鹌鹑,乖乖巧巧的沉默的待在原地。   一时气氛诡异的安静,旁边被路人甲的徐良才开口:“那个锐子,咱们得回去了,而且”还得县城高中去接一个姑娘呢。   当然,徐良才也不敢说后面的话了,经过刚才那一幕,徐良才终于认识到从小一起长大的小伙伴现在变得比以前更可怕了。   想到这儿,徐良才咽咽口水,这一会儿接到谢灵,谢灵一个小姑娘会不会被吓到。   自己这小伙伴会不会不同意跟人家姑娘一起上车走。   他可是记得以前锐子十五六岁的时候,就把村子里的女生吓够呛,也不喜欢和那挟的待在一起,让他这个唯一待在他身边的小伙伴也没有女生搭理,说起来也是一把泪。   徐良才越想越心虚,顺便稍微的同情一下谢灵。 第10章 韩双   谢灵走进书店,店里空荡荡的一片静默,除了看店的并没有其他人。   韩双见一个小姑娘进来,眼里闪过一丝讶异,随即询问:“小姑娘这是来买书还是来看书的?”   韩双大约四十多岁,三七分的头发被整齐的打理在左右两边,带着一副挂带的黑色边框眼睛,就算坐在椅子上背也是挺立着的。   这是和废品站的老李头完全相反的一类人。   以往原主也来过这家书店,从没过多的在意这位店主。谢灵却看出这人身上的文人气息,脸上虽布满风霜,但骨子里的从容淡定却不是一个普通人做到的。   谢灵没有过多关注韩双,只是有了印象下了结论,开始回答韩双的话:“我想买几本书,然后看看有没有旧书可以买?”   这时,谢灵不再装作害羞无知的样子,对什么人做什么事,谢灵一清二楚。   店里的这位先生于桌前看书,旁边摆着木制的书签,一看就是爱书之人。   如果她像在废品站那样随意,恐怕有旧书也不会卖给她。   所以,这时的谢灵恢复原样,从容不迫,一看就是经受过教育的知识女性。   韩双扶扶眼睛,看了谢灵几眼,说道:“你想要什么样的书,现在的书可没有多少,不好弄啊!”说到最后,隐约一声叹息。   谢灵镇定如初:“书籍种类丰富,不知凡几,我都想看看。就算看不成,当做收藏也是好的。”   “是啊,收藏也是好的。”韩双自言自语一句,然后对谢灵说道:“店里没什么好书了,想要好书跟我去个地方,让你看个够。”      谢灵把东西收拾好,准备齐整。谢云云几人帮忙抬东西,几人合力把东西抬到谢灵说得大树下。   “谢灵,你里面放什么东西了,这么沉,早知道不帮你抬了。真是一遇到你的事”我就倒霉。谢云云一如既往的疯狂怼怼怼,不过念在谢灵以后不来学校,和她也不是一个层次的份上,谢云云也是手下留口。虽然不管怎么样,谢灵也能照常怼过去,但谢云云选择性遗忘,自认为自己不和将来的农妇一般计较。   比起谢云云,刘小英和王悦就要真诚多了。她们帮谢灵搬了东西后,还有点依依不舍。以前的谢灵同学太害羞了,让她们都没发现谢灵同学是个好同志。   几人寒暄一会儿,谢灵就让她们回学校上课了,因为她们不走,徐良才也不敢过来。   果然,几人刚走,徐良才就往这边来。   “谢灵妹子,我帮你搬东西吧。”他来了一会儿了,不过见谢灵和几个女同学说话,徐良才也不敢过来。   在徐良才看来,高中生和古代的举人一样,他没读过几天书,所以对这些读书人都很敬佩和胆怯。   至于为什么和谢灵能放的开相处,可能是因为谢灵落落大方,没有像其他学生那样给自己树立的隔阂。   所以,徐良才对谢灵印象很好。别以为他不知道有些男女学生看不起他们这些庄稼汉子。女学生想吃商品粮嫁个城里人,男学生也是想吃商品粮娶个城里人,有个好丈人。   他们学生看着高傲,其实稚嫩的很,有什么情绪都藏不住,谁还看不出来。   不过,商品粮和城里人是那么好肖想的?过个几年,说不定南理大队那几个就嫁给队里的劳强户了。   这些不提也罢。   徐良才帮谢灵把两个大包裹搬上车,出了一身汗,他呐呐道:“谢灵妹子,你这包裹挺重的啊!”   亲眼看到满怀信心的徐良才被压的直不起身子的谢灵罕见的尴尬,心里微微有些不好意思:“徐良才同志,我这个包裹是有点重,都忘了跟你说一声了。”被子和褥子里面卷了好多书,当然不轻,但她不能说清楚,只能辛苦徐良才了。   “没事,没事,你坐上车咱们走吧。”徐良才毫不在意地说道。   谢灵闻言往车上坐,无奈车上三个大包裹,没有太多空地,她实在不好放脚。   正寻思坐在哪里的谢灵往前面一扫,她心里一惊。   然后,身子再也维持不住平衡,猛然往前面倒去。   然后,腿和上身砸到一个军绿色的大包裹上,而头却倒在了一个人的大腿上。   感受到下面富有弹性而又莫名硌人的温热,谢灵懵了一下,然后手不自觉的想撑起身子起来。   可她的大腿和上身一阵疼痛,原来是包裹太硬,身体被砸痛了。   然后,谢灵想起身的结果失败了,更倒霉的是,这回脸又往人家身上砸去。   手也不自觉的摸了一把。   谢灵这下真崩溃了,她永远都是从容淡定的,没想到竟然有这么丢脸的一天。   然后,从脸红到脖子根,欲哭无泪,刚收获丰富开心一下,结果就出现了这种事。   不得已,谢灵只能求助于这位被自己砸住的倒霉先生。   “那个,同志你可以帮我一下,让我起来吗?我的腿和上半身有些疼,起不来。”   被压住的“倒霉男人”徐锐也有一瞬间的茫然,他从不喜欢和人有身体接触。   刚才那种速度他是可以躲开的,可是,牛车面积狭小,如果他躲开了,面前的女人就会撞到车栏上,说不定会撞破脑袋。   想起刚才这女人的从容,白皙娇嫩的脸,徐锐难得的有些犹豫。   就在他犹豫之间,事情已成定局。   大腿被砸到,一点不疼,他莫名想到:这女人的皮肤那么娇嫩,压在布料粗糙的裤子上会不会疼   徐锐回过神,有校然,他怎么会这么想,就这怎么会疼呢。   然后,就听到女人柔软的请求,下意识的听从,一只手抓住女人的手腕,谢灵瞬间被拽起。   “刚才对不起,谢谢你啊。”说罢,也不管男人的反应。谢灵勉强支撑身子,坐到军绿色包裹和蓝色包裹中间,小心翼翼的靠在蓝色包裹上。包裹不小,应该能放挡住她的身体,然后揉揉手腕和腰。   真疼啊,全身上下,除了脚幸运点,其它地方没有一处不疼。   上身和腿就不说了,这脸也是火辣辣的,至于手腕本来是不疼,也被男人给捏的疼。   话说,这男人不会是报复自己摔到他身上吧,手腕被捏的红了一大片。   可自己真不是故意的,本来想给他好好道歉,可男人太过不敢接近,加上手腕捏的太疼。   谢灵小心眼发作,没有多说,就当是两人打平了。   不过,话说她刚才怎么没注意到牛车上还有一个大男人呢!要知道,谢灵前世作为明星,可以没有好演技,但不能没有一个好的观察力,要不然你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而谢灵从来都是游刃有余,从没栽过跟头,今天算是倒在了上面。   徐锐不知道谢灵心里的想法,只是余光看到了谢灵揉手腕的场景。   纤细白皙的手腕上的红痕十分刺眼,徐锐手无意识的握紧,他抓她的手的时候很轻,为什么还会红。她的脸果然红了,女人真是弱。   徐良才坐在前面赶着牛车,注意力全在牛身上,时不时的扬起鞭子打在地上吓唬老牛。   因为谢灵嫌丢脸说话的声音很小,疼痛的忍耐力也很强,又隔着包裹。所以徐良才并没有注意到后面两人的官司。   只是觉得车上太安静了,怕谢灵一个姑娘家不自在。   他大声说道:“今天街上查的真严,还多了几个穿着制服的人。那些人看的像公安的制服但又不是,也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了。前些日子去送粮的时候还没有那些人的。”   “唉,也不知道怎么了,心里真是有些慌,多亏了锐子了,要不然今天说不定得”脱几成皮。今天,那些人虽然有负责检查的工作,但也是想要一些好处的。   “今天,你们遇到什么了?事情严重吗?”谢灵听他这么说,有些好奇遇到了什么事。在她看来,徐良才虽是没读过书,年纪也不比她大几岁,但人还是不简单。比普通的大队人多了几个心眼,情商要高的多。   而且,因为时间紧,她也没有去县里最里面的街道转转,不知道其它地方是个什么情况。只知道高中学校的动乱是开始了。   谢云云几人只知道沈宝珍和李老师被带走,而她今天在学校老师办公室却是看到好多座位都空了。   现如今老师都非常称职,学生上课期间,他们从不会脱岗。所以,只可能是被辞退甚至同样被人抓走了。   加上,那些老师的办公桌上,书本混乱,笔也扔的到处都是,应该是被人动过。   所以,学校最近确实是多事之秋。   想起,当时她的班主任临走之前对她说得:“现在离开学校也好,没事不要来了,今年寒假期末算你过,等明年毕业考试你再来吧!”   刚说完,班主任似是想起什么,喃喃自语:我忘了,你没事   后面的她没听清,但能让老师说出这种话,说明学校情况是真的不好了。   只不过老师们为了学生的学习,努力的抗下所有事情。   值得幸运的是,学生也没有生事,所以学校表面上还是很安静的。   谢灵想起学校、老师,心情一时复杂。 第11章 回去   “今天县里东街南街街上的□□比以前更多了。到处都是穿着制服检查牛车的人,说是什么纠察队的。”徐良才负责给大队里赶牛车,经常去县城,倒是对街上的□□不稀奇,就是这纠察队他不太清楚。   还是后来那个叫冯子良的头头主动对锐子说的,说纠察队刚刚成立,由县里总工会主管调动,平时负责工人安全和街道秩序。   不过,他看那些人嚣张的很,应该是有些背景的。毕竟光看他们穿的那身衣服就高档的多,徐良才看着眼馋的很,这个年代,无论男女都对军装制服有别样的憧憬。   但军绿色的布料却不是那么好买的,更逞论成衣了。   “那他们栏你们了没?”谢灵情绪慢慢平静下来,嘴角含笑,开口问着徐良才。   “之前可是拦了,不过幸亏有锐子。不是我吹,锐子以前就不怎么笑,看着冷冰冰的,惹得我们大队的小姑娘都怕他。现在,锐子可是比以前更有气势了,简直是个”大杀器,不光吓女同志,还能吓住壮汉子。有了锐子,谁敢拦。徐良才还没说完话,莫名的感觉到一股冷意,然后想起后面就是大杀器,然后也不敢说了。   假装打个不用捂手的哈欠,含糊说道:“总之今天多亏锐子,后面也有□□和纠察队的人巡路,但都没拦,应该是看锐子穿着一身军装的原因。”   谢灵对前面之人无意之间暴露的消息感到有趣,但并没有追问的意思,毕竟她也能察觉到刚才身旁这个被叫做锐子的男人犀利冷硬的眼神。   谢灵不经意间转换话题,两人说起其他,虽然时常有一股冷意,但气氛倒也不怎么尴尬。   谢家沟大队口   “谢灵妹子,要不我给你送一下吧,毕竟你的两个行李都太重了。”徐良才热心的开口。   “不用了,就放在这里吧。我家就在东头,离大队口不远。”谢灵委婉拒绝,如果她让一个大男人给她送行李,就算两人没什么首尾,也架不住大队里的女人八卦。有时候,她们也知道事情不是那么一回事,但她们照样自说自话,仅仅为了给她们带来乐趣。   她虽然来到这个世界没几天,但深有体会。   秋阳、秋月她们为什么不想出去,每天待在家里,未尝没有那挟人看她们的眼神的原因。小孩子对这虚绪最为敏感。   徐良才当然知道乡下女人的毛病,不过让一个小姑娘拿这么多东西,确实不好。   虽然,谢灵只小徐良才四岁,但在徐良才眼里,谢灵就是个小姑娘。谢灵皮肤比普通乡下女孩儿要娇嫩白皙,看着年纪小小,不是个能干活的,没有多大力气。   当然,他选择性忽略谢灵一米六五的个子,而他只有一米七。   两人在那儿互相推脱,被两人完美忽略的徐锐:“”   “我来吧。”徐锐第一次觉得擅于隐藏自身这个长处不怎么好。   徐良才:“啊”   谢灵:“”   两人同出一辙的惊讶,让徐锐的气压再一次降低。   徐良才立刻反应过来,狗腿的说道:“对啊,锐子可以和我一起去,至于牛车,牛上标记着我们南理大队的名字,不会被偷。”   谢灵不自觉的点点头:“这样可以。”如今小偷很多,但只敢去家里偷些小东西,牛他们不敢偷。   让这个男人和徐良才一起,确实可以避嫌,到时候有人问就说这个男人是解放军同志,专门帮助人民,为人民服务。   徐锐:“我目前还是军人,一个人帮你拎,才子在这看着。”   徐良才一脸惊讶,但看徐锐的脸色,到底没说什么,这样安排更好。   谢灵也没意见,反正她能不自己拿就不自己上手,有人帮忙还能避嫌就好。   军人,这个年代最佳的保护色,解放军同志为人民服务,大公无私,当然可以避嫌。   不过,“这位解放军同志,你一个人能拿”的了吗?   谢灵还没说完,只见男人已经一手拎起一个大包裹,然后迈步往前面走去,看起来异常轻松。   谢灵这才仔细看清男人全部,只觉得男人很高,比她高整整一个头。她有一米六五,这个男人得有一米八几吧?这高度可能对于后世来说很常见,但在六十年代却非常少。   谢灵回过神,男人已经走远,她立即和徐良才告别,很快追上去。   如今正是农闲的时候,下午一点多,日头正浓,队里人都在睡午觉或者在家里干活。路上一个人都没有。   徐锐腿长步子大,也许是因为需要谢灵指路,所以后面放慢了速度,跟着谢灵的脚步走。   不过,谢家就在东头,离村口确实不远,几分钟就到了。   谢家门口   “我家就在这了,解放军同志就放到这里吧,一会儿我自己往家里拿。”谢灵站在男人面前,笑着开口。   “今天真是谢谢你了,解放军同志就是为人民服务,真是好同志。”谢灵真心实意的感谢,她这里面可是实实在在的书籍,重的很,她自己真拿不动。   “不用谢,我叫徐锐。”徐锐放下行李,看着谢灵一字一句的说道。   说完不等谢灵反应,徐锐转身就走。   谢灵听到男人的话,觉得这男人倒是不像表面那么冷,不过她还没回她的名字呢,这人就走了。她甚至隐约觉得男人背影有些混乱。   不过因为记挂家里的两只,所以并没有多想。   一边拿出钥匙开了大门锁,一边喊里面的人。   秋阳秋月听见谢灵的声音按耐不住从屋里出来,先从门缝看看人,然后迫不及待的开了大门。   这是谢灵教给两个孩子的,只有小孩儿在家的时候,把门插好。听到喊人,不仅要听声音,还要透过门缝看人,看有几人。   眼见为实,耳听为虚。这是谢灵前几天刚教给她们的成语。   门开了,谢灵使了好大一股劲儿把两个包裹拿进堂屋。   秋阳和秋月本来是要帮忙,谢灵却不让,这么重的东西,小孩子哪能拿动。只让她们给谢灵拿点她之前放在灶上的饼子。   两人非常高兴,积极的去灶上拿饼。   秋月动作更快先一步拿到饼子,秋阳看见后不和她争,只从锅里舀了一瓷缸水端给谢灵。   锅里的水是秋阳秋月终于开的,主要用来泡麦乳精。   自从两人来了以后,谢灵不叫她们喝冷水,要喝只能喝热的或者凉白开。   两人十分听谢灵的话,乖乖遵守。   秋阳秋月被谢灵养了几天,脸色还是有些泛黄,但好歹有些肉了。两人模样相似,眼睛像谢家人都是双眼皮,大大的,脸小小的,乖乖巧巧的坐在板凳上十分可爱。   谢灵看她们这可爱的样子,心里一软。   “你们两个吃了没啊?”谢灵一边啃玉米饼,一边问坐在谢灵左右两边板凳上的两人。   “我烧火,妹妹开水。我们一起喝了麦乳精。”秋阳作为姐姐率先开口。 第12章 是因为脸吗   “还有桃酥,很甜,也很香。我们吃饱了,”秋月接着说道。   谢灵嘴角含笑,目光温柔:“以后,你们也要多吃。咱们家别的没有,饭还是够的。吃饱了饭,小孩子才能长大。”   秋阳仰起头,看着小姨开口:“就像小姨一样大吗?”   “是哦。”   “小姨,我多吃饭,以后能像小姨这么好看吗?”在秋月心里,小姨是最好看的人,她也想像小姨一样白,长大后像小姨一样高。   “当然可以了,我们秋月现在就好看,以后多吃饭,多喝水,爱干净,就会比小姨还好看。”谢灵一点不觉得小孩子这么小还爱美有错,只是认真回答她们的话,:“当然,一个人的美丽,不是外貌吃穿就能决定的,还要看一个人的修养,一个人的气质等多方面的要素。而这些是都是后天通过学习锻炼等养成的。”   两个闺女和谢灵说话,谢灵从来都是认真平等的和她们交流,就算她们有些不懂,但长期以往总能留下痕迹,并不知不觉的那样做。懂了的时候也会更加深刻。   秋月不懂气质修养之类的话,但她知道学习是什么。   “那我以后一定好好学习。”秋月软软的开口,语气坚定。   谢灵摸摸她的头算作鼓励,然后看向秋阳,:“秋阳呢?”   秋阳见小姨和妹妹都看向她,也没了刚才对秋月的羡慕,开口说道:“我也会好好学习。我喜欢小姨教我,也喜欢小姨讲的故事。”   秋月闻言有些心虚,她前几天在小姨叫她们认字的时候睡着了。   谢灵把两小只的表情收入眼里,没有说话,只是笑笑。   现在正是晌午,谢灵带着两人在屋子里睡了一觉。   睡起来,谢灵让两人在堂屋里喝水,她自己则是把从学校拿的包裹拖到谢爸谢妈原来住的房间。   这房间没再住人,但谢灵时不时的收拾一下,也还干净。   关住门,谢灵把包裹里的被褥打开,露出里面一摞一摞的书籍。   报纸大多是从废品站拿的,大多数书籍则是那位叫作韩双的先生给的。   那是位见识广博的智者,足以被谢灵称为先生。   这些书籍有的是先生自己的,有的是他朋友甚至是别人慌忙中丢弃的,都被先生收回来。借着新华书店的牌子,藏进店里的地下室。   新华书店属于国企,是最安全的藏书地。不过,时间不能太久。   在知道谢灵有收书的想法后,韩先生审视她片刻,然后让她拿了一部分。她为此拿了两趟。   离开书店的时候,谢灵也从店里拿了不少小人书和一些课本,还有一些政治书。   一是为了掩人耳目,二也是为家里孩子准备的。   谢灵对那位韩先生,有敬佩,还有一袖他复杂的情绪。就是没有同情怜悯,她知道这些人不需要,他们也不觉得自己苦。   谢灵翻看整理这些书籍,心里十分兴奋。   她真是捡到宝了,艺术设计、建筑工程、数理统计、散文集、外国诗歌名著等等各类书籍,各行各业的书籍一应俱全。   这个时候的书籍的大小都是十六开,但五十余本书着实不少。   几十本书被谢灵放在一个木头箱里,拿了些生石灰撒在里面,防止书籍受潮。   隔了一层油布,把谢爸谢妈生前的衣服和用的东西放上去。然后,她郑重的锁上锁。   又给谢爸谢妈的牌位上了香,磕了三声响头,开口:“爹娘,打扰你们了,那些书十分珍贵,都是文明的财富,现在不孝女让它们占用你们的箱子,以后造福的是谢家子孙。请爹娘谅解。”   说罢,再次磕头,起来,走出屋子。   “喝完水了没,喝完了咱们去叔姥姥家坐坐。”谢灵走到堂屋对两小只说道。   这边,送完谢灵,徐良才赶着牛车,车上坐着徐锐,往家里去。   “锐子啊,你这都几年没回家了。就算不想兄弟,也得来看看爹娘啊。   “我兴全叔和秋苗婶子可想你了,每次我一去县城,都问我有没有你的信。前几天收到你的信说你今天能到家,她们可高兴了。就今天,本来不是去县城的时间,她们专门求大队长,给了钱,让我去接你。”   他们特想自己来,可惜家里忙不开身,你嫂子刚生完孩子,是个大胖小子。唉,不说以前,她们总是你爹娘不是。”没了别人,徐良才对着兄弟不用顾忌,一路上唠唠叨叨。   “执行任务,回不来。这次不走了,转业。”徐锐对徐良才的话没有什么反应,只是交待一下他自己。   徐良才三四年没见到自己兄弟了,十分开心。但听到他不走了的消息还是十分震惊,:“你真不走了?还转业了?不应该啊,你这种立了这么多功德还能退伍?是不是因为你脸上那个?”   部队里应该不讲究长的怎么样吧,但锐子这回回来,脸上好好多了个伤疤,看着怪吓人的。   他早就看到了,只不过不好意思说。   他俩小时候就经常一起,刚开始是他单方面缠着锐子的。   他是他娘八个月生的,长的比同龄人瘦小。七八岁的时候,和别人一起耍,经常挨欺负。   有一次,他娘给他缝了个沙包,有个孩子找他要,他不给,然后那个孩子叫上几个人就要打他。   本来,他是要屈服,把沙包给他们,然后讲条件一起玩的。   结果,徐锐看见后把那几个揍了一顿。   虽然,徐锐当时可能是因为两人有亲戚关系才帮忙,而且徐锐比他们个子高力气大,揍得很轻松。   但他当时不知道啊,只觉得特别感动,然后就开始缠着徐锐。   徐锐小时候性子就独,不喜欢跟别人一块,就只有他和徐锐耍。   后来,徐锐十六当兵,他们分开了,但他经常给徐锐写信,用他那小学三年级的水平,这几年,就因为写信,让他认了不少字还。   徐锐看着冷,其实也会给他写信,说一说他的情况,平铺直叙没什么情感,但他知道徐锐就是这个性儿。   所以,即使分开几年,他还是没什么陌生感,锐子性子没怎么变,还是一样的冷,不对,是比以前更冷。   徐锐回答的干脆:“不是因为脸。这是组织需要。”有些事情太复杂,不能说给徐良才听,听了也没好处。   但组织调令是真的。   “唉,好吧,不过不当兵也好,当兵多苦,又危险,你还是在家里好。”没什么外人,徐良才说话没有顾忌。   徐锐不说话,他没什么感觉,当兵是为了活着吃饱饭。既然去了,就好好训练,做最好的那一个;执行任务,很危险,为了活着,他也拼尽全力。   他没什么喜好,只是做自己该做的而已。 第13章 徐家   这个时候,天是蓝的,水是清的,黄色的土地,温暖的阳光照在人的脸上,有一种和谐的感觉。-   南理村通往其它地方有一条路,是前人用山上的石头一个一个压出来的,看着不怎么平坦,却是队里唯一通往外面的通道。   村口   徐解放站在路口,不时地看看远处。   当看到不远处的牛车,他脸上填满笑意,然后快步上前,像是来不及似的。   徐解放看了看徐良才,然后来到车上坐着的人。   牛车不小,但男人更高身形更修长,粗看没有发现,细看却有十足的存在感。   徐解放拉住徐锐的手,莫名激动,口中喃喃道:“高了,壮了,真是不敢认了。”   见到人之前,只觉得要好好骂他一顿,见到人之后只余欢喜。   “走,咱爹咱娘都等着你呢!”徐解放不是个腻歪的人,见到人有的是时间聊,现在还是让人回家最重要。西都带走,顺便去供销社买点她们需要用的东西。   因为带的东西多,事情也杂,不能带两个小的。两个小的可能是缺乏安全感的缘故,每天跟在她身后,不是帮她干活就是静静的看着她,不吵不闹特别乖巧,就是显得格外依赖她。所以,谢灵不敢让两个闺女去别人家,两个闺女也想待在家里。   谢灵没办法,只能一遍又一遍的嘱托两个人,她坐在炕边,声音温柔:“秋阳、秋月你们两个在家不要害怕,小姨会从外面把门锁上,你们也从里面插上门。小姨中午回不来,堂屋桌上的桃酥是给你们饿了的时候吃的。我知道你们会烧火做饭,但是一定要小心,开了水泡一碗麦乳精,就按照我给你们泡的量。”   秋阳、秋月是双胞胎的新名字,原来两人在罗家,王娣来讨厌两个闺女不想给她们起名字,也不让家里人给她们起,大家就学着村里人有些人家叫闺女的叫法,叫两个双胞胎大丫、二丫,户口本上也是这两个名字。   谢灵请大队长给她们办理户口转移手续的时候,给她们起了名字。   为此,一整天谢灵干活都心不在焉的,既不能超出时代范围,又不能涉及敏感话题,她还希望两个孩子的名字有不同的意义,叫起来也得好听。   这个年代的乡下人对起名字没什么讲究,谢灵却不想这样。   前世她上初中的时候,班上有一个女生,名字起的独特又平庸,班里经常有同学笑话她的名字,渐渐的那位女生变得不爱说话,经常低着头,畏畏缩缩,失去了自信,成绩也滑落下去。   刚开始老师家长都没察觉到那个女生的变化,直到有一次女生和别人打架,在老师和家长的批评下,那位女生才崩溃然后哭着说出原因,言语间也是对父母的怨怪。   谢灵不觉得父母有错,那名女生也没有什么大错,怨怪父母也是因为她还没有树立正确的三观,又在长期的心理压力下才会口不择言。   现在乡下人对名字不是特别在意,男孩也是自家随意起,更不用说是女孩子的名字了。   但谢灵总是格外在意名字,也许是因为谢灵前世出身大家,导致她对这些非常看重。   后来,谢秋阳在她的自传中写道:“小姨为了给我和妹妹起名字思考了一整天,最后秋阳、秋月就作为我们两个的名字。小姨说,我们生于初秋,所以名字中的第一个字取秋;又告诉我们,我们每个人是独一无二的,所以取阳和月作为最后一个字。”      谢灵安排好就去了村口,等着牛车。   等了不到十分钟,一个年轻汉子赶着牛车过来。   牛车和年轻汉子都是南理大队的,年轻汉子也就是徐良才看见谢灵这么个年轻漂亮的姑娘,脸色微微发红,神色倒是平静:“你就是谢家沟谢灵吧,我是南理大队的徐良才,今天是我赶车,你坐上车咱们就走吧,争取早点到县城。”   谢灵点点头,朝徐良才笑了笑,然后干脆利落的上了牛车,坐在他说的那个干草堆上,应声道:“我好了,咱走吧。”   徐良才见谢灵听从他的话坐在跟草堆上,脸越发的红,不过谢灵言语举止之间落落大方,徐良才也不那么局促了,慢慢的,两人也熟悉了不少。   到了县城,徐良才把谢灵放在县城高中门口,对她说道:“我这次还得去车站接一个人,是我们大队的一个兄弟,刚当兵转业回来。一会儿你弄好了,就到高中门口最大的哪一棵树下等。”   谢灵递给徐良才一毛钱,听到他这番话自然没有不应的,本来自己就是捎带的那个,能再捎她和行李已经很好了。   至于接的是一个男的,人家已经解释了,是个当兵转业的,潜台词是当兵的很正直,也是让她一个女同志放心。   谢灵告别徐良才,走进学校,这年头的高中基础设施非常差,不过谢灵却看的津津有味。青色砖头的小路,低矮的平房,沿路两旁的落叶树和泥土地,泥土地上枯黄的落叶和小草。   原滋原味,尽管设施陈旧,但谢灵还是很喜欢这个时代清新自然的空气。不用像后世,走到哪都随处可见的防雾霾的口罩以及带着它的人。   谢灵来到这个时代,没有熟悉的父母亲人,没有熟人好友,没有优越的生活环境和先进的科技。就算她意志坚定,也是有过那么几次或许是好多次茫然彷徨。   这里不是她的家,她的故乡,可是她继承了谢灵的记忆,却不会有谢灵那样深刻的情感。对谢灵的父母大姐,她有些同情有些敬佩,却不会有太多亲情。   对秋阳秋月两个人却是要深厚的多,可更多的是责任。   之前忙于这种事情,又要顾及两个小的,所以没有那么多时间思考。   而现在闲下来,走在六七年的高中校园,她终于清楚认识到,她不再是后世那个家境优越万众瞩目的九零后影后谢樟灵,不再是谢家长女并樟字辈的第一人了。   她现在是四九年生,谢家沟的谢灵,就读于这所高中。   想到这儿,谢灵竟没有太多失落,也许潜意识里早就接受了这个身份。   正在这时   “谢灵,你怎么来学校了。”后面传来一阵尖利的声音。 第8章 学校变化   谢灵转过身子,看到几个女生正往这里走来。原来在谢灵没有注意到的时候学生已经下课了,而刚才说话的人正是同一个大队的谢云云。   谢云云旁边还有两个女生,都是谢灵的同班同学。不过,原主内向害羞,对同学友善也说话,不过没有深交,并不怎么熟悉。   “谢灵,你怎么来学校了?”谢云云走进,见谢灵没有说话,以为她没听清,就又问一遍。   谢灵笑了笑,眉毛不自觉地挑起,开口说道:“谢云云同学,我也是学校的同学,怎么还不能来学校了。”   谢云云一噎,说道:“当然不是,就是你不是应该”在家里上工带孩子吗,还来学校干嘛。   后面的话谢云云没说出口,觉得那话不好,虽然她嫉妒谢灵,但也觉得那样很苦,反正她是做不来。这样一想,谢云云倒是没那么嫉妒谢灵了。顿时,看谢灵的眼神也友善了不少。   谢灵倒是没注意到她的神色变化,也并不在意她的心理波动,毕竟就是挟孩子的嫉妒攀比心理。   这种心理说严重不严重,但也不能轻视,好在她没有发现谢云云有什么坏心。   不,应该说是就算有想坏的心思,也没那个脑子。   谢灵不理会她有什么奇怪的语气,而是大方的说起自己的目的:“我来学校是为了搬回我放在学校宿舍的东西,顺便去老师办公室一趟。”   她话音刚落,谢云云包括旁边的几位女生露出一副就知道是这样的表情,随即看着谢灵的目光充满同情。   谢灵也太倒霉了,她真像云云说得那样不上学了。   高一有很多不上的,但高二不到一年就毕业了,就算混也要混过去这一年,然后拿到高中毕业证,也能争取在公社找个正式工作,甚至有关系的直接在县里找工作,这算是农村人唯一改变命运的机会了,至于上大学,目前县高中很少有考上的,就那么一两个,还上的是专科。   站在谢云云旁边的刘小英开口说道:“你这家里出了什么事啊,连半年多都等不了,真是可怜啊。”   另一边的王悦也是一脸赞同地说道:“谢灵你的成绩还不错呢,再拼一拼说不定还能考个专科。”   谢灵听完她们的话,也不回应,而是看向谢云云,似笑非笑。   看得谢云云十分不自在,那目光好似直接射到她心里,觉得有点瘆人的谢云云有点恼羞成怒:“谢灵你这么看我干什么,她们两个说得不对吗。亏我们还在这里替你可惜呢,咱们谢家沟的思想觉悟可不能被你给拉低了,别像前几天被赶回家的沈宝珍一样丢咱们班的脸。”   王悦见谢云云越说越过份,推推她的胳膊,示意她不要乱给人扣帽子。   一旁王小英神色复杂,听到谢云云的话,一时被吓到了。   谢云云说话不过脑子,这话说完她就后悔了,想到那天来的人,沈宝珍的下场,脸色发白,不自觉的看了看周围,没发现其他人,然后才松了一口气。   谢灵感觉到一下子变得沉重的气氛,有墟怪,再仔细想想谢云云话里的内容,一下子想到了什么。   然后拉着谢云云,让其她几人跟上,低声说道:“走,咱们去那块树下说说话。”   几个女孩子反应过来后才发现已经跟着谢灵来到了树下。   “这些天我虽然不在学校,但心里可是十分牵挂咱学校,不知道这些天学校怎么样了。一想到我唉。”虽然面前只是几个十八岁有点单纯的小女孩儿,但谢灵从不大意,有些事情往往败在细节上,而谢灵从不会给别人把柄抓。   果然,几个女孩没有多想,再想到谢灵很快就不再回来学校,而要回家照顾孩子、上工种地,她们自觉地理解谢灵。虽然不能上学了,但想念学校的心确实不变的。   这里几人中王小英知道的最多,她是亲眼所见,所以由她给谢灵说:“这些天咱们学校发生了不少事情,咱们班上那个带红花、吃蛋糕、穿布拉吉的沈宝珍被一群自称□□的人带走了,据说是因为沈宝珍资本主义做派,用资本主义的东西贿赂李老师。   李老师知道吧,就是咱们学校非常独特的那个,穿什么拖鞋上课,然后整天给人画画,还经常邀请别人当模特的那个男老师。因为这个李老师也被□□带走了。   唉,其实李老师人挺好的,不知道能不能回来再带咱们了,也怪沈宝珍,好好的贿赂李老师,李老师才不会收她的东西呢。”说到这儿,王小英还一脸可惜。   谢灵低下头,掩住脸上的神色。   她们说的沈宝珍、李老师,在原主的记忆里都有很深的印象。   原主和沈宝珍做过几次交易,原主给沈宝珍抄作业,沈宝珍则给原主奶糖当做报酬,其中一份作业一颗奶糖。   原主以前给两个外甥女的奶糖,包括她后来当做报酬给大壮他们的奶糖都是和沈宝珍交易来的。要不然,原主怎么会有那么多奶糖,那些奶糖属于奢侈品,可是需要特殊票证或者相关单位的申请的。   这可能是原主做过的最勇敢的一件事了。   至于李老师,是一位将近四十的男同志,擅长素描。是有一次,李老师邀请谢灵当模特,让谢灵站在教室讲台上,李老师画画然后给同学讲解。   不过原主性格内向,当然不愿意在这么多人面前被老师评头论足和被学生观察,好在这位李老师从不强求学生,看出谢灵的不乐意,自然主动放弃了。   虽然对这两人谢灵的印象不错,但结果非她能改变。当务之急是问清其他的一些事。   “谁知道他们到底怎么回事呢,咱们也管不着这事。不过,那□□这么厉害吗?还能直接带走人,这不应该是公安局的事吗。”谢灵做好奇状不经意间开口,看起来只是单纯的好奇。   “可不是,他们真大胆,那时候班主任正在上课,他们就直接带走人了。班主任根本阻止不了他们,还说不能妨碍她们办理公务,否则连其他人也抓。”   谢灵闻言没有再说其他,也没有和她们过多交流,借口去找老师,然后和她们分开。   谢灵在老师办公室也没有多待,只是交待一下最近的事情,班主任情绪也不高,勉强鼓励了一下谢灵,就让她离开了。 第9章 报纸和男人   谢灵除了办公室,回到宿舍整理好自己的东西,空手出了校门。-   和徐良才约定的那棵树下没见到牛车,她松了一口气。右转往巷子里走去。   在原主的记忆里,巷子里面有一个大型的废品站,她想去那里看看。   废品站是一座低矮简陋的小院儿,大门口,一个中年老头坐在椅子上整理一些东西。   这个老头姓李,大家一般叫他老李头,不过谢灵是万万不会这么叫的。   “李叔叔,我想拿些报纸书本之类的纸张,我妈想用这些烧火。”谢灵这么说完全没有问题,如今也有人来废品站拿报纸,主要是想拿它上厕所。   倒是烧火的不多,但老李头一看谢灵是个大姑娘,只以为她害羞所以才这么说。   老李头点点头,开口说道:“进里面交五毛钱,不限制拿多少,但只能拿废报纸和书本之类的东西。”   谢灵点点头,从兜里掏出五个一毛递给老李头。   老李头收了钱,态度好了不少,开口说道:“进了里面的1号屋子里面都是废报纸和书本。注意点时间,不要超过半个小时。”   谢灵应声后进了院子,走进一间墙上用白色粉笔写着大大的“一号”的房间。   屋子里满地都是报纸书籍,谢灵蹲下大致看了看,报纸除了比较皱之外没什么大问题,至于这里的书都是缺封皮少页,皱的不成样子。   谢灵拿起一本翻了翻,里面的字迹倒是清晰。   她不再犹豫,迅速把一些自认为有用的有价值的书籍放在一起,准备带走。-   怕时间长了被人怀疑,谢灵很快挑好,抱着一堆报纸书籍走出屋子来到老李头跟前,低着头,有些不好意思的对老李头说:“李叔叔,我想去前面街里逛逛,能不能先把这些东西放在你这里,我一会儿就来取。”   说罢,拿出一毛钱给老李头。   老李头猜测这闺女应该是瞒着她妈想出去逛街,小年轻就是贪玩。他亦无不可,这东西也不是什么紧要的,容易又能挣钱。所以点点头算是同意了。   另一边,徐良才告别谢灵后就前往长喜县车站接人。   在车站等了不长时间顺利接到人的徐良才却在回去途中遇到了麻烦。   原是县里纠察队的人拦住牛车不让过道。   徐良才下了牛车,脸上挤出一起笑,带着讨好开口说道:“几位同志,这我们没犯什么事怎么不让过了,是不是有啥事啊?”   一个老实的乡下庄稼汉一能犯什么事,不过是纠察队的几人看徐良才车上的大包裹,有了贪欲,想截住他那点好处罢了。   为首的良哥一脸倨傲的开口:“你这牛车里放了这么大一个包裹,是从哪里来的,是偷的还是学资本主义的路子弄来的。今天说不清楚,非得把你抓到局子里。”   “这这我没”徐良才听见这头头给人乱扣帽子,心里暗骂一句“贪鬼”,面上却是惶恐至极,无与伦比,像是被吓到了一样。   一个有字没说出口,只听到一阵带着冷意的声音:“那是我从军队拿回来的包裹,有问题?”   所有人被这一声惊了一下,徐良才是松了一口气,至于良哥却是脸色难看。   他之前根本没有注意到那乡下汉子身边还有一个人,而且还是一个非常有气势给人带来压力的男人。   见男人穿着一身简单朴素的绿色军装,身形高大,五官立体,面无表情,更令人吃惊的是右边脸上从眉骨至耳朵附近的一条粗长又狰狞的疤痕。   良哥细看男人,越看越觉得惊心,暗道今天倒霉,没得到啥好处,纸老虎还遇上了一条真老虎。   这男人看着年纪不大,却气势惊人。绿军装现在很多人都穿,却不像眼前的男人一样身姿挺拔,穿出一股铁血气质,加上男人右脸上狰狞的疤痕,不是从刚战场上退下来的也是上过战场的老兵。   自己虽然有靠山,但本身却在县里排不上号。而面前这男人肯定有军功在身,这种人就算转业也会比自己地位高得多。   良哥能屈能伸,认清这人不是自己能得罪的,立刻变脸。   笑容满面,走到男人面前,举起双手准备和他握手,一边开口说道:“这位兄弟,今天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差点得罪了自家兄弟。我冯子良在这儿给你赔不是了。”   冯子良身后的几个男人也不是傻子,看老大这架势,知道这是遇到钉子了,这面前男人肯定得罪不起,于是纷纷说道:“我不对,真是该打,竟然拦住自家兄弟。”   “是啊,该打。”      几人一边说还一边拿手拍自己几下,声音倒是响亮,就是光响不疼而已。   站在一边被忽略掉的徐良才:“”   男人也就是徐锐:“”   徐锐面上没露半分情绪,看看冯子良伸过来的双手,然后轻轻一握。   “啊,疼”冯子良嗷的一声,迅速挣脱开,蹦到几尺远,一边躲一边说道:“兄弟,除了今天这事,咱俩也没有什么深仇大恨吧,我觉得你”快把我的手给捏碎了。   后面的话没敢说,生怕徐锐再动手。   徐锐沉默一下,缓缓开口:“是你要握手。”声音低沉微哑,不含任何情绪。   冯子良:“”我再也不敢了,你这劲也太可怕了吧。   冯子良身后的兄弟也不敢再说什么了,没看老大都被眼前的男人教训了吗。然后一个个的装鹌鹑,乖乖巧巧的沉默的待在原地。   一时气氛诡异的安静,旁边被路人甲的徐良才开口:“那个锐子,咱们得回去了,而且”还得县城高中去接一个姑娘呢。   当然,徐良才也不敢说后面的话了,经过刚才那一幕,徐良才终于认识到从小一起长大的小伙伴现在变得比以前更可怕了。   想到这儿,徐良才咽咽口水,这一会儿接到谢灵,谢灵一个小姑娘会不会被吓到。   自己这小伙伴会不会不同意跟人家姑娘一起上车走。   他可是记得以前锐子十五六岁的时候,就把村子里的女生吓够呛,也不喜欢和那挟的待在一起,让他这个唯一待在他身边的小伙伴也没有女生搭理,说起来也是一把泪。   徐良才越想越心虚,顺便稍微的同情一下谢灵。 第10章 韩双   谢灵走进书店,店里空荡荡的一片静默,除了看店的并没有其他人。   韩双见一个小姑娘进来,眼里闪过一丝讶异,随即询问:“小姑娘这是来买书还是来看书的?”   韩双大约四十多岁,三七分的头发被整齐的打理在左右两边,带着一副挂带的黑色边框眼睛,就算坐在椅子上背也是挺立着的。   这是和废品站的老李头完全相反的一类人。   以往原主也来过这家书店,从没过多的在意这位店主。谢灵却看出这人身上的文人气息,脸上虽布满风霜,但骨子里的从容淡定却不是一个普通人做到的。   谢灵没有过多关注韩双,只是有了印象下了结论,开始回答韩双的话:“我想买几本书,然后看看有没有旧书可以买?”   这时,谢灵不再装作害羞无知的样子,对什么人做什么事,谢灵一清二楚。   店里的这位先生于桌前看书,旁边摆着木制的书签,一看就是爱书之人。   如果她像在废品站那样随意,恐怕有旧书也不会卖给她。   所以,这时的谢灵恢复原样,从容不迫,一看就是经受过教育的知识女性。   韩双扶扶眼睛,看了谢灵几眼,说道:“你想要什么样的书,现在的书可没有多少,不好弄啊!”说到最后,隐约一声叹息。   谢灵镇定如初:“书籍种类丰富,不知凡几,我都想看看。就算看不成,当做收藏也是好的。”   “是啊,收藏也是好的。”韩双自言自语一句,然后对谢灵说道:“店里没什么好书了,想要好书跟我去个地方,让你看个够。”      谢灵把东西收拾好,准备齐整。谢云云几人帮忙抬东西,几人合力把东西抬到谢灵说得大树下。   “谢灵,你里面放什么东西了,这么沉,早知道不帮你抬了。真是一遇到你的事”我就倒霉。谢云云一如既往的疯狂怼怼怼,不过念在谢灵以后不来学校,和她也不是一个层次的份上,谢云云也是手下留口。虽然不管怎么样,谢灵也能照常怼过去,但谢云云选择性遗忘,自认为自己不和将来的农妇一般计较。   比起谢云云,刘小英和王悦就要真诚多了。她们帮谢灵搬了东西后,还有点依依不舍。以前的谢灵同学太害羞了,让她们都没发现谢灵同学是个好同志。   几人寒暄一会儿,谢灵就让她们回学校上课了,因为她们不走,徐良才也不敢过来。   果然,几人刚走,徐良才就往这边来。   “谢灵妹子,我帮你搬东西吧。”他来了一会儿了,不过见谢灵和几个女同学说话,徐良才也不敢过来。   在徐良才看来,高中生和古代的举人一样,他没读过几天书,所以对这些读书人都很敬佩和胆怯。   至于为什么和谢灵能放的开相处,可能是因为谢灵落落大方,没有像其他学生那样给自己树立的隔阂。   所以,徐良才对谢灵印象很好。别以为他不知道有些男女学生看不起他们这些庄稼汉子。女学生想吃商品粮嫁个城里人,男学生也是想吃商品粮娶个城里人,有个好丈人。   他们学生看着高傲,其实稚嫩的很,有什么情绪都藏不住,谁还看不出来。   不过,商品粮和城里人是那么好肖想的?过个几年,说不定南理大队那几个就嫁给队里的劳强户了。   这些不提也罢。   徐良才帮谢灵把两个大包裹搬上车,出了一身汗,他呐呐道:“谢灵妹子,你这包裹挺重的啊!”   亲眼看到满怀信心的徐良才被压的直不起身子的谢灵罕见的尴尬,心里微微有些不好意思:“徐良才同志,我这个包裹是有点重,都忘了跟你说一声了。”被子和褥子里面卷了好多书,当然不轻,但她不能说清楚,只能辛苦徐良才了。   “没事,没事,你坐上车咱们走吧。”徐良才毫不在意地说道。   谢灵闻言往车上坐,无奈车上三个大包裹,没有太多空地,她实在不好放脚。   正寻思坐在哪里的谢灵往前面一扫,她心里一惊。   然后,身子再也维持不住平衡,猛然往前面倒去。   然后,腿和上身砸到一个军绿色的大包裹上,而头却倒在了一个人的大腿上。   感受到下面富有弹性而又莫名硌人的温热,谢灵懵了一下,然后手不自觉的想撑起身子起来。   可她的大腿和上身一阵疼痛,原来是包裹太硬,身体被砸痛了。   然后,谢灵想起身的结果失败了,更倒霉的是,这回脸又往人家身上砸去。   手也不自觉的摸了一把。   谢灵这下真崩溃了,她永远都是从容淡定的,没想到竟然有这么丢脸的一天。   然后,从脸红到脖子根,欲哭无泪,刚收获丰富开心一下,结果就出现了这种事。   不得已,谢灵只能求助于这位被自己砸住的倒霉先生。   “那个,同志你可以帮我一下,让我起来吗?我的腿和上半身有些疼,起不来。”   被压住的“倒霉男人”徐锐也有一瞬间的茫然,他从不喜欢和人有身体接触。   刚才那种速度他是可以躲开的,可是,牛车面积狭小,如果他躲开了,面前的女人就会撞到车栏上,说不定会撞破脑袋。   想起刚才这女人的从容,白皙娇嫩的脸,徐锐难得的有些犹豫。   就在他犹豫之间,事情已成定局。   大腿被砸到,一点不疼,他莫名想到:这女人的皮肤那么娇嫩,压在布料粗糙的裤子上会不会疼   徐锐回过神,有校然,他怎么会这么想,就这怎么会疼呢。   然后,就听到女人柔软的请求,下意识的听从,一只手抓住女人的手腕,谢灵瞬间被拽起。   “刚才对不起,谢谢你啊。”说罢,也不管男人的反应。谢灵勉强支撑身子,坐到军绿色包裹和蓝色包裹中间,小心翼翼的靠在蓝色包裹上。包裹不小,应该能放挡住她的身体,然后揉揉手腕和腰。   真疼啊,全身上下,除了脚幸运点,其它地方没有一处不疼。   上身和腿就不说了,这脸也是火辣辣的,至于手腕本来是不疼,也被男人给捏的疼。   话说,这男人不会是报复自己摔到他身上吧,手腕被捏的红了一大片。   可自己真不是故意的,本来想给他好好道歉,可男人太过不敢接近,加上手腕捏的太疼。   谢灵小心眼发作,没有多说,就当是两人打平了。   不过,话说她刚才怎么没注意到牛车上还有一个大男人呢!要知道,谢灵前世作为明星,可以没有好演技,但不能没有一个好的观察力,要不然你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而谢灵从来都是游刃有余,从没栽过跟头,今天算是倒在了上面。   徐锐不知道谢灵心里的想法,只是余光看到了谢灵揉手腕的场景。   纤细白皙的手腕上的红痕十分刺眼,徐锐手无意识的握紧,他抓她的手的时候很轻,为什么还会红。她的脸果然红了,女人真是弱。   徐良才坐在前面赶着牛车,注意力全在牛身上,时不时的扬起鞭子打在地上吓唬老牛。   因为谢灵嫌丢脸说话的声音很小,疼痛的忍耐力也很强,又隔着包裹。所以徐良才并没有注意到后面两人的官司。   只是觉得车上太安静了,怕谢灵一个姑娘家不自在。   他大声说道:“今天街上查的真严,还多了几个穿着制服的人。那些人看的像公安的制服但又不是,也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了。前些日子去送粮的时候还没有那些人的。”   “唉,也不知道怎么了,心里真是有些慌,多亏了锐子了,要不然今天说不定得”脱几成皮。今天,那些人虽然有负责检查的工作,但也是想要一些好处的。   “今天,你们遇到什么了?事情严重吗?”谢灵听他这么说,有些好奇遇到了什么事。在她看来,徐良才虽是没读过书,年纪也不比她大几岁,但人还是不简单。比普通的大队人多了几个心眼,情商要高的多。   而且,因为时间紧,她也没有去县里最里面的街道转转,不知道其它地方是个什么情况。只知道高中学校的动乱是开始了。   谢云云几人只知道沈宝珍和李老师被带走,而她今天在学校老师办公室却是看到好多座位都空了。   现如今老师都非常称职,学生上课期间,他们从不会脱岗。所以,只可能是被辞退甚至同样被人抓走了。   加上,那些老师的办公桌上,书本混乱,笔也扔的到处都是,应该是被人动过。   所以,学校最近确实是多事之秋。   想起,当时她的班主任临走之前对她说得:“现在离开学校也好,没事不要来了,今年寒假期末算你过,等明年毕业考试你再来吧!”   刚说完,班主任似是想起什么,喃喃自语:我忘了,你没事   后面的她没听清,但能让老师说出这种话,说明学校情况是真的不好了。   只不过老师们为了学生的学习,努力的抗下所有事情。   值得幸运的是,学生也没有生事,所以学校表面上还是很安静的。   谢灵想起学校、老师,心情一时复杂。 第11章 回去   “今天县里东街南街街上的□□比以前更多了。到处都是穿着制服检查牛车的人,说是什么纠察队的。”徐良才负责给大队里赶牛车,经常去县城,倒是对街上的□□不稀奇,就是这纠察队他不太清楚。   还是后来那个叫冯子良的头头主动对锐子说的,说纠察队刚刚成立,由县里总工会主管调动,平时负责工人安全和街道秩序。   不过,他看那些人嚣张的很,应该是有些背景的。毕竟光看他们穿的那身衣服就高档的多,徐良才看着眼馋的很,这个年代,无论男女都对军装制服有别样的憧憬。   但军绿色的布料却不是那么好买的,更逞论成衣了。   “那他们栏你们了没?”谢灵情绪慢慢平静下来,嘴角含笑,开口问着徐良才。   “之前可是拦了,不过幸亏有锐子。不是我吹,锐子以前就不怎么笑,看着冷冰冰的,惹得我们大队的小姑娘都怕他。现在,锐子可是比以前更有气势了,简直是个”大杀器,不光吓女同志,还能吓住壮汉子。有了锐子,谁敢拦。徐良才还没说完话,莫名的感觉到一股冷意,然后想起后面就是大杀器,然后也不敢说了。   假装打个不用捂手的哈欠,含糊说道:“总之今天多亏锐子,后面也有□□和纠察队的人巡路,但都没拦,应该是看锐子穿着一身军装的原因。”   谢灵对前面之人无意之间暴露的消息感到有趣,但并没有追问的意思,毕竟她也能察觉到刚才身旁这个被叫做锐子的男人犀利冷硬的眼神。   谢灵不经意间转换话题,两人说起其他,虽然时常有一股冷意,但气氛倒也不怎么尴尬。   谢家沟大队口   “谢灵妹子,要不我给你送一下吧,毕竟你的两个行李都太重了。”徐良才热心的开口。   “不用了,就放在这里吧。我家就在东头,离大队口不远。”谢灵委婉拒绝,如果她让一个大男人给她送行李,就算两人没什么首尾,也架不住大队里的女人八卦。有时候,她们也知道事情不是那么一回事,但她们照样自说自话,仅仅为了给她们带来乐趣。   她虽然来到这个世界没几天,但深有体会。   秋阳、秋月她们为什么不想出去,每天待在家里,未尝没有那挟人看她们的眼神的原因。小孩子对这虚绪最为敏感。   徐良才当然知道乡下女人的毛病,不过让一个小姑娘拿这么多东西,确实不好。   虽然,谢灵只小徐良才四岁,但在徐良才眼里,谢灵就是个小姑娘。谢灵皮肤比普通乡下女孩儿要娇嫩白皙,看着年纪小小,不是个能干活的,没有多大力气。   当然,他选择性忽略谢灵一米六五的个子,而他只有一米七。   两人在那儿互相推脱,被两人完美忽略的徐锐:“”   “我来吧。”徐锐第一次觉得擅于隐藏自身这个长处不怎么好。   徐良才:“啊”   谢灵:“”   两人同出一辙的惊讶,让徐锐的气压再一次降低。   徐良才立刻反应过来,狗腿的说道:“对啊,锐子可以和我一起去,至于牛车,牛上标记着我们南理大队的名字,不会被偷。”   谢灵不自觉的点点头:“这样可以。”如今小偷很多,但只敢去家里偷些小东西,牛他们不敢偷。   让这个男人和徐良才一起,确实可以避嫌,到时候有人问就说这个男人是解放军同志,专门帮助人民,为人民服务。   徐锐:“我目前还是军人,一个人帮你拎,才子在这看着。”   徐良才一脸惊讶,但看徐锐的脸色,到底没说什么,这样安排更好。   谢灵也没意见,反正她能不自己拿就不自己上手,有人帮忙还能避嫌就好。   军人,这个年代最佳的保护色,解放军同志为人民服务,大公无私,当然可以避嫌。   不过,“这位解放军同志,你一个人能拿”的了吗?   谢灵还没说完,只见男人已经一手拎起一个大包裹,然后迈步往前面走去,看起来异常轻松。   谢灵这才仔细看清男人全部,只觉得男人很高,比她高整整一个头。她有一米六五,这个男人得有一米八几吧?这高度可能对于后世来说很常见,但在六十年代却非常少。   谢灵回过神,男人已经走远,她立即和徐良才告别,很快追上去。   如今正是农闲的时候,下午一点多,日头正浓,队里人都在睡午觉或者在家里干活。路上一个人都没有。   徐锐腿长步子大,也许是因为需要谢灵指路,所以后面放慢了速度,跟着谢灵的脚步走。   不过,谢家就在东头,离村口确实不远,几分钟就到了。   谢家门口   “我家就在这了,解放军同志就放到这里吧,一会儿我自己往家里拿。”谢灵站在男人面前,笑着开口。   “今天真是谢谢你了,解放军同志就是为人民服务,真是好同志。”谢灵真心实意的感谢,她这里面可是实实在在的书籍,重的很,她自己真拿不动。   “不用谢,我叫徐锐。”徐锐放下行李,看着谢灵一字一句的说道。   说完不等谢灵反应,徐锐转身就走。   谢灵听到男人的话,觉得这男人倒是不像表面那么冷,不过她还没回她的名字呢,这人就走了。她甚至隐约觉得男人背影有些混乱。   不过因为记挂家里的两只,所以并没有多想。   一边拿出钥匙开了大门锁,一边喊里面的人。   秋阳秋月听见谢灵的声音按耐不住从屋里出来,先从门缝看看人,然后迫不及待的开了大门。   这是谢灵教给两个孩子的,只有小孩儿在家的时候,把门插好。听到喊人,不仅要听声音,还要透过门缝看人,看有几人。   眼见为实,耳听为虚。这是谢灵前几天刚教给她们的成语。   门开了,谢灵使了好大一股劲儿把两个包裹拿进堂屋。   秋阳和秋月本来是要帮忙,谢灵却不让,这么重的东西,小孩子哪能拿动。只让她们给谢灵拿点她之前放在灶上的饼子。   两人非常高兴,积极的去灶上拿饼。   秋月动作更快先一步拿到饼子,秋阳看见后不和她争,只从锅里舀了一瓷缸水端给谢灵。   锅里的水是秋阳秋月终于开的,主要用来泡麦乳精。   自从两人来了以后,谢灵不叫她们喝冷水,要喝只能喝热的或者凉白开。   两人十分听谢灵的话,乖乖遵守。   秋阳秋月被谢灵养了几天,脸色还是有些泛黄,但好歹有些肉了。两人模样相似,眼睛像谢家人都是双眼皮,大大的,脸小小的,乖乖巧巧的坐在板凳上十分可爱。   谢灵看她们这可爱的样子,心里一软。   “你们两个吃了没啊?”谢灵一边啃玉米饼,一边问坐在谢灵左右两边板凳上的两人。   “我烧火,妹妹开水。我们一起喝了麦乳精。”秋阳作为姐姐率先开口。 第12章 是因为脸吗   “还有桃酥,很甜,也很香。我们吃饱了,”秋月接着说道。   谢灵嘴角含笑,目光温柔:“以后,你们也要多吃。咱们家别的没有,饭还是够的。吃饱了饭,小孩子才能长大。”   秋阳仰起头,看着小姨开口:“就像小姨一样大吗?”   “是哦。”   “小姨,我多吃饭,以后能像小姨这么好看吗?”在秋月心里,小姨是最好看的人,她也想像小姨一样白,长大后像小姨一样高。   “当然可以了,我们秋月现在就好看,以后多吃饭,多喝水,爱干净,就会比小姨还好看。”谢灵一点不觉得小孩子这么小还爱美有错,只是认真回答她们的话,:“当然,一个人的美丽,不是外貌吃穿就能决定的,还要看一个人的修养,一个人的气质等多方面的要素。而这些是都是后天通过学习锻炼等养成的。”   两个闺女和谢灵说话,谢灵从来都是认真平等的和她们交流,就算她们有些不懂,但长期以往总能留下痕迹,并不知不觉的那样做。懂了的时候也会更加深刻。   秋月不懂气质修养之类的话,但她知道学习是什么。   “那我以后一定好好学习。”秋月软软的开口,语气坚定。   谢灵摸摸她的头算作鼓励,然后看向秋阳,:“秋阳呢?”   秋阳见小姨和妹妹都看向她,也没了刚才对秋月的羡慕,开口说道:“我也会好好学习。我喜欢小姨教我,也喜欢小姨讲的故事。”   秋月闻言有些心虚,她前几天在小姨叫她们认字的时候睡着了。   谢灵把两小只的表情收入眼里,没有说话,只是笑笑。   现在正是晌午,谢灵带着两人在屋子里睡了一觉。   睡起来,谢灵让两人在堂屋里喝水,她自己则是把从学校拿的包裹拖到谢爸谢妈原来住的房间。   这房间没再住人,但谢灵时不时的收拾一下,也还干净。   关住门,谢灵把包裹里的被褥打开,露出里面一摞一摞的书籍。   报纸大多是从废品站拿的,大多数书籍则是那位叫作韩双的先生给的。   那是位见识广博的智者,足以被谢灵称为先生。   这些书籍有的是先生自己的,有的是他朋友甚至是别人慌忙中丢弃的,都被先生收回来。借着新华书店的牌子,藏进店里的地下室。   新华书店属于国企,是最安全的藏书地。不过,时间不能太久。   在知道谢灵有收书的想法后,韩先生审视她片刻,然后让她拿了一部分。她为此拿了两趟。   离开书店的时候,谢灵也从店里拿了不少小人书和一些课本,还有一些政治书。   一是为了掩人耳目,二也是为家里孩子准备的。   谢灵对那位韩先生,有敬佩,还有一袖他复杂的情绪。就是没有同情怜悯,她知道这些人不需要,他们也不觉得自己苦。   谢灵翻看整理这些书籍,心里十分兴奋。   她真是捡到宝了,艺术设计、建筑工程、数理统计、散文集、外国诗歌名著等等各类书籍,各行各业的书籍一应俱全。   这个时候的书籍的大小都是十六开,但五十余本书着实不少。   几十本书被谢灵放在一个木头箱里,拿了些生石灰撒在里面,防止书籍受潮。   隔了一层油布,把谢爸谢妈生前的衣服和用的东西放上去。然后,她郑重的锁上锁。   又给谢爸谢妈的牌位上了香,磕了三声响头,开口:“爹娘,打扰你们了,那些书十分珍贵,都是文明的财富,现在不孝女让它们占用你们的箱子,以后造福的是谢家子孙。请爹娘谅解。”   说罢,再次磕头,起来,走出屋子。   “喝完水了没,喝完了咱们去叔姥姥家坐坐。”谢灵走到堂屋对两小只说道。   这边,送完谢灵,徐良才赶着牛车,车上坐着徐锐,往家里去。   “锐子啊,你这都几年没回家了。就算不想兄弟,也得来看看爹娘啊。   “我兴全叔和秋苗婶子可想你了,每次我一去县城,都问我有没有你的信。前几天收到你的信说你今天能到家,她们可高兴了。就今天,本来不是去县城的时间,她们专门求大队长,给了钱,让我去接你。”   他们特想自己来,可惜家里忙不开身,你嫂子刚生完孩子,是个大胖小子。唉,不说以前,她们总是你爹娘不是。”没了别人,徐良才对着兄弟不用顾忌,一路上唠唠叨叨。   “执行任务,回不来。这次不走了,转业。”徐锐对徐良才的话没有什么反应,只是交待一下他自己。   徐良才三四年没见到自己兄弟了,十分开心。但听到他不走了的消息还是十分震惊,:“你真不走了?还转业了?不应该啊,你这种立了这么多功德还能退伍?是不是因为你脸上那个?”   部队里应该不讲究长的怎么样吧,但锐子这回回来,脸上好好多了个伤疤,看着怪吓人的。   他早就看到了,只不过不好意思说。   他俩小时候就经常一起,刚开始是他单方面缠着锐子的。   他是他娘八个月生的,长的比同龄人瘦小。七八岁的时候,和别人一起耍,经常挨欺负。   有一次,他娘给他缝了个沙包,有个孩子找他要,他不给,然后那个孩子叫上几个人就要打他。   本来,他是要屈服,把沙包给他们,然后讲条件一起玩的。   结果,徐锐看见后把那几个揍了一顿。   虽然,徐锐当时可能是因为两人有亲戚关系才帮忙,而且徐锐比他们个子高力气大,揍得很轻松。   但他当时不知道啊,只觉得特别感动,然后就开始缠着徐锐。   徐锐小时候性子就独,不喜欢跟别人一块,就只有他和徐锐耍。   后来,徐锐十六当兵,他们分开了,但他经常给徐锐写信,用他那小学三年级的水平,这几年,就因为写信,让他认了不少字还。   徐锐看着冷,其实也会给他写信,说一说他的情况,平铺直叙没什么情感,但他知道徐锐就是这个性儿。   所以,即使分开几年,他还是没什么陌生感,锐子性子没怎么变,还是一样的冷,不对,是比以前更冷。   徐锐回答的干脆:“不是因为脸。这是组织需要。”有些事情太复杂,不能说给徐良才听,听了也没好处。   但组织调令是真的。   “唉,好吧,不过不当兵也好,当兵多苦,又危险,你还是在家里好。”没什么外人,徐良才说话没有顾忌。   徐锐不说话,他没什么感觉,当兵是为了活着吃饱饭。既然去了,就好好训练,做最好的那一个;执行任务,很危险,为了活着,他也拼尽全力。   他没什么喜好,只是做自己该做的而已。 第13章 徐家   这个时候,天是蓝的,水是清的,黄色的土地,温暖的阳光照在人的脸上,有一种和谐的感觉。-   南理村通往其它地方有一条路,是前人用山上的石头一个一个压出来的,看着不怎么平坦,却是队里唯一通往外面的通道。   村口   徐解放站在路口,不时地看看远处。   当看到不远处的牛车,他脸上填满笑意,然后快步上前,像是来不及似的。   徐解放看了看徐良才,然后来到车上坐着的人。   牛车不小,但男人更高身形更修长,粗看没有发现,细看却有十足的存在感。   徐解放拉住徐锐的手,莫名激动,口中喃喃道:“高了,壮了,真是不敢认了。”   见到人之前,只觉得要好好骂他一顿,见到人之后只余欢喜。   “走,咱爹咱娘都等着你呢!”徐解放不是个腻歪的人,见到人有的是时间聊,现在还是让人回家最重要。西都带走,顺便去供销社买点她们需要用的东西。   因为带的东西多,事情也杂,不能带两个小的。两个小的可能是缺乏安全感的缘故,每天跟在她身后,不是帮她干活就是静静的看着她,不吵不闹特别乖巧,就是显得格外依赖她。所以,谢灵不敢让两个闺女去别人家,两个闺女也想待在家里。   谢灵没办法,只能一遍又一遍的嘱托两个人,她坐在炕边,声音温柔:“秋阳、秋月你们两个在家不要害怕,小姨会从外面把门锁上,你们也从里面插上门。小姨中午回不来,堂屋桌上的桃酥是给你们饿了的时候吃的。我知道你们会烧火做饭,但是一定要小心,开了水泡一碗麦乳精,就按照我给你们泡的量。”   秋阳、秋月是双胞胎的新名字,原来两人在罗家,王娣来讨厌两个闺女不想给她们起名字,也不让家里人给她们起,大家就学着村里人有些人家叫闺女的叫法,叫两个双胞胎大丫、二丫,户口本上也是这两个名字。   谢灵请大队长给她们办理户口转移手续的时候,给她们起了名字。   为此,一整天谢灵干活都心不在焉的,既不能超出时代范围,又不能涉及敏感话题,她还希望两个孩子的名字有不同的意义,叫起来也得好听。   这个年代的乡下人对起名字没什么讲究,谢灵却不想这样。   前世她上初中的时候,班上有一个女生,名字起的独特又平庸,班里经常有同学笑话她的名字,渐渐的那位女生变得不爱说话,经常低着头,畏畏缩缩,失去了自信,成绩也滑落下去。   刚开始老师家长都没察觉到那个女生的变化,直到有一次女生和别人打架,在老师和家长的批评下,那位女生才崩溃然后哭着说出原因,言语间也是对父母的怨怪。   谢灵不觉得父母有错,那名女生也没有什么大错,怨怪父母也是因为她还没有树立正确的三观,又在长期的心理压力下才会口不择言。   现在乡下人对名字不是特别在意,男孩也是自家随意起,更不用说是女孩子的名字了。   但谢灵总是格外在意名字,也许是因为谢灵前世出身大家,导致她对这些非常看重。   后来,谢秋阳在她的自传中写道:“小姨为了给我和妹妹起名字思考了一整天,最后秋阳、秋月就作为我们两个的名字。小姨说,我们生于初秋,所以名字中的第一个字取秋;又告诉我们,我们每个人是独一无二的,所以取阳和月作为最后一个字。”      谢灵安排好就去了村口,等着牛车。   等了不到十分钟,一个年轻汉子赶着牛车过来。   牛车和年轻汉子都是南理大队的,年轻汉子也就是徐良才看见谢灵这么个年轻漂亮的姑娘,脸色微微发红,神色倒是平静:“你就是谢家沟谢灵吧,我是南理大队的徐良才,今天是我赶车,你坐上车咱们就走吧,争取早点到县城。”   谢灵点点头,朝徐良才笑了笑,然后干脆利落的上了牛车,坐在他说的那个干草堆上,应声道:“我好了,咱走吧。”   徐良才见谢灵听从他的话坐在跟草堆上,脸越发的红,不过谢灵言语举止之间落落大方,徐良才也不那么局促了,慢慢的,两人也熟悉了不少。   到了县城,徐良才把谢灵放在县城高中门口,对她说道:“我这次还得去车站接一个人,是我们大队的一个兄弟,刚当兵转业回来。一会儿你弄好了,就到高中门口最大的哪一棵树下等。”   谢灵递给徐良才一毛钱,听到他这番话自然没有不应的,本来自己就是捎带的那个,能再捎她和行李已经很好了。   至于接的是一个男的,人家已经解释了,是个当兵转业的,潜台词是当兵的很正直,也是让她一个女同志放心。   谢灵告别徐良才,走进学校,这年头的高中基础设施非常差,不过谢灵却看的津津有味。青色砖头的小路,低矮的平房,沿路两旁的落叶树和泥土地,泥土地上枯黄的落叶和小草。   原滋原味,尽管设施陈旧,但谢灵还是很喜欢这个时代清新自然的空气。不用像后世,走到哪都随处可见的防雾霾的口罩以及带着它的人。   谢灵来到这个时代,没有熟悉的父母亲人,没有熟人好友,没有优越的生活环境和先进的科技。就算她意志坚定,也是有过那么几次或许是好多次茫然彷徨。   这里不是她的家,她的故乡,可是她继承了谢灵的记忆,却不会有谢灵那样深刻的情感。对谢灵的父母大姐,她有些同情有些敬佩,却不会有太多亲情。   对秋阳秋月两个人却是要深厚的多,可更多的是责任。   之前忙于这种事情,又要顾及两个小的,所以没有那么多时间思考。   而现在闲下来,走在六七年的高中校园,她终于清楚认识到,她不再是后世那个家境优越万众瞩目的九零后影后谢樟灵,不再是谢家长女并樟字辈的第一人了。   她现在是四九年生,谢家沟的谢灵,就读于这所高中。   想到这儿,谢灵竟没有太多失落,也许潜意识里早就接受了这个身份。   正在这时   “谢灵,你怎么来学校了。”后面传来一阵尖利的声音。 第8章 学校变化   谢灵转过身子,看到几个女生正往这里走来。原来在谢灵没有注意到的时候学生已经下课了,而刚才说话的人正是同一个大队的谢云云。   谢云云旁边还有两个女生,都是谢灵的同班同学。不过,原主内向害羞,对同学友善也说话,不过没有深交,并不怎么熟悉。   “谢灵,你怎么来学校了?”谢云云走进,见谢灵没有说话,以为她没听清,就又问一遍。   谢灵笑了笑,眉毛不自觉地挑起,开口说道:“谢云云同学,我也是学校的同学,怎么还不能来学校了。”   谢云云一噎,说道:“当然不是,就是你不是应该”在家里上工带孩子吗,还来学校干嘛。   后面的话谢云云没说出口,觉得那话不好,虽然她嫉妒谢灵,但也觉得那样很苦,反正她是做不来。这样一想,谢云云倒是没那么嫉妒谢灵了。顿时,看谢灵的眼神也友善了不少。   谢灵倒是没注意到她的神色变化,也并不在意她的心理波动,毕竟就是挟孩子的嫉妒攀比心理。   这种心理说严重不严重,但也不能轻视,好在她没有发现谢云云有什么坏心。   不,应该说是就算有想坏的心思,也没那个脑子。   谢灵不理会她有什么奇怪的语气,而是大方的说起自己的目的:“我来学校是为了搬回我放在学校宿舍的东西,顺便去老师办公室一趟。”   她话音刚落,谢云云包括旁边的几位女生露出一副就知道是这样的表情,随即看着谢灵的目光充满同情。   谢灵也太倒霉了,她真像云云说得那样不上学了。   高一有很多不上的,但高二不到一年就毕业了,就算混也要混过去这一年,然后拿到高中毕业证,也能争取在公社找个正式工作,甚至有关系的直接在县里找工作,这算是农村人唯一改变命运的机会了,至于上大学,目前县高中很少有考上的,就那么一两个,还上的是专科。   站在谢云云旁边的刘小英开口说道:“你这家里出了什么事啊,连半年多都等不了,真是可怜啊。”   另一边的王悦也是一脸赞同地说道:“谢灵你的成绩还不错呢,再拼一拼说不定还能考个专科。”   谢灵听完她们的话,也不回应,而是看向谢云云,似笑非笑。   看得谢云云十分不自在,那目光好似直接射到她心里,觉得有点瘆人的谢云云有点恼羞成怒:“谢灵你这么看我干什么,她们两个说得不对吗。亏我们还在这里替你可惜呢,咱们谢家沟的思想觉悟可不能被你给拉低了,别像前几天被赶回家的沈宝珍一样丢咱们班的脸。”   王悦见谢云云越说越过份,推推她的胳膊,示意她不要乱给人扣帽子。   一旁王小英神色复杂,听到谢云云的话,一时被吓到了。   谢云云说话不过脑子,这话说完她就后悔了,想到那天来的人,沈宝珍的下场,脸色发白,不自觉的看了看周围,没发现其他人,然后才松了一口气。   谢灵感觉到一下子变得沉重的气氛,有墟怪,再仔细想想谢云云话里的内容,一下子想到了什么。   然后拉着谢云云,让其她几人跟上,低声说道:“走,咱们去那块树下说说话。”   几个女孩子反应过来后才发现已经跟着谢灵来到了树下。   “这些天我虽然不在学校,但心里可是十分牵挂咱学校,不知道这些天学校怎么样了。一想到我唉。”虽然面前只是几个十八岁有点单纯的小女孩儿,但谢灵从不大意,有些事情往往败在细节上,而谢灵从不会给别人把柄抓。   果然,几个女孩没有多想,再想到谢灵很快就不再回来学校,而要回家照顾孩子、上工种地,她们自觉地理解谢灵。虽然不能上学了,但想念学校的心确实不变的。   这里几人中王小英知道的最多,她是亲眼所见,所以由她给谢灵说:“这些天咱们学校发生了不少事情,咱们班上那个带红花、吃蛋糕、穿布拉吉的沈宝珍被一群自称□□的人带走了,据说是因为沈宝珍资本主义做派,用资本主义的东西贿赂李老师。   李老师知道吧,就是咱们学校非常独特的那个,穿什么拖鞋上课,然后整天给人画画,还经常邀请别人当模特的那个男老师。因为这个李老师也被□□带走了。   唉,其实李老师人挺好的,不知道能不能回来再带咱们了,也怪沈宝珍,好好的贿赂李老师,李老师才不会收她的东西呢。”说到这儿,王小英还一脸可惜。   谢灵低下头,掩住脸上的神色。   她们说的沈宝珍、李老师,在原主的记忆里都有很深的印象。   原主和沈宝珍做过几次交易,原主给沈宝珍抄作业,沈宝珍则给原主奶糖当做报酬,其中一份作业一颗奶糖。   原主以前给两个外甥女的奶糖,包括她后来当做报酬给大壮他们的奶糖都是和沈宝珍交易来的。要不然,原主怎么会有那么多奶糖,那些奶糖属于奢侈品,可是需要特殊票证或者相关单位的申请的。   这可能是原主做过的最勇敢的一件事了。   至于李老师,是一位将近四十的男同志,擅长素描。是有一次,李老师邀请谢灵当模特,让谢灵站在教室讲台上,李老师画画然后给同学讲解。   不过原主性格内向,当然不愿意在这么多人面前被老师评头论足和被学生观察,好在这位李老师从不强求学生,看出谢灵的不乐意,自然主动放弃了。   虽然对这两人谢灵的印象不错,但结果非她能改变。当务之急是问清其他的一些事。   “谁知道他们到底怎么回事呢,咱们也管不着这事。不过,那□□这么厉害吗?还能直接带走人,这不应该是公安局的事吗。”谢灵做好奇状不经意间开口,看起来只是单纯的好奇。   “可不是,他们真大胆,那时候班主任正在上课,他们就直接带走人了。班主任根本阻止不了他们,还说不能妨碍她们办理公务,否则连其他人也抓。”   谢灵闻言没有再说其他,也没有和她们过多交流,借口去找老师,然后和她们分开。   谢灵在老师办公室也没有多待,只是交待一下最近的事情,班主任情绪也不高,勉强鼓励了一下谢灵,就让她离开了。 第9章 报纸和男人   谢灵除了办公室,回到宿舍整理好自己的东西,空手出了校门。-   和徐良才约定的那棵树下没见到牛车,她松了一口气。右转往巷子里走去。   在原主的记忆里,巷子里面有一个大型的废品站,她想去那里看看。   废品站是一座低矮简陋的小院儿,大门口,一个中年老头坐在椅子上整理一些东西。   这个老头姓李,大家一般叫他老李头,不过谢灵是万万不会这么叫的。   “李叔叔,我想拿些报纸书本之类的纸张,我妈想用这些烧火。”谢灵这么说完全没有问题,如今也有人来废品站拿报纸,主要是想拿它上厕所。   倒是烧火的不多,但老李头一看谢灵是个大姑娘,只以为她害羞所以才这么说。   老李头点点头,开口说道:“进里面交五毛钱,不限制拿多少,但只能拿废报纸和书本之类的东西。”   谢灵点点头,从兜里掏出五个一毛递给老李头。   老李头收了钱,态度好了不少,开口说道:“进了里面的1号屋子里面都是废报纸和书本。注意点时间,不要超过半个小时。”   谢灵应声后进了院子,走进一间墙上用白色粉笔写着大大的“一号”的房间。   屋子里满地都是报纸书籍,谢灵蹲下大致看了看,报纸除了比较皱之外没什么大问题,至于这里的书都是缺封皮少页,皱的不成样子。   谢灵拿起一本翻了翻,里面的字迹倒是清晰。   她不再犹豫,迅速把一些自认为有用的有价值的书籍放在一起,准备带走。-   怕时间长了被人怀疑,谢灵很快挑好,抱着一堆报纸书籍走出屋子来到老李头跟前,低着头,有些不好意思的对老李头说:“李叔叔,我想去前面街里逛逛,能不能先把这些东西放在你这里,我一会儿就来取。”   说罢,拿出一毛钱给老李头。   老李头猜测这闺女应该是瞒着她妈想出去逛街,小年轻就是贪玩。他亦无不可,这东西也不是什么紧要的,容易又能挣钱。所以点点头算是同意了。   另一边,徐良才告别谢灵后就前往长喜县车站接人。   在车站等了不长时间顺利接到人的徐良才却在回去途中遇到了麻烦。   原是县里纠察队的人拦住牛车不让过道。   徐良才下了牛车,脸上挤出一起笑,带着讨好开口说道:“几位同志,这我们没犯什么事怎么不让过了,是不是有啥事啊?”   一个老实的乡下庄稼汉一能犯什么事,不过是纠察队的几人看徐良才车上的大包裹,有了贪欲,想截住他那点好处罢了。   为首的良哥一脸倨傲的开口:“你这牛车里放了这么大一个包裹,是从哪里来的,是偷的还是学资本主义的路子弄来的。今天说不清楚,非得把你抓到局子里。”   “这这我没”徐良才听见这头头给人乱扣帽子,心里暗骂一句“贪鬼”,面上却是惶恐至极,无与伦比,像是被吓到了一样。   一个有字没说出口,只听到一阵带着冷意的声音:“那是我从军队拿回来的包裹,有问题?”   所有人被这一声惊了一下,徐良才是松了一口气,至于良哥却是脸色难看。   他之前根本没有注意到那乡下汉子身边还有一个人,而且还是一个非常有气势给人带来压力的男人。   见男人穿着一身简单朴素的绿色军装,身形高大,五官立体,面无表情,更令人吃惊的是右边脸上从眉骨至耳朵附近的一条粗长又狰狞的疤痕。   良哥细看男人,越看越觉得惊心,暗道今天倒霉,没得到啥好处,纸老虎还遇上了一条真老虎。   这男人看着年纪不大,却气势惊人。绿军装现在很多人都穿,却不像眼前的男人一样身姿挺拔,穿出一股铁血气质,加上男人右脸上狰狞的疤痕,不是从刚战场上退下来的也是上过战场的老兵。   自己虽然有靠山,但本身却在县里排不上号。而面前这男人肯定有军功在身,这种人就算转业也会比自己地位高得多。   良哥能屈能伸,认清这人不是自己能得罪的,立刻变脸。   笑容满面,走到男人面前,举起双手准备和他握手,一边开口说道:“这位兄弟,今天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差点得罪了自家兄弟。我冯子良在这儿给你赔不是了。”   冯子良身后的几个男人也不是傻子,看老大这架势,知道这是遇到钉子了,这面前男人肯定得罪不起,于是纷纷说道:“我不对,真是该打,竟然拦住自家兄弟。”   “是啊,该打。”      几人一边说还一边拿手拍自己几下,声音倒是响亮,就是光响不疼而已。   站在一边被忽略掉的徐良才:“”   男人也就是徐锐:“”   徐锐面上没露半分情绪,看看冯子良伸过来的双手,然后轻轻一握。   “啊,疼”冯子良嗷的一声,迅速挣脱开,蹦到几尺远,一边躲一边说道:“兄弟,除了今天这事,咱俩也没有什么深仇大恨吧,我觉得你”快把我的手给捏碎了。   后面的话没敢说,生怕徐锐再动手。   徐锐沉默一下,缓缓开口:“是你要握手。”声音低沉微哑,不含任何情绪。   冯子良:“”我再也不敢了,你这劲也太可怕了吧。   冯子良身后的兄弟也不敢再说什么了,没看老大都被眼前的男人教训了吗。然后一个个的装鹌鹑,乖乖巧巧的沉默的待在原地。   一时气氛诡异的安静,旁边被路人甲的徐良才开口:“那个锐子,咱们得回去了,而且”还得县城高中去接一个姑娘呢。   当然,徐良才也不敢说后面的话了,经过刚才那一幕,徐良才终于认识到从小一起长大的小伙伴现在变得比以前更可怕了。   想到这儿,徐良才咽咽口水,这一会儿接到谢灵,谢灵一个小姑娘会不会被吓到。   自己这小伙伴会不会不同意跟人家姑娘一起上车走。   他可是记得以前锐子十五六岁的时候,就把村子里的女生吓够呛,也不喜欢和那挟的待在一起,让他这个唯一待在他身边的小伙伴也没有女生搭理,说起来也是一把泪。   徐良才越想越心虚,顺便稍微的同情一下谢灵。 第10章 韩双   谢灵走进书店,店里空荡荡的一片静默,除了看店的并没有其他人。   韩双见一个小姑娘进来,眼里闪过一丝讶异,随即询问:“小姑娘这是来买书还是来看书的?”   韩双大约四十多岁,三七分的头发被整齐的打理在左右两边,带着一副挂带的黑色边框眼睛,就算坐在椅子上背也是挺立着的。   这是和废品站的老李头完全相反的一类人。   以往原主也来过这家书店,从没过多的在意这位店主。谢灵却看出这人身上的文人气息,脸上虽布满风霜,但骨子里的从容淡定却不是一个普通人做到的。   谢灵没有过多关注韩双,只是有了印象下了结论,开始回答韩双的话:“我想买几本书,然后看看有没有旧书可以买?”   这时,谢灵不再装作害羞无知的样子,对什么人做什么事,谢灵一清二楚。   店里的这位先生于桌前看书,旁边摆着木制的书签,一看就是爱书之人。   如果她像在废品站那样随意,恐怕有旧书也不会卖给她。   所以,这时的谢灵恢复原样,从容不迫,一看就是经受过教育的知识女性。   韩双扶扶眼睛,看了谢灵几眼,说道:“你想要什么样的书,现在的书可没有多少,不好弄啊!”说到最后,隐约一声叹息。   谢灵镇定如初:“书籍种类丰富,不知凡几,我都想看看。就算看不成,当做收藏也是好的。”   “是啊,收藏也是好的。”韩双自言自语一句,然后对谢灵说道:“店里没什么好书了,想要好书跟我去个地方,让你看个够。”      谢灵把东西收拾好,准备齐整。谢云云几人帮忙抬东西,几人合力把东西抬到谢灵说得大树下。   “谢灵,你里面放什么东西了,这么沉,早知道不帮你抬了。真是一遇到你的事”我就倒霉。谢云云一如既往的疯狂怼怼怼,不过念在谢灵以后不来学校,和她也不是一个层次的份上,谢云云也是手下留口。虽然不管怎么样,谢灵也能照常怼过去,但谢云云选择性遗忘,自认为自己不和将来的农妇一般计较。   比起谢云云,刘小英和王悦就要真诚多了。她们帮谢灵搬了东西后,还有点依依不舍。以前的谢灵同学太害羞了,让她们都没发现谢灵同学是个好同志。   几人寒暄一会儿,谢灵就让她们回学校上课了,因为她们不走,徐良才也不敢过来。   果然,几人刚走,徐良才就往这边来。   “谢灵妹子,我帮你搬东西吧。”他来了一会儿了,不过见谢灵和几个女同学说话,徐良才也不敢过来。   在徐良才看来,高中生和古代的举人一样,他没读过几天书,所以对这些读书人都很敬佩和胆怯。   至于为什么和谢灵能放的开相处,可能是因为谢灵落落大方,没有像其他学生那样给自己树立的隔阂。   所以,徐良才对谢灵印象很好。别以为他不知道有些男女学生看不起他们这些庄稼汉子。女学生想吃商品粮嫁个城里人,男学生也是想吃商品粮娶个城里人,有个好丈人。   他们学生看着高傲,其实稚嫩的很,有什么情绪都藏不住,谁还看不出来。   不过,商品粮和城里人是那么好肖想的?过个几年,说不定南理大队那几个就嫁给队里的劳强户了。   这些不提也罢。   徐良才帮谢灵把两个大包裹搬上车,出了一身汗,他呐呐道:“谢灵妹子,你这包裹挺重的啊!”   亲眼看到满怀信心的徐良才被压的直不起身子的谢灵罕见的尴尬,心里微微有些不好意思:“徐良才同志,我这个包裹是有点重,都忘了跟你说一声了。”被子和褥子里面卷了好多书,当然不轻,但她不能说清楚,只能辛苦徐良才了。   “没事,没事,你坐上车咱们走吧。”徐良才毫不在意地说道。   谢灵闻言往车上坐,无奈车上三个大包裹,没有太多空地,她实在不好放脚。   正寻思坐在哪里的谢灵往前面一扫,她心里一惊。   然后,身子再也维持不住平衡,猛然往前面倒去。   然后,腿和上身砸到一个军绿色的大包裹上,而头却倒在了一个人的大腿上。   感受到下面富有弹性而又莫名硌人的温热,谢灵懵了一下,然后手不自觉的想撑起身子起来。   可她的大腿和上身一阵疼痛,原来是包裹太硬,身体被砸痛了。   然后,谢灵想起身的结果失败了,更倒霉的是,这回脸又往人家身上砸去。   手也不自觉的摸了一把。   谢灵这下真崩溃了,她永远都是从容淡定的,没想到竟然有这么丢脸的一天。   然后,从脸红到脖子根,欲哭无泪,刚收获丰富开心一下,结果就出现了这种事。   不得已,谢灵只能求助于这位被自己砸住的倒霉先生。   “那个,同志你可以帮我一下,让我起来吗?我的腿和上半身有些疼,起不来。”   被压住的“倒霉男人”徐锐也有一瞬间的茫然,他从不喜欢和人有身体接触。   刚才那种速度他是可以躲开的,可是,牛车面积狭小,如果他躲开了,面前的女人就会撞到车栏上,说不定会撞破脑袋。   想起刚才这女人的从容,白皙娇嫩的脸,徐锐难得的有些犹豫。   就在他犹豫之间,事情已成定局。   大腿被砸到,一点不疼,他莫名想到:这女人的皮肤那么娇嫩,压在布料粗糙的裤子上会不会疼   徐锐回过神,有校然,他怎么会这么想,就这怎么会疼呢。   然后,就听到女人柔软的请求,下意识的听从,一只手抓住女人的手腕,谢灵瞬间被拽起。   “刚才对不起,谢谢你啊。”说罢,也不管男人的反应。谢灵勉强支撑身子,坐到军绿色包裹和蓝色包裹中间,小心翼翼的靠在蓝色包裹上。包裹不小,应该能放挡住她的身体,然后揉揉手腕和腰。   真疼啊,全身上下,除了脚幸运点,其它地方没有一处不疼。   上身和腿就不说了,这脸也是火辣辣的,至于手腕本来是不疼,也被男人给捏的疼。   话说,这男人不会是报复自己摔到他身上吧,手腕被捏的红了一大片。   可自己真不是故意的,本来想给他好好道歉,可男人太过不敢接近,加上手腕捏的太疼。   谢灵小心眼发作,没有多说,就当是两人打平了。   不过,话说她刚才怎么没注意到牛车上还有一个大男人呢!要知道,谢灵前世作为明星,可以没有好演技,但不能没有一个好的观察力,要不然你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而谢灵从来都是游刃有余,从没栽过跟头,今天算是倒在了上面。   徐锐不知道谢灵心里的想法,只是余光看到了谢灵揉手腕的场景。   纤细白皙的手腕上的红痕十分刺眼,徐锐手无意识的握紧,他抓她的手的时候很轻,为什么还会红。她的脸果然红了,女人真是弱。   徐良才坐在前面赶着牛车,注意力全在牛身上,时不时的扬起鞭子打在地上吓唬老牛。   因为谢灵嫌丢脸说话的声音很小,疼痛的忍耐力也很强,又隔着包裹。所以徐良才并没有注意到后面两人的官司。   只是觉得车上太安静了,怕谢灵一个姑娘家不自在。   他大声说道:“今天街上查的真严,还多了几个穿着制服的人。那些人看的像公安的制服但又不是,也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了。前些日子去送粮的时候还没有那些人的。”   “唉,也不知道怎么了,心里真是有些慌,多亏了锐子了,要不然今天说不定得”脱几成皮。今天,那些人虽然有负责检查的工作,但也是想要一些好处的。   “今天,你们遇到什么了?事情严重吗?”谢灵听他这么说,有些好奇遇到了什么事。在她看来,徐良才虽是没读过书,年纪也不比她大几岁,但人还是不简单。比普通的大队人多了几个心眼,情商要高的多。   而且,因为时间紧,她也没有去县里最里面的街道转转,不知道其它地方是个什么情况。只知道高中学校的动乱是开始了。   谢云云几人只知道沈宝珍和李老师被带走,而她今天在学校老师办公室却是看到好多座位都空了。   现如今老师都非常称职,学生上课期间,他们从不会脱岗。所以,只可能是被辞退甚至同样被人抓走了。   加上,那些老师的办公桌上,书本混乱,笔也扔的到处都是,应该是被人动过。   所以,学校最近确实是多事之秋。   想起,当时她的班主任临走之前对她说得:“现在离开学校也好,没事不要来了,今年寒假期末算你过,等明年毕业考试你再来吧!”   刚说完,班主任似是想起什么,喃喃自语:我忘了,你没事   后面的她没听清,但能让老师说出这种话,说明学校情况是真的不好了。   只不过老师们为了学生的学习,努力的抗下所有事情。   值得幸运的是,学生也没有生事,所以学校表面上还是很安静的。   谢灵想起学校、老师,心情一时复杂。 第11章 回去   “今天县里东街南街街上的□□比以前更多了。到处都是穿着制服检查牛车的人,说是什么纠察队的。”徐良才负责给大队里赶牛车,经常去县城,倒是对街上的□□不稀奇,就是这纠察队他不太清楚。   还是后来那个叫冯子良的头头主动对锐子说的,说纠察队刚刚成立,由县里总工会主管调动,平时负责工人安全和街道秩序。   不过,他看那些人嚣张的很,应该是有些背景的。毕竟光看他们穿的那身衣服就高档的多,徐良才看着眼馋的很,这个年代,无论男女都对军装制服有别样的憧憬。   但军绿色的布料却不是那么好买的,更逞论成衣了。   “那他们栏你们了没?”谢灵情绪慢慢平静下来,嘴角含笑,开口问着徐良才。   “之前可是拦了,不过幸亏有锐子。不是我吹,锐子以前就不怎么笑,看着冷冰冰的,惹得我们大队的小姑娘都怕他。现在,锐子可是比以前更有气势了,简直是个”大杀器,不光吓女同志,还能吓住壮汉子。有了锐子,谁敢拦。徐良才还没说完话,莫名的感觉到一股冷意,然后想起后面就是大杀器,然后也不敢说了。   假装打个不用捂手的哈欠,含糊说道:“总之今天多亏锐子,后面也有□□和纠察队的人巡路,但都没拦,应该是看锐子穿着一身军装的原因。”   谢灵对前面之人无意之间暴露的消息感到有趣,但并没有追问的意思,毕竟她也能察觉到刚才身旁这个被叫做锐子的男人犀利冷硬的眼神。   谢灵不经意间转换话题,两人说起其他,虽然时常有一股冷意,但气氛倒也不怎么尴尬。   谢家沟大队口   “谢灵妹子,要不我给你送一下吧,毕竟你的两个行李都太重了。”徐良才热心的开口。   “不用了,就放在这里吧。我家就在东头,离大队口不远。”谢灵委婉拒绝,如果她让一个大男人给她送行李,就算两人没什么首尾,也架不住大队里的女人八卦。有时候,她们也知道事情不是那么一回事,但她们照样自说自话,仅仅为了给她们带来乐趣。   她虽然来到这个世界没几天,但深有体会。   秋阳、秋月她们为什么不想出去,每天待在家里,未尝没有那挟人看她们的眼神的原因。小孩子对这虚绪最为敏感。   徐良才当然知道乡下女人的毛病,不过让一个小姑娘拿这么多东西,确实不好。   虽然,谢灵只小徐良才四岁,但在徐良才眼里,谢灵就是个小姑娘。谢灵皮肤比普通乡下女孩儿要娇嫩白皙,看着年纪小小,不是个能干活的,没有多大力气。   当然,他选择性忽略谢灵一米六五的个子,而他只有一米七。   两人在那儿互相推脱,被两人完美忽略的徐锐:“”   “我来吧。”徐锐第一次觉得擅于隐藏自身这个长处不怎么好。   徐良才:“啊”   谢灵:“”   两人同出一辙的惊讶,让徐锐的气压再一次降低。   徐良才立刻反应过来,狗腿的说道:“对啊,锐子可以和我一起去,至于牛车,牛上标记着我们南理大队的名字,不会被偷。”   谢灵不自觉的点点头:“这样可以。”如今小偷很多,但只敢去家里偷些小东西,牛他们不敢偷。   让这个男人和徐良才一起,确实可以避嫌,到时候有人问就说这个男人是解放军同志,专门帮助人民,为人民服务。   徐锐:“我目前还是军人,一个人帮你拎,才子在这看着。”   徐良才一脸惊讶,但看徐锐的脸色,到底没说什么,这样安排更好。   谢灵也没意见,反正她能不自己拿就不自己上手,有人帮忙还能避嫌就好。   军人,这个年代最佳的保护色,解放军同志为人民服务,大公无私,当然可以避嫌。   不过,“这位解放军同志,你一个人能拿”的了吗?   谢灵还没说完,只见男人已经一手拎起一个大包裹,然后迈步往前面走去,看起来异常轻松。   谢灵这才仔细看清男人全部,只觉得男人很高,比她高整整一个头。她有一米六五,这个男人得有一米八几吧?这高度可能对于后世来说很常见,但在六十年代却非常少。   谢灵回过神,男人已经走远,她立即和徐良才告别,很快追上去。   如今正是农闲的时候,下午一点多,日头正浓,队里人都在睡午觉或者在家里干活。路上一个人都没有。   徐锐腿长步子大,也许是因为需要谢灵指路,所以后面放慢了速度,跟着谢灵的脚步走。   不过,谢家就在东头,离村口确实不远,几分钟就到了。   谢家门口   “我家就在这了,解放军同志就放到这里吧,一会儿我自己往家里拿。”谢灵站在男人面前,笑着开口。   “今天真是谢谢你了,解放军同志就是为人民服务,真是好同志。”谢灵真心实意的感谢,她这里面可是实实在在的书籍,重的很,她自己真拿不动。   “不用谢,我叫徐锐。”徐锐放下行李,看着谢灵一字一句的说道。   说完不等谢灵反应,徐锐转身就走。   谢灵听到男人的话,觉得这男人倒是不像表面那么冷,不过她还没回她的名字呢,这人就走了。她甚至隐约觉得男人背影有些混乱。   不过因为记挂家里的两只,所以并没有多想。   一边拿出钥匙开了大门锁,一边喊里面的人。   秋阳秋月听见谢灵的声音按耐不住从屋里出来,先从门缝看看人,然后迫不及待的开了大门。   这是谢灵教给两个孩子的,只有小孩儿在家的时候,把门插好。听到喊人,不仅要听声音,还要透过门缝看人,看有几人。   眼见为实,耳听为虚。这是谢灵前几天刚教给她们的成语。   门开了,谢灵使了好大一股劲儿把两个包裹拿进堂屋。   秋阳和秋月本来是要帮忙,谢灵却不让,这么重的东西,小孩子哪能拿动。只让她们给谢灵拿点她之前放在灶上的饼子。   两人非常高兴,积极的去灶上拿饼。   秋月动作更快先一步拿到饼子,秋阳看见后不和她争,只从锅里舀了一瓷缸水端给谢灵。   锅里的水是秋阳秋月终于开的,主要用来泡麦乳精。   自从两人来了以后,谢灵不叫她们喝冷水,要喝只能喝热的或者凉白开。   两人十分听谢灵的话,乖乖遵守。   秋阳秋月被谢灵养了几天,脸色还是有些泛黄,但好歹有些肉了。两人模样相似,眼睛像谢家人都是双眼皮,大大的,脸小小的,乖乖巧巧的坐在板凳上十分可爱。   谢灵看她们这可爱的样子,心里一软。   “你们两个吃了没啊?”谢灵一边啃玉米饼,一边问坐在谢灵左右两边板凳上的两人。   “我烧火,妹妹开水。我们一起喝了麦乳精。”秋阳作为姐姐率先开口。 第12章 是因为脸吗   “还有桃酥,很甜,也很香。我们吃饱了,”秋月接着说道。   谢灵嘴角含笑,目光温柔:“以后,你们也要多吃。咱们家别的没有,饭还是够的。吃饱了饭,小孩子才能长大。”   秋阳仰起头,看着小姨开口:“就像小姨一样大吗?”   “是哦。”   “小姨,我多吃饭,以后能像小姨这么好看吗?”在秋月心里,小姨是最好看的人,她也想像小姨一样白,长大后像小姨一样高。   “当然可以了,我们秋月现在就好看,以后多吃饭,多喝水,爱干净,就会比小姨还好看。”谢灵一点不觉得小孩子这么小还爱美有错,只是认真回答她们的话,:“当然,一个人的美丽,不是外貌吃穿就能决定的,还要看一个人的修养,一个人的气质等多方面的要素。而这些是都是后天通过学习锻炼等养成的。”   两个闺女和谢灵说话,谢灵从来都是认真平等的和她们交流,就算她们有些不懂,但长期以往总能留下痕迹,并不知不觉的那样做。懂了的时候也会更加深刻。   秋月不懂气质修养之类的话,但她知道学习是什么。   “那我以后一定好好学习。”秋月软软的开口,语气坚定。   谢灵摸摸她的头算作鼓励,然后看向秋阳,:“秋阳呢?”   秋阳见小姨和妹妹都看向她,也没了刚才对秋月的羡慕,开口说道:“我也会好好学习。我喜欢小姨教我,也喜欢小姨讲的故事。”   秋月闻言有些心虚,她前几天在小姨叫她们认字的时候睡着了。   谢灵把两小只的表情收入眼里,没有说话,只是笑笑。   现在正是晌午,谢灵带着两人在屋子里睡了一觉。   睡起来,谢灵让两人在堂屋里喝水,她自己则是把从学校拿的包裹拖到谢爸谢妈原来住的房间。   这房间没再住人,但谢灵时不时的收拾一下,也还干净。   关住门,谢灵把包裹里的被褥打开,露出里面一摞一摞的书籍。   报纸大多是从废品站拿的,大多数书籍则是那位叫作韩双的先生给的。   那是位见识广博的智者,足以被谢灵称为先生。   这些书籍有的是先生自己的,有的是他朋友甚至是别人慌忙中丢弃的,都被先生收回来。借着新华书店的牌子,藏进店里的地下室。   新华书店属于国企,是最安全的藏书地。不过,时间不能太久。   在知道谢灵有收书的想法后,韩先生审视她片刻,然后让她拿了一部分。她为此拿了两趟。   离开书店的时候,谢灵也从店里拿了不少小人书和一些课本,还有一些政治书。   一是为了掩人耳目,二也是为家里孩子准备的。   谢灵对那位韩先生,有敬佩,还有一袖他复杂的情绪。就是没有同情怜悯,她知道这些人不需要,他们也不觉得自己苦。   谢灵翻看整理这些书籍,心里十分兴奋。   她真是捡到宝了,艺术设计、建筑工程、数理统计、散文集、外国诗歌名著等等各类书籍,各行各业的书籍一应俱全。   这个时候的书籍的大小都是十六开,但五十余本书着实不少。   几十本书被谢灵放在一个木头箱里,拿了些生石灰撒在里面,防止书籍受潮。   隔了一层油布,把谢爸谢妈生前的衣服和用的东西放上去。然后,她郑重的锁上锁。   又给谢爸谢妈的牌位上了香,磕了三声响头,开口:“爹娘,打扰你们了,那些书十分珍贵,都是文明的财富,现在不孝女让它们占用你们的箱子,以后造福的是谢家子孙。请爹娘谅解。”   说罢,再次磕头,起来,走出屋子。   “喝完水了没,喝完了咱们去叔姥姥家坐坐。”谢灵走到堂屋对两小只说道。   这边,送完谢灵,徐良才赶着牛车,车上坐着徐锐,往家里去。   “锐子啊,你这都几年没回家了。就算不想兄弟,也得来看看爹娘啊。   “我兴全叔和秋苗婶子可想你了,每次我一去县城,都问我有没有你的信。前几天收到你的信说你今天能到家,她们可高兴了。就今天,本来不是去县城的时间,她们专门求大队长,给了钱,让我去接你。”   他们特想自己来,可惜家里忙不开身,你嫂子刚生完孩子,是个大胖小子。唉,不说以前,她们总是你爹娘不是。”没了别人,徐良才对着兄弟不用顾忌,一路上唠唠叨叨。   “执行任务,回不来。这次不走了,转业。”徐锐对徐良才的话没有什么反应,只是交待一下他自己。   徐良才三四年没见到自己兄弟了,十分开心。但听到他不走了的消息还是十分震惊,:“你真不走了?还转业了?不应该啊,你这种立了这么多功德还能退伍?是不是因为你脸上那个?”   部队里应该不讲究长的怎么样吧,但锐子这回回来,脸上好好多了个伤疤,看着怪吓人的。   他早就看到了,只不过不好意思说。   他俩小时候就经常一起,刚开始是他单方面缠着锐子的。   他是他娘八个月生的,长的比同龄人瘦小。七八岁的时候,和别人一起耍,经常挨欺负。   有一次,他娘给他缝了个沙包,有个孩子找他要,他不给,然后那个孩子叫上几个人就要打他。   本来,他是要屈服,把沙包给他们,然后讲条件一起玩的。   结果,徐锐看见后把那几个揍了一顿。   虽然,徐锐当时可能是因为两人有亲戚关系才帮忙,而且徐锐比他们个子高力气大,揍得很轻松。   但他当时不知道啊,只觉得特别感动,然后就开始缠着徐锐。   徐锐小时候性子就独,不喜欢跟别人一块,就只有他和徐锐耍。   后来,徐锐十六当兵,他们分开了,但他经常给徐锐写信,用他那小学三年级的水平,这几年,就因为写信,让他认了不少字还。   徐锐看着冷,其实也会给他写信,说一说他的情况,平铺直叙没什么情感,但他知道徐锐就是这个性儿。   所以,即使分开几年,他还是没什么陌生感,锐子性子没怎么变,还是一样的冷,不对,是比以前更冷。   徐锐回答的干脆:“不是因为脸。这是组织需要。”有些事情太复杂,不能说给徐良才听,听了也没好处。   但组织调令是真的。   “唉,好吧,不过不当兵也好,当兵多苦,又危险,你还是在家里好。”没什么外人,徐良才说话没有顾忌。   徐锐不说话,他没什么感觉,当兵是为了活着吃饱饭。既然去了,就好好训练,做最好的那一个;执行任务,很危险,为了活着,他也拼尽全力。   他没什么喜好,只是做自己该做的而已。 第13章 徐家   这个时候,天是蓝的,水是清的,黄色的土地,温暖的阳光照在人的脸上,有一种和谐的感觉。-   南理村通往其它地方有一条路,是前人用山上的石头一个一个压出来的,看着不怎么平坦,却是队里唯一通往外面的通道。   村口   徐解放站在路口,不时地看看远处。   当看到不远处的牛车,他脸上填满笑意,然后快步上前,像是来不及似的。   徐解放看了看徐良才,然后来到车上坐着的人。   牛车不小,但男人更高身形更修长,粗看没有发现,细看却有十足的存在感。   徐解放拉住徐锐的手,莫名激动,口中喃喃道:“高了,壮了,真是不敢认了。”   见到人之前,只觉得要好好骂他一顿,见到人之后只余欢喜。   “走,咱爹咱娘都等着你呢!”徐解放不是个腻歪的人,见到人有的是时间聊,现在还是让人回家最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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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都带走,顺便去供销社买点她们需要用的东西。   因为带的东西多,事情也杂,不能带两个小的。两个小的可能是缺乏安全感的缘故,每天跟在她身后,不是帮她干活就是静静的看着她,不吵不闹特别乖巧,就是显得格外依赖她。所以,谢灵不敢让两个闺女去别人家,两个闺女也想待在家里。   谢灵没办法,只能一遍又一遍的嘱托两个人,她坐在炕边,声音温柔:“秋阳、秋月你们两个在家不要害怕,小姨会从外面把门锁上,你们也从里面插上门。小姨中午回不来,堂屋桌上的桃酥是给你们饿了的时候吃的。我知道你们会烧火做饭,但是一定要小心,开了水泡一碗麦乳精,就按照我给你们泡的量。”   秋阳、秋月是双胞胎的新名字,原来两人在罗家,王娣来讨厌两个闺女不想给她们起名字,也不让家里人给她们起,大家就学着村里人有些人家叫闺女的叫法,叫两个双胞胎大丫、二丫,户口本上也是这两个名字。   谢灵请大队长给她们办理户口转移手续的时候,给她们起了名字。   为此,一整天谢灵干活都心不在焉的,既不能超出时代范围,又不能涉及敏感话题,她还希望两个孩子的名字有不同的意义,叫起来也得好听。   这个年代的乡下人对起名字没什么讲究,谢灵却不想这样。   前世她上初中的时候,班上有一个女生,名字起的独特又平庸,班里经常有同学笑话她的名字,渐渐的那位女生变得不爱说话,经常低着头,畏畏缩缩,失去了自信,成绩也滑落下去。   刚开始老师家长都没察觉到那个女生的变化,直到有一次女生和别人打架,在老师和家长的批评下,那位女生才崩溃然后哭着说出原因,言语间也是对父母的怨怪。   谢灵不觉得父母有错,那名女生也没有什么大错,怨怪父母也是因为她还没有树立正确的三观,又在长期的心理压力下才会口不择言。   现在乡下人对名字不是特别在意,男孩也是自家随意起,更不用说是女孩子的名字了。   但谢灵总是格外在意名字,也许是因为谢灵前世出身大家,导致她对这些非常看重。   后来,谢秋阳在她的自传中写道:“小姨为了给我和妹妹起名字思考了一整天,最后秋阳、秋月就作为我们两个的名字。小姨说,我们生于初秋,所以名字中的第一个字取秋;又告诉我们,我们每个人是独一无二的,所以取阳和月作为最后一个字。”      谢灵安排好就去了村口,等着牛车。   等了不到十分钟,一个年轻汉子赶着牛车过来。   牛车和年轻汉子都是南理大队的,年轻汉子也就是徐良才看见谢灵这么个年轻漂亮的姑娘,脸色微微发红,神色倒是平静:“你就是谢家沟谢灵吧,我是南理大队的徐良才,今天是我赶车,你坐上车咱们就走吧,争取早点到县城。”   谢灵点点头,朝徐良才笑了笑,然后干脆利落的上了牛车,坐在他说的那个干草堆上,应声道:“我好了,咱走吧。”   徐良才见谢灵听从他的话坐在跟草堆上,脸越发的红,不过谢灵言语举止之间落落大方,徐良才也不那么局促了,慢慢的,两人也熟悉了不少。   到了县城,徐良才把谢灵放在县城高中门口,对她说道:“我这次还得去车站接一个人,是我们大队的一个兄弟,刚当兵转业回来。一会儿你弄好了,就到高中门口最大的哪一棵树下等。”   谢灵递给徐良才一毛钱,听到他这番话自然没有不应的,本来自己就是捎带的那个,能再捎她和行李已经很好了。   至于接的是一个男的,人家已经解释了,是个当兵转业的,潜台词是当兵的很正直,也是让她一个女同志放心。   谢灵告别徐良才,走进学校,这年头的高中基础设施非常差,不过谢灵却看的津津有味。青色砖头的小路,低矮的平房,沿路两旁的落叶树和泥土地,泥土地上枯黄的落叶和小草。   原滋原味,尽管设施陈旧,但谢灵还是很喜欢这个时代清新自然的空气。不用像后世,走到哪都随处可见的防雾霾的口罩以及带着它的人。   谢灵来到这个时代,没有熟悉的父母亲人,没有熟人好友,没有优越的生活环境和先进的科技。就算她意志坚定,也是有过那么几次或许是好多次茫然彷徨。   这里不是她的家,她的故乡,可是她继承了谢灵的记忆,却不会有谢灵那样深刻的情感。对谢灵的父母大姐,她有些同情有些敬佩,却不会有太多亲情。   对秋阳秋月两个人却是要深厚的多,可更多的是责任。   之前忙于这种事情,又要顾及两个小的,所以没有那么多时间思考。   而现在闲下来,走在六七年的高中校园,她终于清楚认识到,她不再是后世那个家境优越万众瞩目的九零后影后谢樟灵,不再是谢家长女并樟字辈的第一人了。   她现在是四九年生,谢家沟的谢灵,就读于这所高中。   想到这儿,谢灵竟没有太多失落,也许潜意识里早就接受了这个身份。   正在这时   “谢灵,你怎么来学校了。”后面传来一阵尖利的声音。 第8章 学校变化   谢灵转过身子,看到几个女生正往这里走来。原来在谢灵没有注意到的时候学生已经下课了,而刚才说话的人正是同一个大队的谢云云。   谢云云旁边还有两个女生,都是谢灵的同班同学。不过,原主内向害羞,对同学友善也说话,不过没有深交,并不怎么熟悉。   “谢灵,你怎么来学校了?”谢云云走进,见谢灵没有说话,以为她没听清,就又问一遍。   谢灵笑了笑,眉毛不自觉地挑起,开口说道:“谢云云同学,我也是学校的同学,怎么还不能来学校了。”   谢云云一噎,说道:“当然不是,就是你不是应该”在家里上工带孩子吗,还来学校干嘛。   后面的话谢云云没说出口,觉得那话不好,虽然她嫉妒谢灵,但也觉得那样很苦,反正她是做不来。这样一想,谢云云倒是没那么嫉妒谢灵了。顿时,看谢灵的眼神也友善了不少。   谢灵倒是没注意到她的神色变化,也并不在意她的心理波动,毕竟就是挟孩子的嫉妒攀比心理。   这种心理说严重不严重,但也不能轻视,好在她没有发现谢云云有什么坏心。   不,应该说是就算有想坏的心思,也没那个脑子。   谢灵不理会她有什么奇怪的语气,而是大方的说起自己的目的:“我来学校是为了搬回我放在学校宿舍的东西,顺便去老师办公室一趟。”   她话音刚落,谢云云包括旁边的几位女生露出一副就知道是这样的表情,随即看着谢灵的目光充满同情。   谢灵也太倒霉了,她真像云云说得那样不上学了。   高一有很多不上的,但高二不到一年就毕业了,就算混也要混过去这一年,然后拿到高中毕业证,也能争取在公社找个正式工作,甚至有关系的直接在县里找工作,这算是农村人唯一改变命运的机会了,至于上大学,目前县高中很少有考上的,就那么一两个,还上的是专科。   站在谢云云旁边的刘小英开口说道:“你这家里出了什么事啊,连半年多都等不了,真是可怜啊。”   另一边的王悦也是一脸赞同地说道:“谢灵你的成绩还不错呢,再拼一拼说不定还能考个专科。”   谢灵听完她们的话,也不回应,而是看向谢云云,似笑非笑。   看得谢云云十分不自在,那目光好似直接射到她心里,觉得有点瘆人的谢云云有点恼羞成怒:“谢灵你这么看我干什么,她们两个说得不对吗。亏我们还在这里替你可惜呢,咱们谢家沟的思想觉悟可不能被你给拉低了,别像前几天被赶回家的沈宝珍一样丢咱们班的脸。”   王悦见谢云云越说越过份,推推她的胳膊,示意她不要乱给人扣帽子。   一旁王小英神色复杂,听到谢云云的话,一时被吓到了。   谢云云说话不过脑子,这话说完她就后悔了,想到那天来的人,沈宝珍的下场,脸色发白,不自觉的看了看周围,没发现其他人,然后才松了一口气。   谢灵感觉到一下子变得沉重的气氛,有墟怪,再仔细想想谢云云话里的内容,一下子想到了什么。   然后拉着谢云云,让其她几人跟上,低声说道:“走,咱们去那块树下说说话。”   几个女孩子反应过来后才发现已经跟着谢灵来到了树下。   “这些天我虽然不在学校,但心里可是十分牵挂咱学校,不知道这些天学校怎么样了。一想到我唉。”虽然面前只是几个十八岁有点单纯的小女孩儿,但谢灵从不大意,有些事情往往败在细节上,而谢灵从不会给别人把柄抓。   果然,几个女孩没有多想,再想到谢灵很快就不再回来学校,而要回家照顾孩子、上工种地,她们自觉地理解谢灵。虽然不能上学了,但想念学校的心确实不变的。   这里几人中王小英知道的最多,她是亲眼所见,所以由她给谢灵说:“这些天咱们学校发生了不少事情,咱们班上那个带红花、吃蛋糕、穿布拉吉的沈宝珍被一群自称□□的人带走了,据说是因为沈宝珍资本主义做派,用资本主义的东西贿赂李老师。   李老师知道吧,就是咱们学校非常独特的那个,穿什么拖鞋上课,然后整天给人画画,还经常邀请别人当模特的那个男老师。因为这个李老师也被□□带走了。   唉,其实李老师人挺好的,不知道能不能回来再带咱们了,也怪沈宝珍,好好的贿赂李老师,李老师才不会收她的东西呢。”说到这儿,王小英还一脸可惜。   谢灵低下头,掩住脸上的神色。   她们说的沈宝珍、李老师,在原主的记忆里都有很深的印象。   原主和沈宝珍做过几次交易,原主给沈宝珍抄作业,沈宝珍则给原主奶糖当做报酬,其中一份作业一颗奶糖。   原主以前给两个外甥女的奶糖,包括她后来当做报酬给大壮他们的奶糖都是和沈宝珍交易来的。要不然,原主怎么会有那么多奶糖,那些奶糖属于奢侈品,可是需要特殊票证或者相关单位的申请的。   这可能是原主做过的最勇敢的一件事了。   至于李老师,是一位将近四十的男同志,擅长素描。是有一次,李老师邀请谢灵当模特,让谢灵站在教室讲台上,李老师画画然后给同学讲解。   不过原主性格内向,当然不愿意在这么多人面前被老师评头论足和被学生观察,好在这位李老师从不强求学生,看出谢灵的不乐意,自然主动放弃了。   虽然对这两人谢灵的印象不错,但结果非她能改变。当务之急是问清其他的一些事。   “谁知道他们到底怎么回事呢,咱们也管不着这事。不过,那□□这么厉害吗?还能直接带走人,这不应该是公安局的事吗。”谢灵做好奇状不经意间开口,看起来只是单纯的好奇。   “可不是,他们真大胆,那时候班主任正在上课,他们就直接带走人了。班主任根本阻止不了他们,还说不能妨碍她们办理公务,否则连其他人也抓。”   谢灵闻言没有再说其他,也没有和她们过多交流,借口去找老师,然后和她们分开。   谢灵在老师办公室也没有多待,只是交待一下最近的事情,班主任情绪也不高,勉强鼓励了一下谢灵,就让她离开了。 第9章 报纸和男人   谢灵除了办公室,回到宿舍整理好自己的东西,空手出了校门。-   和徐良才约定的那棵树下没见到牛车,她松了一口气。右转往巷子里走去。   在原主的记忆里,巷子里面有一个大型的废品站,她想去那里看看。   废品站是一座低矮简陋的小院儿,大门口,一个中年老头坐在椅子上整理一些东西。   这个老头姓李,大家一般叫他老李头,不过谢灵是万万不会这么叫的。   “李叔叔,我想拿些报纸书本之类的纸张,我妈想用这些烧火。”谢灵这么说完全没有问题,如今也有人来废品站拿报纸,主要是想拿它上厕所。   倒是烧火的不多,但老李头一看谢灵是个大姑娘,只以为她害羞所以才这么说。   老李头点点头,开口说道:“进里面交五毛钱,不限制拿多少,但只能拿废报纸和书本之类的东西。”   谢灵点点头,从兜里掏出五个一毛递给老李头。   老李头收了钱,态度好了不少,开口说道:“进了里面的1号屋子里面都是废报纸和书本。注意点时间,不要超过半个小时。”   谢灵应声后进了院子,走进一间墙上用白色粉笔写着大大的“一号”的房间。   屋子里满地都是报纸书籍,谢灵蹲下大致看了看,报纸除了比较皱之外没什么大问题,至于这里的书都是缺封皮少页,皱的不成样子。   谢灵拿起一本翻了翻,里面的字迹倒是清晰。   她不再犹豫,迅速把一些自认为有用的有价值的书籍放在一起,准备带走。-   怕时间长了被人怀疑,谢灵很快挑好,抱着一堆报纸书籍走出屋子来到老李头跟前,低着头,有些不好意思的对老李头说:“李叔叔,我想去前面街里逛逛,能不能先把这些东西放在你这里,我一会儿就来取。”   说罢,拿出一毛钱给老李头。   老李头猜测这闺女应该是瞒着她妈想出去逛街,小年轻就是贪玩。他亦无不可,这东西也不是什么紧要的,容易又能挣钱。所以点点头算是同意了。   另一边,徐良才告别谢灵后就前往长喜县车站接人。   在车站等了不长时间顺利接到人的徐良才却在回去途中遇到了麻烦。   原是县里纠察队的人拦住牛车不让过道。   徐良才下了牛车,脸上挤出一起笑,带着讨好开口说道:“几位同志,这我们没犯什么事怎么不让过了,是不是有啥事啊?”   一个老实的乡下庄稼汉一能犯什么事,不过是纠察队的几人看徐良才车上的大包裹,有了贪欲,想截住他那点好处罢了。   为首的良哥一脸倨傲的开口:“你这牛车里放了这么大一个包裹,是从哪里来的,是偷的还是学资本主义的路子弄来的。今天说不清楚,非得把你抓到局子里。”   “这这我没”徐良才听见这头头给人乱扣帽子,心里暗骂一句“贪鬼”,面上却是惶恐至极,无与伦比,像是被吓到了一样。   一个有字没说出口,只听到一阵带着冷意的声音:“那是我从军队拿回来的包裹,有问题?”   所有人被这一声惊了一下,徐良才是松了一口气,至于良哥却是脸色难看。   他之前根本没有注意到那乡下汉子身边还有一个人,而且还是一个非常有气势给人带来压力的男人。   见男人穿着一身简单朴素的绿色军装,身形高大,五官立体,面无表情,更令人吃惊的是右边脸上从眉骨至耳朵附近的一条粗长又狰狞的疤痕。   良哥细看男人,越看越觉得惊心,暗道今天倒霉,没得到啥好处,纸老虎还遇上了一条真老虎。   这男人看着年纪不大,却气势惊人。绿军装现在很多人都穿,却不像眼前的男人一样身姿挺拔,穿出一股铁血气质,加上男人右脸上狰狞的疤痕,不是从刚战场上退下来的也是上过战场的老兵。   自己虽然有靠山,但本身却在县里排不上号。而面前这男人肯定有军功在身,这种人就算转业也会比自己地位高得多。   良哥能屈能伸,认清这人不是自己能得罪的,立刻变脸。   笑容满面,走到男人面前,举起双手准备和他握手,一边开口说道:“这位兄弟,今天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差点得罪了自家兄弟。我冯子良在这儿给你赔不是了。”   冯子良身后的几个男人也不是傻子,看老大这架势,知道这是遇到钉子了,这面前男人肯定得罪不起,于是纷纷说道:“我不对,真是该打,竟然拦住自家兄弟。”   “是啊,该打。”      几人一边说还一边拿手拍自己几下,声音倒是响亮,就是光响不疼而已。   站在一边被忽略掉的徐良才:“”   男人也就是徐锐:“”   徐锐面上没露半分情绪,看看冯子良伸过来的双手,然后轻轻一握。   “啊,疼”冯子良嗷的一声,迅速挣脱开,蹦到几尺远,一边躲一边说道:“兄弟,除了今天这事,咱俩也没有什么深仇大恨吧,我觉得你”快把我的手给捏碎了。   后面的话没敢说,生怕徐锐再动手。   徐锐沉默一下,缓缓开口:“是你要握手。”声音低沉微哑,不含任何情绪。   冯子良:“”我再也不敢了,你这劲也太可怕了吧。   冯子良身后的兄弟也不敢再说什么了,没看老大都被眼前的男人教训了吗。然后一个个的装鹌鹑,乖乖巧巧的沉默的待在原地。   一时气氛诡异的安静,旁边被路人甲的徐良才开口:“那个锐子,咱们得回去了,而且”还得县城高中去接一个姑娘呢。   当然,徐良才也不敢说后面的话了,经过刚才那一幕,徐良才终于认识到从小一起长大的小伙伴现在变得比以前更可怕了。   想到这儿,徐良才咽咽口水,这一会儿接到谢灵,谢灵一个小姑娘会不会被吓到。   自己这小伙伴会不会不同意跟人家姑娘一起上车走。   他可是记得以前锐子十五六岁的时候,就把村子里的女生吓够呛,也不喜欢和那挟的待在一起,让他这个唯一待在他身边的小伙伴也没有女生搭理,说起来也是一把泪。   徐良才越想越心虚,顺便稍微的同情一下谢灵。 第10章 韩双   谢灵走进书店,店里空荡荡的一片静默,除了看店的并没有其他人。   韩双见一个小姑娘进来,眼里闪过一丝讶异,随即询问:“小姑娘这是来买书还是来看书的?”   韩双大约四十多岁,三七分的头发被整齐的打理在左右两边,带着一副挂带的黑色边框眼睛,就算坐在椅子上背也是挺立着的。   这是和废品站的老李头完全相反的一类人。   以往原主也来过这家书店,从没过多的在意这位店主。谢灵却看出这人身上的文人气息,脸上虽布满风霜,但骨子里的从容淡定却不是一个普通人做到的。   谢灵没有过多关注韩双,只是有了印象下了结论,开始回答韩双的话:“我想买几本书,然后看看有没有旧书可以买?”   这时,谢灵不再装作害羞无知的样子,对什么人做什么事,谢灵一清二楚。   店里的这位先生于桌前看书,旁边摆着木制的书签,一看就是爱书之人。   如果她像在废品站那样随意,恐怕有旧书也不会卖给她。   所以,这时的谢灵恢复原样,从容不迫,一看就是经受过教育的知识女性。   韩双扶扶眼睛,看了谢灵几眼,说道:“你想要什么样的书,现在的书可没有多少,不好弄啊!”说到最后,隐约一声叹息。   谢灵镇定如初:“书籍种类丰富,不知凡几,我都想看看。就算看不成,当做收藏也是好的。”   “是啊,收藏也是好的。”韩双自言自语一句,然后对谢灵说道:“店里没什么好书了,想要好书跟我去个地方,让你看个够。”      谢灵把东西收拾好,准备齐整。谢云云几人帮忙抬东西,几人合力把东西抬到谢灵说得大树下。   “谢灵,你里面放什么东西了,这么沉,早知道不帮你抬了。真是一遇到你的事”我就倒霉。谢云云一如既往的疯狂怼怼怼,不过念在谢灵以后不来学校,和她也不是一个层次的份上,谢云云也是手下留口。虽然不管怎么样,谢灵也能照常怼过去,但谢云云选择性遗忘,自认为自己不和将来的农妇一般计较。   比起谢云云,刘小英和王悦就要真诚多了。她们帮谢灵搬了东西后,还有点依依不舍。以前的谢灵同学太害羞了,让她们都没发现谢灵同学是个好同志。   几人寒暄一会儿,谢灵就让她们回学校上课了,因为她们不走,徐良才也不敢过来。   果然,几人刚走,徐良才就往这边来。   “谢灵妹子,我帮你搬东西吧。”他来了一会儿了,不过见谢灵和几个女同学说话,徐良才也不敢过来。   在徐良才看来,高中生和古代的举人一样,他没读过几天书,所以对这些读书人都很敬佩和胆怯。   至于为什么和谢灵能放的开相处,可能是因为谢灵落落大方,没有像其他学生那样给自己树立的隔阂。   所以,徐良才对谢灵印象很好。别以为他不知道有些男女学生看不起他们这些庄稼汉子。女学生想吃商品粮嫁个城里人,男学生也是想吃商品粮娶个城里人,有个好丈人。   他们学生看着高傲,其实稚嫩的很,有什么情绪都藏不住,谁还看不出来。   不过,商品粮和城里人是那么好肖想的?过个几年,说不定南理大队那几个就嫁给队里的劳强户了。   这些不提也罢。   徐良才帮谢灵把两个大包裹搬上车,出了一身汗,他呐呐道:“谢灵妹子,你这包裹挺重的啊!”   亲眼看到满怀信心的徐良才被压的直不起身子的谢灵罕见的尴尬,心里微微有些不好意思:“徐良才同志,我这个包裹是有点重,都忘了跟你说一声了。”被子和褥子里面卷了好多书,当然不轻,但她不能说清楚,只能辛苦徐良才了。   “没事,没事,你坐上车咱们走吧。”徐良才毫不在意地说道。   谢灵闻言往车上坐,无奈车上三个大包裹,没有太多空地,她实在不好放脚。   正寻思坐在哪里的谢灵往前面一扫,她心里一惊。   然后,身子再也维持不住平衡,猛然往前面倒去。   然后,腿和上身砸到一个军绿色的大包裹上,而头却倒在了一个人的大腿上。   感受到下面富有弹性而又莫名硌人的温热,谢灵懵了一下,然后手不自觉的想撑起身子起来。   可她的大腿和上身一阵疼痛,原来是包裹太硬,身体被砸痛了。   然后,谢灵想起身的结果失败了,更倒霉的是,这回脸又往人家身上砸去。   手也不自觉的摸了一把。   谢灵这下真崩溃了,她永远都是从容淡定的,没想到竟然有这么丢脸的一天。   然后,从脸红到脖子根,欲哭无泪,刚收获丰富开心一下,结果就出现了这种事。   不得已,谢灵只能求助于这位被自己砸住的倒霉先生。   “那个,同志你可以帮我一下,让我起来吗?我的腿和上半身有些疼,起不来。”   被压住的“倒霉男人”徐锐也有一瞬间的茫然,他从不喜欢和人有身体接触。   刚才那种速度他是可以躲开的,可是,牛车面积狭小,如果他躲开了,面前的女人就会撞到车栏上,说不定会撞破脑袋。   想起刚才这女人的从容,白皙娇嫩的脸,徐锐难得的有些犹豫。   就在他犹豫之间,事情已成定局。   大腿被砸到,一点不疼,他莫名想到:这女人的皮肤那么娇嫩,压在布料粗糙的裤子上会不会疼   徐锐回过神,有校然,他怎么会这么想,就这怎么会疼呢。   然后,就听到女人柔软的请求,下意识的听从,一只手抓住女人的手腕,谢灵瞬间被拽起。   “刚才对不起,谢谢你啊。”说罢,也不管男人的反应。谢灵勉强支撑身子,坐到军绿色包裹和蓝色包裹中间,小心翼翼的靠在蓝色包裹上。包裹不小,应该能放挡住她的身体,然后揉揉手腕和腰。   真疼啊,全身上下,除了脚幸运点,其它地方没有一处不疼。   上身和腿就不说了,这脸也是火辣辣的,至于手腕本来是不疼,也被男人给捏的疼。   话说,这男人不会是报复自己摔到他身上吧,手腕被捏的红了一大片。   可自己真不是故意的,本来想给他好好道歉,可男人太过不敢接近,加上手腕捏的太疼。   谢灵小心眼发作,没有多说,就当是两人打平了。   不过,话说她刚才怎么没注意到牛车上还有一个大男人呢!要知道,谢灵前世作为明星,可以没有好演技,但不能没有一个好的观察力,要不然你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而谢灵从来都是游刃有余,从没栽过跟头,今天算是倒在了上面。   徐锐不知道谢灵心里的想法,只是余光看到了谢灵揉手腕的场景。   纤细白皙的手腕上的红痕十分刺眼,徐锐手无意识的握紧,他抓她的手的时候很轻,为什么还会红。她的脸果然红了,女人真是弱。   徐良才坐在前面赶着牛车,注意力全在牛身上,时不时的扬起鞭子打在地上吓唬老牛。   因为谢灵嫌丢脸说话的声音很小,疼痛的忍耐力也很强,又隔着包裹。所以徐良才并没有注意到后面两人的官司。   只是觉得车上太安静了,怕谢灵一个姑娘家不自在。   他大声说道:“今天街上查的真严,还多了几个穿着制服的人。那些人看的像公安的制服但又不是,也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了。前些日子去送粮的时候还没有那些人的。”   “唉,也不知道怎么了,心里真是有些慌,多亏了锐子了,要不然今天说不定得”脱几成皮。今天,那些人虽然有负责检查的工作,但也是想要一些好处的。   “今天,你们遇到什么了?事情严重吗?”谢灵听他这么说,有些好奇遇到了什么事。在她看来,徐良才虽是没读过书,年纪也不比她大几岁,但人还是不简单。比普通的大队人多了几个心眼,情商要高的多。   而且,因为时间紧,她也没有去县里最里面的街道转转,不知道其它地方是个什么情况。只知道高中学校的动乱是开始了。   谢云云几人只知道沈宝珍和李老师被带走,而她今天在学校老师办公室却是看到好多座位都空了。   现如今老师都非常称职,学生上课期间,他们从不会脱岗。所以,只可能是被辞退甚至同样被人抓走了。   加上,那些老师的办公桌上,书本混乱,笔也扔的到处都是,应该是被人动过。   所以,学校最近确实是多事之秋。   想起,当时她的班主任临走之前对她说得:“现在离开学校也好,没事不要来了,今年寒假期末算你过,等明年毕业考试你再来吧!”   刚说完,班主任似是想起什么,喃喃自语:我忘了,你没事   后面的她没听清,但能让老师说出这种话,说明学校情况是真的不好了。   只不过老师们为了学生的学习,努力的抗下所有事情。   值得幸运的是,学生也没有生事,所以学校表面上还是很安静的。   谢灵想起学校、老师,心情一时复杂。 第11章 回去   “今天县里东街南街街上的□□比以前更多了。到处都是穿着制服检查牛车的人,说是什么纠察队的。”徐良才负责给大队里赶牛车,经常去县城,倒是对街上的□□不稀奇,就是这纠察队他不太清楚。   还是后来那个叫冯子良的头头主动对锐子说的,说纠察队刚刚成立,由县里总工会主管调动,平时负责工人安全和街道秩序。   不过,他看那些人嚣张的很,应该是有些背景的。毕竟光看他们穿的那身衣服就高档的多,徐良才看着眼馋的很,这个年代,无论男女都对军装制服有别样的憧憬。   但军绿色的布料却不是那么好买的,更逞论成衣了。   “那他们栏你们了没?”谢灵情绪慢慢平静下来,嘴角含笑,开口问着徐良才。   “之前可是拦了,不过幸亏有锐子。不是我吹,锐子以前就不怎么笑,看着冷冰冰的,惹得我们大队的小姑娘都怕他。现在,锐子可是比以前更有气势了,简直是个”大杀器,不光吓女同志,还能吓住壮汉子。有了锐子,谁敢拦。徐良才还没说完话,莫名的感觉到一股冷意,然后想起后面就是大杀器,然后也不敢说了。   假装打个不用捂手的哈欠,含糊说道:“总之今天多亏锐子,后面也有□□和纠察队的人巡路,但都没拦,应该是看锐子穿着一身军装的原因。”   谢灵对前面之人无意之间暴露的消息感到有趣,但并没有追问的意思,毕竟她也能察觉到刚才身旁这个被叫做锐子的男人犀利冷硬的眼神。   谢灵不经意间转换话题,两人说起其他,虽然时常有一股冷意,但气氛倒也不怎么尴尬。   谢家沟大队口   “谢灵妹子,要不我给你送一下吧,毕竟你的两个行李都太重了。”徐良才热心的开口。   “不用了,就放在这里吧。我家就在东头,离大队口不远。”谢灵委婉拒绝,如果她让一个大男人给她送行李,就算两人没什么首尾,也架不住大队里的女人八卦。有时候,她们也知道事情不是那么一回事,但她们照样自说自话,仅仅为了给她们带来乐趣。   她虽然来到这个世界没几天,但深有体会。   秋阳、秋月她们为什么不想出去,每天待在家里,未尝没有那挟人看她们的眼神的原因。小孩子对这虚绪最为敏感。   徐良才当然知道乡下女人的毛病,不过让一个小姑娘拿这么多东西,确实不好。   虽然,谢灵只小徐良才四岁,但在徐良才眼里,谢灵就是个小姑娘。谢灵皮肤比普通乡下女孩儿要娇嫩白皙,看着年纪小小,不是个能干活的,没有多大力气。   当然,他选择性忽略谢灵一米六五的个子,而他只有一米七。   两人在那儿互相推脱,被两人完美忽略的徐锐:“”   “我来吧。”徐锐第一次觉得擅于隐藏自身这个长处不怎么好。   徐良才:“啊”   谢灵:“”   两人同出一辙的惊讶,让徐锐的气压再一次降低。   徐良才立刻反应过来,狗腿的说道:“对啊,锐子可以和我一起去,至于牛车,牛上标记着我们南理大队的名字,不会被偷。”   谢灵不自觉的点点头:“这样可以。”如今小偷很多,但只敢去家里偷些小东西,牛他们不敢偷。   让这个男人和徐良才一起,确实可以避嫌,到时候有人问就说这个男人是解放军同志,专门帮助人民,为人民服务。   徐锐:“我目前还是军人,一个人帮你拎,才子在这看着。”   徐良才一脸惊讶,但看徐锐的脸色,到底没说什么,这样安排更好。   谢灵也没意见,反正她能不自己拿就不自己上手,有人帮忙还能避嫌就好。   军人,这个年代最佳的保护色,解放军同志为人民服务,大公无私,当然可以避嫌。   不过,“这位解放军同志,你一个人能拿”的了吗?   谢灵还没说完,只见男人已经一手拎起一个大包裹,然后迈步往前面走去,看起来异常轻松。   谢灵这才仔细看清男人全部,只觉得男人很高,比她高整整一个头。她有一米六五,这个男人得有一米八几吧?这高度可能对于后世来说很常见,但在六十年代却非常少。   谢灵回过神,男人已经走远,她立即和徐良才告别,很快追上去。   如今正是农闲的时候,下午一点多,日头正浓,队里人都在睡午觉或者在家里干活。路上一个人都没有。   徐锐腿长步子大,也许是因为需要谢灵指路,所以后面放慢了速度,跟着谢灵的脚步走。   不过,谢家就在东头,离村口确实不远,几分钟就到了。   谢家门口   “我家就在这了,解放军同志就放到这里吧,一会儿我自己往家里拿。”谢灵站在男人面前,笑着开口。   “今天真是谢谢你了,解放军同志就是为人民服务,真是好同志。”谢灵真心实意的感谢,她这里面可是实实在在的书籍,重的很,她自己真拿不动。   “不用谢,我叫徐锐。”徐锐放下行李,看着谢灵一字一句的说道。   说完不等谢灵反应,徐锐转身就走。   谢灵听到男人的话,觉得这男人倒是不像表面那么冷,不过她还没回她的名字呢,这人就走了。她甚至隐约觉得男人背影有些混乱。   不过因为记挂家里的两只,所以并没有多想。   一边拿出钥匙开了大门锁,一边喊里面的人。   秋阳秋月听见谢灵的声音按耐不住从屋里出来,先从门缝看看人,然后迫不及待的开了大门。   这是谢灵教给两个孩子的,只有小孩儿在家的时候,把门插好。听到喊人,不仅要听声音,还要透过门缝看人,看有几人。   眼见为实,耳听为虚。这是谢灵前几天刚教给她们的成语。   门开了,谢灵使了好大一股劲儿把两个包裹拿进堂屋。   秋阳和秋月本来是要帮忙,谢灵却不让,这么重的东西,小孩子哪能拿动。只让她们给谢灵拿点她之前放在灶上的饼子。   两人非常高兴,积极的去灶上拿饼。   秋月动作更快先一步拿到饼子,秋阳看见后不和她争,只从锅里舀了一瓷缸水端给谢灵。   锅里的水是秋阳秋月终于开的,主要用来泡麦乳精。   自从两人来了以后,谢灵不叫她们喝冷水,要喝只能喝热的或者凉白开。   两人十分听谢灵的话,乖乖遵守。   秋阳秋月被谢灵养了几天,脸色还是有些泛黄,但好歹有些肉了。两人模样相似,眼睛像谢家人都是双眼皮,大大的,脸小小的,乖乖巧巧的坐在板凳上十分可爱。   谢灵看她们这可爱的样子,心里一软。   “你们两个吃了没啊?”谢灵一边啃玉米饼,一边问坐在谢灵左右两边板凳上的两人。   “我烧火,妹妹开水。我们一起喝了麦乳精。”秋阳作为姐姐率先开口。 第12章 是因为脸吗   “还有桃酥,很甜,也很香。我们吃饱了,”秋月接着说道。   谢灵嘴角含笑,目光温柔:“以后,你们也要多吃。咱们家别的没有,饭还是够的。吃饱了饭,小孩子才能长大。”   秋阳仰起头,看着小姨开口:“就像小姨一样大吗?”   “是哦。”   “小姨,我多吃饭,以后能像小姨这么好看吗?”在秋月心里,小姨是最好看的人,她也想像小姨一样白,长大后像小姨一样高。   “当然可以了,我们秋月现在就好看,以后多吃饭,多喝水,爱干净,就会比小姨还好看。”谢灵一点不觉得小孩子这么小还爱美有错,只是认真回答她们的话,:“当然,一个人的美丽,不是外貌吃穿就能决定的,还要看一个人的修养,一个人的气质等多方面的要素。而这些是都是后天通过学习锻炼等养成的。”   两个闺女和谢灵说话,谢灵从来都是认真平等的和她们交流,就算她们有些不懂,但长期以往总能留下痕迹,并不知不觉的那样做。懂了的时候也会更加深刻。   秋月不懂气质修养之类的话,但她知道学习是什么。   “那我以后一定好好学习。”秋月软软的开口,语气坚定。   谢灵摸摸她的头算作鼓励,然后看向秋阳,:“秋阳呢?”   秋阳见小姨和妹妹都看向她,也没了刚才对秋月的羡慕,开口说道:“我也会好好学习。我喜欢小姨教我,也喜欢小姨讲的故事。”   秋月闻言有些心虚,她前几天在小姨叫她们认字的时候睡着了。   谢灵把两小只的表情收入眼里,没有说话,只是笑笑。   现在正是晌午,谢灵带着两人在屋子里睡了一觉。   睡起来,谢灵让两人在堂屋里喝水,她自己则是把从学校拿的包裹拖到谢爸谢妈原来住的房间。   这房间没再住人,但谢灵时不时的收拾一下,也还干净。   关住门,谢灵把包裹里的被褥打开,露出里面一摞一摞的书籍。   报纸大多是从废品站拿的,大多数书籍则是那位叫作韩双的先生给的。   那是位见识广博的智者,足以被谢灵称为先生。   这些书籍有的是先生自己的,有的是他朋友甚至是别人慌忙中丢弃的,都被先生收回来。借着新华书店的牌子,藏进店里的地下室。   新华书店属于国企,是最安全的藏书地。不过,时间不能太久。   在知道谢灵有收书的想法后,韩先生审视她片刻,然后让她拿了一部分。她为此拿了两趟。   离开书店的时候,谢灵也从店里拿了不少小人书和一些课本,还有一些政治书。   一是为了掩人耳目,二也是为家里孩子准备的。   谢灵对那位韩先生,有敬佩,还有一袖他复杂的情绪。就是没有同情怜悯,她知道这些人不需要,他们也不觉得自己苦。   谢灵翻看整理这些书籍,心里十分兴奋。   她真是捡到宝了,艺术设计、建筑工程、数理统计、散文集、外国诗歌名著等等各类书籍,各行各业的书籍一应俱全。   这个时候的书籍的大小都是十六开,但五十余本书着实不少。   几十本书被谢灵放在一个木头箱里,拿了些生石灰撒在里面,防止书籍受潮。   隔了一层油布,把谢爸谢妈生前的衣服和用的东西放上去。然后,她郑重的锁上锁。   又给谢爸谢妈的牌位上了香,磕了三声响头,开口:“爹娘,打扰你们了,那些书十分珍贵,都是文明的财富,现在不孝女让它们占用你们的箱子,以后造福的是谢家子孙。请爹娘谅解。”   说罢,再次磕头,起来,走出屋子。   “喝完水了没,喝完了咱们去叔姥姥家坐坐。”谢灵走到堂屋对两小只说道。   这边,送完谢灵,徐良才赶着牛车,车上坐着徐锐,往家里去。   “锐子啊,你这都几年没回家了。就算不想兄弟,也得来看看爹娘啊。   “我兴全叔和秋苗婶子可想你了,每次我一去县城,都问我有没有你的信。前几天收到你的信说你今天能到家,她们可高兴了。就今天,本来不是去县城的时间,她们专门求大队长,给了钱,让我去接你。”   他们特想自己来,可惜家里忙不开身,你嫂子刚生完孩子,是个大胖小子。唉,不说以前,她们总是你爹娘不是。”没了别人,徐良才对着兄弟不用顾忌,一路上唠唠叨叨。   “执行任务,回不来。这次不走了,转业。”徐锐对徐良才的话没有什么反应,只是交待一下他自己。   徐良才三四年没见到自己兄弟了,十分开心。但听到他不走了的消息还是十分震惊,:“你真不走了?还转业了?不应该啊,你这种立了这么多功德还能退伍?是不是因为你脸上那个?”   部队里应该不讲究长的怎么样吧,但锐子这回回来,脸上好好多了个伤疤,看着怪吓人的。   他早就看到了,只不过不好意思说。   他俩小时候就经常一起,刚开始是他单方面缠着锐子的。   他是他娘八个月生的,长的比同龄人瘦小。七八岁的时候,和别人一起耍,经常挨欺负。   有一次,他娘给他缝了个沙包,有个孩子找他要,他不给,然后那个孩子叫上几个人就要打他。   本来,他是要屈服,把沙包给他们,然后讲条件一起玩的。   结果,徐锐看见后把那几个揍了一顿。   虽然,徐锐当时可能是因为两人有亲戚关系才帮忙,而且徐锐比他们个子高力气大,揍得很轻松。   但他当时不知道啊,只觉得特别感动,然后就开始缠着徐锐。   徐锐小时候性子就独,不喜欢跟别人一块,就只有他和徐锐耍。   后来,徐锐十六当兵,他们分开了,但他经常给徐锐写信,用他那小学三年级的水平,这几年,就因为写信,让他认了不少字还。   徐锐看着冷,其实也会给他写信,说一说他的情况,平铺直叙没什么情感,但他知道徐锐就是这个性儿。   所以,即使分开几年,他还是没什么陌生感,锐子性子没怎么变,还是一样的冷,不对,是比以前更冷。   徐锐回答的干脆:“不是因为脸。这是组织需要。”有些事情太复杂,不能说给徐良才听,听了也没好处。   但组织调令是真的。   “唉,好吧,不过不当兵也好,当兵多苦,又危险,你还是在家里好。”没什么外人,徐良才说话没有顾忌。   徐锐不说话,他没什么感觉,当兵是为了活着吃饱饭。既然去了,就好好训练,做最好的那一个;执行任务,很危险,为了活着,他也拼尽全力。   他没什么喜好,只是做自己该做的而已。 第13章 徐家   这个时候,天是蓝的,水是清的,黄色的土地,温暖的阳光照在人的脸上,有一种和谐的感觉。-   南理村通往其它地方有一条路,是前人用山上的石头一个一个压出来的,看着不怎么平坦,却是队里唯一通往外面的通道。   村口   徐解放站在路口,不时地看看远处。   当看到不远处的牛车,他脸上填满笑意,然后快步上前,像是来不及似的。   徐解放看了看徐良才,然后来到车上坐着的人。   牛车不小,但男人更高身形更修长,粗看没有发现,细看却有十足的存在感。   徐解放拉住徐锐的手,莫名激动,口中喃喃道:“高了,壮了,真是不敢认了。”   见到人之前,只觉得要好好骂他一顿,见到人之后只余欢喜。   “走,咱爹咱娘都等着你呢!”徐解放不是个腻歪的人,见到人有的是时间聊,现在还是让人回家最重要。

西都带走,顺便去供销社买点她们需要用的东西。   因为带的东西多,事情也杂,不能带两个小的。两个小的可能是缺乏安全感的缘故,每天跟在她身后,不是帮她干活就是静静的看着她,不吵不闹特别乖巧,就是显得格外依赖她。所以,谢灵不敢让两个闺女去别人家,两个闺女也想待在家里。   谢灵没办法,只能一遍又一遍的嘱托两个人,她坐在炕边,声音温柔:“秋阳、秋月你们两个在家不要害怕,小姨会从外面把门锁上,你们也从里面插上门。小姨中午回不来,堂屋桌上的桃酥是给你们饿了的时候吃的。我知道你们会烧火做饭,但是一定要小心,开了水泡一碗麦乳精,就按照我给你们泡的量。”   秋阳、秋月是双胞胎的新名字,原来两人在罗家,王娣来讨厌两个闺女不想给她们起名字,也不让家里人给她们起,大家就学着村里人有些人家叫闺女的叫法,叫两个双胞胎大丫、二丫,户口本上也是这两个名字。   谢灵请大队长给她们办理户口转移手续的时候,给她们起了名字。   为此,一整天谢灵干活都心不在焉的,既不能超出时代范围,又不能涉及敏感话题,她还希望两个孩子的名字有不同的意义,叫起来也得好听。   这个年代的乡下人对起名字没什么讲究,谢灵却不想这样。   前世她上初中的时候,班上有一个女生,名字起的独特又平庸,班里经常有同学笑话她的名字,渐渐的那位女生变得不爱说话,经常低着头,畏畏缩缩,失去了自信,成绩也滑落下去。   刚开始老师家长都没察觉到那个女生的变化,直到有一次女生和别人打架,在老师和家长的批评下,那位女生才崩溃然后哭着说出原因,言语间也是对父母的怨怪。   谢灵不觉得父母有错,那名女生也没有什么大错,怨怪父母也是因为她还没有树立正确的三观,又在长期的心理压力下才会口不择言。   现在乡下人对名字不是特别在意,男孩也是自家随意起,更不用说是女孩子的名字了。   但谢灵总是格外在意名字,也许是因为谢灵前世出身大家,导致她对这些非常看重。   后来,谢秋阳在她的自传中写道:“小姨为了给我和妹妹起名字思考了一整天,最后秋阳、秋月就作为我们两个的名字。小姨说,我们生于初秋,所以名字中的第一个字取秋;又告诉我们,我们每个人是独一无二的,所以取阳和月作为最后一个字。”      谢灵安排好就去了村口,等着牛车。   等了不到十分钟,一个年轻汉子赶着牛车过来。   牛车和年轻汉子都是南理大队的,年轻汉子也就是徐良才看见谢灵这么个年轻漂亮的姑娘,脸色微微发红,神色倒是平静:“你就是谢家沟谢灵吧,我是南理大队的徐良才,今天是我赶车,你坐上车咱们就走吧,争取早点到县城。”   谢灵点点头,朝徐良才笑了笑,然后干脆利落的上了牛车,坐在他说的那个干草堆上,应声道:“我好了,咱走吧。”   徐良才见谢灵听从他的话坐在跟草堆上,脸越发的红,不过谢灵言语举止之间落落大方,徐良才也不那么局促了,慢慢的,两人也熟悉了不少。   到了县城,徐良才把谢灵放在县城高中门口,对她说道:“我这次还得去车站接一个人,是我们大队的一个兄弟,刚当兵转业回来。一会儿你弄好了,就到高中门口最大的哪一棵树下等。”   谢灵递给徐良才一毛钱,听到他这番话自然没有不应的,本来自己就是捎带的那个,能再捎她和行李已经很好了。   至于接的是一个男的,人家已经解释了,是个当兵转业的,潜台词是当兵的很正直,也是让她一个女同志放心。   谢灵告别徐良才,走进学校,这年头的高中基础设施非常差,不过谢灵却看的津津有味。青色砖头的小路,低矮的平房,沿路两旁的落叶树和泥土地,泥土地上枯黄的落叶和小草。   原滋原味,尽管设施陈旧,但谢灵还是很喜欢这个时代清新自然的空气。不用像后世,走到哪都随处可见的防雾霾的口罩以及带着它的人。   谢灵来到这个时代,没有熟悉的父母亲人,没有熟人好友,没有优越的生活环境和先进的科技。就算她意志坚定,也是有过那么几次或许是好多次茫然彷徨。   这里不是她的家,她的故乡,可是她继承了谢灵的记忆,却不会有谢灵那样深刻的情感。对谢灵的父母大姐,她有些同情有些敬佩,却不会有太多亲情。   对秋阳秋月两个人却是要深厚的多,可更多的是责任。   之前忙于这种事情,又要顾及两个小的,所以没有那么多时间思考。   而现在闲下来,走在六七年的高中校园,她终于清楚认识到,她不再是后世那个家境优越万众瞩目的九零后影后谢樟灵,不再是谢家长女并樟字辈的第一人了。   她现在是四九年生,谢家沟的谢灵,就读于这所高中。   想到这儿,谢灵竟没有太多失落,也许潜意识里早就接受了这个身份。   正在这时   “谢灵,你怎么来学校了。”后面传来一阵尖利的声音。 第8章 学校变化   谢灵转过身子,看到几个女生正往这里走来。原来在谢灵没有注意到的时候学生已经下课了,而刚才说话的人正是同一个大队的谢云云。   谢云云旁边还有两个女生,都是谢灵的同班同学。不过,原主内向害羞,对同学友善也说话,不过没有深交,并不怎么熟悉。   “谢灵,你怎么来学校了?”谢云云走进,见谢灵没有说话,以为她没听清,就又问一遍。   谢灵笑了笑,眉毛不自觉地挑起,开口说道:“谢云云同学,我也是学校的同学,怎么还不能来学校了。”   谢云云一噎,说道:“当然不是,就是你不是应该”在家里上工带孩子吗,还来学校干嘛。   后面的话谢云云没说出口,觉得那话不好,虽然她嫉妒谢灵,但也觉得那样很苦,反正她是做不来。这样一想,谢云云倒是没那么嫉妒谢灵了。顿时,看谢灵的眼神也友善了不少。   谢灵倒是没注意到她的神色变化,也并不在意她的心理波动,毕竟就是挟孩子的嫉妒攀比心理。   这种心理说严重不严重,但也不能轻视,好在她没有发现谢云云有什么坏心。   不,应该说是就算有想坏的心思,也没那个脑子。   谢灵不理会她有什么奇怪的语气,而是大方的说起自己的目的:“我来学校是为了搬回我放在学校宿舍的东西,顺便去老师办公室一趟。”   她话音刚落,谢云云包括旁边的几位女生露出一副就知道是这样的表情,随即看着谢灵的目光充满同情。   谢灵也太倒霉了,她真像云云说得那样不上学了。   高一有很多不上的,但高二不到一年就毕业了,就算混也要混过去这一年,然后拿到高中毕业证,也能争取在公社找个正式工作,甚至有关系的直接在县里找工作,这算是农村人唯一改变命运的机会了,至于上大学,目前县高中很少有考上的,就那么一两个,还上的是专科。   站在谢云云旁边的刘小英开口说道:“你这家里出了什么事啊,连半年多都等不了,真是可怜啊。”   另一边的王悦也是一脸赞同地说道:“谢灵你的成绩还不错呢,再拼一拼说不定还能考个专科。”   谢灵听完她们的话,也不回应,而是看向谢云云,似笑非笑。   看得谢云云十分不自在,那目光好似直接射到她心里,觉得有点瘆人的谢云云有点恼羞成怒:“谢灵你这么看我干什么,她们两个说得不对吗。亏我们还在这里替你可惜呢,咱们谢家沟的思想觉悟可不能被你给拉低了,别像前几天被赶回家的沈宝珍一样丢咱们班的脸。”   王悦见谢云云越说越过份,推推她的胳膊,示意她不要乱给人扣帽子。   一旁王小英神色复杂,听到谢云云的话,一时被吓到了。   谢云云说话不过脑子,这话说完她就后悔了,想到那天来的人,沈宝珍的下场,脸色发白,不自觉的看了看周围,没发现其他人,然后才松了一口气。   谢灵感觉到一下子变得沉重的气氛,有墟怪,再仔细想想谢云云话里的内容,一下子想到了什么。   然后拉着谢云云,让其她几人跟上,低声说道:“走,咱们去那块树下说说话。”   几个女孩子反应过来后才发现已经跟着谢灵来到了树下。   “这些天我虽然不在学校,但心里可是十分牵挂咱学校,不知道这些天学校怎么样了。一想到我唉。”虽然面前只是几个十八岁有点单纯的小女孩儿,但谢灵从不大意,有些事情往往败在细节上,而谢灵从不会给别人把柄抓。   果然,几个女孩没有多想,再想到谢灵很快就不再回来学校,而要回家照顾孩子、上工种地,她们自觉地理解谢灵。虽然不能上学了,但想念学校的心确实不变的。   这里几人中王小英知道的最多,她是亲眼所见,所以由她给谢灵说:“这些天咱们学校发生了不少事情,咱们班上那个带红花、吃蛋糕、穿布拉吉的沈宝珍被一群自称□□的人带走了,据说是因为沈宝珍资本主义做派,用资本主义的东西贿赂李老师。   李老师知道吧,就是咱们学校非常独特的那个,穿什么拖鞋上课,然后整天给人画画,还经常邀请别人当模特的那个男老师。因为这个李老师也被□□带走了。   唉,其实李老师人挺好的,不知道能不能回来再带咱们了,也怪沈宝珍,好好的贿赂李老师,李老师才不会收她的东西呢。”说到这儿,王小英还一脸可惜。   谢灵低下头,掩住脸上的神色。   她们说的沈宝珍、李老师,在原主的记忆里都有很深的印象。   原主和沈宝珍做过几次交易,原主给沈宝珍抄作业,沈宝珍则给原主奶糖当做报酬,其中一份作业一颗奶糖。   原主以前给两个外甥女的奶糖,包括她后来当做报酬给大壮他们的奶糖都是和沈宝珍交易来的。要不然,原主怎么会有那么多奶糖,那些奶糖属于奢侈品,可是需要特殊票证或者相关单位的申请的。   这可能是原主做过的最勇敢的一件事了。   至于李老师,是一位将近四十的男同志,擅长素描。是有一次,李老师邀请谢灵当模特,让谢灵站在教室讲台上,李老师画画然后给同学讲解。   不过原主性格内向,当然不愿意在这么多人面前被老师评头论足和被学生观察,好在这位李老师从不强求学生,看出谢灵的不乐意,自然主动放弃了。   虽然对这两人谢灵的印象不错,但结果非她能改变。当务之急是问清其他的一些事。   “谁知道他们到底怎么回事呢,咱们也管不着这事。不过,那□□这么厉害吗?还能直接带走人,这不应该是公安局的事吗。”谢灵做好奇状不经意间开口,看起来只是单纯的好奇。   “可不是,他们真大胆,那时候班主任正在上课,他们就直接带走人了。班主任根本阻止不了他们,还说不能妨碍她们办理公务,否则连其他人也抓。”   谢灵闻言没有再说其他,也没有和她们过多交流,借口去找老师,然后和她们分开。   谢灵在老师办公室也没有多待,只是交待一下最近的事情,班主任情绪也不高,勉强鼓励了一下谢灵,就让她离开了。 第9章 报纸和男人   谢灵除了办公室,回到宿舍整理好自己的东西,空手出了校门。-   和徐良才约定的那棵树下没见到牛车,她松了一口气。右转往巷子里走去。   在原主的记忆里,巷子里面有一个大型的废品站,她想去那里看看。   废品站是一座低矮简陋的小院儿,大门口,一个中年老头坐在椅子上整理一些东西。   这个老头姓李,大家一般叫他老李头,不过谢灵是万万不会这么叫的。   “李叔叔,我想拿些报纸书本之类的纸张,我妈想用这些烧火。”谢灵这么说完全没有问题,如今也有人来废品站拿报纸,主要是想拿它上厕所。   倒是烧火的不多,但老李头一看谢灵是个大姑娘,只以为她害羞所以才这么说。   老李头点点头,开口说道:“进里面交五毛钱,不限制拿多少,但只能拿废报纸和书本之类的东西。”   谢灵点点头,从兜里掏出五个一毛递给老李头。   老李头收了钱,态度好了不少,开口说道:“进了里面的1号屋子里面都是废报纸和书本。注意点时间,不要超过半个小时。”   谢灵应声后进了院子,走进一间墙上用白色粉笔写着大大的“一号”的房间。   屋子里满地都是报纸书籍,谢灵蹲下大致看了看,报纸除了比较皱之外没什么大问题,至于这里的书都是缺封皮少页,皱的不成样子。   谢灵拿起一本翻了翻,里面的字迹倒是清晰。   她不再犹豫,迅速把一些自认为有用的有价值的书籍放在一起,准备带走。-   怕时间长了被人怀疑,谢灵很快挑好,抱着一堆报纸书籍走出屋子来到老李头跟前,低着头,有些不好意思的对老李头说:“李叔叔,我想去前面街里逛逛,能不能先把这些东西放在你这里,我一会儿就来取。”   说罢,拿出一毛钱给老李头。   老李头猜测这闺女应该是瞒着她妈想出去逛街,小年轻就是贪玩。他亦无不可,这东西也不是什么紧要的,容易又能挣钱。所以点点头算是同意了。   另一边,徐良才告别谢灵后就前往长喜县车站接人。   在车站等了不长时间顺利接到人的徐良才却在回去途中遇到了麻烦。   原是县里纠察队的人拦住牛车不让过道。   徐良才下了牛车,脸上挤出一起笑,带着讨好开口说道:“几位同志,这我们没犯什么事怎么不让过了,是不是有啥事啊?”   一个老实的乡下庄稼汉一能犯什么事,不过是纠察队的几人看徐良才车上的大包裹,有了贪欲,想截住他那点好处罢了。   为首的良哥一脸倨傲的开口:“你这牛车里放了这么大一个包裹,是从哪里来的,是偷的还是学资本主义的路子弄来的。今天说不清楚,非得把你抓到局子里。”   “这这我没”徐良才听见这头头给人乱扣帽子,心里暗骂一句“贪鬼”,面上却是惶恐至极,无与伦比,像是被吓到了一样。   一个有字没说出口,只听到一阵带着冷意的声音:“那是我从军队拿回来的包裹,有问题?”   所有人被这一声惊了一下,徐良才是松了一口气,至于良哥却是脸色难看。   他之前根本没有注意到那乡下汉子身边还有一个人,而且还是一个非常有气势给人带来压力的男人。   见男人穿着一身简单朴素的绿色军装,身形高大,五官立体,面无表情,更令人吃惊的是右边脸上从眉骨至耳朵附近的一条粗长又狰狞的疤痕。   良哥细看男人,越看越觉得惊心,暗道今天倒霉,没得到啥好处,纸老虎还遇上了一条真老虎。   这男人看着年纪不大,却气势惊人。绿军装现在很多人都穿,却不像眼前的男人一样身姿挺拔,穿出一股铁血气质,加上男人右脸上狰狞的疤痕,不是从刚战场上退下来的也是上过战场的老兵。   自己虽然有靠山,但本身却在县里排不上号。而面前这男人肯定有军功在身,这种人就算转业也会比自己地位高得多。   良哥能屈能伸,认清这人不是自己能得罪的,立刻变脸。   笑容满面,走到男人面前,举起双手准备和他握手,一边开口说道:“这位兄弟,今天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差点得罪了自家兄弟。我冯子良在这儿给你赔不是了。”   冯子良身后的几个男人也不是傻子,看老大这架势,知道这是遇到钉子了,这面前男人肯定得罪不起,于是纷纷说道:“我不对,真是该打,竟然拦住自家兄弟。”   “是啊,该打。”      几人一边说还一边拿手拍自己几下,声音倒是响亮,就是光响不疼而已。   站在一边被忽略掉的徐良才:“”   男人也就是徐锐:“”   徐锐面上没露半分情绪,看看冯子良伸过来的双手,然后轻轻一握。   “啊,疼”冯子良嗷的一声,迅速挣脱开,蹦到几尺远,一边躲一边说道:“兄弟,除了今天这事,咱俩也没有什么深仇大恨吧,我觉得你”快把我的手给捏碎了。   后面的话没敢说,生怕徐锐再动手。   徐锐沉默一下,缓缓开口:“是你要握手。”声音低沉微哑,不含任何情绪。   冯子良:“”我再也不敢了,你这劲也太可怕了吧。   冯子良身后的兄弟也不敢再说什么了,没看老大都被眼前的男人教训了吗。然后一个个的装鹌鹑,乖乖巧巧的沉默的待在原地。   一时气氛诡异的安静,旁边被路人甲的徐良才开口:“那个锐子,咱们得回去了,而且”还得县城高中去接一个姑娘呢。   当然,徐良才也不敢说后面的话了,经过刚才那一幕,徐良才终于认识到从小一起长大的小伙伴现在变得比以前更可怕了。   想到这儿,徐良才咽咽口水,这一会儿接到谢灵,谢灵一个小姑娘会不会被吓到。   自己这小伙伴会不会不同意跟人家姑娘一起上车走。   他可是记得以前锐子十五六岁的时候,就把村子里的女生吓够呛,也不喜欢和那挟的待在一起,让他这个唯一待在他身边的小伙伴也没有女生搭理,说起来也是一把泪。   徐良才越想越心虚,顺便稍微的同情一下谢灵。 第10章 韩双   谢灵走进书店,店里空荡荡的一片静默,除了看店的并没有其他人。   韩双见一个小姑娘进来,眼里闪过一丝讶异,随即询问:“小姑娘这是来买书还是来看书的?”   韩双大约四十多岁,三七分的头发被整齐的打理在左右两边,带着一副挂带的黑色边框眼睛,就算坐在椅子上背也是挺立着的。   这是和废品站的老李头完全相反的一类人。   以往原主也来过这家书店,从没过多的在意这位店主。谢灵却看出这人身上的文人气息,脸上虽布满风霜,但骨子里的从容淡定却不是一个普通人做到的。   谢灵没有过多关注韩双,只是有了印象下了结论,开始回答韩双的话:“我想买几本书,然后看看有没有旧书可以买?”   这时,谢灵不再装作害羞无知的样子,对什么人做什么事,谢灵一清二楚。   店里的这位先生于桌前看书,旁边摆着木制的书签,一看就是爱书之人。   如果她像在废品站那样随意,恐怕有旧书也不会卖给她。   所以,这时的谢灵恢复原样,从容不迫,一看就是经受过教育的知识女性。   韩双扶扶眼睛,看了谢灵几眼,说道:“你想要什么样的书,现在的书可没有多少,不好弄啊!”说到最后,隐约一声叹息。   谢灵镇定如初:“书籍种类丰富,不知凡几,我都想看看。就算看不成,当做收藏也是好的。”   “是啊,收藏也是好的。”韩双自言自语一句,然后对谢灵说道:“店里没什么好书了,想要好书跟我去个地方,让你看个够。”      谢灵把东西收拾好,准备齐整。谢云云几人帮忙抬东西,几人合力把东西抬到谢灵说得大树下。   “谢灵,你里面放什么东西了,这么沉,早知道不帮你抬了。真是一遇到你的事”我就倒霉。谢云云一如既往的疯狂怼怼怼,不过念在谢灵以后不来学校,和她也不是一个层次的份上,谢云云也是手下留口。虽然不管怎么样,谢灵也能照常怼过去,但谢云云选择性遗忘,自认为自己不和将来的农妇一般计较。   比起谢云云,刘小英和王悦就要真诚多了。她们帮谢灵搬了东西后,还有点依依不舍。以前的谢灵同学太害羞了,让她们都没发现谢灵同学是个好同志。   几人寒暄一会儿,谢灵就让她们回学校上课了,因为她们不走,徐良才也不敢过来。   果然,几人刚走,徐良才就往这边来。   “谢灵妹子,我帮你搬东西吧。”他来了一会儿了,不过见谢灵和几个女同学说话,徐良才也不敢过来。   在徐良才看来,高中生和古代的举人一样,他没读过几天书,所以对这些读书人都很敬佩和胆怯。   至于为什么和谢灵能放的开相处,可能是因为谢灵落落大方,没有像其他学生那样给自己树立的隔阂。   所以,徐良才对谢灵印象很好。别以为他不知道有些男女学生看不起他们这些庄稼汉子。女学生想吃商品粮嫁个城里人,男学生也是想吃商品粮娶个城里人,有个好丈人。   他们学生看着高傲,其实稚嫩的很,有什么情绪都藏不住,谁还看不出来。   不过,商品粮和城里人是那么好肖想的?过个几年,说不定南理大队那几个就嫁给队里的劳强户了。   这些不提也罢。   徐良才帮谢灵把两个大包裹搬上车,出了一身汗,他呐呐道:“谢灵妹子,你这包裹挺重的啊!”   亲眼看到满怀信心的徐良才被压的直不起身子的谢灵罕见的尴尬,心里微微有些不好意思:“徐良才同志,我这个包裹是有点重,都忘了跟你说一声了。”被子和褥子里面卷了好多书,当然不轻,但她不能说清楚,只能辛苦徐良才了。   “没事,没事,你坐上车咱们走吧。”徐良才毫不在意地说道。   谢灵闻言往车上坐,无奈车上三个大包裹,没有太多空地,她实在不好放脚。   正寻思坐在哪里的谢灵往前面一扫,她心里一惊。   然后,身子再也维持不住平衡,猛然往前面倒去。   然后,腿和上身砸到一个军绿色的大包裹上,而头却倒在了一个人的大腿上。   感受到下面富有弹性而又莫名硌人的温热,谢灵懵了一下,然后手不自觉的想撑起身子起来。   可她的大腿和上身一阵疼痛,原来是包裹太硬,身体被砸痛了。   然后,谢灵想起身的结果失败了,更倒霉的是,这回脸又往人家身上砸去。   手也不自觉的摸了一把。   谢灵这下真崩溃了,她永远都是从容淡定的,没想到竟然有这么丢脸的一天。   然后,从脸红到脖子根,欲哭无泪,刚收获丰富开心一下,结果就出现了这种事。   不得已,谢灵只能求助于这位被自己砸住的倒霉先生。   “那个,同志你可以帮我一下,让我起来吗?我的腿和上半身有些疼,起不来。”   被压住的“倒霉男人”徐锐也有一瞬间的茫然,他从不喜欢和人有身体接触。   刚才那种速度他是可以躲开的,可是,牛车面积狭小,如果他躲开了,面前的女人就会撞到车栏上,说不定会撞破脑袋。   想起刚才这女人的从容,白皙娇嫩的脸,徐锐难得的有些犹豫。   就在他犹豫之间,事情已成定局。   大腿被砸到,一点不疼,他莫名想到:这女人的皮肤那么娇嫩,压在布料粗糙的裤子上会不会疼   徐锐回过神,有校然,他怎么会这么想,就这怎么会疼呢。   然后,就听到女人柔软的请求,下意识的听从,一只手抓住女人的手腕,谢灵瞬间被拽起。   “刚才对不起,谢谢你啊。”说罢,也不管男人的反应。谢灵勉强支撑身子,坐到军绿色包裹和蓝色包裹中间,小心翼翼的靠在蓝色包裹上。包裹不小,应该能放挡住她的身体,然后揉揉手腕和腰。   真疼啊,全身上下,除了脚幸运点,其它地方没有一处不疼。   上身和腿就不说了,这脸也是火辣辣的,至于手腕本来是不疼,也被男人给捏的疼。   话说,这男人不会是报复自己摔到他身上吧,手腕被捏的红了一大片。   可自己真不是故意的,本来想给他好好道歉,可男人太过不敢接近,加上手腕捏的太疼。   谢灵小心眼发作,没有多说,就当是两人打平了。   不过,话说她刚才怎么没注意到牛车上还有一个大男人呢!要知道,谢灵前世作为明星,可以没有好演技,但不能没有一个好的观察力,要不然你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而谢灵从来都是游刃有余,从没栽过跟头,今天算是倒在了上面。   徐锐不知道谢灵心里的想法,只是余光看到了谢灵揉手腕的场景。   纤细白皙的手腕上的红痕十分刺眼,徐锐手无意识的握紧,他抓她的手的时候很轻,为什么还会红。她的脸果然红了,女人真是弱。   徐良才坐在前面赶着牛车,注意力全在牛身上,时不时的扬起鞭子打在地上吓唬老牛。   因为谢灵嫌丢脸说话的声音很小,疼痛的忍耐力也很强,又隔着包裹。所以徐良才并没有注意到后面两人的官司。   只是觉得车上太安静了,怕谢灵一个姑娘家不自在。   他大声说道:“今天街上查的真严,还多了几个穿着制服的人。那些人看的像公安的制服但又不是,也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了。前些日子去送粮的时候还没有那些人的。”   “唉,也不知道怎么了,心里真是有些慌,多亏了锐子了,要不然今天说不定得”脱几成皮。今天,那些人虽然有负责检查的工作,但也是想要一些好处的。   “今天,你们遇到什么了?事情严重吗?”谢灵听他这么说,有些好奇遇到了什么事。在她看来,徐良才虽是没读过书,年纪也不比她大几岁,但人还是不简单。比普通的大队人多了几个心眼,情商要高的多。   而且,因为时间紧,她也没有去县里最里面的街道转转,不知道其它地方是个什么情况。只知道高中学校的动乱是开始了。   谢云云几人只知道沈宝珍和李老师被带走,而她今天在学校老师办公室却是看到好多座位都空了。   现如今老师都非常称职,学生上课期间,他们从不会脱岗。所以,只可能是被辞退甚至同样被人抓走了。   加上,那些老师的办公桌上,书本混乱,笔也扔的到处都是,应该是被人动过。   所以,学校最近确实是多事之秋。   想起,当时她的班主任临走之前对她说得:“现在离开学校也好,没事不要来了,今年寒假期末算你过,等明年毕业考试你再来吧!”   刚说完,班主任似是想起什么,喃喃自语:我忘了,你没事   后面的她没听清,但能让老师说出这种话,说明学校情况是真的不好了。   只不过老师们为了学生的学习,努力的抗下所有事情。   值得幸运的是,学生也没有生事,所以学校表面上还是很安静的。   谢灵想起学校、老师,心情一时复杂。 第11章 回去   “今天县里东街南街街上的□□比以前更多了。到处都是穿着制服检查牛车的人,说是什么纠察队的。”徐良才负责给大队里赶牛车,经常去县城,倒是对街上的□□不稀奇,就是这纠察队他不太清楚。   还是后来那个叫冯子良的头头主动对锐子说的,说纠察队刚刚成立,由县里总工会主管调动,平时负责工人安全和街道秩序。   不过,他看那些人嚣张的很,应该是有些背景的。毕竟光看他们穿的那身衣服就高档的多,徐良才看着眼馋的很,这个年代,无论男女都对军装制服有别样的憧憬。   但军绿色的布料却不是那么好买的,更逞论成衣了。   “那他们栏你们了没?”谢灵情绪慢慢平静下来,嘴角含笑,开口问着徐良才。   “之前可是拦了,不过幸亏有锐子。不是我吹,锐子以前就不怎么笑,看着冷冰冰的,惹得我们大队的小姑娘都怕他。现在,锐子可是比以前更有气势了,简直是个”大杀器,不光吓女同志,还能吓住壮汉子。有了锐子,谁敢拦。徐良才还没说完话,莫名的感觉到一股冷意,然后想起后面就是大杀器,然后也不敢说了。   假装打个不用捂手的哈欠,含糊说道:“总之今天多亏锐子,后面也有□□和纠察队的人巡路,但都没拦,应该是看锐子穿着一身军装的原因。”   谢灵对前面之人无意之间暴露的消息感到有趣,但并没有追问的意思,毕竟她也能察觉到刚才身旁这个被叫做锐子的男人犀利冷硬的眼神。   谢灵不经意间转换话题,两人说起其他,虽然时常有一股冷意,但气氛倒也不怎么尴尬。   谢家沟大队口   “谢灵妹子,要不我给你送一下吧,毕竟你的两个行李都太重了。”徐良才热心的开口。   “不用了,就放在这里吧。我家就在东头,离大队口不远。”谢灵委婉拒绝,如果她让一个大男人给她送行李,就算两人没什么首尾,也架不住大队里的女人八卦。有时候,她们也知道事情不是那么一回事,但她们照样自说自话,仅仅为了给她们带来乐趣。   她虽然来到这个世界没几天,但深有体会。   秋阳、秋月她们为什么不想出去,每天待在家里,未尝没有那挟人看她们的眼神的原因。小孩子对这虚绪最为敏感。   徐良才当然知道乡下女人的毛病,不过让一个小姑娘拿这么多东西,确实不好。   虽然,谢灵只小徐良才四岁,但在徐良才眼里,谢灵就是个小姑娘。谢灵皮肤比普通乡下女孩儿要娇嫩白皙,看着年纪小小,不是个能干活的,没有多大力气。   当然,他选择性忽略谢灵一米六五的个子,而他只有一米七。   两人在那儿互相推脱,被两人完美忽略的徐锐:“”   “我来吧。”徐锐第一次觉得擅于隐藏自身这个长处不怎么好。   徐良才:“啊”   谢灵:“”   两人同出一辙的惊讶,让徐锐的气压再一次降低。   徐良才立刻反应过来,狗腿的说道:“对啊,锐子可以和我一起去,至于牛车,牛上标记着我们南理大队的名字,不会被偷。”   谢灵不自觉的点点头:“这样可以。”如今小偷很多,但只敢去家里偷些小东西,牛他们不敢偷。   让这个男人和徐良才一起,确实可以避嫌,到时候有人问就说这个男人是解放军同志,专门帮助人民,为人民服务。   徐锐:“我目前还是军人,一个人帮你拎,才子在这看着。”   徐良才一脸惊讶,但看徐锐的脸色,到底没说什么,这样安排更好。   谢灵也没意见,反正她能不自己拿就不自己上手,有人帮忙还能避嫌就好。   军人,这个年代最佳的保护色,解放军同志为人民服务,大公无私,当然可以避嫌。   不过,“这位解放军同志,你一个人能拿”的了吗?   谢灵还没说完,只见男人已经一手拎起一个大包裹,然后迈步往前面走去,看起来异常轻松。   谢灵这才仔细看清男人全部,只觉得男人很高,比她高整整一个头。她有一米六五,这个男人得有一米八几吧?这高度可能对于后世来说很常见,但在六十年代却非常少。   谢灵回过神,男人已经走远,她立即和徐良才告别,很快追上去。   如今正是农闲的时候,下午一点多,日头正浓,队里人都在睡午觉或者在家里干活。路上一个人都没有。   徐锐腿长步子大,也许是因为需要谢灵指路,所以后面放慢了速度,跟着谢灵的脚步走。   不过,谢家就在东头,离村口确实不远,几分钟就到了。   谢家门口   “我家就在这了,解放军同志就放到这里吧,一会儿我自己往家里拿。”谢灵站在男人面前,笑着开口。   “今天真是谢谢你了,解放军同志就是为人民服务,真是好同志。”谢灵真心实意的感谢,她这里面可是实实在在的书籍,重的很,她自己真拿不动。   “不用谢,我叫徐锐。”徐锐放下行李,看着谢灵一字一句的说道。   说完不等谢灵反应,徐锐转身就走。   谢灵听到男人的话,觉得这男人倒是不像表面那么冷,不过她还没回她的名字呢,这人就走了。她甚至隐约觉得男人背影有些混乱。   不过因为记挂家里的两只,所以并没有多想。   一边拿出钥匙开了大门锁,一边喊里面的人。   秋阳秋月听见谢灵的声音按耐不住从屋里出来,先从门缝看看人,然后迫不及待的开了大门。   这是谢灵教给两个孩子的,只有小孩儿在家的时候,把门插好。听到喊人,不仅要听声音,还要透过门缝看人,看有几人。   眼见为实,耳听为虚。这是谢灵前几天刚教给她们的成语。   门开了,谢灵使了好大一股劲儿把两个包裹拿进堂屋。   秋阳和秋月本来是要帮忙,谢灵却不让,这么重的东西,小孩子哪能拿动。只让她们给谢灵拿点她之前放在灶上的饼子。   两人非常高兴,积极的去灶上拿饼。   秋月动作更快先一步拿到饼子,秋阳看见后不和她争,只从锅里舀了一瓷缸水端给谢灵。   锅里的水是秋阳秋月终于开的,主要用来泡麦乳精。   自从两人来了以后,谢灵不叫她们喝冷水,要喝只能喝热的或者凉白开。   两人十分听谢灵的话,乖乖遵守。   秋阳秋月被谢灵养了几天,脸色还是有些泛黄,但好歹有些肉了。两人模样相似,眼睛像谢家人都是双眼皮,大大的,脸小小的,乖乖巧巧的坐在板凳上十分可爱。   谢灵看她们这可爱的样子,心里一软。   “你们两个吃了没啊?”谢灵一边啃玉米饼,一边问坐在谢灵左右两边板凳上的两人。   “我烧火,妹妹开水。我们一起喝了麦乳精。”秋阳作为姐姐率先开口。 第12章 是因为脸吗   “还有桃酥,很甜,也很香。我们吃饱了,”秋月接着说道。   谢灵嘴角含笑,目光温柔:“以后,你们也要多吃。咱们家别的没有,饭还是够的。吃饱了饭,小孩子才能长大。”   秋阳仰起头,看着小姨开口:“就像小姨一样大吗?”   “是哦。”   “小姨,我多吃饭,以后能像小姨这么好看吗?”在秋月心里,小姨是最好看的人,她也想像小姨一样白,长大后像小姨一样高。   “当然可以了,我们秋月现在就好看,以后多吃饭,多喝水,爱干净,就会比小姨还好看。”谢灵一点不觉得小孩子这么小还爱美有错,只是认真回答她们的话,:“当然,一个人的美丽,不是外貌吃穿就能决定的,还要看一个人的修养,一个人的气质等多方面的要素。而这些是都是后天通过学习锻炼等养成的。”   两个闺女和谢灵说话,谢灵从来都是认真平等的和她们交流,就算她们有些不懂,但长期以往总能留下痕迹,并不知不觉的那样做。懂了的时候也会更加深刻。   秋月不懂气质修养之类的话,但她知道学习是什么。   “那我以后一定好好学习。”秋月软软的开口,语气坚定。   谢灵摸摸她的头算作鼓励,然后看向秋阳,:“秋阳呢?”   秋阳见小姨和妹妹都看向她,也没了刚才对秋月的羡慕,开口说道:“我也会好好学习。我喜欢小姨教我,也喜欢小姨讲的故事。”   秋月闻言有些心虚,她前几天在小姨叫她们认字的时候睡着了。   谢灵把两小只的表情收入眼里,没有说话,只是笑笑。   现在正是晌午,谢灵带着两人在屋子里睡了一觉。   睡起来,谢灵让两人在堂屋里喝水,她自己则是把从学校拿的包裹拖到谢爸谢妈原来住的房间。   这房间没再住人,但谢灵时不时的收拾一下,也还干净。   关住门,谢灵把包裹里的被褥打开,露出里面一摞一摞的书籍。   报纸大多是从废品站拿的,大多数书籍则是那位叫作韩双的先生给的。   那是位见识广博的智者,足以被谢灵称为先生。   这些书籍有的是先生自己的,有的是他朋友甚至是别人慌忙中丢弃的,都被先生收回来。借着新华书店的牌子,藏进店里的地下室。   新华书店属于国企,是最安全的藏书地。不过,时间不能太久。   在知道谢灵有收书的想法后,韩先生审视她片刻,然后让她拿了一部分。她为此拿了两趟。   离开书店的时候,谢灵也从店里拿了不少小人书和一些课本,还有一些政治书。   一是为了掩人耳目,二也是为家里孩子准备的。   谢灵对那位韩先生,有敬佩,还有一袖他复杂的情绪。就是没有同情怜悯,她知道这些人不需要,他们也不觉得自己苦。   谢灵翻看整理这些书籍,心里十分兴奋。   她真是捡到宝了,艺术设计、建筑工程、数理统计、散文集、外国诗歌名著等等各类书籍,各行各业的书籍一应俱全。   这个时候的书籍的大小都是十六开,但五十余本书着实不少。   几十本书被谢灵放在一个木头箱里,拿了些生石灰撒在里面,防止书籍受潮。   隔了一层油布,把谢爸谢妈生前的衣服和用的东西放上去。然后,她郑重的锁上锁。   又给谢爸谢妈的牌位上了香,磕了三声响头,开口:“爹娘,打扰你们了,那些书十分珍贵,都是文明的财富,现在不孝女让它们占用你们的箱子,以后造福的是谢家子孙。请爹娘谅解。”   说罢,再次磕头,起来,走出屋子。   “喝完水了没,喝完了咱们去叔姥姥家坐坐。”谢灵走到堂屋对两小只说道。   这边,送完谢灵,徐良才赶着牛车,车上坐着徐锐,往家里去。   “锐子啊,你这都几年没回家了。就算不想兄弟,也得来看看爹娘啊。   “我兴全叔和秋苗婶子可想你了,每次我一去县城,都问我有没有你的信。前几天收到你的信说你今天能到家,她们可高兴了。就今天,本来不是去县城的时间,她们专门求大队长,给了钱,让我去接你。”   他们特想自己来,可惜家里忙不开身,你嫂子刚生完孩子,是个大胖小子。唉,不说以前,她们总是你爹娘不是。”没了别人,徐良才对着兄弟不用顾忌,一路上唠唠叨叨。   “执行任务,回不来。这次不走了,转业。”徐锐对徐良才的话没有什么反应,只是交待一下他自己。   徐良才三四年没见到自己兄弟了,十分开心。但听到他不走了的消息还是十分震惊,:“你真不走了?还转业了?不应该啊,你这种立了这么多功德还能退伍?是不是因为你脸上那个?”   部队里应该不讲究长的怎么样吧,但锐子这回回来,脸上好好多了个伤疤,看着怪吓人的。   他早就看到了,只不过不好意思说。   他俩小时候就经常一起,刚开始是他单方面缠着锐子的。   他是他娘八个月生的,长的比同龄人瘦小。七八岁的时候,和别人一起耍,经常挨欺负。   有一次,他娘给他缝了个沙包,有个孩子找他要,他不给,然后那个孩子叫上几个人就要打他。   本来,他是要屈服,把沙包给他们,然后讲条件一起玩的。   结果,徐锐看见后把那几个揍了一顿。   虽然,徐锐当时可能是因为两人有亲戚关系才帮忙,而且徐锐比他们个子高力气大,揍得很轻松。   但他当时不知道啊,只觉得特别感动,然后就开始缠着徐锐。   徐锐小时候性子就独,不喜欢跟别人一块,就只有他和徐锐耍。   后来,徐锐十六当兵,他们分开了,但他经常给徐锐写信,用他那小学三年级的水平,这几年,就因为写信,让他认了不少字还。   徐锐看着冷,其实也会给他写信,说一说他的情况,平铺直叙没什么情感,但他知道徐锐就是这个性儿。   所以,即使分开几年,他还是没什么陌生感,锐子性子没怎么变,还是一样的冷,不对,是比以前更冷。   徐锐回答的干脆:“不是因为脸。这是组织需要。”有些事情太复杂,不能说给徐良才听,听了也没好处。   但组织调令是真的。   “唉,好吧,不过不当兵也好,当兵多苦,又危险,你还是在家里好。”没什么外人,徐良才说话没有顾忌。   徐锐不说话,他没什么感觉,当兵是为了活着吃饱饭。既然去了,就好好训练,做最好的那一个;执行任务,很危险,为了活着,他也拼尽全力。   他没什么喜好,只是做自己该做的而已。 第13章 徐家   这个时候,天是蓝的,水是清的,黄色的土地,温暖的阳光照在人的脸上,有一种和谐的感觉。-   南理村通往其它地方有一条路,是前人用山上的石头一个一个压出来的,看着不怎么平坦,却是队里唯一通往外面的通道。   村口   徐解放站在路口,不时地看看远处。   当看到不远处的牛车,他脸上填满笑意,然后快步上前,像是来不及似的。   徐解放看了看徐良才,然后来到车上坐着的人。   牛车不小,但男人更高身形更修长,粗看没有发现,细看却有十足的存在感。   徐解放拉住徐锐的手,莫名激动,口中喃喃道:“高了,壮了,真是不敢认了。”   见到人之前,只觉得要好好骂他一顿,见到人之后只余欢喜。   “走,咱爹咱娘都等着你呢!”徐解放不是个腻歪的人,见到人有的是时间聊,现在还是让人回家最重要。

ʽ2019-11-15 03:03:14

西都带走,顺便去供销社买点她们需要用的东西。   因为带的东西多,事情也杂,不能带两个小的。两个小的可能是缺乏安全感的缘故,每天跟在她身后,不是帮她干活就是静静的看着她,不吵不闹特别乖巧,就是显得格外依赖她。所以,谢灵不敢让两个闺女去别人家,两个闺女也想待在家里。   谢灵没办法,只能一遍又一遍的嘱托两个人,她坐在炕边,声音温柔:“秋阳、秋月你们两个在家不要害怕,小姨会从外面把门锁上,你们也从里面插上门。小姨中午回不来,堂屋桌上的桃酥是给你们饿了的时候吃的。我知道你们会烧火做饭,但是一定要小心,开了水泡一碗麦乳精,就按照我给你们泡的量。”   秋阳、秋月是双胞胎的新名字,原来两人在罗家,王娣来讨厌两个闺女不想给她们起名字,也不让家里人给她们起,大家就学着村里人有些人家叫闺女的叫法,叫两个双胞胎大丫、二丫,户口本上也是这两个名字。   谢灵请大队长给她们办理户口转移手续的时候,给她们起了名字。   为此,一整天谢灵干活都心不在焉的,既不能超出时代范围,又不能涉及敏感话题,她还希望两个孩子的名字有不同的意义,叫起来也得好听。   这个年代的乡下人对起名字没什么讲究,谢灵却不想这样。   前世她上初中的时候,班上有一个女生,名字起的独特又平庸,班里经常有同学笑话她的名字,渐渐的那位女生变得不爱说话,经常低着头,畏畏缩缩,失去了自信,成绩也滑落下去。   刚开始老师家长都没察觉到那个女生的变化,直到有一次女生和别人打架,在老师和家长的批评下,那位女生才崩溃然后哭着说出原因,言语间也是对父母的怨怪。   谢灵不觉得父母有错,那名女生也没有什么大错,怨怪父母也是因为她还没有树立正确的三观,又在长期的心理压力下才会口不择言。   现在乡下人对名字不是特别在意,男孩也是自家随意起,更不用说是女孩子的名字了。   但谢灵总是格外在意名字,也许是因为谢灵前世出身大家,导致她对这些非常看重。   后来,谢秋阳在她的自传中写道:“小姨为了给我和妹妹起名字思考了一整天,最后秋阳、秋月就作为我们两个的名字。小姨说,我们生于初秋,所以名字中的第一个字取秋;又告诉我们,我们每个人是独一无二的,所以取阳和月作为最后一个字。”      谢灵安排好就去了村口,等着牛车。   等了不到十分钟,一个年轻汉子赶着牛车过来。   牛车和年轻汉子都是南理大队的,年轻汉子也就是徐良才看见谢灵这么个年轻漂亮的姑娘,脸色微微发红,神色倒是平静:“你就是谢家沟谢灵吧,我是南理大队的徐良才,今天是我赶车,你坐上车咱们就走吧,争取早点到县城。”   谢灵点点头,朝徐良才笑了笑,然后干脆利落的上了牛车,坐在他说的那个干草堆上,应声道:“我好了,咱走吧。”   徐良才见谢灵听从他的话坐在跟草堆上,脸越发的红,不过谢灵言语举止之间落落大方,徐良才也不那么局促了,慢慢的,两人也熟悉了不少。   到了县城,徐良才把谢灵放在县城高中门口,对她说道:“我这次还得去车站接一个人,是我们大队的一个兄弟,刚当兵转业回来。一会儿你弄好了,就到高中门口最大的哪一棵树下等。”   谢灵递给徐良才一毛钱,听到他这番话自然没有不应的,本来自己就是捎带的那个,能再捎她和行李已经很好了。   至于接的是一个男的,人家已经解释了,是个当兵转业的,潜台词是当兵的很正直,也是让她一个女同志放心。   谢灵告别徐良才,走进学校,这年头的高中基础设施非常差,不过谢灵却看的津津有味。青色砖头的小路,低矮的平房,沿路两旁的落叶树和泥土地,泥土地上枯黄的落叶和小草。   原滋原味,尽管设施陈旧,但谢灵还是很喜欢这个时代清新自然的空气。不用像后世,走到哪都随处可见的防雾霾的口罩以及带着它的人。   谢灵来到这个时代,没有熟悉的父母亲人,没有熟人好友,没有优越的生活环境和先进的科技。就算她意志坚定,也是有过那么几次或许是好多次茫然彷徨。   这里不是她的家,她的故乡,可是她继承了谢灵的记忆,却不会有谢灵那样深刻的情感。对谢灵的父母大姐,她有些同情有些敬佩,却不会有太多亲情。   对秋阳秋月两个人却是要深厚的多,可更多的是责任。   之前忙于这种事情,又要顾及两个小的,所以没有那么多时间思考。   而现在闲下来,走在六七年的高中校园,她终于清楚认识到,她不再是后世那个家境优越万众瞩目的九零后影后谢樟灵,不再是谢家长女并樟字辈的第一人了。   她现在是四九年生,谢家沟的谢灵,就读于这所高中。   想到这儿,谢灵竟没有太多失落,也许潜意识里早就接受了这个身份。   正在这时   “谢灵,你怎么来学校了。”后面传来一阵尖利的声音。 第8章 学校变化   谢灵转过身子,看到几个女生正往这里走来。原来在谢灵没有注意到的时候学生已经下课了,而刚才说话的人正是同一个大队的谢云云。   谢云云旁边还有两个女生,都是谢灵的同班同学。不过,原主内向害羞,对同学友善也说话,不过没有深交,并不怎么熟悉。   “谢灵,你怎么来学校了?”谢云云走进,见谢灵没有说话,以为她没听清,就又问一遍。   谢灵笑了笑,眉毛不自觉地挑起,开口说道:“谢云云同学,我也是学校的同学,怎么还不能来学校了。”   谢云云一噎,说道:“当然不是,就是你不是应该”在家里上工带孩子吗,还来学校干嘛。   后面的话谢云云没说出口,觉得那话不好,虽然她嫉妒谢灵,但也觉得那样很苦,反正她是做不来。这样一想,谢云云倒是没那么嫉妒谢灵了。顿时,看谢灵的眼神也友善了不少。   谢灵倒是没注意到她的神色变化,也并不在意她的心理波动,毕竟就是挟孩子的嫉妒攀比心理。   这种心理说严重不严重,但也不能轻视,好在她没有发现谢云云有什么坏心。   不,应该说是就算有想坏的心思,也没那个脑子。   谢灵不理会她有什么奇怪的语气,而是大方的说起自己的目的:“我来学校是为了搬回我放在学校宿舍的东西,顺便去老师办公室一趟。”   她话音刚落,谢云云包括旁边的几位女生露出一副就知道是这样的表情,随即看着谢灵的目光充满同情。   谢灵也太倒霉了,她真像云云说得那样不上学了。   高一有很多不上的,但高二不到一年就毕业了,就算混也要混过去这一年,然后拿到高中毕业证,也能争取在公社找个正式工作,甚至有关系的直接在县里找工作,这算是农村人唯一改变命运的机会了,至于上大学,目前县高中很少有考上的,就那么一两个,还上的是专科。   站在谢云云旁边的刘小英开口说道:“你这家里出了什么事啊,连半年多都等不了,真是可怜啊。”   另一边的王悦也是一脸赞同地说道:“谢灵你的成绩还不错呢,再拼一拼说不定还能考个专科。”   谢灵听完她们的话,也不回应,而是看向谢云云,似笑非笑。   看得谢云云十分不自在,那目光好似直接射到她心里,觉得有点瘆人的谢云云有点恼羞成怒:“谢灵你这么看我干什么,她们两个说得不对吗。亏我们还在这里替你可惜呢,咱们谢家沟的思想觉悟可不能被你给拉低了,别像前几天被赶回家的沈宝珍一样丢咱们班的脸。”   王悦见谢云云越说越过份,推推她的胳膊,示意她不要乱给人扣帽子。   一旁王小英神色复杂,听到谢云云的话,一时被吓到了。   谢云云说话不过脑子,这话说完她就后悔了,想到那天来的人,沈宝珍的下场,脸色发白,不自觉的看了看周围,没发现其他人,然后才松了一口气。   谢灵感觉到一下子变得沉重的气氛,有墟怪,再仔细想想谢云云话里的内容,一下子想到了什么。   然后拉着谢云云,让其她几人跟上,低声说道:“走,咱们去那块树下说说话。”   几个女孩子反应过来后才发现已经跟着谢灵来到了树下。   “这些天我虽然不在学校,但心里可是十分牵挂咱学校,不知道这些天学校怎么样了。一想到我唉。”虽然面前只是几个十八岁有点单纯的小女孩儿,但谢灵从不大意,有些事情往往败在细节上,而谢灵从不会给别人把柄抓。   果然,几个女孩没有多想,再想到谢灵很快就不再回来学校,而要回家照顾孩子、上工种地,她们自觉地理解谢灵。虽然不能上学了,但想念学校的心确实不变的。   这里几人中王小英知道的最多,她是亲眼所见,所以由她给谢灵说:“这些天咱们学校发生了不少事情,咱们班上那个带红花、吃蛋糕、穿布拉吉的沈宝珍被一群自称□□的人带走了,据说是因为沈宝珍资本主义做派,用资本主义的东西贿赂李老师。   李老师知道吧,就是咱们学校非常独特的那个,穿什么拖鞋上课,然后整天给人画画,还经常邀请别人当模特的那个男老师。因为这个李老师也被□□带走了。   唉,其实李老师人挺好的,不知道能不能回来再带咱们了,也怪沈宝珍,好好的贿赂李老师,李老师才不会收她的东西呢。”说到这儿,王小英还一脸可惜。   谢灵低下头,掩住脸上的神色。   她们说的沈宝珍、李老师,在原主的记忆里都有很深的印象。   原主和沈宝珍做过几次交易,原主给沈宝珍抄作业,沈宝珍则给原主奶糖当做报酬,其中一份作业一颗奶糖。   原主以前给两个外甥女的奶糖,包括她后来当做报酬给大壮他们的奶糖都是和沈宝珍交易来的。要不然,原主怎么会有那么多奶糖,那些奶糖属于奢侈品,可是需要特殊票证或者相关单位的申请的。   这可能是原主做过的最勇敢的一件事了。   至于李老师,是一位将近四十的男同志,擅长素描。是有一次,李老师邀请谢灵当模特,让谢灵站在教室讲台上,李老师画画然后给同学讲解。   不过原主性格内向,当然不愿意在这么多人面前被老师评头论足和被学生观察,好在这位李老师从不强求学生,看出谢灵的不乐意,自然主动放弃了。   虽然对这两人谢灵的印象不错,但结果非她能改变。当务之急是问清其他的一些事。   “谁知道他们到底怎么回事呢,咱们也管不着这事。不过,那□□这么厉害吗?还能直接带走人,这不应该是公安局的事吗。”谢灵做好奇状不经意间开口,看起来只是单纯的好奇。   “可不是,他们真大胆,那时候班主任正在上课,他们就直接带走人了。班主任根本阻止不了他们,还说不能妨碍她们办理公务,否则连其他人也抓。”   谢灵闻言没有再说其他,也没有和她们过多交流,借口去找老师,然后和她们分开。   谢灵在老师办公室也没有多待,只是交待一下最近的事情,班主任情绪也不高,勉强鼓励了一下谢灵,就让她离开了。 第9章 报纸和男人   谢灵除了办公室,回到宿舍整理好自己的东西,空手出了校门。-   和徐良才约定的那棵树下没见到牛车,她松了一口气。右转往巷子里走去。   在原主的记忆里,巷子里面有一个大型的废品站,她想去那里看看。   废品站是一座低矮简陋的小院儿,大门口,一个中年老头坐在椅子上整理一些东西。   这个老头姓李,大家一般叫他老李头,不过谢灵是万万不会这么叫的。   “李叔叔,我想拿些报纸书本之类的纸张,我妈想用这些烧火。”谢灵这么说完全没有问题,如今也有人来废品站拿报纸,主要是想拿它上厕所。   倒是烧火的不多,但老李头一看谢灵是个大姑娘,只以为她害羞所以才这么说。   老李头点点头,开口说道:“进里面交五毛钱,不限制拿多少,但只能拿废报纸和书本之类的东西。”   谢灵点点头,从兜里掏出五个一毛递给老李头。   老李头收了钱,态度好了不少,开口说道:“进了里面的1号屋子里面都是废报纸和书本。注意点时间,不要超过半个小时。”   谢灵应声后进了院子,走进一间墙上用白色粉笔写着大大的“一号”的房间。   屋子里满地都是报纸书籍,谢灵蹲下大致看了看,报纸除了比较皱之外没什么大问题,至于这里的书都是缺封皮少页,皱的不成样子。   谢灵拿起一本翻了翻,里面的字迹倒是清晰。   她不再犹豫,迅速把一些自认为有用的有价值的书籍放在一起,准备带走。-   怕时间长了被人怀疑,谢灵很快挑好,抱着一堆报纸书籍走出屋子来到老李头跟前,低着头,有些不好意思的对老李头说:“李叔叔,我想去前面街里逛逛,能不能先把这些东西放在你这里,我一会儿就来取。”   说罢,拿出一毛钱给老李头。   老李头猜测这闺女应该是瞒着她妈想出去逛街,小年轻就是贪玩。他亦无不可,这东西也不是什么紧要的,容易又能挣钱。所以点点头算是同意了。   另一边,徐良才告别谢灵后就前往长喜县车站接人。   在车站等了不长时间顺利接到人的徐良才却在回去途中遇到了麻烦。   原是县里纠察队的人拦住牛车不让过道。   徐良才下了牛车,脸上挤出一起笑,带着讨好开口说道:“几位同志,这我们没犯什么事怎么不让过了,是不是有啥事啊?”   一个老实的乡下庄稼汉一能犯什么事,不过是纠察队的几人看徐良才车上的大包裹,有了贪欲,想截住他那点好处罢了。   为首的良哥一脸倨傲的开口:“你这牛车里放了这么大一个包裹,是从哪里来的,是偷的还是学资本主义的路子弄来的。今天说不清楚,非得把你抓到局子里。”   “这这我没”徐良才听见这头头给人乱扣帽子,心里暗骂一句“贪鬼”,面上却是惶恐至极,无与伦比,像是被吓到了一样。   一个有字没说出口,只听到一阵带着冷意的声音:“那是我从军队拿回来的包裹,有问题?”   所有人被这一声惊了一下,徐良才是松了一口气,至于良哥却是脸色难看。   他之前根本没有注意到那乡下汉子身边还有一个人,而且还是一个非常有气势给人带来压力的男人。   见男人穿着一身简单朴素的绿色军装,身形高大,五官立体,面无表情,更令人吃惊的是右边脸上从眉骨至耳朵附近的一条粗长又狰狞的疤痕。   良哥细看男人,越看越觉得惊心,暗道今天倒霉,没得到啥好处,纸老虎还遇上了一条真老虎。   这男人看着年纪不大,却气势惊人。绿军装现在很多人都穿,却不像眼前的男人一样身姿挺拔,穿出一股铁血气质,加上男人右脸上狰狞的疤痕,不是从刚战场上退下来的也是上过战场的老兵。   自己虽然有靠山,但本身却在县里排不上号。而面前这男人肯定有军功在身,这种人就算转业也会比自己地位高得多。   良哥能屈能伸,认清这人不是自己能得罪的,立刻变脸。   笑容满面,走到男人面前,举起双手准备和他握手,一边开口说道:“这位兄弟,今天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差点得罪了自家兄弟。我冯子良在这儿给你赔不是了。”   冯子良身后的几个男人也不是傻子,看老大这架势,知道这是遇到钉子了,这面前男人肯定得罪不起,于是纷纷说道:“我不对,真是该打,竟然拦住自家兄弟。”   “是啊,该打。”      几人一边说还一边拿手拍自己几下,声音倒是响亮,就是光响不疼而已。   站在一边被忽略掉的徐良才:“”   男人也就是徐锐:“”   徐锐面上没露半分情绪,看看冯子良伸过来的双手,然后轻轻一握。   “啊,疼”冯子良嗷的一声,迅速挣脱开,蹦到几尺远,一边躲一边说道:“兄弟,除了今天这事,咱俩也没有什么深仇大恨吧,我觉得你”快把我的手给捏碎了。   后面的话没敢说,生怕徐锐再动手。   徐锐沉默一下,缓缓开口:“是你要握手。”声音低沉微哑,不含任何情绪。   冯子良:“”我再也不敢了,你这劲也太可怕了吧。   冯子良身后的兄弟也不敢再说什么了,没看老大都被眼前的男人教训了吗。然后一个个的装鹌鹑,乖乖巧巧的沉默的待在原地。   一时气氛诡异的安静,旁边被路人甲的徐良才开口:“那个锐子,咱们得回去了,而且”还得县城高中去接一个姑娘呢。   当然,徐良才也不敢说后面的话了,经过刚才那一幕,徐良才终于认识到从小一起长大的小伙伴现在变得比以前更可怕了。   想到这儿,徐良才咽咽口水,这一会儿接到谢灵,谢灵一个小姑娘会不会被吓到。   自己这小伙伴会不会不同意跟人家姑娘一起上车走。   他可是记得以前锐子十五六岁的时候,就把村子里的女生吓够呛,也不喜欢和那挟的待在一起,让他这个唯一待在他身边的小伙伴也没有女生搭理,说起来也是一把泪。   徐良才越想越心虚,顺便稍微的同情一下谢灵。 第10章 韩双   谢灵走进书店,店里空荡荡的一片静默,除了看店的并没有其他人。   韩双见一个小姑娘进来,眼里闪过一丝讶异,随即询问:“小姑娘这是来买书还是来看书的?”   韩双大约四十多岁,三七分的头发被整齐的打理在左右两边,带着一副挂带的黑色边框眼睛,就算坐在椅子上背也是挺立着的。   这是和废品站的老李头完全相反的一类人。   以往原主也来过这家书店,从没过多的在意这位店主。谢灵却看出这人身上的文人气息,脸上虽布满风霜,但骨子里的从容淡定却不是一个普通人做到的。   谢灵没有过多关注韩双,只是有了印象下了结论,开始回答韩双的话:“我想买几本书,然后看看有没有旧书可以买?”   这时,谢灵不再装作害羞无知的样子,对什么人做什么事,谢灵一清二楚。   店里的这位先生于桌前看书,旁边摆着木制的书签,一看就是爱书之人。   如果她像在废品站那样随意,恐怕有旧书也不会卖给她。   所以,这时的谢灵恢复原样,从容不迫,一看就是经受过教育的知识女性。   韩双扶扶眼睛,看了谢灵几眼,说道:“你想要什么样的书,现在的书可没有多少,不好弄啊!”说到最后,隐约一声叹息。   谢灵镇定如初:“书籍种类丰富,不知凡几,我都想看看。就算看不成,当做收藏也是好的。”   “是啊,收藏也是好的。”韩双自言自语一句,然后对谢灵说道:“店里没什么好书了,想要好书跟我去个地方,让你看个够。”      谢灵把东西收拾好,准备齐整。谢云云几人帮忙抬东西,几人合力把东西抬到谢灵说得大树下。   “谢灵,你里面放什么东西了,这么沉,早知道不帮你抬了。真是一遇到你的事”我就倒霉。谢云云一如既往的疯狂怼怼怼,不过念在谢灵以后不来学校,和她也不是一个层次的份上,谢云云也是手下留口。虽然不管怎么样,谢灵也能照常怼过去,但谢云云选择性遗忘,自认为自己不和将来的农妇一般计较。   比起谢云云,刘小英和王悦就要真诚多了。她们帮谢灵搬了东西后,还有点依依不舍。以前的谢灵同学太害羞了,让她们都没发现谢灵同学是个好同志。   几人寒暄一会儿,谢灵就让她们回学校上课了,因为她们不走,徐良才也不敢过来。   果然,几人刚走,徐良才就往这边来。   “谢灵妹子,我帮你搬东西吧。”他来了一会儿了,不过见谢灵和几个女同学说话,徐良才也不敢过来。   在徐良才看来,高中生和古代的举人一样,他没读过几天书,所以对这些读书人都很敬佩和胆怯。   至于为什么和谢灵能放的开相处,可能是因为谢灵落落大方,没有像其他学生那样给自己树立的隔阂。   所以,徐良才对谢灵印象很好。别以为他不知道有些男女学生看不起他们这些庄稼汉子。女学生想吃商品粮嫁个城里人,男学生也是想吃商品粮娶个城里人,有个好丈人。   他们学生看着高傲,其实稚嫩的很,有什么情绪都藏不住,谁还看不出来。   不过,商品粮和城里人是那么好肖想的?过个几年,说不定南理大队那几个就嫁给队里的劳强户了。   这些不提也罢。   徐良才帮谢灵把两个大包裹搬上车,出了一身汗,他呐呐道:“谢灵妹子,你这包裹挺重的啊!”   亲眼看到满怀信心的徐良才被压的直不起身子的谢灵罕见的尴尬,心里微微有些不好意思:“徐良才同志,我这个包裹是有点重,都忘了跟你说一声了。”被子和褥子里面卷了好多书,当然不轻,但她不能说清楚,只能辛苦徐良才了。   “没事,没事,你坐上车咱们走吧。”徐良才毫不在意地说道。   谢灵闻言往车上坐,无奈车上三个大包裹,没有太多空地,她实在不好放脚。   正寻思坐在哪里的谢灵往前面一扫,她心里一惊。   然后,身子再也维持不住平衡,猛然往前面倒去。   然后,腿和上身砸到一个军绿色的大包裹上,而头却倒在了一个人的大腿上。   感受到下面富有弹性而又莫名硌人的温热,谢灵懵了一下,然后手不自觉的想撑起身子起来。   可她的大腿和上身一阵疼痛,原来是包裹太硬,身体被砸痛了。   然后,谢灵想起身的结果失败了,更倒霉的是,这回脸又往人家身上砸去。   手也不自觉的摸了一把。   谢灵这下真崩溃了,她永远都是从容淡定的,没想到竟然有这么丢脸的一天。   然后,从脸红到脖子根,欲哭无泪,刚收获丰富开心一下,结果就出现了这种事。   不得已,谢灵只能求助于这位被自己砸住的倒霉先生。   “那个,同志你可以帮我一下,让我起来吗?我的腿和上半身有些疼,起不来。”   被压住的“倒霉男人”徐锐也有一瞬间的茫然,他从不喜欢和人有身体接触。   刚才那种速度他是可以躲开的,可是,牛车面积狭小,如果他躲开了,面前的女人就会撞到车栏上,说不定会撞破脑袋。   想起刚才这女人的从容,白皙娇嫩的脸,徐锐难得的有些犹豫。   就在他犹豫之间,事情已成定局。   大腿被砸到,一点不疼,他莫名想到:这女人的皮肤那么娇嫩,压在布料粗糙的裤子上会不会疼   徐锐回过神,有校然,他怎么会这么想,就这怎么会疼呢。   然后,就听到女人柔软的请求,下意识的听从,一只手抓住女人的手腕,谢灵瞬间被拽起。   “刚才对不起,谢谢你啊。”说罢,也不管男人的反应。谢灵勉强支撑身子,坐到军绿色包裹和蓝色包裹中间,小心翼翼的靠在蓝色包裹上。包裹不小,应该能放挡住她的身体,然后揉揉手腕和腰。   真疼啊,全身上下,除了脚幸运点,其它地方没有一处不疼。   上身和腿就不说了,这脸也是火辣辣的,至于手腕本来是不疼,也被男人给捏的疼。   话说,这男人不会是报复自己摔到他身上吧,手腕被捏的红了一大片。   可自己真不是故意的,本来想给他好好道歉,可男人太过不敢接近,加上手腕捏的太疼。   谢灵小心眼发作,没有多说,就当是两人打平了。   不过,话说她刚才怎么没注意到牛车上还有一个大男人呢!要知道,谢灵前世作为明星,可以没有好演技,但不能没有一个好的观察力,要不然你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而谢灵从来都是游刃有余,从没栽过跟头,今天算是倒在了上面。   徐锐不知道谢灵心里的想法,只是余光看到了谢灵揉手腕的场景。   纤细白皙的手腕上的红痕十分刺眼,徐锐手无意识的握紧,他抓她的手的时候很轻,为什么还会红。她的脸果然红了,女人真是弱。   徐良才坐在前面赶着牛车,注意力全在牛身上,时不时的扬起鞭子打在地上吓唬老牛。   因为谢灵嫌丢脸说话的声音很小,疼痛的忍耐力也很强,又隔着包裹。所以徐良才并没有注意到后面两人的官司。   只是觉得车上太安静了,怕谢灵一个姑娘家不自在。   他大声说道:“今天街上查的真严,还多了几个穿着制服的人。那些人看的像公安的制服但又不是,也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了。前些日子去送粮的时候还没有那些人的。”   “唉,也不知道怎么了,心里真是有些慌,多亏了锐子了,要不然今天说不定得”脱几成皮。今天,那些人虽然有负责检查的工作,但也是想要一些好处的。   “今天,你们遇到什么了?事情严重吗?”谢灵听他这么说,有些好奇遇到了什么事。在她看来,徐良才虽是没读过书,年纪也不比她大几岁,但人还是不简单。比普通的大队人多了几个心眼,情商要高的多。   而且,因为时间紧,她也没有去县里最里面的街道转转,不知道其它地方是个什么情况。只知道高中学校的动乱是开始了。   谢云云几人只知道沈宝珍和李老师被带走,而她今天在学校老师办公室却是看到好多座位都空了。   现如今老师都非常称职,学生上课期间,他们从不会脱岗。所以,只可能是被辞退甚至同样被人抓走了。   加上,那些老师的办公桌上,书本混乱,笔也扔的到处都是,应该是被人动过。   所以,学校最近确实是多事之秋。   想起,当时她的班主任临走之前对她说得:“现在离开学校也好,没事不要来了,今年寒假期末算你过,等明年毕业考试你再来吧!”   刚说完,班主任似是想起什么,喃喃自语:我忘了,你没事   后面的她没听清,但能让老师说出这种话,说明学校情况是真的不好了。   只不过老师们为了学生的学习,努力的抗下所有事情。   值得幸运的是,学生也没有生事,所以学校表面上还是很安静的。   谢灵想起学校、老师,心情一时复杂。 第11章 回去   “今天县里东街南街街上的□□比以前更多了。到处都是穿着制服检查牛车的人,说是什么纠察队的。”徐良才负责给大队里赶牛车,经常去县城,倒是对街上的□□不稀奇,就是这纠察队他不太清楚。   还是后来那个叫冯子良的头头主动对锐子说的,说纠察队刚刚成立,由县里总工会主管调动,平时负责工人安全和街道秩序。   不过,他看那些人嚣张的很,应该是有些背景的。毕竟光看他们穿的那身衣服就高档的多,徐良才看着眼馋的很,这个年代,无论男女都对军装制服有别样的憧憬。   但军绿色的布料却不是那么好买的,更逞论成衣了。   “那他们栏你们了没?”谢灵情绪慢慢平静下来,嘴角含笑,开口问着徐良才。   “之前可是拦了,不过幸亏有锐子。不是我吹,锐子以前就不怎么笑,看着冷冰冰的,惹得我们大队的小姑娘都怕他。现在,锐子可是比以前更有气势了,简直是个”大杀器,不光吓女同志,还能吓住壮汉子。有了锐子,谁敢拦。徐良才还没说完话,莫名的感觉到一股冷意,然后想起后面就是大杀器,然后也不敢说了。   假装打个不用捂手的哈欠,含糊说道:“总之今天多亏锐子,后面也有□□和纠察队的人巡路,但都没拦,应该是看锐子穿着一身军装的原因。”   谢灵对前面之人无意之间暴露的消息感到有趣,但并没有追问的意思,毕竟她也能察觉到刚才身旁这个被叫做锐子的男人犀利冷硬的眼神。   谢灵不经意间转换话题,两人说起其他,虽然时常有一股冷意,但气氛倒也不怎么尴尬。   谢家沟大队口   “谢灵妹子,要不我给你送一下吧,毕竟你的两个行李都太重了。”徐良才热心的开口。   “不用了,就放在这里吧。我家就在东头,离大队口不远。”谢灵委婉拒绝,如果她让一个大男人给她送行李,就算两人没什么首尾,也架不住大队里的女人八卦。有时候,她们也知道事情不是那么一回事,但她们照样自说自话,仅仅为了给她们带来乐趣。   她虽然来到这个世界没几天,但深有体会。   秋阳、秋月她们为什么不想出去,每天待在家里,未尝没有那挟人看她们的眼神的原因。小孩子对这虚绪最为敏感。   徐良才当然知道乡下女人的毛病,不过让一个小姑娘拿这么多东西,确实不好。   虽然,谢灵只小徐良才四岁,但在徐良才眼里,谢灵就是个小姑娘。谢灵皮肤比普通乡下女孩儿要娇嫩白皙,看着年纪小小,不是个能干活的,没有多大力气。   当然,他选择性忽略谢灵一米六五的个子,而他只有一米七。   两人在那儿互相推脱,被两人完美忽略的徐锐:“”   “我来吧。”徐锐第一次觉得擅于隐藏自身这个长处不怎么好。   徐良才:“啊”   谢灵:“”   两人同出一辙的惊讶,让徐锐的气压再一次降低。   徐良才立刻反应过来,狗腿的说道:“对啊,锐子可以和我一起去,至于牛车,牛上标记着我们南理大队的名字,不会被偷。”   谢灵不自觉的点点头:“这样可以。”如今小偷很多,但只敢去家里偷些小东西,牛他们不敢偷。   让这个男人和徐良才一起,确实可以避嫌,到时候有人问就说这个男人是解放军同志,专门帮助人民,为人民服务。   徐锐:“我目前还是军人,一个人帮你拎,才子在这看着。”   徐良才一脸惊讶,但看徐锐的脸色,到底没说什么,这样安排更好。   谢灵也没意见,反正她能不自己拿就不自己上手,有人帮忙还能避嫌就好。   军人,这个年代最佳的保护色,解放军同志为人民服务,大公无私,当然可以避嫌。   不过,“这位解放军同志,你一个人能拿”的了吗?   谢灵还没说完,只见男人已经一手拎起一个大包裹,然后迈步往前面走去,看起来异常轻松。   谢灵这才仔细看清男人全部,只觉得男人很高,比她高整整一个头。她有一米六五,这个男人得有一米八几吧?这高度可能对于后世来说很常见,但在六十年代却非常少。   谢灵回过神,男人已经走远,她立即和徐良才告别,很快追上去。   如今正是农闲的时候,下午一点多,日头正浓,队里人都在睡午觉或者在家里干活。路上一个人都没有。   徐锐腿长步子大,也许是因为需要谢灵指路,所以后面放慢了速度,跟着谢灵的脚步走。   不过,谢家就在东头,离村口确实不远,几分钟就到了。   谢家门口   “我家就在这了,解放军同志就放到这里吧,一会儿我自己往家里拿。”谢灵站在男人面前,笑着开口。   “今天真是谢谢你了,解放军同志就是为人民服务,真是好同志。”谢灵真心实意的感谢,她这里面可是实实在在的书籍,重的很,她自己真拿不动。   “不用谢,我叫徐锐。”徐锐放下行李,看着谢灵一字一句的说道。   说完不等谢灵反应,徐锐转身就走。   谢灵听到男人的话,觉得这男人倒是不像表面那么冷,不过她还没回她的名字呢,这人就走了。她甚至隐约觉得男人背影有些混乱。   不过因为记挂家里的两只,所以并没有多想。   一边拿出钥匙开了大门锁,一边喊里面的人。   秋阳秋月听见谢灵的声音按耐不住从屋里出来,先从门缝看看人,然后迫不及待的开了大门。   这是谢灵教给两个孩子的,只有小孩儿在家的时候,把门插好。听到喊人,不仅要听声音,还要透过门缝看人,看有几人。   眼见为实,耳听为虚。这是谢灵前几天刚教给她们的成语。   门开了,谢灵使了好大一股劲儿把两个包裹拿进堂屋。   秋阳和秋月本来是要帮忙,谢灵却不让,这么重的东西,小孩子哪能拿动。只让她们给谢灵拿点她之前放在灶上的饼子。   两人非常高兴,积极的去灶上拿饼。   秋月动作更快先一步拿到饼子,秋阳看见后不和她争,只从锅里舀了一瓷缸水端给谢灵。   锅里的水是秋阳秋月终于开的,主要用来泡麦乳精。   自从两人来了以后,谢灵不叫她们喝冷水,要喝只能喝热的或者凉白开。   两人十分听谢灵的话,乖乖遵守。   秋阳秋月被谢灵养了几天,脸色还是有些泛黄,但好歹有些肉了。两人模样相似,眼睛像谢家人都是双眼皮,大大的,脸小小的,乖乖巧巧的坐在板凳上十分可爱。   谢灵看她们这可爱的样子,心里一软。   “你们两个吃了没啊?”谢灵一边啃玉米饼,一边问坐在谢灵左右两边板凳上的两人。   “我烧火,妹妹开水。我们一起喝了麦乳精。”秋阳作为姐姐率先开口。 第12章 是因为脸吗   “还有桃酥,很甜,也很香。我们吃饱了,”秋月接着说道。   谢灵嘴角含笑,目光温柔:“以后,你们也要多吃。咱们家别的没有,饭还是够的。吃饱了饭,小孩子才能长大。”   秋阳仰起头,看着小姨开口:“就像小姨一样大吗?”   “是哦。”   “小姨,我多吃饭,以后能像小姨这么好看吗?”在秋月心里,小姨是最好看的人,她也想像小姨一样白,长大后像小姨一样高。   “当然可以了,我们秋月现在就好看,以后多吃饭,多喝水,爱干净,就会比小姨还好看。”谢灵一点不觉得小孩子这么小还爱美有错,只是认真回答她们的话,:“当然,一个人的美丽,不是外貌吃穿就能决定的,还要看一个人的修养,一个人的气质等多方面的要素。而这些是都是后天通过学习锻炼等养成的。”   两个闺女和谢灵说话,谢灵从来都是认真平等的和她们交流,就算她们有些不懂,但长期以往总能留下痕迹,并不知不觉的那样做。懂了的时候也会更加深刻。   秋月不懂气质修养之类的话,但她知道学习是什么。   “那我以后一定好好学习。”秋月软软的开口,语气坚定。   谢灵摸摸她的头算作鼓励,然后看向秋阳,:“秋阳呢?”   秋阳见小姨和妹妹都看向她,也没了刚才对秋月的羡慕,开口说道:“我也会好好学习。我喜欢小姨教我,也喜欢小姨讲的故事。”   秋月闻言有些心虚,她前几天在小姨叫她们认字的时候睡着了。   谢灵把两小只的表情收入眼里,没有说话,只是笑笑。   现在正是晌午,谢灵带着两人在屋子里睡了一觉。   睡起来,谢灵让两人在堂屋里喝水,她自己则是把从学校拿的包裹拖到谢爸谢妈原来住的房间。   这房间没再住人,但谢灵时不时的收拾一下,也还干净。   关住门,谢灵把包裹里的被褥打开,露出里面一摞一摞的书籍。   报纸大多是从废品站拿的,大多数书籍则是那位叫作韩双的先生给的。   那是位见识广博的智者,足以被谢灵称为先生。   这些书籍有的是先生自己的,有的是他朋友甚至是别人慌忙中丢弃的,都被先生收回来。借着新华书店的牌子,藏进店里的地下室。   新华书店属于国企,是最安全的藏书地。不过,时间不能太久。   在知道谢灵有收书的想法后,韩先生审视她片刻,然后让她拿了一部分。她为此拿了两趟。   离开书店的时候,谢灵也从店里拿了不少小人书和一些课本,还有一些政治书。   一是为了掩人耳目,二也是为家里孩子准备的。   谢灵对那位韩先生,有敬佩,还有一袖他复杂的情绪。就是没有同情怜悯,她知道这些人不需要,他们也不觉得自己苦。   谢灵翻看整理这些书籍,心里十分兴奋。   她真是捡到宝了,艺术设计、建筑工程、数理统计、散文集、外国诗歌名著等等各类书籍,各行各业的书籍一应俱全。   这个时候的书籍的大小都是十六开,但五十余本书着实不少。   几十本书被谢灵放在一个木头箱里,拿了些生石灰撒在里面,防止书籍受潮。   隔了一层油布,把谢爸谢妈生前的衣服和用的东西放上去。然后,她郑重的锁上锁。   又给谢爸谢妈的牌位上了香,磕了三声响头,开口:“爹娘,打扰你们了,那些书十分珍贵,都是文明的财富,现在不孝女让它们占用你们的箱子,以后造福的是谢家子孙。请爹娘谅解。”   说罢,再次磕头,起来,走出屋子。   “喝完水了没,喝完了咱们去叔姥姥家坐坐。”谢灵走到堂屋对两小只说道。   这边,送完谢灵,徐良才赶着牛车,车上坐着徐锐,往家里去。   “锐子啊,你这都几年没回家了。就算不想兄弟,也得来看看爹娘啊。   “我兴全叔和秋苗婶子可想你了,每次我一去县城,都问我有没有你的信。前几天收到你的信说你今天能到家,她们可高兴了。就今天,本来不是去县城的时间,她们专门求大队长,给了钱,让我去接你。”   他们特想自己来,可惜家里忙不开身,你嫂子刚生完孩子,是个大胖小子。唉,不说以前,她们总是你爹娘不是。”没了别人,徐良才对着兄弟不用顾忌,一路上唠唠叨叨。   “执行任务,回不来。这次不走了,转业。”徐锐对徐良才的话没有什么反应,只是交待一下他自己。   徐良才三四年没见到自己兄弟了,十分开心。但听到他不走了的消息还是十分震惊,:“你真不走了?还转业了?不应该啊,你这种立了这么多功德还能退伍?是不是因为你脸上那个?”   部队里应该不讲究长的怎么样吧,但锐子这回回来,脸上好好多了个伤疤,看着怪吓人的。   他早就看到了,只不过不好意思说。   他俩小时候就经常一起,刚开始是他单方面缠着锐子的。   他是他娘八个月生的,长的比同龄人瘦小。七八岁的时候,和别人一起耍,经常挨欺负。   有一次,他娘给他缝了个沙包,有个孩子找他要,他不给,然后那个孩子叫上几个人就要打他。   本来,他是要屈服,把沙包给他们,然后讲条件一起玩的。   结果,徐锐看见后把那几个揍了一顿。   虽然,徐锐当时可能是因为两人有亲戚关系才帮忙,而且徐锐比他们个子高力气大,揍得很轻松。   但他当时不知道啊,只觉得特别感动,然后就开始缠着徐锐。   徐锐小时候性子就独,不喜欢跟别人一块,就只有他和徐锐耍。   后来,徐锐十六当兵,他们分开了,但他经常给徐锐写信,用他那小学三年级的水平,这几年,就因为写信,让他认了不少字还。   徐锐看着冷,其实也会给他写信,说一说他的情况,平铺直叙没什么情感,但他知道徐锐就是这个性儿。   所以,即使分开几年,他还是没什么陌生感,锐子性子没怎么变,还是一样的冷,不对,是比以前更冷。   徐锐回答的干脆:“不是因为脸。这是组织需要。”有些事情太复杂,不能说给徐良才听,听了也没好处。   但组织调令是真的。   “唉,好吧,不过不当兵也好,当兵多苦,又危险,你还是在家里好。”没什么外人,徐良才说话没有顾忌。   徐锐不说话,他没什么感觉,当兵是为了活着吃饱饭。既然去了,就好好训练,做最好的那一个;执行任务,很危险,为了活着,他也拼尽全力。   他没什么喜好,只是做自己该做的而已。 第13章 徐家   这个时候,天是蓝的,水是清的,黄色的土地,温暖的阳光照在人的脸上,有一种和谐的感觉。-   南理村通往其它地方有一条路,是前人用山上的石头一个一个压出来的,看着不怎么平坦,却是队里唯一通往外面的通道。   村口   徐解放站在路口,不时地看看远处。   当看到不远处的牛车,他脸上填满笑意,然后快步上前,像是来不及似的。   徐解放看了看徐良才,然后来到车上坐着的人。   牛车不小,但男人更高身形更修长,粗看没有发现,细看却有十足的存在感。   徐解放拉住徐锐的手,莫名激动,口中喃喃道:“高了,壮了,真是不敢认了。”   见到人之前,只觉得要好好骂他一顿,见到人之后只余欢喜。   “走,咱爹咱娘都等着你呢!”徐解放不是个腻歪的人,见到人有的是时间聊,现在还是让人回家最重要。

2019-11-15 03:03:14

西都带走,顺便去供销社买点她们需要用的东西。   因为带的东西多,事情也杂,不能带两个小的。两个小的可能是缺乏安全感的缘故,每天跟在她身后,不是帮她干活就是静静的看着她,不吵不闹特别乖巧,就是显得格外依赖她。所以,谢灵不敢让两个闺女去别人家,两个闺女也想待在家里。   谢灵没办法,只能一遍又一遍的嘱托两个人,她坐在炕边,声音温柔:“秋阳、秋月你们两个在家不要害怕,小姨会从外面把门锁上,你们也从里面插上门。小姨中午回不来,堂屋桌上的桃酥是给你们饿了的时候吃的。我知道你们会烧火做饭,但是一定要小心,开了水泡一碗麦乳精,就按照我给你们泡的量。”   秋阳、秋月是双胞胎的新名字,原来两人在罗家,王娣来讨厌两个闺女不想给她们起名字,也不让家里人给她们起,大家就学着村里人有些人家叫闺女的叫法,叫两个双胞胎大丫、二丫,户口本上也是这两个名字。   谢灵请大队长给她们办理户口转移手续的时候,给她们起了名字。   为此,一整天谢灵干活都心不在焉的,既不能超出时代范围,又不能涉及敏感话题,她还希望两个孩子的名字有不同的意义,叫起来也得好听。   这个年代的乡下人对起名字没什么讲究,谢灵却不想这样。   前世她上初中的时候,班上有一个女生,名字起的独特又平庸,班里经常有同学笑话她的名字,渐渐的那位女生变得不爱说话,经常低着头,畏畏缩缩,失去了自信,成绩也滑落下去。   刚开始老师家长都没察觉到那个女生的变化,直到有一次女生和别人打架,在老师和家长的批评下,那位女生才崩溃然后哭着说出原因,言语间也是对父母的怨怪。   谢灵不觉得父母有错,那名女生也没有什么大错,怨怪父母也是因为她还没有树立正确的三观,又在长期的心理压力下才会口不择言。   现在乡下人对名字不是特别在意,男孩也是自家随意起,更不用说是女孩子的名字了。   但谢灵总是格外在意名字,也许是因为谢灵前世出身大家,导致她对这些非常看重。   后来,谢秋阳在她的自传中写道:“小姨为了给我和妹妹起名字思考了一整天,最后秋阳、秋月就作为我们两个的名字。小姨说,我们生于初秋,所以名字中的第一个字取秋;又告诉我们,我们每个人是独一无二的,所以取阳和月作为最后一个字。”      谢灵安排好就去了村口,等着牛车。   等了不到十分钟,一个年轻汉子赶着牛车过来。   牛车和年轻汉子都是南理大队的,年轻汉子也就是徐良才看见谢灵这么个年轻漂亮的姑娘,脸色微微发红,神色倒是平静:“你就是谢家沟谢灵吧,我是南理大队的徐良才,今天是我赶车,你坐上车咱们就走吧,争取早点到县城。”   谢灵点点头,朝徐良才笑了笑,然后干脆利落的上了牛车,坐在他说的那个干草堆上,应声道:“我好了,咱走吧。”   徐良才见谢灵听从他的话坐在跟草堆上,脸越发的红,不过谢灵言语举止之间落落大方,徐良才也不那么局促了,慢慢的,两人也熟悉了不少。   到了县城,徐良才把谢灵放在县城高中门口,对她说道:“我这次还得去车站接一个人,是我们大队的一个兄弟,刚当兵转业回来。一会儿你弄好了,就到高中门口最大的哪一棵树下等。”   谢灵递给徐良才一毛钱,听到他这番话自然没有不应的,本来自己就是捎带的那个,能再捎她和行李已经很好了。   至于接的是一个男的,人家已经解释了,是个当兵转业的,潜台词是当兵的很正直,也是让她一个女同志放心。   谢灵告别徐良才,走进学校,这年头的高中基础设施非常差,不过谢灵却看的津津有味。青色砖头的小路,低矮的平房,沿路两旁的落叶树和泥土地,泥土地上枯黄的落叶和小草。   原滋原味,尽管设施陈旧,但谢灵还是很喜欢这个时代清新自然的空气。不用像后世,走到哪都随处可见的防雾霾的口罩以及带着它的人。   谢灵来到这个时代,没有熟悉的父母亲人,没有熟人好友,没有优越的生活环境和先进的科技。就算她意志坚定,也是有过那么几次或许是好多次茫然彷徨。   这里不是她的家,她的故乡,可是她继承了谢灵的记忆,却不会有谢灵那样深刻的情感。对谢灵的父母大姐,她有些同情有些敬佩,却不会有太多亲情。   对秋阳秋月两个人却是要深厚的多,可更多的是责任。   之前忙于这种事情,又要顾及两个小的,所以没有那么多时间思考。   而现在闲下来,走在六七年的高中校园,她终于清楚认识到,她不再是后世那个家境优越万众瞩目的九零后影后谢樟灵,不再是谢家长女并樟字辈的第一人了。   她现在是四九年生,谢家沟的谢灵,就读于这所高中。   想到这儿,谢灵竟没有太多失落,也许潜意识里早就接受了这个身份。   正在这时   “谢灵,你怎么来学校了。”后面传来一阵尖利的声音。 第8章 学校变化   谢灵转过身子,看到几个女生正往这里走来。原来在谢灵没有注意到的时候学生已经下课了,而刚才说话的人正是同一个大队的谢云云。   谢云云旁边还有两个女生,都是谢灵的同班同学。不过,原主内向害羞,对同学友善也说话,不过没有深交,并不怎么熟悉。   “谢灵,你怎么来学校了?”谢云云走进,见谢灵没有说话,以为她没听清,就又问一遍。   谢灵笑了笑,眉毛不自觉地挑起,开口说道:“谢云云同学,我也是学校的同学,怎么还不能来学校了。”   谢云云一噎,说道:“当然不是,就是你不是应该”在家里上工带孩子吗,还来学校干嘛。   后面的话谢云云没说出口,觉得那话不好,虽然她嫉妒谢灵,但也觉得那样很苦,反正她是做不来。这样一想,谢云云倒是没那么嫉妒谢灵了。顿时,看谢灵的眼神也友善了不少。   谢灵倒是没注意到她的神色变化,也并不在意她的心理波动,毕竟就是挟孩子的嫉妒攀比心理。   这种心理说严重不严重,但也不能轻视,好在她没有发现谢云云有什么坏心。   不,应该说是就算有想坏的心思,也没那个脑子。   谢灵不理会她有什么奇怪的语气,而是大方的说起自己的目的:“我来学校是为了搬回我放在学校宿舍的东西,顺便去老师办公室一趟。”   她话音刚落,谢云云包括旁边的几位女生露出一副就知道是这样的表情,随即看着谢灵的目光充满同情。   谢灵也太倒霉了,她真像云云说得那样不上学了。   高一有很多不上的,但高二不到一年就毕业了,就算混也要混过去这一年,然后拿到高中毕业证,也能争取在公社找个正式工作,甚至有关系的直接在县里找工作,这算是农村人唯一改变命运的机会了,至于上大学,目前县高中很少有考上的,就那么一两个,还上的是专科。   站在谢云云旁边的刘小英开口说道:“你这家里出了什么事啊,连半年多都等不了,真是可怜啊。”   另一边的王悦也是一脸赞同地说道:“谢灵你的成绩还不错呢,再拼一拼说不定还能考个专科。”   谢灵听完她们的话,也不回应,而是看向谢云云,似笑非笑。   看得谢云云十分不自在,那目光好似直接射到她心里,觉得有点瘆人的谢云云有点恼羞成怒:“谢灵你这么看我干什么,她们两个说得不对吗。亏我们还在这里替你可惜呢,咱们谢家沟的思想觉悟可不能被你给拉低了,别像前几天被赶回家的沈宝珍一样丢咱们班的脸。”   王悦见谢云云越说越过份,推推她的胳膊,示意她不要乱给人扣帽子。   一旁王小英神色复杂,听到谢云云的话,一时被吓到了。   谢云云说话不过脑子,这话说完她就后悔了,想到那天来的人,沈宝珍的下场,脸色发白,不自觉的看了看周围,没发现其他人,然后才松了一口气。   谢灵感觉到一下子变得沉重的气氛,有墟怪,再仔细想想谢云云话里的内容,一下子想到了什么。   然后拉着谢云云,让其她几人跟上,低声说道:“走,咱们去那块树下说说话。”   几个女孩子反应过来后才发现已经跟着谢灵来到了树下。   “这些天我虽然不在学校,但心里可是十分牵挂咱学校,不知道这些天学校怎么样了。一想到我唉。”虽然面前只是几个十八岁有点单纯的小女孩儿,但谢灵从不大意,有些事情往往败在细节上,而谢灵从不会给别人把柄抓。   果然,几个女孩没有多想,再想到谢灵很快就不再回来学校,而要回家照顾孩子、上工种地,她们自觉地理解谢灵。虽然不能上学了,但想念学校的心确实不变的。   这里几人中王小英知道的最多,她是亲眼所见,所以由她给谢灵说:“这些天咱们学校发生了不少事情,咱们班上那个带红花、吃蛋糕、穿布拉吉的沈宝珍被一群自称□□的人带走了,据说是因为沈宝珍资本主义做派,用资本主义的东西贿赂李老师。   李老师知道吧,就是咱们学校非常独特的那个,穿什么拖鞋上课,然后整天给人画画,还经常邀请别人当模特的那个男老师。因为这个李老师也被□□带走了。   唉,其实李老师人挺好的,不知道能不能回来再带咱们了,也怪沈宝珍,好好的贿赂李老师,李老师才不会收她的东西呢。”说到这儿,王小英还一脸可惜。   谢灵低下头,掩住脸上的神色。   她们说的沈宝珍、李老师,在原主的记忆里都有很深的印象。   原主和沈宝珍做过几次交易,原主给沈宝珍抄作业,沈宝珍则给原主奶糖当做报酬,其中一份作业一颗奶糖。   原主以前给两个外甥女的奶糖,包括她后来当做报酬给大壮他们的奶糖都是和沈宝珍交易来的。要不然,原主怎么会有那么多奶糖,那些奶糖属于奢侈品,可是需要特殊票证或者相关单位的申请的。   这可能是原主做过的最勇敢的一件事了。   至于李老师,是一位将近四十的男同志,擅长素描。是有一次,李老师邀请谢灵当模特,让谢灵站在教室讲台上,李老师画画然后给同学讲解。   不过原主性格内向,当然不愿意在这么多人面前被老师评头论足和被学生观察,好在这位李老师从不强求学生,看出谢灵的不乐意,自然主动放弃了。   虽然对这两人谢灵的印象不错,但结果非她能改变。当务之急是问清其他的一些事。   “谁知道他们到底怎么回事呢,咱们也管不着这事。不过,那□□这么厉害吗?还能直接带走人,这不应该是公安局的事吗。”谢灵做好奇状不经意间开口,看起来只是单纯的好奇。   “可不是,他们真大胆,那时候班主任正在上课,他们就直接带走人了。班主任根本阻止不了他们,还说不能妨碍她们办理公务,否则连其他人也抓。”   谢灵闻言没有再说其他,也没有和她们过多交流,借口去找老师,然后和她们分开。   谢灵在老师办公室也没有多待,只是交待一下最近的事情,班主任情绪也不高,勉强鼓励了一下谢灵,就让她离开了。 第9章 报纸和男人   谢灵除了办公室,回到宿舍整理好自己的东西,空手出了校门。-   和徐良才约定的那棵树下没见到牛车,她松了一口气。右转往巷子里走去。   在原主的记忆里,巷子里面有一个大型的废品站,她想去那里看看。   废品站是一座低矮简陋的小院儿,大门口,一个中年老头坐在椅子上整理一些东西。   这个老头姓李,大家一般叫他老李头,不过谢灵是万万不会这么叫的。   “李叔叔,我想拿些报纸书本之类的纸张,我妈想用这些烧火。”谢灵这么说完全没有问题,如今也有人来废品站拿报纸,主要是想拿它上厕所。   倒是烧火的不多,但老李头一看谢灵是个大姑娘,只以为她害羞所以才这么说。   老李头点点头,开口说道:“进里面交五毛钱,不限制拿多少,但只能拿废报纸和书本之类的东西。”   谢灵点点头,从兜里掏出五个一毛递给老李头。   老李头收了钱,态度好了不少,开口说道:“进了里面的1号屋子里面都是废报纸和书本。注意点时间,不要超过半个小时。”   谢灵应声后进了院子,走进一间墙上用白色粉笔写着大大的“一号”的房间。   屋子里满地都是报纸书籍,谢灵蹲下大致看了看,报纸除了比较皱之外没什么大问题,至于这里的书都是缺封皮少页,皱的不成样子。   谢灵拿起一本翻了翻,里面的字迹倒是清晰。   她不再犹豫,迅速把一些自认为有用的有价值的书籍放在一起,准备带走。-   怕时间长了被人怀疑,谢灵很快挑好,抱着一堆报纸书籍走出屋子来到老李头跟前,低着头,有些不好意思的对老李头说:“李叔叔,我想去前面街里逛逛,能不能先把这些东西放在你这里,我一会儿就来取。”   说罢,拿出一毛钱给老李头。   老李头猜测这闺女应该是瞒着她妈想出去逛街,小年轻就是贪玩。他亦无不可,这东西也不是什么紧要的,容易又能挣钱。所以点点头算是同意了。   另一边,徐良才告别谢灵后就前往长喜县车站接人。   在车站等了不长时间顺利接到人的徐良才却在回去途中遇到了麻烦。   原是县里纠察队的人拦住牛车不让过道。   徐良才下了牛车,脸上挤出一起笑,带着讨好开口说道:“几位同志,这我们没犯什么事怎么不让过了,是不是有啥事啊?”   一个老实的乡下庄稼汉一能犯什么事,不过是纠察队的几人看徐良才车上的大包裹,有了贪欲,想截住他那点好处罢了。   为首的良哥一脸倨傲的开口:“你这牛车里放了这么大一个包裹,是从哪里来的,是偷的还是学资本主义的路子弄来的。今天说不清楚,非得把你抓到局子里。”   “这这我没”徐良才听见这头头给人乱扣帽子,心里暗骂一句“贪鬼”,面上却是惶恐至极,无与伦比,像是被吓到了一样。   一个有字没说出口,只听到一阵带着冷意的声音:“那是我从军队拿回来的包裹,有问题?”   所有人被这一声惊了一下,徐良才是松了一口气,至于良哥却是脸色难看。   他之前根本没有注意到那乡下汉子身边还有一个人,而且还是一个非常有气势给人带来压力的男人。   见男人穿着一身简单朴素的绿色军装,身形高大,五官立体,面无表情,更令人吃惊的是右边脸上从眉骨至耳朵附近的一条粗长又狰狞的疤痕。   良哥细看男人,越看越觉得惊心,暗道今天倒霉,没得到啥好处,纸老虎还遇上了一条真老虎。   这男人看着年纪不大,却气势惊人。绿军装现在很多人都穿,却不像眼前的男人一样身姿挺拔,穿出一股铁血气质,加上男人右脸上狰狞的疤痕,不是从刚战场上退下来的也是上过战场的老兵。   自己虽然有靠山,但本身却在县里排不上号。而面前这男人肯定有军功在身,这种人就算转业也会比自己地位高得多。   良哥能屈能伸,认清这人不是自己能得罪的,立刻变脸。   笑容满面,走到男人面前,举起双手准备和他握手,一边开口说道:“这位兄弟,今天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差点得罪了自家兄弟。我冯子良在这儿给你赔不是了。”   冯子良身后的几个男人也不是傻子,看老大这架势,知道这是遇到钉子了,这面前男人肯定得罪不起,于是纷纷说道:“我不对,真是该打,竟然拦住自家兄弟。”   “是啊,该打。”      几人一边说还一边拿手拍自己几下,声音倒是响亮,就是光响不疼而已。   站在一边被忽略掉的徐良才:“”   男人也就是徐锐:“”   徐锐面上没露半分情绪,看看冯子良伸过来的双手,然后轻轻一握。   “啊,疼”冯子良嗷的一声,迅速挣脱开,蹦到几尺远,一边躲一边说道:“兄弟,除了今天这事,咱俩也没有什么深仇大恨吧,我觉得你”快把我的手给捏碎了。   后面的话没敢说,生怕徐锐再动手。   徐锐沉默一下,缓缓开口:“是你要握手。”声音低沉微哑,不含任何情绪。   冯子良:“”我再也不敢了,你这劲也太可怕了吧。   冯子良身后的兄弟也不敢再说什么了,没看老大都被眼前的男人教训了吗。然后一个个的装鹌鹑,乖乖巧巧的沉默的待在原地。   一时气氛诡异的安静,旁边被路人甲的徐良才开口:“那个锐子,咱们得回去了,而且”还得县城高中去接一个姑娘呢。   当然,徐良才也不敢说后面的话了,经过刚才那一幕,徐良才终于认识到从小一起长大的小伙伴现在变得比以前更可怕了。   想到这儿,徐良才咽咽口水,这一会儿接到谢灵,谢灵一个小姑娘会不会被吓到。   自己这小伙伴会不会不同意跟人家姑娘一起上车走。   他可是记得以前锐子十五六岁的时候,就把村子里的女生吓够呛,也不喜欢和那挟的待在一起,让他这个唯一待在他身边的小伙伴也没有女生搭理,说起来也是一把泪。   徐良才越想越心虚,顺便稍微的同情一下谢灵。 第10章 韩双   谢灵走进书店,店里空荡荡的一片静默,除了看店的并没有其他人。   韩双见一个小姑娘进来,眼里闪过一丝讶异,随即询问:“小姑娘这是来买书还是来看书的?”   韩双大约四十多岁,三七分的头发被整齐的打理在左右两边,带着一副挂带的黑色边框眼睛,就算坐在椅子上背也是挺立着的。   这是和废品站的老李头完全相反的一类人。   以往原主也来过这家书店,从没过多的在意这位店主。谢灵却看出这人身上的文人气息,脸上虽布满风霜,但骨子里的从容淡定却不是一个普通人做到的。   谢灵没有过多关注韩双,只是有了印象下了结论,开始回答韩双的话:“我想买几本书,然后看看有没有旧书可以买?”   这时,谢灵不再装作害羞无知的样子,对什么人做什么事,谢灵一清二楚。   店里的这位先生于桌前看书,旁边摆着木制的书签,一看就是爱书之人。   如果她像在废品站那样随意,恐怕有旧书也不会卖给她。   所以,这时的谢灵恢复原样,从容不迫,一看就是经受过教育的知识女性。   韩双扶扶眼睛,看了谢灵几眼,说道:“你想要什么样的书,现在的书可没有多少,不好弄啊!”说到最后,隐约一声叹息。   谢灵镇定如初:“书籍种类丰富,不知凡几,我都想看看。就算看不成,当做收藏也是好的。”   “是啊,收藏也是好的。”韩双自言自语一句,然后对谢灵说道:“店里没什么好书了,想要好书跟我去个地方,让你看个够。”      谢灵把东西收拾好,准备齐整。谢云云几人帮忙抬东西,几人合力把东西抬到谢灵说得大树下。   “谢灵,你里面放什么东西了,这么沉,早知道不帮你抬了。真是一遇到你的事”我就倒霉。谢云云一如既往的疯狂怼怼怼,不过念在谢灵以后不来学校,和她也不是一个层次的份上,谢云云也是手下留口。虽然不管怎么样,谢灵也能照常怼过去,但谢云云选择性遗忘,自认为自己不和将来的农妇一般计较。   比起谢云云,刘小英和王悦就要真诚多了。她们帮谢灵搬了东西后,还有点依依不舍。以前的谢灵同学太害羞了,让她们都没发现谢灵同学是个好同志。   几人寒暄一会儿,谢灵就让她们回学校上课了,因为她们不走,徐良才也不敢过来。   果然,几人刚走,徐良才就往这边来。   “谢灵妹子,我帮你搬东西吧。”他来了一会儿了,不过见谢灵和几个女同学说话,徐良才也不敢过来。   在徐良才看来,高中生和古代的举人一样,他没读过几天书,所以对这些读书人都很敬佩和胆怯。   至于为什么和谢灵能放的开相处,可能是因为谢灵落落大方,没有像其他学生那样给自己树立的隔阂。   所以,徐良才对谢灵印象很好。别以为他不知道有些男女学生看不起他们这些庄稼汉子。女学生想吃商品粮嫁个城里人,男学生也是想吃商品粮娶个城里人,有个好丈人。   他们学生看着高傲,其实稚嫩的很,有什么情绪都藏不住,谁还看不出来。   不过,商品粮和城里人是那么好肖想的?过个几年,说不定南理大队那几个就嫁给队里的劳强户了。   这些不提也罢。   徐良才帮谢灵把两个大包裹搬上车,出了一身汗,他呐呐道:“谢灵妹子,你这包裹挺重的啊!”   亲眼看到满怀信心的徐良才被压的直不起身子的谢灵罕见的尴尬,心里微微有些不好意思:“徐良才同志,我这个包裹是有点重,都忘了跟你说一声了。”被子和褥子里面卷了好多书,当然不轻,但她不能说清楚,只能辛苦徐良才了。   “没事,没事,你坐上车咱们走吧。”徐良才毫不在意地说道。   谢灵闻言往车上坐,无奈车上三个大包裹,没有太多空地,她实在不好放脚。   正寻思坐在哪里的谢灵往前面一扫,她心里一惊。   然后,身子再也维持不住平衡,猛然往前面倒去。   然后,腿和上身砸到一个军绿色的大包裹上,而头却倒在了一个人的大腿上。   感受到下面富有弹性而又莫名硌人的温热,谢灵懵了一下,然后手不自觉的想撑起身子起来。   可她的大腿和上身一阵疼痛,原来是包裹太硬,身体被砸痛了。   然后,谢灵想起身的结果失败了,更倒霉的是,这回脸又往人家身上砸去。   手也不自觉的摸了一把。   谢灵这下真崩溃了,她永远都是从容淡定的,没想到竟然有这么丢脸的一天。   然后,从脸红到脖子根,欲哭无泪,刚收获丰富开心一下,结果就出现了这种事。   不得已,谢灵只能求助于这位被自己砸住的倒霉先生。   “那个,同志你可以帮我一下,让我起来吗?我的腿和上半身有些疼,起不来。”   被压住的“倒霉男人”徐锐也有一瞬间的茫然,他从不喜欢和人有身体接触。   刚才那种速度他是可以躲开的,可是,牛车面积狭小,如果他躲开了,面前的女人就会撞到车栏上,说不定会撞破脑袋。   想起刚才这女人的从容,白皙娇嫩的脸,徐锐难得的有些犹豫。   就在他犹豫之间,事情已成定局。   大腿被砸到,一点不疼,他莫名想到:这女人的皮肤那么娇嫩,压在布料粗糙的裤子上会不会疼   徐锐回过神,有校然,他怎么会这么想,就这怎么会疼呢。   然后,就听到女人柔软的请求,下意识的听从,一只手抓住女人的手腕,谢灵瞬间被拽起。   “刚才对不起,谢谢你啊。”说罢,也不管男人的反应。谢灵勉强支撑身子,坐到军绿色包裹和蓝色包裹中间,小心翼翼的靠在蓝色包裹上。包裹不小,应该能放挡住她的身体,然后揉揉手腕和腰。   真疼啊,全身上下,除了脚幸运点,其它地方没有一处不疼。   上身和腿就不说了,这脸也是火辣辣的,至于手腕本来是不疼,也被男人给捏的疼。   话说,这男人不会是报复自己摔到他身上吧,手腕被捏的红了一大片。   可自己真不是故意的,本来想给他好好道歉,可男人太过不敢接近,加上手腕捏的太疼。   谢灵小心眼发作,没有多说,就当是两人打平了。   不过,话说她刚才怎么没注意到牛车上还有一个大男人呢!要知道,谢灵前世作为明星,可以没有好演技,但不能没有一个好的观察力,要不然你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而谢灵从来都是游刃有余,从没栽过跟头,今天算是倒在了上面。   徐锐不知道谢灵心里的想法,只是余光看到了谢灵揉手腕的场景。   纤细白皙的手腕上的红痕十分刺眼,徐锐手无意识的握紧,他抓她的手的时候很轻,为什么还会红。她的脸果然红了,女人真是弱。   徐良才坐在前面赶着牛车,注意力全在牛身上,时不时的扬起鞭子打在地上吓唬老牛。   因为谢灵嫌丢脸说话的声音很小,疼痛的忍耐力也很强,又隔着包裹。所以徐良才并没有注意到后面两人的官司。   只是觉得车上太安静了,怕谢灵一个姑娘家不自在。   他大声说道:“今天街上查的真严,还多了几个穿着制服的人。那些人看的像公安的制服但又不是,也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了。前些日子去送粮的时候还没有那些人的。”   “唉,也不知道怎么了,心里真是有些慌,多亏了锐子了,要不然今天说不定得”脱几成皮。今天,那些人虽然有负责检查的工作,但也是想要一些好处的。   “今天,你们遇到什么了?事情严重吗?”谢灵听他这么说,有些好奇遇到了什么事。在她看来,徐良才虽是没读过书,年纪也不比她大几岁,但人还是不简单。比普通的大队人多了几个心眼,情商要高的多。   而且,因为时间紧,她也没有去县里最里面的街道转转,不知道其它地方是个什么情况。只知道高中学校的动乱是开始了。   谢云云几人只知道沈宝珍和李老师被带走,而她今天在学校老师办公室却是看到好多座位都空了。   现如今老师都非常称职,学生上课期间,他们从不会脱岗。所以,只可能是被辞退甚至同样被人抓走了。   加上,那些老师的办公桌上,书本混乱,笔也扔的到处都是,应该是被人动过。   所以,学校最近确实是多事之秋。   想起,当时她的班主任临走之前对她说得:“现在离开学校也好,没事不要来了,今年寒假期末算你过,等明年毕业考试你再来吧!”   刚说完,班主任似是想起什么,喃喃自语:我忘了,你没事   后面的她没听清,但能让老师说出这种话,说明学校情况是真的不好了。   只不过老师们为了学生的学习,努力的抗下所有事情。   值得幸运的是,学生也没有生事,所以学校表面上还是很安静的。   谢灵想起学校、老师,心情一时复杂。 第11章 回去   “今天县里东街南街街上的□□比以前更多了。到处都是穿着制服检查牛车的人,说是什么纠察队的。”徐良才负责给大队里赶牛车,经常去县城,倒是对街上的□□不稀奇,就是这纠察队他不太清楚。   还是后来那个叫冯子良的头头主动对锐子说的,说纠察队刚刚成立,由县里总工会主管调动,平时负责工人安全和街道秩序。   不过,他看那些人嚣张的很,应该是有些背景的。毕竟光看他们穿的那身衣服就高档的多,徐良才看着眼馋的很,这个年代,无论男女都对军装制服有别样的憧憬。   但军绿色的布料却不是那么好买的,更逞论成衣了。   “那他们栏你们了没?”谢灵情绪慢慢平静下来,嘴角含笑,开口问着徐良才。   “之前可是拦了,不过幸亏有锐子。不是我吹,锐子以前就不怎么笑,看着冷冰冰的,惹得我们大队的小姑娘都怕他。现在,锐子可是比以前更有气势了,简直是个”大杀器,不光吓女同志,还能吓住壮汉子。有了锐子,谁敢拦。徐良才还没说完话,莫名的感觉到一股冷意,然后想起后面就是大杀器,然后也不敢说了。   假装打个不用捂手的哈欠,含糊说道:“总之今天多亏锐子,后面也有□□和纠察队的人巡路,但都没拦,应该是看锐子穿着一身军装的原因。”   谢灵对前面之人无意之间暴露的消息感到有趣,但并没有追问的意思,毕竟她也能察觉到刚才身旁这个被叫做锐子的男人犀利冷硬的眼神。   谢灵不经意间转换话题,两人说起其他,虽然时常有一股冷意,但气氛倒也不怎么尴尬。   谢家沟大队口   “谢灵妹子,要不我给你送一下吧,毕竟你的两个行李都太重了。”徐良才热心的开口。   “不用了,就放在这里吧。我家就在东头,离大队口不远。”谢灵委婉拒绝,如果她让一个大男人给她送行李,就算两人没什么首尾,也架不住大队里的女人八卦。有时候,她们也知道事情不是那么一回事,但她们照样自说自话,仅仅为了给她们带来乐趣。   她虽然来到这个世界没几天,但深有体会。   秋阳、秋月她们为什么不想出去,每天待在家里,未尝没有那挟人看她们的眼神的原因。小孩子对这虚绪最为敏感。   徐良才当然知道乡下女人的毛病,不过让一个小姑娘拿这么多东西,确实不好。   虽然,谢灵只小徐良才四岁,但在徐良才眼里,谢灵就是个小姑娘。谢灵皮肤比普通乡下女孩儿要娇嫩白皙,看着年纪小小,不是个能干活的,没有多大力气。   当然,他选择性忽略谢灵一米六五的个子,而他只有一米七。   两人在那儿互相推脱,被两人完美忽略的徐锐:“”   “我来吧。”徐锐第一次觉得擅于隐藏自身这个长处不怎么好。   徐良才:“啊”   谢灵:“”   两人同出一辙的惊讶,让徐锐的气压再一次降低。   徐良才立刻反应过来,狗腿的说道:“对啊,锐子可以和我一起去,至于牛车,牛上标记着我们南理大队的名字,不会被偷。”   谢灵不自觉的点点头:“这样可以。”如今小偷很多,但只敢去家里偷些小东西,牛他们不敢偷。   让这个男人和徐良才一起,确实可以避嫌,到时候有人问就说这个男人是解放军同志,专门帮助人民,为人民服务。   徐锐:“我目前还是军人,一个人帮你拎,才子在这看着。”   徐良才一脸惊讶,但看徐锐的脸色,到底没说什么,这样安排更好。   谢灵也没意见,反正她能不自己拿就不自己上手,有人帮忙还能避嫌就好。   军人,这个年代最佳的保护色,解放军同志为人民服务,大公无私,当然可以避嫌。   不过,“这位解放军同志,你一个人能拿”的了吗?   谢灵还没说完,只见男人已经一手拎起一个大包裹,然后迈步往前面走去,看起来异常轻松。   谢灵这才仔细看清男人全部,只觉得男人很高,比她高整整一个头。她有一米六五,这个男人得有一米八几吧?这高度可能对于后世来说很常见,但在六十年代却非常少。   谢灵回过神,男人已经走远,她立即和徐良才告别,很快追上去。   如今正是农闲的时候,下午一点多,日头正浓,队里人都在睡午觉或者在家里干活。路上一个人都没有。   徐锐腿长步子大,也许是因为需要谢灵指路,所以后面放慢了速度,跟着谢灵的脚步走。   不过,谢家就在东头,离村口确实不远,几分钟就到了。   谢家门口   “我家就在这了,解放军同志就放到这里吧,一会儿我自己往家里拿。”谢灵站在男人面前,笑着开口。   “今天真是谢谢你了,解放军同志就是为人民服务,真是好同志。”谢灵真心实意的感谢,她这里面可是实实在在的书籍,重的很,她自己真拿不动。   “不用谢,我叫徐锐。”徐锐放下行李,看着谢灵一字一句的说道。   说完不等谢灵反应,徐锐转身就走。   谢灵听到男人的话,觉得这男人倒是不像表面那么冷,不过她还没回她的名字呢,这人就走了。她甚至隐约觉得男人背影有些混乱。   不过因为记挂家里的两只,所以并没有多想。   一边拿出钥匙开了大门锁,一边喊里面的人。   秋阳秋月听见谢灵的声音按耐不住从屋里出来,先从门缝看看人,然后迫不及待的开了大门。   这是谢灵教给两个孩子的,只有小孩儿在家的时候,把门插好。听到喊人,不仅要听声音,还要透过门缝看人,看有几人。   眼见为实,耳听为虚。这是谢灵前几天刚教给她们的成语。   门开了,谢灵使了好大一股劲儿把两个包裹拿进堂屋。   秋阳和秋月本来是要帮忙,谢灵却不让,这么重的东西,小孩子哪能拿动。只让她们给谢灵拿点她之前放在灶上的饼子。   两人非常高兴,积极的去灶上拿饼。   秋月动作更快先一步拿到饼子,秋阳看见后不和她争,只从锅里舀了一瓷缸水端给谢灵。   锅里的水是秋阳秋月终于开的,主要用来泡麦乳精。   自从两人来了以后,谢灵不叫她们喝冷水,要喝只能喝热的或者凉白开。   两人十分听谢灵的话,乖乖遵守。   秋阳秋月被谢灵养了几天,脸色还是有些泛黄,但好歹有些肉了。两人模样相似,眼睛像谢家人都是双眼皮,大大的,脸小小的,乖乖巧巧的坐在板凳上十分可爱。   谢灵看她们这可爱的样子,心里一软。   “你们两个吃了没啊?”谢灵一边啃玉米饼,一边问坐在谢灵左右两边板凳上的两人。   “我烧火,妹妹开水。我们一起喝了麦乳精。”秋阳作为姐姐率先开口。 第12章 是因为脸吗   “还有桃酥,很甜,也很香。我们吃饱了,”秋月接着说道。   谢灵嘴角含笑,目光温柔:“以后,你们也要多吃。咱们家别的没有,饭还是够的。吃饱了饭,小孩子才能长大。”   秋阳仰起头,看着小姨开口:“就像小姨一样大吗?”   “是哦。”   “小姨,我多吃饭,以后能像小姨这么好看吗?”在秋月心里,小姨是最好看的人,她也想像小姨一样白,长大后像小姨一样高。   “当然可以了,我们秋月现在就好看,以后多吃饭,多喝水,爱干净,就会比小姨还好看。”谢灵一点不觉得小孩子这么小还爱美有错,只是认真回答她们的话,:“当然,一个人的美丽,不是外貌吃穿就能决定的,还要看一个人的修养,一个人的气质等多方面的要素。而这些是都是后天通过学习锻炼等养成的。”   两个闺女和谢灵说话,谢灵从来都是认真平等的和她们交流,就算她们有些不懂,但长期以往总能留下痕迹,并不知不觉的那样做。懂了的时候也会更加深刻。   秋月不懂气质修养之类的话,但她知道学习是什么。   “那我以后一定好好学习。”秋月软软的开口,语气坚定。   谢灵摸摸她的头算作鼓励,然后看向秋阳,:“秋阳呢?”   秋阳见小姨和妹妹都看向她,也没了刚才对秋月的羡慕,开口说道:“我也会好好学习。我喜欢小姨教我,也喜欢小姨讲的故事。”   秋月闻言有些心虚,她前几天在小姨叫她们认字的时候睡着了。   谢灵把两小只的表情收入眼里,没有说话,只是笑笑。   现在正是晌午,谢灵带着两人在屋子里睡了一觉。   睡起来,谢灵让两人在堂屋里喝水,她自己则是把从学校拿的包裹拖到谢爸谢妈原来住的房间。   这房间没再住人,但谢灵时不时的收拾一下,也还干净。   关住门,谢灵把包裹里的被褥打开,露出里面一摞一摞的书籍。   报纸大多是从废品站拿的,大多数书籍则是那位叫作韩双的先生给的。   那是位见识广博的智者,足以被谢灵称为先生。   这些书籍有的是先生自己的,有的是他朋友甚至是别人慌忙中丢弃的,都被先生收回来。借着新华书店的牌子,藏进店里的地下室。   新华书店属于国企,是最安全的藏书地。不过,时间不能太久。   在知道谢灵有收书的想法后,韩先生审视她片刻,然后让她拿了一部分。她为此拿了两趟。   离开书店的时候,谢灵也从店里拿了不少小人书和一些课本,还有一些政治书。   一是为了掩人耳目,二也是为家里孩子准备的。   谢灵对那位韩先生,有敬佩,还有一袖他复杂的情绪。就是没有同情怜悯,她知道这些人不需要,他们也不觉得自己苦。   谢灵翻看整理这些书籍,心里十分兴奋。   她真是捡到宝了,艺术设计、建筑工程、数理统计、散文集、外国诗歌名著等等各类书籍,各行各业的书籍一应俱全。   这个时候的书籍的大小都是十六开,但五十余本书着实不少。   几十本书被谢灵放在一个木头箱里,拿了些生石灰撒在里面,防止书籍受潮。   隔了一层油布,把谢爸谢妈生前的衣服和用的东西放上去。然后,她郑重的锁上锁。   又给谢爸谢妈的牌位上了香,磕了三声响头,开口:“爹娘,打扰你们了,那些书十分珍贵,都是文明的财富,现在不孝女让它们占用你们的箱子,以后造福的是谢家子孙。请爹娘谅解。”   说罢,再次磕头,起来,走出屋子。   “喝完水了没,喝完了咱们去叔姥姥家坐坐。”谢灵走到堂屋对两小只说道。   这边,送完谢灵,徐良才赶着牛车,车上坐着徐锐,往家里去。   “锐子啊,你这都几年没回家了。就算不想兄弟,也得来看看爹娘啊。   “我兴全叔和秋苗婶子可想你了,每次我一去县城,都问我有没有你的信。前几天收到你的信说你今天能到家,她们可高兴了。就今天,本来不是去县城的时间,她们专门求大队长,给了钱,让我去接你。”   他们特想自己来,可惜家里忙不开身,你嫂子刚生完孩子,是个大胖小子。唉,不说以前,她们总是你爹娘不是。”没了别人,徐良才对着兄弟不用顾忌,一路上唠唠叨叨。   “执行任务,回不来。这次不走了,转业。”徐锐对徐良才的话没有什么反应,只是交待一下他自己。   徐良才三四年没见到自己兄弟了,十分开心。但听到他不走了的消息还是十分震惊,:“你真不走了?还转业了?不应该啊,你这种立了这么多功德还能退伍?是不是因为你脸上那个?”   部队里应该不讲究长的怎么样吧,但锐子这回回来,脸上好好多了个伤疤,看着怪吓人的。   他早就看到了,只不过不好意思说。   他俩小时候就经常一起,刚开始是他单方面缠着锐子的。   他是他娘八个月生的,长的比同龄人瘦小。七八岁的时候,和别人一起耍,经常挨欺负。   有一次,他娘给他缝了个沙包,有个孩子找他要,他不给,然后那个孩子叫上几个人就要打他。   本来,他是要屈服,把沙包给他们,然后讲条件一起玩的。   结果,徐锐看见后把那几个揍了一顿。   虽然,徐锐当时可能是因为两人有亲戚关系才帮忙,而且徐锐比他们个子高力气大,揍得很轻松。   但他当时不知道啊,只觉得特别感动,然后就开始缠着徐锐。   徐锐小时候性子就独,不喜欢跟别人一块,就只有他和徐锐耍。   后来,徐锐十六当兵,他们分开了,但他经常给徐锐写信,用他那小学三年级的水平,这几年,就因为写信,让他认了不少字还。   徐锐看着冷,其实也会给他写信,说一说他的情况,平铺直叙没什么情感,但他知道徐锐就是这个性儿。   所以,即使分开几年,他还是没什么陌生感,锐子性子没怎么变,还是一样的冷,不对,是比以前更冷。   徐锐回答的干脆:“不是因为脸。这是组织需要。”有些事情太复杂,不能说给徐良才听,听了也没好处。   但组织调令是真的。   “唉,好吧,不过不当兵也好,当兵多苦,又危险,你还是在家里好。”没什么外人,徐良才说话没有顾忌。   徐锐不说话,他没什么感觉,当兵是为了活着吃饱饭。既然去了,就好好训练,做最好的那一个;执行任务,很危险,为了活着,他也拼尽全力。   他没什么喜好,只是做自己该做的而已。 第13章 徐家   这个时候,天是蓝的,水是清的,黄色的土地,温暖的阳光照在人的脸上,有一种和谐的感觉。-   南理村通往其它地方有一条路,是前人用山上的石头一个一个压出来的,看着不怎么平坦,却是队里唯一通往外面的通道。   村口   徐解放站在路口,不时地看看远处。   当看到不远处的牛车,他脸上填满笑意,然后快步上前,像是来不及似的。   徐解放看了看徐良才,然后来到车上坐着的人。   牛车不小,但男人更高身形更修长,粗看没有发现,细看却有十足的存在感。   徐解放拉住徐锐的手,莫名激动,口中喃喃道:“高了,壮了,真是不敢认了。”   见到人之前,只觉得要好好骂他一顿,见到人之后只余欢喜。   “走,咱爹咱娘都等着你呢!”徐解放不是个腻歪的人,见到人有的是时间聊,现在还是让人回家最重要。西都带走,顺便去供销社买点她们需要用的东西。   因为带的东西多,事情也杂,不能带两个小的。两个小的可能是缺乏安全感的缘故,每天跟在她身后,不是帮她干活就是静静的看着她,不吵不闹特别乖巧,就是显得格外依赖她。所以,谢灵不敢让两个闺女去别人家,两个闺女也想待在家里。   谢灵没办法,只能一遍又一遍的嘱托两个人,她坐在炕边,声音温柔:“秋阳、秋月你们两个在家不要害怕,小姨会从外面把门锁上,你们也从里面插上门。小姨中午回不来,堂屋桌上的桃酥是给你们饿了的时候吃的。我知道你们会烧火做饭,但是一定要小心,开了水泡一碗麦乳精,就按照我给你们泡的量。”   秋阳、秋月是双胞胎的新名字,原来两人在罗家,王娣来讨厌两个闺女不想给她们起名字,也不让家里人给她们起,大家就学着村里人有些人家叫闺女的叫法,叫两个双胞胎大丫、二丫,户口本上也是这两个名字。   谢灵请大队长给她们办理户口转移手续的时候,给她们起了名字。   为此,一整天谢灵干活都心不在焉的,既不能超出时代范围,又不能涉及敏感话题,她还希望两个孩子的名字有不同的意义,叫起来也得好听。   这个年代的乡下人对起名字没什么讲究,谢灵却不想这样。   前世她上初中的时候,班上有一个女生,名字起的独特又平庸,班里经常有同学笑话她的名字,渐渐的那位女生变得不爱说话,经常低着头,畏畏缩缩,失去了自信,成绩也滑落下去。   刚开始老师家长都没察觉到那个女生的变化,直到有一次女生和别人打架,在老师和家长的批评下,那位女生才崩溃然后哭着说出原因,言语间也是对父母的怨怪。   谢灵不觉得父母有错,那名女生也没有什么大错,怨怪父母也是因为她还没有树立正确的三观,又在长期的心理压力下才会口不择言。   现在乡下人对名字不是特别在意,男孩也是自家随意起,更不用说是女孩子的名字了。   但谢灵总是格外在意名字,也许是因为谢灵前世出身大家,导致她对这些非常看重。   后来,谢秋阳在她的自传中写道:“小姨为了给我和妹妹起名字思考了一整天,最后秋阳、秋月就作为我们两个的名字。小姨说,我们生于初秋,所以名字中的第一个字取秋;又告诉我们,我们每个人是独一无二的,所以取阳和月作为最后一个字。”      谢灵安排好就去了村口,等着牛车。   等了不到十分钟,一个年轻汉子赶着牛车过来。   牛车和年轻汉子都是南理大队的,年轻汉子也就是徐良才看见谢灵这么个年轻漂亮的姑娘,脸色微微发红,神色倒是平静:“你就是谢家沟谢灵吧,我是南理大队的徐良才,今天是我赶车,你坐上车咱们就走吧,争取早点到县城。”   谢灵点点头,朝徐良才笑了笑,然后干脆利落的上了牛车,坐在他说的那个干草堆上,应声道:“我好了,咱走吧。”   徐良才见谢灵听从他的话坐在跟草堆上,脸越发的红,不过谢灵言语举止之间落落大方,徐良才也不那么局促了,慢慢的,两人也熟悉了不少。   到了县城,徐良才把谢灵放在县城高中门口,对她说道:“我这次还得去车站接一个人,是我们大队的一个兄弟,刚当兵转业回来。一会儿你弄好了,就到高中门口最大的哪一棵树下等。”   谢灵递给徐良才一毛钱,听到他这番话自然没有不应的,本来自己就是捎带的那个,能再捎她和行李已经很好了。   至于接的是一个男的,人家已经解释了,是个当兵转业的,潜台词是当兵的很正直,也是让她一个女同志放心。   谢灵告别徐良才,走进学校,这年头的高中基础设施非常差,不过谢灵却看的津津有味。青色砖头的小路,低矮的平房,沿路两旁的落叶树和泥土地,泥土地上枯黄的落叶和小草。   原滋原味,尽管设施陈旧,但谢灵还是很喜欢这个时代清新自然的空气。不用像后世,走到哪都随处可见的防雾霾的口罩以及带着它的人。   谢灵来到这个时代,没有熟悉的父母亲人,没有熟人好友,没有优越的生活环境和先进的科技。就算她意志坚定,也是有过那么几次或许是好多次茫然彷徨。   这里不是她的家,她的故乡,可是她继承了谢灵的记忆,却不会有谢灵那样深刻的情感。对谢灵的父母大姐,她有些同情有些敬佩,却不会有太多亲情。   对秋阳秋月两个人却是要深厚的多,可更多的是责任。   之前忙于这种事情,又要顾及两个小的,所以没有那么多时间思考。   而现在闲下来,走在六七年的高中校园,她终于清楚认识到,她不再是后世那个家境优越万众瞩目的九零后影后谢樟灵,不再是谢家长女并樟字辈的第一人了。   她现在是四九年生,谢家沟的谢灵,就读于这所高中。   想到这儿,谢灵竟没有太多失落,也许潜意识里早就接受了这个身份。   正在这时   “谢灵,你怎么来学校了。”后面传来一阵尖利的声音。 第8章 学校变化   谢灵转过身子,看到几个女生正往这里走来。原来在谢灵没有注意到的时候学生已经下课了,而刚才说话的人正是同一个大队的谢云云。   谢云云旁边还有两个女生,都是谢灵的同班同学。不过,原主内向害羞,对同学友善也说话,不过没有深交,并不怎么熟悉。   “谢灵,你怎么来学校了?”谢云云走进,见谢灵没有说话,以为她没听清,就又问一遍。   谢灵笑了笑,眉毛不自觉地挑起,开口说道:“谢云云同学,我也是学校的同学,怎么还不能来学校了。”   谢云云一噎,说道:“当然不是,就是你不是应该”在家里上工带孩子吗,还来学校干嘛。   后面的话谢云云没说出口,觉得那话不好,虽然她嫉妒谢灵,但也觉得那样很苦,反正她是做不来。这样一想,谢云云倒是没那么嫉妒谢灵了。顿时,看谢灵的眼神也友善了不少。   谢灵倒是没注意到她的神色变化,也并不在意她的心理波动,毕竟就是挟孩子的嫉妒攀比心理。   这种心理说严重不严重,但也不能轻视,好在她没有发现谢云云有什么坏心。   不,应该说是就算有想坏的心思,也没那个脑子。   谢灵不理会她有什么奇怪的语气,而是大方的说起自己的目的:“我来学校是为了搬回我放在学校宿舍的东西,顺便去老师办公室一趟。”   她话音刚落,谢云云包括旁边的几位女生露出一副就知道是这样的表情,随即看着谢灵的目光充满同情。   谢灵也太倒霉了,她真像云云说得那样不上学了。   高一有很多不上的,但高二不到一年就毕业了,就算混也要混过去这一年,然后拿到高中毕业证,也能争取在公社找个正式工作,甚至有关系的直接在县里找工作,这算是农村人唯一改变命运的机会了,至于上大学,目前县高中很少有考上的,就那么一两个,还上的是专科。   站在谢云云旁边的刘小英开口说道:“你这家里出了什么事啊,连半年多都等不了,真是可怜啊。”   另一边的王悦也是一脸赞同地说道:“谢灵你的成绩还不错呢,再拼一拼说不定还能考个专科。”   谢灵听完她们的话,也不回应,而是看向谢云云,似笑非笑。   看得谢云云十分不自在,那目光好似直接射到她心里,觉得有点瘆人的谢云云有点恼羞成怒:“谢灵你这么看我干什么,她们两个说得不对吗。亏我们还在这里替你可惜呢,咱们谢家沟的思想觉悟可不能被你给拉低了,别像前几天被赶回家的沈宝珍一样丢咱们班的脸。”   王悦见谢云云越说越过份,推推她的胳膊,示意她不要乱给人扣帽子。   一旁王小英神色复杂,听到谢云云的话,一时被吓到了。   谢云云说话不过脑子,这话说完她就后悔了,想到那天来的人,沈宝珍的下场,脸色发白,不自觉的看了看周围,没发现其他人,然后才松了一口气。   谢灵感觉到一下子变得沉重的气氛,有墟怪,再仔细想想谢云云话里的内容,一下子想到了什么。   然后拉着谢云云,让其她几人跟上,低声说道:“走,咱们去那块树下说说话。”   几个女孩子反应过来后才发现已经跟着谢灵来到了树下。   “这些天我虽然不在学校,但心里可是十分牵挂咱学校,不知道这些天学校怎么样了。一想到我唉。”虽然面前只是几个十八岁有点单纯的小女孩儿,但谢灵从不大意,有些事情往往败在细节上,而谢灵从不会给别人把柄抓。   果然,几个女孩没有多想,再想到谢灵很快就不再回来学校,而要回家照顾孩子、上工种地,她们自觉地理解谢灵。虽然不能上学了,但想念学校的心确实不变的。   这里几人中王小英知道的最多,她是亲眼所见,所以由她给谢灵说:“这些天咱们学校发生了不少事情,咱们班上那个带红花、吃蛋糕、穿布拉吉的沈宝珍被一群自称□□的人带走了,据说是因为沈宝珍资本主义做派,用资本主义的东西贿赂李老师。   李老师知道吧,就是咱们学校非常独特的那个,穿什么拖鞋上课,然后整天给人画画,还经常邀请别人当模特的那个男老师。因为这个李老师也被□□带走了。   唉,其实李老师人挺好的,不知道能不能回来再带咱们了,也怪沈宝珍,好好的贿赂李老师,李老师才不会收她的东西呢。”说到这儿,王小英还一脸可惜。   谢灵低下头,掩住脸上的神色。   她们说的沈宝珍、李老师,在原主的记忆里都有很深的印象。   原主和沈宝珍做过几次交易,原主给沈宝珍抄作业,沈宝珍则给原主奶糖当做报酬,其中一份作业一颗奶糖。   原主以前给两个外甥女的奶糖,包括她后来当做报酬给大壮他们的奶糖都是和沈宝珍交易来的。要不然,原主怎么会有那么多奶糖,那些奶糖属于奢侈品,可是需要特殊票证或者相关单位的申请的。   这可能是原主做过的最勇敢的一件事了。   至于李老师,是一位将近四十的男同志,擅长素描。是有一次,李老师邀请谢灵当模特,让谢灵站在教室讲台上,李老师画画然后给同学讲解。   不过原主性格内向,当然不愿意在这么多人面前被老师评头论足和被学生观察,好在这位李老师从不强求学生,看出谢灵的不乐意,自然主动放弃了。   虽然对这两人谢灵的印象不错,但结果非她能改变。当务之急是问清其他的一些事。   “谁知道他们到底怎么回事呢,咱们也管不着这事。不过,那□□这么厉害吗?还能直接带走人,这不应该是公安局的事吗。”谢灵做好奇状不经意间开口,看起来只是单纯的好奇。   “可不是,他们真大胆,那时候班主任正在上课,他们就直接带走人了。班主任根本阻止不了他们,还说不能妨碍她们办理公务,否则连其他人也抓。”   谢灵闻言没有再说其他,也没有和她们过多交流,借口去找老师,然后和她们分开。   谢灵在老师办公室也没有多待,只是交待一下最近的事情,班主任情绪也不高,勉强鼓励了一下谢灵,就让她离开了。 第9章 报纸和男人   谢灵除了办公室,回到宿舍整理好自己的东西,空手出了校门。-   和徐良才约定的那棵树下没见到牛车,她松了一口气。右转往巷子里走去。   在原主的记忆里,巷子里面有一个大型的废品站,她想去那里看看。   废品站是一座低矮简陋的小院儿,大门口,一个中年老头坐在椅子上整理一些东西。   这个老头姓李,大家一般叫他老李头,不过谢灵是万万不会这么叫的。   “李叔叔,我想拿些报纸书本之类的纸张,我妈想用这些烧火。”谢灵这么说完全没有问题,如今也有人来废品站拿报纸,主要是想拿它上厕所。   倒是烧火的不多,但老李头一看谢灵是个大姑娘,只以为她害羞所以才这么说。   老李头点点头,开口说道:“进里面交五毛钱,不限制拿多少,但只能拿废报纸和书本之类的东西。”   谢灵点点头,从兜里掏出五个一毛递给老李头。   老李头收了钱,态度好了不少,开口说道:“进了里面的1号屋子里面都是废报纸和书本。注意点时间,不要超过半个小时。”   谢灵应声后进了院子,走进一间墙上用白色粉笔写着大大的“一号”的房间。   屋子里满地都是报纸书籍,谢灵蹲下大致看了看,报纸除了比较皱之外没什么大问题,至于这里的书都是缺封皮少页,皱的不成样子。   谢灵拿起一本翻了翻,里面的字迹倒是清晰。   她不再犹豫,迅速把一些自认为有用的有价值的书籍放在一起,准备带走。-   怕时间长了被人怀疑,谢灵很快挑好,抱着一堆报纸书籍走出屋子来到老李头跟前,低着头,有些不好意思的对老李头说:“李叔叔,我想去前面街里逛逛,能不能先把这些东西放在你这里,我一会儿就来取。”   说罢,拿出一毛钱给老李头。   老李头猜测这闺女应该是瞒着她妈想出去逛街,小年轻就是贪玩。他亦无不可,这东西也不是什么紧要的,容易又能挣钱。所以点点头算是同意了。   另一边,徐良才告别谢灵后就前往长喜县车站接人。   在车站等了不长时间顺利接到人的徐良才却在回去途中遇到了麻烦。   原是县里纠察队的人拦住牛车不让过道。   徐良才下了牛车,脸上挤出一起笑,带着讨好开口说道:“几位同志,这我们没犯什么事怎么不让过了,是不是有啥事啊?”   一个老实的乡下庄稼汉一能犯什么事,不过是纠察队的几人看徐良才车上的大包裹,有了贪欲,想截住他那点好处罢了。   为首的良哥一脸倨傲的开口:“你这牛车里放了这么大一个包裹,是从哪里来的,是偷的还是学资本主义的路子弄来的。今天说不清楚,非得把你抓到局子里。”   “这这我没”徐良才听见这头头给人乱扣帽子,心里暗骂一句“贪鬼”,面上却是惶恐至极,无与伦比,像是被吓到了一样。   一个有字没说出口,只听到一阵带着冷意的声音:“那是我从军队拿回来的包裹,有问题?”   所有人被这一声惊了一下,徐良才是松了一口气,至于良哥却是脸色难看。   他之前根本没有注意到那乡下汉子身边还有一个人,而且还是一个非常有气势给人带来压力的男人。   见男人穿着一身简单朴素的绿色军装,身形高大,五官立体,面无表情,更令人吃惊的是右边脸上从眉骨至耳朵附近的一条粗长又狰狞的疤痕。   良哥细看男人,越看越觉得惊心,暗道今天倒霉,没得到啥好处,纸老虎还遇上了一条真老虎。   这男人看着年纪不大,却气势惊人。绿军装现在很多人都穿,却不像眼前的男人一样身姿挺拔,穿出一股铁血气质,加上男人右脸上狰狞的疤痕,不是从刚战场上退下来的也是上过战场的老兵。   自己虽然有靠山,但本身却在县里排不上号。而面前这男人肯定有军功在身,这种人就算转业也会比自己地位高得多。   良哥能屈能伸,认清这人不是自己能得罪的,立刻变脸。   笑容满面,走到男人面前,举起双手准备和他握手,一边开口说道:“这位兄弟,今天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差点得罪了自家兄弟。我冯子良在这儿给你赔不是了。”   冯子良身后的几个男人也不是傻子,看老大这架势,知道这是遇到钉子了,这面前男人肯定得罪不起,于是纷纷说道:“我不对,真是该打,竟然拦住自家兄弟。”   “是啊,该打。”      几人一边说还一边拿手拍自己几下,声音倒是响亮,就是光响不疼而已。   站在一边被忽略掉的徐良才:“”   男人也就是徐锐:“”   徐锐面上没露半分情绪,看看冯子良伸过来的双手,然后轻轻一握。   “啊,疼”冯子良嗷的一声,迅速挣脱开,蹦到几尺远,一边躲一边说道:“兄弟,除了今天这事,咱俩也没有什么深仇大恨吧,我觉得你”快把我的手给捏碎了。   后面的话没敢说,生怕徐锐再动手。   徐锐沉默一下,缓缓开口:“是你要握手。”声音低沉微哑,不含任何情绪。   冯子良:“”我再也不敢了,你这劲也太可怕了吧。   冯子良身后的兄弟也不敢再说什么了,没看老大都被眼前的男人教训了吗。然后一个个的装鹌鹑,乖乖巧巧的沉默的待在原地。   一时气氛诡异的安静,旁边被路人甲的徐良才开口:“那个锐子,咱们得回去了,而且”还得县城高中去接一个姑娘呢。   当然,徐良才也不敢说后面的话了,经过刚才那一幕,徐良才终于认识到从小一起长大的小伙伴现在变得比以前更可怕了。   想到这儿,徐良才咽咽口水,这一会儿接到谢灵,谢灵一个小姑娘会不会被吓到。   自己这小伙伴会不会不同意跟人家姑娘一起上车走。   他可是记得以前锐子十五六岁的时候,就把村子里的女生吓够呛,也不喜欢和那挟的待在一起,让他这个唯一待在他身边的小伙伴也没有女生搭理,说起来也是一把泪。   徐良才越想越心虚,顺便稍微的同情一下谢灵。 第10章 韩双   谢灵走进书店,店里空荡荡的一片静默,除了看店的并没有其他人。   韩双见一个小姑娘进来,眼里闪过一丝讶异,随即询问:“小姑娘这是来买书还是来看书的?”   韩双大约四十多岁,三七分的头发被整齐的打理在左右两边,带着一副挂带的黑色边框眼睛,就算坐在椅子上背也是挺立着的。   这是和废品站的老李头完全相反的一类人。   以往原主也来过这家书店,从没过多的在意这位店主。谢灵却看出这人身上的文人气息,脸上虽布满风霜,但骨子里的从容淡定却不是一个普通人做到的。   谢灵没有过多关注韩双,只是有了印象下了结论,开始回答韩双的话:“我想买几本书,然后看看有没有旧书可以买?”   这时,谢灵不再装作害羞无知的样子,对什么人做什么事,谢灵一清二楚。   店里的这位先生于桌前看书,旁边摆着木制的书签,一看就是爱书之人。   如果她像在废品站那样随意,恐怕有旧书也不会卖给她。   所以,这时的谢灵恢复原样,从容不迫,一看就是经受过教育的知识女性。   韩双扶扶眼睛,看了谢灵几眼,说道:“你想要什么样的书,现在的书可没有多少,不好弄啊!”说到最后,隐约一声叹息。   谢灵镇定如初:“书籍种类丰富,不知凡几,我都想看看。就算看不成,当做收藏也是好的。”   “是啊,收藏也是好的。”韩双自言自语一句,然后对谢灵说道:“店里没什么好书了,想要好书跟我去个地方,让你看个够。”      谢灵把东西收拾好,准备齐整。谢云云几人帮忙抬东西,几人合力把东西抬到谢灵说得大树下。   “谢灵,你里面放什么东西了,这么沉,早知道不帮你抬了。真是一遇到你的事”我就倒霉。谢云云一如既往的疯狂怼怼怼,不过念在谢灵以后不来学校,和她也不是一个层次的份上,谢云云也是手下留口。虽然不管怎么样,谢灵也能照常怼过去,但谢云云选择性遗忘,自认为自己不和将来的农妇一般计较。   比起谢云云,刘小英和王悦就要真诚多了。她们帮谢灵搬了东西后,还有点依依不舍。以前的谢灵同学太害羞了,让她们都没发现谢灵同学是个好同志。   几人寒暄一会儿,谢灵就让她们回学校上课了,因为她们不走,徐良才也不敢过来。   果然,几人刚走,徐良才就往这边来。   “谢灵妹子,我帮你搬东西吧。”他来了一会儿了,不过见谢灵和几个女同学说话,徐良才也不敢过来。   在徐良才看来,高中生和古代的举人一样,他没读过几天书,所以对这些读书人都很敬佩和胆怯。   至于为什么和谢灵能放的开相处,可能是因为谢灵落落大方,没有像其他学生那样给自己树立的隔阂。   所以,徐良才对谢灵印象很好。别以为他不知道有些男女学生看不起他们这些庄稼汉子。女学生想吃商品粮嫁个城里人,男学生也是想吃商品粮娶个城里人,有个好丈人。   他们学生看着高傲,其实稚嫩的很,有什么情绪都藏不住,谁还看不出来。   不过,商品粮和城里人是那么好肖想的?过个几年,说不定南理大队那几个就嫁给队里的劳强户了。   这些不提也罢。   徐良才帮谢灵把两个大包裹搬上车,出了一身汗,他呐呐道:“谢灵妹子,你这包裹挺重的啊!”   亲眼看到满怀信心的徐良才被压的直不起身子的谢灵罕见的尴尬,心里微微有些不好意思:“徐良才同志,我这个包裹是有点重,都忘了跟你说一声了。”被子和褥子里面卷了好多书,当然不轻,但她不能说清楚,只能辛苦徐良才了。   “没事,没事,你坐上车咱们走吧。”徐良才毫不在意地说道。   谢灵闻言往车上坐,无奈车上三个大包裹,没有太多空地,她实在不好放脚。   正寻思坐在哪里的谢灵往前面一扫,她心里一惊。   然后,身子再也维持不住平衡,猛然往前面倒去。   然后,腿和上身砸到一个军绿色的大包裹上,而头却倒在了一个人的大腿上。   感受到下面富有弹性而又莫名硌人的温热,谢灵懵了一下,然后手不自觉的想撑起身子起来。   可她的大腿和上身一阵疼痛,原来是包裹太硬,身体被砸痛了。   然后,谢灵想起身的结果失败了,更倒霉的是,这回脸又往人家身上砸去。   手也不自觉的摸了一把。   谢灵这下真崩溃了,她永远都是从容淡定的,没想到竟然有这么丢脸的一天。   然后,从脸红到脖子根,欲哭无泪,刚收获丰富开心一下,结果就出现了这种事。   不得已,谢灵只能求助于这位被自己砸住的倒霉先生。   “那个,同志你可以帮我一下,让我起来吗?我的腿和上半身有些疼,起不来。”   被压住的“倒霉男人”徐锐也有一瞬间的茫然,他从不喜欢和人有身体接触。   刚才那种速度他是可以躲开的,可是,牛车面积狭小,如果他躲开了,面前的女人就会撞到车栏上,说不定会撞破脑袋。   想起刚才这女人的从容,白皙娇嫩的脸,徐锐难得的有些犹豫。   就在他犹豫之间,事情已成定局。   大腿被砸到,一点不疼,他莫名想到:这女人的皮肤那么娇嫩,压在布料粗糙的裤子上会不会疼   徐锐回过神,有校然,他怎么会这么想,就这怎么会疼呢。   然后,就听到女人柔软的请求,下意识的听从,一只手抓住女人的手腕,谢灵瞬间被拽起。   “刚才对不起,谢谢你啊。”说罢,也不管男人的反应。谢灵勉强支撑身子,坐到军绿色包裹和蓝色包裹中间,小心翼翼的靠在蓝色包裹上。包裹不小,应该能放挡住她的身体,然后揉揉手腕和腰。   真疼啊,全身上下,除了脚幸运点,其它地方没有一处不疼。   上身和腿就不说了,这脸也是火辣辣的,至于手腕本来是不疼,也被男人给捏的疼。   话说,这男人不会是报复自己摔到他身上吧,手腕被捏的红了一大片。   可自己真不是故意的,本来想给他好好道歉,可男人太过不敢接近,加上手腕捏的太疼。   谢灵小心眼发作,没有多说,就当是两人打平了。   不过,话说她刚才怎么没注意到牛车上还有一个大男人呢!要知道,谢灵前世作为明星,可以没有好演技,但不能没有一个好的观察力,要不然你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而谢灵从来都是游刃有余,从没栽过跟头,今天算是倒在了上面。   徐锐不知道谢灵心里的想法,只是余光看到了谢灵揉手腕的场景。   纤细白皙的手腕上的红痕十分刺眼,徐锐手无意识的握紧,他抓她的手的时候很轻,为什么还会红。她的脸果然红了,女人真是弱。   徐良才坐在前面赶着牛车,注意力全在牛身上,时不时的扬起鞭子打在地上吓唬老牛。   因为谢灵嫌丢脸说话的声音很小,疼痛的忍耐力也很强,又隔着包裹。所以徐良才并没有注意到后面两人的官司。   只是觉得车上太安静了,怕谢灵一个姑娘家不自在。   他大声说道:“今天街上查的真严,还多了几个穿着制服的人。那些人看的像公安的制服但又不是,也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了。前些日子去送粮的时候还没有那些人的。”   “唉,也不知道怎么了,心里真是有些慌,多亏了锐子了,要不然今天说不定得”脱几成皮。今天,那些人虽然有负责检查的工作,但也是想要一些好处的。   “今天,你们遇到什么了?事情严重吗?”谢灵听他这么说,有些好奇遇到了什么事。在她看来,徐良才虽是没读过书,年纪也不比她大几岁,但人还是不简单。比普通的大队人多了几个心眼,情商要高的多。   而且,因为时间紧,她也没有去县里最里面的街道转转,不知道其它地方是个什么情况。只知道高中学校的动乱是开始了。   谢云云几人只知道沈宝珍和李老师被带走,而她今天在学校老师办公室却是看到好多座位都空了。   现如今老师都非常称职,学生上课期间,他们从不会脱岗。所以,只可能是被辞退甚至同样被人抓走了。   加上,那些老师的办公桌上,书本混乱,笔也扔的到处都是,应该是被人动过。   所以,学校最近确实是多事之秋。   想起,当时她的班主任临走之前对她说得:“现在离开学校也好,没事不要来了,今年寒假期末算你过,等明年毕业考试你再来吧!”   刚说完,班主任似是想起什么,喃喃自语:我忘了,你没事   后面的她没听清,但能让老师说出这种话,说明学校情况是真的不好了。   只不过老师们为了学生的学习,努力的抗下所有事情。   值得幸运的是,学生也没有生事,所以学校表面上还是很安静的。   谢灵想起学校、老师,心情一时复杂。 第11章 回去   “今天县里东街南街街上的□□比以前更多了。到处都是穿着制服检查牛车的人,说是什么纠察队的。”徐良才负责给大队里赶牛车,经常去县城,倒是对街上的□□不稀奇,就是这纠察队他不太清楚。   还是后来那个叫冯子良的头头主动对锐子说的,说纠察队刚刚成立,由县里总工会主管调动,平时负责工人安全和街道秩序。   不过,他看那些人嚣张的很,应该是有些背景的。毕竟光看他们穿的那身衣服就高档的多,徐良才看着眼馋的很,这个年代,无论男女都对军装制服有别样的憧憬。   但军绿色的布料却不是那么好买的,更逞论成衣了。   “那他们栏你们了没?”谢灵情绪慢慢平静下来,嘴角含笑,开口问着徐良才。   “之前可是拦了,不过幸亏有锐子。不是我吹,锐子以前就不怎么笑,看着冷冰冰的,惹得我们大队的小姑娘都怕他。现在,锐子可是比以前更有气势了,简直是个”大杀器,不光吓女同志,还能吓住壮汉子。有了锐子,谁敢拦。徐良才还没说完话,莫名的感觉到一股冷意,然后想起后面就是大杀器,然后也不敢说了。   假装打个不用捂手的哈欠,含糊说道:“总之今天多亏锐子,后面也有□□和纠察队的人巡路,但都没拦,应该是看锐子穿着一身军装的原因。”   谢灵对前面之人无意之间暴露的消息感到有趣,但并没有追问的意思,毕竟她也能察觉到刚才身旁这个被叫做锐子的男人犀利冷硬的眼神。   谢灵不经意间转换话题,两人说起其他,虽然时常有一股冷意,但气氛倒也不怎么尴尬。   谢家沟大队口   “谢灵妹子,要不我给你送一下吧,毕竟你的两个行李都太重了。”徐良才热心的开口。   “不用了,就放在这里吧。我家就在东头,离大队口不远。”谢灵委婉拒绝,如果她让一个大男人给她送行李,就算两人没什么首尾,也架不住大队里的女人八卦。有时候,她们也知道事情不是那么一回事,但她们照样自说自话,仅仅为了给她们带来乐趣。   她虽然来到这个世界没几天,但深有体会。   秋阳、秋月她们为什么不想出去,每天待在家里,未尝没有那挟人看她们的眼神的原因。小孩子对这虚绪最为敏感。   徐良才当然知道乡下女人的毛病,不过让一个小姑娘拿这么多东西,确实不好。   虽然,谢灵只小徐良才四岁,但在徐良才眼里,谢灵就是个小姑娘。谢灵皮肤比普通乡下女孩儿要娇嫩白皙,看着年纪小小,不是个能干活的,没有多大力气。   当然,他选择性忽略谢灵一米六五的个子,而他只有一米七。   两人在那儿互相推脱,被两人完美忽略的徐锐:“”   “我来吧。”徐锐第一次觉得擅于隐藏自身这个长处不怎么好。   徐良才:“啊”   谢灵:“”   两人同出一辙的惊讶,让徐锐的气压再一次降低。   徐良才立刻反应过来,狗腿的说道:“对啊,锐子可以和我一起去,至于牛车,牛上标记着我们南理大队的名字,不会被偷。”   谢灵不自觉的点点头:“这样可以。”如今小偷很多,但只敢去家里偷些小东西,牛他们不敢偷。   让这个男人和徐良才一起,确实可以避嫌,到时候有人问就说这个男人是解放军同志,专门帮助人民,为人民服务。   徐锐:“我目前还是军人,一个人帮你拎,才子在这看着。”   徐良才一脸惊讶,但看徐锐的脸色,到底没说什么,这样安排更好。   谢灵也没意见,反正她能不自己拿就不自己上手,有人帮忙还能避嫌就好。   军人,这个年代最佳的保护色,解放军同志为人民服务,大公无私,当然可以避嫌。   不过,“这位解放军同志,你一个人能拿”的了吗?   谢灵还没说完,只见男人已经一手拎起一个大包裹,然后迈步往前面走去,看起来异常轻松。   谢灵这才仔细看清男人全部,只觉得男人很高,比她高整整一个头。她有一米六五,这个男人得有一米八几吧?这高度可能对于后世来说很常见,但在六十年代却非常少。   谢灵回过神,男人已经走远,她立即和徐良才告别,很快追上去。   如今正是农闲的时候,下午一点多,日头正浓,队里人都在睡午觉或者在家里干活。路上一个人都没有。   徐锐腿长步子大,也许是因为需要谢灵指路,所以后面放慢了速度,跟着谢灵的脚步走。   不过,谢家就在东头,离村口确实不远,几分钟就到了。   谢家门口   “我家就在这了,解放军同志就放到这里吧,一会儿我自己往家里拿。”谢灵站在男人面前,笑着开口。   “今天真是谢谢你了,解放军同志就是为人民服务,真是好同志。”谢灵真心实意的感谢,她这里面可是实实在在的书籍,重的很,她自己真拿不动。   “不用谢,我叫徐锐。”徐锐放下行李,看着谢灵一字一句的说道。   说完不等谢灵反应,徐锐转身就走。   谢灵听到男人的话,觉得这男人倒是不像表面那么冷,不过她还没回她的名字呢,这人就走了。她甚至隐约觉得男人背影有些混乱。   不过因为记挂家里的两只,所以并没有多想。   一边拿出钥匙开了大门锁,一边喊里面的人。   秋阳秋月听见谢灵的声音按耐不住从屋里出来,先从门缝看看人,然后迫不及待的开了大门。   这是谢灵教给两个孩子的,只有小孩儿在家的时候,把门插好。听到喊人,不仅要听声音,还要透过门缝看人,看有几人。   眼见为实,耳听为虚。这是谢灵前几天刚教给她们的成语。   门开了,谢灵使了好大一股劲儿把两个包裹拿进堂屋。   秋阳和秋月本来是要帮忙,谢灵却不让,这么重的东西,小孩子哪能拿动。只让她们给谢灵拿点她之前放在灶上的饼子。   两人非常高兴,积极的去灶上拿饼。   秋月动作更快先一步拿到饼子,秋阳看见后不和她争,只从锅里舀了一瓷缸水端给谢灵。   锅里的水是秋阳秋月终于开的,主要用来泡麦乳精。   自从两人来了以后,谢灵不叫她们喝冷水,要喝只能喝热的或者凉白开。   两人十分听谢灵的话,乖乖遵守。   秋阳秋月被谢灵养了几天,脸色还是有些泛黄,但好歹有些肉了。两人模样相似,眼睛像谢家人都是双眼皮,大大的,脸小小的,乖乖巧巧的坐在板凳上十分可爱。   谢灵看她们这可爱的样子,心里一软。   “你们两个吃了没啊?”谢灵一边啃玉米饼,一边问坐在谢灵左右两边板凳上的两人。   “我烧火,妹妹开水。我们一起喝了麦乳精。”秋阳作为姐姐率先开口。 第12章 是因为脸吗   “还有桃酥,很甜,也很香。我们吃饱了,”秋月接着说道。   谢灵嘴角含笑,目光温柔:“以后,你们也要多吃。咱们家别的没有,饭还是够的。吃饱了饭,小孩子才能长大。”   秋阳仰起头,看着小姨开口:“就像小姨一样大吗?”   “是哦。”   “小姨,我多吃饭,以后能像小姨这么好看吗?”在秋月心里,小姨是最好看的人,她也想像小姨一样白,长大后像小姨一样高。   “当然可以了,我们秋月现在就好看,以后多吃饭,多喝水,爱干净,就会比小姨还好看。”谢灵一点不觉得小孩子这么小还爱美有错,只是认真回答她们的话,:“当然,一个人的美丽,不是外貌吃穿就能决定的,还要看一个人的修养,一个人的气质等多方面的要素。而这些是都是后天通过学习锻炼等养成的。”   两个闺女和谢灵说话,谢灵从来都是认真平等的和她们交流,就算她们有些不懂,但长期以往总能留下痕迹,并不知不觉的那样做。懂了的时候也会更加深刻。   秋月不懂气质修养之类的话,但她知道学习是什么。   “那我以后一定好好学习。”秋月软软的开口,语气坚定。   谢灵摸摸她的头算作鼓励,然后看向秋阳,:“秋阳呢?”   秋阳见小姨和妹妹都看向她,也没了刚才对秋月的羡慕,开口说道:“我也会好好学习。我喜欢小姨教我,也喜欢小姨讲的故事。”   秋月闻言有些心虚,她前几天在小姨叫她们认字的时候睡着了。   谢灵把两小只的表情收入眼里,没有说话,只是笑笑。   现在正是晌午,谢灵带着两人在屋子里睡了一觉。   睡起来,谢灵让两人在堂屋里喝水,她自己则是把从学校拿的包裹拖到谢爸谢妈原来住的房间。   这房间没再住人,但谢灵时不时的收拾一下,也还干净。   关住门,谢灵把包裹里的被褥打开,露出里面一摞一摞的书籍。   报纸大多是从废品站拿的,大多数书籍则是那位叫作韩双的先生给的。   那是位见识广博的智者,足以被谢灵称为先生。   这些书籍有的是先生自己的,有的是他朋友甚至是别人慌忙中丢弃的,都被先生收回来。借着新华书店的牌子,藏进店里的地下室。   新华书店属于国企,是最安全的藏书地。不过,时间不能太久。   在知道谢灵有收书的想法后,韩先生审视她片刻,然后让她拿了一部分。她为此拿了两趟。   离开书店的时候,谢灵也从店里拿了不少小人书和一些课本,还有一些政治书。   一是为了掩人耳目,二也是为家里孩子准备的。   谢灵对那位韩先生,有敬佩,还有一袖他复杂的情绪。就是没有同情怜悯,她知道这些人不需要,他们也不觉得自己苦。   谢灵翻看整理这些书籍,心里十分兴奋。   她真是捡到宝了,艺术设计、建筑工程、数理统计、散文集、外国诗歌名著等等各类书籍,各行各业的书籍一应俱全。   这个时候的书籍的大小都是十六开,但五十余本书着实不少。   几十本书被谢灵放在一个木头箱里,拿了些生石灰撒在里面,防止书籍受潮。   隔了一层油布,把谢爸谢妈生前的衣服和用的东西放上去。然后,她郑重的锁上锁。   又给谢爸谢妈的牌位上了香,磕了三声响头,开口:“爹娘,打扰你们了,那些书十分珍贵,都是文明的财富,现在不孝女让它们占用你们的箱子,以后造福的是谢家子孙。请爹娘谅解。”   说罢,再次磕头,起来,走出屋子。   “喝完水了没,喝完了咱们去叔姥姥家坐坐。”谢灵走到堂屋对两小只说道。   这边,送完谢灵,徐良才赶着牛车,车上坐着徐锐,往家里去。   “锐子啊,你这都几年没回家了。就算不想兄弟,也得来看看爹娘啊。   “我兴全叔和秋苗婶子可想你了,每次我一去县城,都问我有没有你的信。前几天收到你的信说你今天能到家,她们可高兴了。就今天,本来不是去县城的时间,她们专门求大队长,给了钱,让我去接你。”   他们特想自己来,可惜家里忙不开身,你嫂子刚生完孩子,是个大胖小子。唉,不说以前,她们总是你爹娘不是。”没了别人,徐良才对着兄弟不用顾忌,一路上唠唠叨叨。   “执行任务,回不来。这次不走了,转业。”徐锐对徐良才的话没有什么反应,只是交待一下他自己。   徐良才三四年没见到自己兄弟了,十分开心。但听到他不走了的消息还是十分震惊,:“你真不走了?还转业了?不应该啊,你这种立了这么多功德还能退伍?是不是因为你脸上那个?”   部队里应该不讲究长的怎么样吧,但锐子这回回来,脸上好好多了个伤疤,看着怪吓人的。   他早就看到了,只不过不好意思说。   他俩小时候就经常一起,刚开始是他单方面缠着锐子的。   他是他娘八个月生的,长的比同龄人瘦小。七八岁的时候,和别人一起耍,经常挨欺负。   有一次,他娘给他缝了个沙包,有个孩子找他要,他不给,然后那个孩子叫上几个人就要打他。   本来,他是要屈服,把沙包给他们,然后讲条件一起玩的。   结果,徐锐看见后把那几个揍了一顿。   虽然,徐锐当时可能是因为两人有亲戚关系才帮忙,而且徐锐比他们个子高力气大,揍得很轻松。   但他当时不知道啊,只觉得特别感动,然后就开始缠着徐锐。   徐锐小时候性子就独,不喜欢跟别人一块,就只有他和徐锐耍。   后来,徐锐十六当兵,他们分开了,但他经常给徐锐写信,用他那小学三年级的水平,这几年,就因为写信,让他认了不少字还。   徐锐看着冷,其实也会给他写信,说一说他的情况,平铺直叙没什么情感,但他知道徐锐就是这个性儿。   所以,即使分开几年,他还是没什么陌生感,锐子性子没怎么变,还是一样的冷,不对,是比以前更冷。   徐锐回答的干脆:“不是因为脸。这是组织需要。”有些事情太复杂,不能说给徐良才听,听了也没好处。   但组织调令是真的。   “唉,好吧,不过不当兵也好,当兵多苦,又危险,你还是在家里好。”没什么外人,徐良才说话没有顾忌。   徐锐不说话,他没什么感觉,当兵是为了活着吃饱饭。既然去了,就好好训练,做最好的那一个;执行任务,很危险,为了活着,他也拼尽全力。   他没什么喜好,只是做自己该做的而已。 第13章 徐家   这个时候,天是蓝的,水是清的,黄色的土地,温暖的阳光照在人的脸上,有一种和谐的感觉。-   南理村通往其它地方有一条路,是前人用山上的石头一个一个压出来的,看着不怎么平坦,却是队里唯一通往外面的通道。   村口   徐解放站在路口,不时地看看远处。   当看到不远处的牛车,他脸上填满笑意,然后快步上前,像是来不及似的。   徐解放看了看徐良才,然后来到车上坐着的人。   牛车不小,但男人更高身形更修长,粗看没有发现,细看却有十足的存在感。   徐解放拉住徐锐的手,莫名激动,口中喃喃道:“高了,壮了,真是不敢认了。”   见到人之前,只觉得要好好骂他一顿,见到人之后只余欢喜。   “走,咱爹咱娘都等着你呢!”徐解放不是个腻歪的人,见到人有的是时间聊,现在还是让人回家最重要。西都带走,顺便去供销社买点她们需要用的东西。   因为带的东西多,事情也杂,不能带两个小的。两个小的可能是缺乏安全感的缘故,每天跟在她身后,不是帮她干活就是静静的看着她,不吵不闹特别乖巧,就是显得格外依赖她。所以,谢灵不敢让两个闺女去别人家,两个闺女也想待在家里。   谢灵没办法,只能一遍又一遍的嘱托两个人,她坐在炕边,声音温柔:“秋阳、秋月你们两个在家不要害怕,小姨会从外面把门锁上,你们也从里面插上门。小姨中午回不来,堂屋桌上的桃酥是给你们饿了的时候吃的。我知道你们会烧火做饭,但是一定要小心,开了水泡一碗麦乳精,就按照我给你们泡的量。”   秋阳、秋月是双胞胎的新名字,原来两人在罗家,王娣来讨厌两个闺女不想给她们起名字,也不让家里人给她们起,大家就学着村里人有些人家叫闺女的叫法,叫两个双胞胎大丫、二丫,户口本上也是这两个名字。   谢灵请大队长给她们办理户口转移手续的时候,给她们起了名字。   为此,一整天谢灵干活都心不在焉的,既不能超出时代范围,又不能涉及敏感话题,她还希望两个孩子的名字有不同的意义,叫起来也得好听。   这个年代的乡下人对起名字没什么讲究,谢灵却不想这样。   前世她上初中的时候,班上有一个女生,名字起的独特又平庸,班里经常有同学笑话她的名字,渐渐的那位女生变得不爱说话,经常低着头,畏畏缩缩,失去了自信,成绩也滑落下去。   刚开始老师家长都没察觉到那个女生的变化,直到有一次女生和别人打架,在老师和家长的批评下,那位女生才崩溃然后哭着说出原因,言语间也是对父母的怨怪。   谢灵不觉得父母有错,那名女生也没有什么大错,怨怪父母也是因为她还没有树立正确的三观,又在长期的心理压力下才会口不择言。   现在乡下人对名字不是特别在意,男孩也是自家随意起,更不用说是女孩子的名字了。   但谢灵总是格外在意名字,也许是因为谢灵前世出身大家,导致她对这些非常看重。   后来,谢秋阳在她的自传中写道:“小姨为了给我和妹妹起名字思考了一整天,最后秋阳、秋月就作为我们两个的名字。小姨说,我们生于初秋,所以名字中的第一个字取秋;又告诉我们,我们每个人是独一无二的,所以取阳和月作为最后一个字。”      谢灵安排好就去了村口,等着牛车。   等了不到十分钟,一个年轻汉子赶着牛车过来。   牛车和年轻汉子都是南理大队的,年轻汉子也就是徐良才看见谢灵这么个年轻漂亮的姑娘,脸色微微发红,神色倒是平静:“你就是谢家沟谢灵吧,我是南理大队的徐良才,今天是我赶车,你坐上车咱们就走吧,争取早点到县城。”   谢灵点点头,朝徐良才笑了笑,然后干脆利落的上了牛车,坐在他说的那个干草堆上,应声道:“我好了,咱走吧。”   徐良才见谢灵听从他的话坐在跟草堆上,脸越发的红,不过谢灵言语举止之间落落大方,徐良才也不那么局促了,慢慢的,两人也熟悉了不少。   到了县城,徐良才把谢灵放在县城高中门口,对她说道:“我这次还得去车站接一个人,是我们大队的一个兄弟,刚当兵转业回来。一会儿你弄好了,就到高中门口最大的哪一棵树下等。”   谢灵递给徐良才一毛钱,听到他这番话自然没有不应的,本来自己就是捎带的那个,能再捎她和行李已经很好了。   至于接的是一个男的,人家已经解释了,是个当兵转业的,潜台词是当兵的很正直,也是让她一个女同志放心。   谢灵告别徐良才,走进学校,这年头的高中基础设施非常差,不过谢灵却看的津津有味。青色砖头的小路,低矮的平房,沿路两旁的落叶树和泥土地,泥土地上枯黄的落叶和小草。   原滋原味,尽管设施陈旧,但谢灵还是很喜欢这个时代清新自然的空气。不用像后世,走到哪都随处可见的防雾霾的口罩以及带着它的人。   谢灵来到这个时代,没有熟悉的父母亲人,没有熟人好友,没有优越的生活环境和先进的科技。就算她意志坚定,也是有过那么几次或许是好多次茫然彷徨。   这里不是她的家,她的故乡,可是她继承了谢灵的记忆,却不会有谢灵那样深刻的情感。对谢灵的父母大姐,她有些同情有些敬佩,却不会有太多亲情。   对秋阳秋月两个人却是要深厚的多,可更多的是责任。   之前忙于这种事情,又要顾及两个小的,所以没有那么多时间思考。   而现在闲下来,走在六七年的高中校园,她终于清楚认识到,她不再是后世那个家境优越万众瞩目的九零后影后谢樟灵,不再是谢家长女并樟字辈的第一人了。   她现在是四九年生,谢家沟的谢灵,就读于这所高中。   想到这儿,谢灵竟没有太多失落,也许潜意识里早就接受了这个身份。   正在这时   “谢灵,你怎么来学校了。”后面传来一阵尖利的声音。 第8章 学校变化   谢灵转过身子,看到几个女生正往这里走来。原来在谢灵没有注意到的时候学生已经下课了,而刚才说话的人正是同一个大队的谢云云。   谢云云旁边还有两个女生,都是谢灵的同班同学。不过,原主内向害羞,对同学友善也说话,不过没有深交,并不怎么熟悉。   “谢灵,你怎么来学校了?”谢云云走进,见谢灵没有说话,以为她没听清,就又问一遍。   谢灵笑了笑,眉毛不自觉地挑起,开口说道:“谢云云同学,我也是学校的同学,怎么还不能来学校了。”   谢云云一噎,说道:“当然不是,就是你不是应该”在家里上工带孩子吗,还来学校干嘛。   后面的话谢云云没说出口,觉得那话不好,虽然她嫉妒谢灵,但也觉得那样很苦,反正她是做不来。这样一想,谢云云倒是没那么嫉妒谢灵了。顿时,看谢灵的眼神也友善了不少。   谢灵倒是没注意到她的神色变化,也并不在意她的心理波动,毕竟就是挟孩子的嫉妒攀比心理。   这种心理说严重不严重,但也不能轻视,好在她没有发现谢云云有什么坏心。   不,应该说是就算有想坏的心思,也没那个脑子。   谢灵不理会她有什么奇怪的语气,而是大方的说起自己的目的:“我来学校是为了搬回我放在学校宿舍的东西,顺便去老师办公室一趟。”   她话音刚落,谢云云包括旁边的几位女生露出一副就知道是这样的表情,随即看着谢灵的目光充满同情。   谢灵也太倒霉了,她真像云云说得那样不上学了。   高一有很多不上的,但高二不到一年就毕业了,就算混也要混过去这一年,然后拿到高中毕业证,也能争取在公社找个正式工作,甚至有关系的直接在县里找工作,这算是农村人唯一改变命运的机会了,至于上大学,目前县高中很少有考上的,就那么一两个,还上的是专科。   站在谢云云旁边的刘小英开口说道:“你这家里出了什么事啊,连半年多都等不了,真是可怜啊。”   另一边的王悦也是一脸赞同地说道:“谢灵你的成绩还不错呢,再拼一拼说不定还能考个专科。”   谢灵听完她们的话,也不回应,而是看向谢云云,似笑非笑。   看得谢云云十分不自在,那目光好似直接射到她心里,觉得有点瘆人的谢云云有点恼羞成怒:“谢灵你这么看我干什么,她们两个说得不对吗。亏我们还在这里替你可惜呢,咱们谢家沟的思想觉悟可不能被你给拉低了,别像前几天被赶回家的沈宝珍一样丢咱们班的脸。”   王悦见谢云云越说越过份,推推她的胳膊,示意她不要乱给人扣帽子。   一旁王小英神色复杂,听到谢云云的话,一时被吓到了。   谢云云说话不过脑子,这话说完她就后悔了,想到那天来的人,沈宝珍的下场,脸色发白,不自觉的看了看周围,没发现其他人,然后才松了一口气。   谢灵感觉到一下子变得沉重的气氛,有墟怪,再仔细想想谢云云话里的内容,一下子想到了什么。   然后拉着谢云云,让其她几人跟上,低声说道:“走,咱们去那块树下说说话。”   几个女孩子反应过来后才发现已经跟着谢灵来到了树下。   “这些天我虽然不在学校,但心里可是十分牵挂咱学校,不知道这些天学校怎么样了。一想到我唉。”虽然面前只是几个十八岁有点单纯的小女孩儿,但谢灵从不大意,有些事情往往败在细节上,而谢灵从不会给别人把柄抓。   果然,几个女孩没有多想,再想到谢灵很快就不再回来学校,而要回家照顾孩子、上工种地,她们自觉地理解谢灵。虽然不能上学了,但想念学校的心确实不变的。   这里几人中王小英知道的最多,她是亲眼所见,所以由她给谢灵说:“这些天咱们学校发生了不少事情,咱们班上那个带红花、吃蛋糕、穿布拉吉的沈宝珍被一群自称□□的人带走了,据说是因为沈宝珍资本主义做派,用资本主义的东西贿赂李老师。   李老师知道吧,就是咱们学校非常独特的那个,穿什么拖鞋上课,然后整天给人画画,还经常邀请别人当模特的那个男老师。因为这个李老师也被□□带走了。   唉,其实李老师人挺好的,不知道能不能回来再带咱们了,也怪沈宝珍,好好的贿赂李老师,李老师才不会收她的东西呢。”说到这儿,王小英还一脸可惜。   谢灵低下头,掩住脸上的神色。   她们说的沈宝珍、李老师,在原主的记忆里都有很深的印象。   原主和沈宝珍做过几次交易,原主给沈宝珍抄作业,沈宝珍则给原主奶糖当做报酬,其中一份作业一颗奶糖。   原主以前给两个外甥女的奶糖,包括她后来当做报酬给大壮他们的奶糖都是和沈宝珍交易来的。要不然,原主怎么会有那么多奶糖,那些奶糖属于奢侈品,可是需要特殊票证或者相关单位的申请的。   这可能是原主做过的最勇敢的一件事了。   至于李老师,是一位将近四十的男同志,擅长素描。是有一次,李老师邀请谢灵当模特,让谢灵站在教室讲台上,李老师画画然后给同学讲解。   不过原主性格内向,当然不愿意在这么多人面前被老师评头论足和被学生观察,好在这位李老师从不强求学生,看出谢灵的不乐意,自然主动放弃了。   虽然对这两人谢灵的印象不错,但结果非她能改变。当务之急是问清其他的一些事。   “谁知道他们到底怎么回事呢,咱们也管不着这事。不过,那□□这么厉害吗?还能直接带走人,这不应该是公安局的事吗。”谢灵做好奇状不经意间开口,看起来只是单纯的好奇。   “可不是,他们真大胆,那时候班主任正在上课,他们就直接带走人了。班主任根本阻止不了他们,还说不能妨碍她们办理公务,否则连其他人也抓。”   谢灵闻言没有再说其他,也没有和她们过多交流,借口去找老师,然后和她们分开。   谢灵在老师办公室也没有多待,只是交待一下最近的事情,班主任情绪也不高,勉强鼓励了一下谢灵,就让她离开了。 第9章 报纸和男人   谢灵除了办公室,回到宿舍整理好自己的东西,空手出了校门。-   和徐良才约定的那棵树下没见到牛车,她松了一口气。右转往巷子里走去。   在原主的记忆里,巷子里面有一个大型的废品站,她想去那里看看。   废品站是一座低矮简陋的小院儿,大门口,一个中年老头坐在椅子上整理一些东西。   这个老头姓李,大家一般叫他老李头,不过谢灵是万万不会这么叫的。   “李叔叔,我想拿些报纸书本之类的纸张,我妈想用这些烧火。”谢灵这么说完全没有问题,如今也有人来废品站拿报纸,主要是想拿它上厕所。   倒是烧火的不多,但老李头一看谢灵是个大姑娘,只以为她害羞所以才这么说。   老李头点点头,开口说道:“进里面交五毛钱,不限制拿多少,但只能拿废报纸和书本之类的东西。”   谢灵点点头,从兜里掏出五个一毛递给老李头。   老李头收了钱,态度好了不少,开口说道:“进了里面的1号屋子里面都是废报纸和书本。注意点时间,不要超过半个小时。”   谢灵应声后进了院子,走进一间墙上用白色粉笔写着大大的“一号”的房间。   屋子里满地都是报纸书籍,谢灵蹲下大致看了看,报纸除了比较皱之外没什么大问题,至于这里的书都是缺封皮少页,皱的不成样子。   谢灵拿起一本翻了翻,里面的字迹倒是清晰。   她不再犹豫,迅速把一些自认为有用的有价值的书籍放在一起,准备带走。-   怕时间长了被人怀疑,谢灵很快挑好,抱着一堆报纸书籍走出屋子来到老李头跟前,低着头,有些不好意思的对老李头说:“李叔叔,我想去前面街里逛逛,能不能先把这些东西放在你这里,我一会儿就来取。”   说罢,拿出一毛钱给老李头。   老李头猜测这闺女应该是瞒着她妈想出去逛街,小年轻就是贪玩。他亦无不可,这东西也不是什么紧要的,容易又能挣钱。所以点点头算是同意了。   另一边,徐良才告别谢灵后就前往长喜县车站接人。   在车站等了不长时间顺利接到人的徐良才却在回去途中遇到了麻烦。   原是县里纠察队的人拦住牛车不让过道。   徐良才下了牛车,脸上挤出一起笑,带着讨好开口说道:“几位同志,这我们没犯什么事怎么不让过了,是不是有啥事啊?”   一个老实的乡下庄稼汉一能犯什么事,不过是纠察队的几人看徐良才车上的大包裹,有了贪欲,想截住他那点好处罢了。   为首的良哥一脸倨傲的开口:“你这牛车里放了这么大一个包裹,是从哪里来的,是偷的还是学资本主义的路子弄来的。今天说不清楚,非得把你抓到局子里。”   “这这我没”徐良才听见这头头给人乱扣帽子,心里暗骂一句“贪鬼”,面上却是惶恐至极,无与伦比,像是被吓到了一样。   一个有字没说出口,只听到一阵带着冷意的声音:“那是我从军队拿回来的包裹,有问题?”   所有人被这一声惊了一下,徐良才是松了一口气,至于良哥却是脸色难看。   他之前根本没有注意到那乡下汉子身边还有一个人,而且还是一个非常有气势给人带来压力的男人。   见男人穿着一身简单朴素的绿色军装,身形高大,五官立体,面无表情,更令人吃惊的是右边脸上从眉骨至耳朵附近的一条粗长又狰狞的疤痕。   良哥细看男人,越看越觉得惊心,暗道今天倒霉,没得到啥好处,纸老虎还遇上了一条真老虎。   这男人看着年纪不大,却气势惊人。绿军装现在很多人都穿,却不像眼前的男人一样身姿挺拔,穿出一股铁血气质,加上男人右脸上狰狞的疤痕,不是从刚战场上退下来的也是上过战场的老兵。   自己虽然有靠山,但本身却在县里排不上号。而面前这男人肯定有军功在身,这种人就算转业也会比自己地位高得多。   良哥能屈能伸,认清这人不是自己能得罪的,立刻变脸。   笑容满面,走到男人面前,举起双手准备和他握手,一边开口说道:“这位兄弟,今天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差点得罪了自家兄弟。我冯子良在这儿给你赔不是了。”   冯子良身后的几个男人也不是傻子,看老大这架势,知道这是遇到钉子了,这面前男人肯定得罪不起,于是纷纷说道:“我不对,真是该打,竟然拦住自家兄弟。”   “是啊,该打。”      几人一边说还一边拿手拍自己几下,声音倒是响亮,就是光响不疼而已。   站在一边被忽略掉的徐良才:“”   男人也就是徐锐:“”   徐锐面上没露半分情绪,看看冯子良伸过来的双手,然后轻轻一握。   “啊,疼”冯子良嗷的一声,迅速挣脱开,蹦到几尺远,一边躲一边说道:“兄弟,除了今天这事,咱俩也没有什么深仇大恨吧,我觉得你”快把我的手给捏碎了。   后面的话没敢说,生怕徐锐再动手。   徐锐沉默一下,缓缓开口:“是你要握手。”声音低沉微哑,不含任何情绪。   冯子良:“”我再也不敢了,你这劲也太可怕了吧。   冯子良身后的兄弟也不敢再说什么了,没看老大都被眼前的男人教训了吗。然后一个个的装鹌鹑,乖乖巧巧的沉默的待在原地。   一时气氛诡异的安静,旁边被路人甲的徐良才开口:“那个锐子,咱们得回去了,而且”还得县城高中去接一个姑娘呢。   当然,徐良才也不敢说后面的话了,经过刚才那一幕,徐良才终于认识到从小一起长大的小伙伴现在变得比以前更可怕了。   想到这儿,徐良才咽咽口水,这一会儿接到谢灵,谢灵一个小姑娘会不会被吓到。   自己这小伙伴会不会不同意跟人家姑娘一起上车走。   他可是记得以前锐子十五六岁的时候,就把村子里的女生吓够呛,也不喜欢和那挟的待在一起,让他这个唯一待在他身边的小伙伴也没有女生搭理,说起来也是一把泪。   徐良才越想越心虚,顺便稍微的同情一下谢灵。 第10章 韩双   谢灵走进书店,店里空荡荡的一片静默,除了看店的并没有其他人。   韩双见一个小姑娘进来,眼里闪过一丝讶异,随即询问:“小姑娘这是来买书还是来看书的?”   韩双大约四十多岁,三七分的头发被整齐的打理在左右两边,带着一副挂带的黑色边框眼睛,就算坐在椅子上背也是挺立着的。   这是和废品站的老李头完全相反的一类人。   以往原主也来过这家书店,从没过多的在意这位店主。谢灵却看出这人身上的文人气息,脸上虽布满风霜,但骨子里的从容淡定却不是一个普通人做到的。   谢灵没有过多关注韩双,只是有了印象下了结论,开始回答韩双的话:“我想买几本书,然后看看有没有旧书可以买?”   这时,谢灵不再装作害羞无知的样子,对什么人做什么事,谢灵一清二楚。   店里的这位先生于桌前看书,旁边摆着木制的书签,一看就是爱书之人。   如果她像在废品站那样随意,恐怕有旧书也不会卖给她。   所以,这时的谢灵恢复原样,从容不迫,一看就是经受过教育的知识女性。   韩双扶扶眼睛,看了谢灵几眼,说道:“你想要什么样的书,现在的书可没有多少,不好弄啊!”说到最后,隐约一声叹息。   谢灵镇定如初:“书籍种类丰富,不知凡几,我都想看看。就算看不成,当做收藏也是好的。”   “是啊,收藏也是好的。”韩双自言自语一句,然后对谢灵说道:“店里没什么好书了,想要好书跟我去个地方,让你看个够。”      谢灵把东西收拾好,准备齐整。谢云云几人帮忙抬东西,几人合力把东西抬到谢灵说得大树下。   “谢灵,你里面放什么东西了,这么沉,早知道不帮你抬了。真是一遇到你的事”我就倒霉。谢云云一如既往的疯狂怼怼怼,不过念在谢灵以后不来学校,和她也不是一个层次的份上,谢云云也是手下留口。虽然不管怎么样,谢灵也能照常怼过去,但谢云云选择性遗忘,自认为自己不和将来的农妇一般计较。   比起谢云云,刘小英和王悦就要真诚多了。她们帮谢灵搬了东西后,还有点依依不舍。以前的谢灵同学太害羞了,让她们都没发现谢灵同学是个好同志。   几人寒暄一会儿,谢灵就让她们回学校上课了,因为她们不走,徐良才也不敢过来。   果然,几人刚走,徐良才就往这边来。   “谢灵妹子,我帮你搬东西吧。”他来了一会儿了,不过见谢灵和几个女同学说话,徐良才也不敢过来。   在徐良才看来,高中生和古代的举人一样,他没读过几天书,所以对这些读书人都很敬佩和胆怯。   至于为什么和谢灵能放的开相处,可能是因为谢灵落落大方,没有像其他学生那样给自己树立的隔阂。   所以,徐良才对谢灵印象很好。别以为他不知道有些男女学生看不起他们这些庄稼汉子。女学生想吃商品粮嫁个城里人,男学生也是想吃商品粮娶个城里人,有个好丈人。   他们学生看着高傲,其实稚嫩的很,有什么情绪都藏不住,谁还看不出来。   不过,商品粮和城里人是那么好肖想的?过个几年,说不定南理大队那几个就嫁给队里的劳强户了。   这些不提也罢。   徐良才帮谢灵把两个大包裹搬上车,出了一身汗,他呐呐道:“谢灵妹子,你这包裹挺重的啊!”   亲眼看到满怀信心的徐良才被压的直不起身子的谢灵罕见的尴尬,心里微微有些不好意思:“徐良才同志,我这个包裹是有点重,都忘了跟你说一声了。”被子和褥子里面卷了好多书,当然不轻,但她不能说清楚,只能辛苦徐良才了。   “没事,没事,你坐上车咱们走吧。”徐良才毫不在意地说道。   谢灵闻言往车上坐,无奈车上三个大包裹,没有太多空地,她实在不好放脚。   正寻思坐在哪里的谢灵往前面一扫,她心里一惊。   然后,身子再也维持不住平衡,猛然往前面倒去。   然后,腿和上身砸到一个军绿色的大包裹上,而头却倒在了一个人的大腿上。   感受到下面富有弹性而又莫名硌人的温热,谢灵懵了一下,然后手不自觉的想撑起身子起来。   可她的大腿和上身一阵疼痛,原来是包裹太硬,身体被砸痛了。   然后,谢灵想起身的结果失败了,更倒霉的是,这回脸又往人家身上砸去。   手也不自觉的摸了一把。   谢灵这下真崩溃了,她永远都是从容淡定的,没想到竟然有这么丢脸的一天。   然后,从脸红到脖子根,欲哭无泪,刚收获丰富开心一下,结果就出现了这种事。   不得已,谢灵只能求助于这位被自己砸住的倒霉先生。   “那个,同志你可以帮我一下,让我起来吗?我的腿和上半身有些疼,起不来。”   被压住的“倒霉男人”徐锐也有一瞬间的茫然,他从不喜欢和人有身体接触。   刚才那种速度他是可以躲开的,可是,牛车面积狭小,如果他躲开了,面前的女人就会撞到车栏上,说不定会撞破脑袋。   想起刚才这女人的从容,白皙娇嫩的脸,徐锐难得的有些犹豫。   就在他犹豫之间,事情已成定局。   大腿被砸到,一点不疼,他莫名想到:这女人的皮肤那么娇嫩,压在布料粗糙的裤子上会不会疼   徐锐回过神,有校然,他怎么会这么想,就这怎么会疼呢。   然后,就听到女人柔软的请求,下意识的听从,一只手抓住女人的手腕,谢灵瞬间被拽起。   “刚才对不起,谢谢你啊。”说罢,也不管男人的反应。谢灵勉强支撑身子,坐到军绿色包裹和蓝色包裹中间,小心翼翼的靠在蓝色包裹上。包裹不小,应该能放挡住她的身体,然后揉揉手腕和腰。   真疼啊,全身上下,除了脚幸运点,其它地方没有一处不疼。   上身和腿就不说了,这脸也是火辣辣的,至于手腕本来是不疼,也被男人给捏的疼。   话说,这男人不会是报复自己摔到他身上吧,手腕被捏的红了一大片。   可自己真不是故意的,本来想给他好好道歉,可男人太过不敢接近,加上手腕捏的太疼。   谢灵小心眼发作,没有多说,就当是两人打平了。   不过,话说她刚才怎么没注意到牛车上还有一个大男人呢!要知道,谢灵前世作为明星,可以没有好演技,但不能没有一个好的观察力,要不然你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而谢灵从来都是游刃有余,从没栽过跟头,今天算是倒在了上面。   徐锐不知道谢灵心里的想法,只是余光看到了谢灵揉手腕的场景。   纤细白皙的手腕上的红痕十分刺眼,徐锐手无意识的握紧,他抓她的手的时候很轻,为什么还会红。她的脸果然红了,女人真是弱。   徐良才坐在前面赶着牛车,注意力全在牛身上,时不时的扬起鞭子打在地上吓唬老牛。   因为谢灵嫌丢脸说话的声音很小,疼痛的忍耐力也很强,又隔着包裹。所以徐良才并没有注意到后面两人的官司。   只是觉得车上太安静了,怕谢灵一个姑娘家不自在。   他大声说道:“今天街上查的真严,还多了几个穿着制服的人。那些人看的像公安的制服但又不是,也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了。前些日子去送粮的时候还没有那些人的。”   “唉,也不知道怎么了,心里真是有些慌,多亏了锐子了,要不然今天说不定得”脱几成皮。今天,那些人虽然有负责检查的工作,但也是想要一些好处的。   “今天,你们遇到什么了?事情严重吗?”谢灵听他这么说,有些好奇遇到了什么事。在她看来,徐良才虽是没读过书,年纪也不比她大几岁,但人还是不简单。比普通的大队人多了几个心眼,情商要高的多。   而且,因为时间紧,她也没有去县里最里面的街道转转,不知道其它地方是个什么情况。只知道高中学校的动乱是开始了。   谢云云几人只知道沈宝珍和李老师被带走,而她今天在学校老师办公室却是看到好多座位都空了。   现如今老师都非常称职,学生上课期间,他们从不会脱岗。所以,只可能是被辞退甚至同样被人抓走了。   加上,那些老师的办公桌上,书本混乱,笔也扔的到处都是,应该是被人动过。   所以,学校最近确实是多事之秋。   想起,当时她的班主任临走之前对她说得:“现在离开学校也好,没事不要来了,今年寒假期末算你过,等明年毕业考试你再来吧!”   刚说完,班主任似是想起什么,喃喃自语:我忘了,你没事   后面的她没听清,但能让老师说出这种话,说明学校情况是真的不好了。   只不过老师们为了学生的学习,努力的抗下所有事情。   值得幸运的是,学生也没有生事,所以学校表面上还是很安静的。   谢灵想起学校、老师,心情一时复杂。 第11章 回去   “今天县里东街南街街上的□□比以前更多了。到处都是穿着制服检查牛车的人,说是什么纠察队的。”徐良才负责给大队里赶牛车,经常去县城,倒是对街上的□□不稀奇,就是这纠察队他不太清楚。   还是后来那个叫冯子良的头头主动对锐子说的,说纠察队刚刚成立,由县里总工会主管调动,平时负责工人安全和街道秩序。   不过,他看那些人嚣张的很,应该是有些背景的。毕竟光看他们穿的那身衣服就高档的多,徐良才看着眼馋的很,这个年代,无论男女都对军装制服有别样的憧憬。   但军绿色的布料却不是那么好买的,更逞论成衣了。   “那他们栏你们了没?”谢灵情绪慢慢平静下来,嘴角含笑,开口问着徐良才。   “之前可是拦了,不过幸亏有锐子。不是我吹,锐子以前就不怎么笑,看着冷冰冰的,惹得我们大队的小姑娘都怕他。现在,锐子可是比以前更有气势了,简直是个”大杀器,不光吓女同志,还能吓住壮汉子。有了锐子,谁敢拦。徐良才还没说完话,莫名的感觉到一股冷意,然后想起后面就是大杀器,然后也不敢说了。   假装打个不用捂手的哈欠,含糊说道:“总之今天多亏锐子,后面也有□□和纠察队的人巡路,但都没拦,应该是看锐子穿着一身军装的原因。”   谢灵对前面之人无意之间暴露的消息感到有趣,但并没有追问的意思,毕竟她也能察觉到刚才身旁这个被叫做锐子的男人犀利冷硬的眼神。   谢灵不经意间转换话题,两人说起其他,虽然时常有一股冷意,但气氛倒也不怎么尴尬。   谢家沟大队口   “谢灵妹子,要不我给你送一下吧,毕竟你的两个行李都太重了。”徐良才热心的开口。   “不用了,就放在这里吧。我家就在东头,离大队口不远。”谢灵委婉拒绝,如果她让一个大男人给她送行李,就算两人没什么首尾,也架不住大队里的女人八卦。有时候,她们也知道事情不是那么一回事,但她们照样自说自话,仅仅为了给她们带来乐趣。   她虽然来到这个世界没几天,但深有体会。   秋阳、秋月她们为什么不想出去,每天待在家里,未尝没有那挟人看她们的眼神的原因。小孩子对这虚绪最为敏感。   徐良才当然知道乡下女人的毛病,不过让一个小姑娘拿这么多东西,确实不好。   虽然,谢灵只小徐良才四岁,但在徐良才眼里,谢灵就是个小姑娘。谢灵皮肤比普通乡下女孩儿要娇嫩白皙,看着年纪小小,不是个能干活的,没有多大力气。   当然,他选择性忽略谢灵一米六五的个子,而他只有一米七。   两人在那儿互相推脱,被两人完美忽略的徐锐:“”   “我来吧。”徐锐第一次觉得擅于隐藏自身这个长处不怎么好。   徐良才:“啊”   谢灵:“”   两人同出一辙的惊讶,让徐锐的气压再一次降低。   徐良才立刻反应过来,狗腿的说道:“对啊,锐子可以和我一起去,至于牛车,牛上标记着我们南理大队的名字,不会被偷。”   谢灵不自觉的点点头:“这样可以。”如今小偷很多,但只敢去家里偷些小东西,牛他们不敢偷。   让这个男人和徐良才一起,确实可以避嫌,到时候有人问就说这个男人是解放军同志,专门帮助人民,为人民服务。   徐锐:“我目前还是军人,一个人帮你拎,才子在这看着。”   徐良才一脸惊讶,但看徐锐的脸色,到底没说什么,这样安排更好。   谢灵也没意见,反正她能不自己拿就不自己上手,有人帮忙还能避嫌就好。   军人,这个年代最佳的保护色,解放军同志为人民服务,大公无私,当然可以避嫌。   不过,“这位解放军同志,你一个人能拿”的了吗?   谢灵还没说完,只见男人已经一手拎起一个大包裹,然后迈步往前面走去,看起来异常轻松。   谢灵这才仔细看清男人全部,只觉得男人很高,比她高整整一个头。她有一米六五,这个男人得有一米八几吧?这高度可能对于后世来说很常见,但在六十年代却非常少。   谢灵回过神,男人已经走远,她立即和徐良才告别,很快追上去。   如今正是农闲的时候,下午一点多,日头正浓,队里人都在睡午觉或者在家里干活。路上一个人都没有。   徐锐腿长步子大,也许是因为需要谢灵指路,所以后面放慢了速度,跟着谢灵的脚步走。   不过,谢家就在东头,离村口确实不远,几分钟就到了。   谢家门口   “我家就在这了,解放军同志就放到这里吧,一会儿我自己往家里拿。”谢灵站在男人面前,笑着开口。   “今天真是谢谢你了,解放军同志就是为人民服务,真是好同志。”谢灵真心实意的感谢,她这里面可是实实在在的书籍,重的很,她自己真拿不动。   “不用谢,我叫徐锐。”徐锐放下行李,看着谢灵一字一句的说道。   说完不等谢灵反应,徐锐转身就走。   谢灵听到男人的话,觉得这男人倒是不像表面那么冷,不过她还没回她的名字呢,这人就走了。她甚至隐约觉得男人背影有些混乱。   不过因为记挂家里的两只,所以并没有多想。   一边拿出钥匙开了大门锁,一边喊里面的人。   秋阳秋月听见谢灵的声音按耐不住从屋里出来,先从门缝看看人,然后迫不及待的开了大门。   这是谢灵教给两个孩子的,只有小孩儿在家的时候,把门插好。听到喊人,不仅要听声音,还要透过门缝看人,看有几人。   眼见为实,耳听为虚。这是谢灵前几天刚教给她们的成语。   门开了,谢灵使了好大一股劲儿把两个包裹拿进堂屋。   秋阳和秋月本来是要帮忙,谢灵却不让,这么重的东西,小孩子哪能拿动。只让她们给谢灵拿点她之前放在灶上的饼子。   两人非常高兴,积极的去灶上拿饼。   秋月动作更快先一步拿到饼子,秋阳看见后不和她争,只从锅里舀了一瓷缸水端给谢灵。   锅里的水是秋阳秋月终于开的,主要用来泡麦乳精。   自从两人来了以后,谢灵不叫她们喝冷水,要喝只能喝热的或者凉白开。   两人十分听谢灵的话,乖乖遵守。   秋阳秋月被谢灵养了几天,脸色还是有些泛黄,但好歹有些肉了。两人模样相似,眼睛像谢家人都是双眼皮,大大的,脸小小的,乖乖巧巧的坐在板凳上十分可爱。   谢灵看她们这可爱的样子,心里一软。   “你们两个吃了没啊?”谢灵一边啃玉米饼,一边问坐在谢灵左右两边板凳上的两人。   “我烧火,妹妹开水。我们一起喝了麦乳精。”秋阳作为姐姐率先开口。 第12章 是因为脸吗   “还有桃酥,很甜,也很香。我们吃饱了,”秋月接着说道。   谢灵嘴角含笑,目光温柔:“以后,你们也要多吃。咱们家别的没有,饭还是够的。吃饱了饭,小孩子才能长大。”   秋阳仰起头,看着小姨开口:“就像小姨一样大吗?”   “是哦。”   “小姨,我多吃饭,以后能像小姨这么好看吗?”在秋月心里,小姨是最好看的人,她也想像小姨一样白,长大后像小姨一样高。   “当然可以了,我们秋月现在就好看,以后多吃饭,多喝水,爱干净,就会比小姨还好看。”谢灵一点不觉得小孩子这么小还爱美有错,只是认真回答她们的话,:“当然,一个人的美丽,不是外貌吃穿就能决定的,还要看一个人的修养,一个人的气质等多方面的要素。而这些是都是后天通过学习锻炼等养成的。”   两个闺女和谢灵说话,谢灵从来都是认真平等的和她们交流,就算她们有些不懂,但长期以往总能留下痕迹,并不知不觉的那样做。懂了的时候也会更加深刻。   秋月不懂气质修养之类的话,但她知道学习是什么。   “那我以后一定好好学习。”秋月软软的开口,语气坚定。   谢灵摸摸她的头算作鼓励,然后看向秋阳,:“秋阳呢?”   秋阳见小姨和妹妹都看向她,也没了刚才对秋月的羡慕,开口说道:“我也会好好学习。我喜欢小姨教我,也喜欢小姨讲的故事。”   秋月闻言有些心虚,她前几天在小姨叫她们认字的时候睡着了。   谢灵把两小只的表情收入眼里,没有说话,只是笑笑。   现在正是晌午,谢灵带着两人在屋子里睡了一觉。   睡起来,谢灵让两人在堂屋里喝水,她自己则是把从学校拿的包裹拖到谢爸谢妈原来住的房间。   这房间没再住人,但谢灵时不时的收拾一下,也还干净。   关住门,谢灵把包裹里的被褥打开,露出里面一摞一摞的书籍。   报纸大多是从废品站拿的,大多数书籍则是那位叫作韩双的先生给的。   那是位见识广博的智者,足以被谢灵称为先生。   这些书籍有的是先生自己的,有的是他朋友甚至是别人慌忙中丢弃的,都被先生收回来。借着新华书店的牌子,藏进店里的地下室。   新华书店属于国企,是最安全的藏书地。不过,时间不能太久。   在知道谢灵有收书的想法后,韩先生审视她片刻,然后让她拿了一部分。她为此拿了两趟。   离开书店的时候,谢灵也从店里拿了不少小人书和一些课本,还有一些政治书。   一是为了掩人耳目,二也是为家里孩子准备的。   谢灵对那位韩先生,有敬佩,还有一袖他复杂的情绪。就是没有同情怜悯,她知道这些人不需要,他们也不觉得自己苦。   谢灵翻看整理这些书籍,心里十分兴奋。   她真是捡到宝了,艺术设计、建筑工程、数理统计、散文集、外国诗歌名著等等各类书籍,各行各业的书籍一应俱全。   这个时候的书籍的大小都是十六开,但五十余本书着实不少。   几十本书被谢灵放在一个木头箱里,拿了些生石灰撒在里面,防止书籍受潮。   隔了一层油布,把谢爸谢妈生前的衣服和用的东西放上去。然后,她郑重的锁上锁。   又给谢爸谢妈的牌位上了香,磕了三声响头,开口:“爹娘,打扰你们了,那些书十分珍贵,都是文明的财富,现在不孝女让它们占用你们的箱子,以后造福的是谢家子孙。请爹娘谅解。”   说罢,再次磕头,起来,走出屋子。   “喝完水了没,喝完了咱们去叔姥姥家坐坐。”谢灵走到堂屋对两小只说道。   这边,送完谢灵,徐良才赶着牛车,车上坐着徐锐,往家里去。   “锐子啊,你这都几年没回家了。就算不想兄弟,也得来看看爹娘啊。   “我兴全叔和秋苗婶子可想你了,每次我一去县城,都问我有没有你的信。前几天收到你的信说你今天能到家,她们可高兴了。就今天,本来不是去县城的时间,她们专门求大队长,给了钱,让我去接你。”   他们特想自己来,可惜家里忙不开身,你嫂子刚生完孩子,是个大胖小子。唉,不说以前,她们总是你爹娘不是。”没了别人,徐良才对着兄弟不用顾忌,一路上唠唠叨叨。   “执行任务,回不来。这次不走了,转业。”徐锐对徐良才的话没有什么反应,只是交待一下他自己。   徐良才三四年没见到自己兄弟了,十分开心。但听到他不走了的消息还是十分震惊,:“你真不走了?还转业了?不应该啊,你这种立了这么多功德还能退伍?是不是因为你脸上那个?”   部队里应该不讲究长的怎么样吧,但锐子这回回来,脸上好好多了个伤疤,看着怪吓人的。   他早就看到了,只不过不好意思说。   他俩小时候就经常一起,刚开始是他单方面缠着锐子的。   他是他娘八个月生的,长的比同龄人瘦小。七八岁的时候,和别人一起耍,经常挨欺负。   有一次,他娘给他缝了个沙包,有个孩子找他要,他不给,然后那个孩子叫上几个人就要打他。   本来,他是要屈服,把沙包给他们,然后讲条件一起玩的。   结果,徐锐看见后把那几个揍了一顿。   虽然,徐锐当时可能是因为两人有亲戚关系才帮忙,而且徐锐比他们个子高力气大,揍得很轻松。   但他当时不知道啊,只觉得特别感动,然后就开始缠着徐锐。   徐锐小时候性子就独,不喜欢跟别人一块,就只有他和徐锐耍。   后来,徐锐十六当兵,他们分开了,但他经常给徐锐写信,用他那小学三年级的水平,这几年,就因为写信,让他认了不少字还。   徐锐看着冷,其实也会给他写信,说一说他的情况,平铺直叙没什么情感,但他知道徐锐就是这个性儿。   所以,即使分开几年,他还是没什么陌生感,锐子性子没怎么变,还是一样的冷,不对,是比以前更冷。   徐锐回答的干脆:“不是因为脸。这是组织需要。”有些事情太复杂,不能说给徐良才听,听了也没好处。   但组织调令是真的。   “唉,好吧,不过不当兵也好,当兵多苦,又危险,你还是在家里好。”没什么外人,徐良才说话没有顾忌。   徐锐不说话,他没什么感觉,当兵是为了活着吃饱饭。既然去了,就好好训练,做最好的那一个;执行任务,很危险,为了活着,他也拼尽全力。   他没什么喜好,只是做自己该做的而已。 第13章 徐家   这个时候,天是蓝的,水是清的,黄色的土地,温暖的阳光照在人的脸上,有一种和谐的感觉。-   南理村通往其它地方有一条路,是前人用山上的石头一个一个压出来的,看着不怎么平坦,却是队里唯一通往外面的通道。   村口   徐解放站在路口,不时地看看远处。   当看到不远处的牛车,他脸上填满笑意,然后快步上前,像是来不及似的。   徐解放看了看徐良才,然后来到车上坐着的人。   牛车不小,但男人更高身形更修长,粗看没有发现,细看却有十足的存在感。   徐解放拉住徐锐的手,莫名激动,口中喃喃道:“高了,壮了,真是不敢认了。”   见到人之前,只觉得要好好骂他一顿,见到人之后只余欢喜。   “走,咱爹咱娘都等着你呢!”徐解放不是个腻歪的人,见到人有的是时间聊,现在还是让人回家最重要。

Ϻ2019-11-15 03:03:14

西都带走,顺便去供销社买点她们需要用的东西。   因为带的东西多,事情也杂,不能带两个小的。两个小的可能是缺乏安全感的缘故,每天跟在她身后,不是帮她干活就是静静的看着她,不吵不闹特别乖巧,就是显得格外依赖她。所以,谢灵不敢让两个闺女去别人家,两个闺女也想待